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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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經的旋律,卻不能再次響起。是否我們無法逃避,早已註定的結局

————《對不起,我愛你》

當決定離開這裏的時候,嫣然才發現,原來,她還是愛著這裏的一切。可是為了孩子,她已經不能再留在這裏,這個小生命在她的身體裏漸漸成長,她留在這裏的時間已經沒有剩下多少了。誰都沒有告訴浩宇她將要離開,而嫣然,一直在悄悄的收拾自己的行李。那些想忘記的,不想忘記的,她都想帶走它們。

擡頭,有陣陣涼風吹過,嫣然才意識到,這個夏天,終究是要過去了。花園裏的荼蘼花開的絢爛而美麗,嫣然想起,她在暮春之初歸來,在初秋時節離去。

開到荼靡花事了,塵煙過,知多少。再輪回一個旋轉的弧度,她才能再遇見這個美麗的季節。原來,她終究是舍不得。

清晨,嫣然從夢裏醒來,她睜著眼睛看著床頂的帷幔,嘴角還噙著笑意。剛剛在夢裏,她又看見了他們。她想,在離開之前,她該去看看他們了。

下了樓,出乎意料的,陸叔叔,雲阿姨,浩宇都在,嫣然輕輕一笑,陸叔叔擡頭看見她:“嫣然,一起吃早餐吧。”

嫣然乖巧的坐下,和他們一起吃早餐。餐桌上極其安靜,陸叔叔一邊喝著牛奶,目光流連在桌上的報紙上。桌對面的浩宇一直看著嫣然,嫣然小心翼翼的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草草的吃了幾口,對陸政明說道:“陸叔叔,我一會要出去一趟。”

陸叔叔點頭,視線沒有移動:“嗯,註意安全,早點回來。”

嫣然微笑著點頭,又吃了幾口,離開了陸家。剛走出大門,手機響起,嫣然劃開屏幕:“禹寒。”

電話裏的禹寒聲音還是有些疲憊:“嫣然,你在哪裏?”

嫣然淺淺一笑:“在離開之前,我想去看看我的父母。”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然後禹寒問道:“可不可以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好嗎?”

嫣然的笑容隱去,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好,我等你。”

禹寒的聲音,透著溫暖的笑意:“那好,等我,我很快就到。”

掛了電話,嫣然茫然的站著,花園裏的荼蘼花又映入眼簾,她恍然發現,要送給父母的風信子忘了帶出來。她轉身走進陸家,卻突然聽到了爭吵的聲音,嫣然有些尷尬,正欲離開,卻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她一楞,隨即靠近,靜靜的聽著。

浩宇看著嫣然離開的身影,站了起來,陸政明的頭沒有擡,看著報紙,淡淡的開口:“坐下。”

浩宇未有任何動作,依舊靜靜的站著,看向了自己的父親:“你們都知道,她要離開了對不對”

歸倚雲的動作一滯,而陸政明翻過一頁報紙,依舊沒有去看自己的兒子。浩宇淡淡的說道:“你們以為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我的機票已經買好了,我決定,和她一起走。”

陸政明的眉頭一皺,合上了報紙,擡頭看向浩宇:“你瘋了嗎?”

浩宇面無表情的看著父親:“我沒有瘋,瘋的另有其人。”

陸政明的臉色一變,沈聲道:“你跟著她走,你將龍騰置於何處,你將韓韻置於何處?”

浩宇看著父親變化的臉色,眼神中毫無退縮:“我不愛韓韻,我不能和她結婚。”

陸政明猛然將報紙摔在桌上,勃然大怒:“混賬!你要是敢離開一步,龍騰就不會再有你任何的立足之地!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

浩宇譏諷的一笑:“爸,你以為我還在乎這些嗎?”

他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龍騰,我不要了。”

陸政明猛然站起,沖上前揪住陸浩宇的衣領,歸倚雲站了起來,用力上前將陸政明扯開:“夠了!”

陸政明松了手,陰狠狠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你要是不顧一切跟她走,那麽這個女孩,也沒必要再留她了。”

陸浩宇看著父親鐵青的臉,輕輕開口:“她若出了什麽事,天堂地獄,有我陪她。但是,你造的孽,已經夠了!”

浩宇忽然從身上掏出一張紙,摔到了父親的面前:“這麽多年,我一直在幫你贖罪!是贖罪!當年,嫣然的父母怎麽出的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陸政明看到拿證摔在他面前的紙張,鐵青的臉瞬間閃過一絲驚慌。他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歸倚雲已先他一步將紙張撿起,然後展開。

紙張有著許多裂縫,顯然是被撕碎後又重新被粘貼起來。歸倚雲的手在看清字的時候臉變得煞白,拿著紙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陸浩宇看著母親神色的變化,聲音開始顫抖:“媽,你還不明白嗎?這是遺囑,在你們去旅行前,這份遺囑就已經立好了!爸,在沒去之前,就知道,一定會出事......”

歸倚雲的身體開始顫抖,陸浩宇的眼淚終於沒有忍住:“他早就預料到會有車禍,不,不是預料,那根本,就是他自己一手策劃的。夏叔叔,劉阿姨,不是車禍死的,是被他們最好的朋友害死的!”

歸倚雲的臉色慘白著,良久,終於開了口:“我知道。”

陸政明和陸浩宇同時楞住,歸倚雲的眼淚落下,顫抖著嘴唇:“是的,我知道。從他們死後我就明白,是誰殺了他們。”

她轉頭,看著自己的丈夫,像看著一個陌生人:“那場算計,我也被你算在裏面。”

她忽然哽咽,淚水紛紛落下,似乎回到了那場可怕的回憶裏:“你怎麽忍心!怎麽忍心......遠程和小莉,就在我們的眼前......到處都是血......小莉被壓在車裏,我那麽拼命想把她救出來,卻怎麽也拉不動她......她的手,都是血,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拜托我,一定要照顧好他們的女兒.......你怎麽忍心,你怎麽忍心這麽做!”

陷在回憶裏的歸倚雲情緒幾乎崩潰,泣不成聲。浩宇上前抱住了自己的母親,嘶聲道:“他當然要那樣做,遠程公司宣布破產,實際上卻是被收購,並購資金全部流入了龍騰,解決了龍騰的融資問題。是為了錢,一切都是為了錢!”

陸政明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被揭開了他以為無人知曉的秘密,他的驚慌已經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殘忍,冷酷的殘忍。他看著自己的妻兒,忽然開口:“你們以為我想這麽做?我賭上了自己和妻子的命!我當時甚至想,如果計劃不成功,那我只好自己去死了......”

陸政明的嘴角泛著冷笑,陸浩宇擡頭看著父親,顫聲問道:“爸,我很想知道,在你的計劃裏,我,擔任著什麽樣的角色?”

陸政明的臉色一直陰晴不定,聞言,冷酷的臉上更加殘忍:“浩宇,我的兒子,在我的計劃裏,你是至關重要的一顆棋子。沒有你,整個計劃就無法進行的這樣天衣無縫。”

他頓著,看著臉色和母親一樣煞白的兒子,一步一步,將他最後的希望打破:“浩宇,你和嫣然,就算在一起,也不會幸福。你一直說,我是殺死嫣然父母的兇手,那麽你,就是我最得力的幫兇。”

浩宇的心跳幾乎忘記跳動,最深處的恐懼,漸漸來襲。歸倚雲停止了哭泣,兩個人站在一起,靜靜的,絕望的看著自己最親近的,也是最陌生的人。

深藏的秘密被打破,有恃無恐的陸政明的臉上更加瘋狂:“你們不是很想知道七年前的真相嗎?告訴你們也沒有關系。”

他冷笑一聲,臉上卻漸漸平靜下來,緩緩的在桌邊坐下,他像敘述一個故事一般,敘述著自己藏了七年的秘密:“早在我們遇見嫣然一家人的半年前,我就已經在一場商業聚會裏見到了遠程。當時的遠程公司,已成規模,發展勢頭十分強勁。可是龍騰,一個主流項目的運作遭遇了資金斷裂,當時,讓公司的財務吃緊,差點就破產了。我跑了幾十家銀行,卻因為項目風險太高,沒有銀行敢貸款給龍騰。在那場聚會裏,我看見了遠程,我在想,如果遠程可以借錢給我,龍騰就有希望了。於是我,不動聲色的離開了聚會。從那以後,我開始調查遠程公司,調查他們的資金運作。可是,還沒等到我去找遠程借錢,我就發現,龍騰的資金缺口越來越大,我恐懼的發現,這已經超過了遠程公司的資金調度範圍了。除非,除非我能得到整個遠程......”

陸政明的聲音,神情都很平靜,平靜到整個故事似乎是與他無關的。浩宇的全身都是冰涼的,幾乎毛骨悚然。眼前他看到的,已經不再是他的父親,而是一個令人深深恐懼的,隱藏極深的陰謀家。他緊緊的握著母親的手,卻發現母親的手和他的一樣,都是冰冷的,微微的抖著。

“我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再找一個不被任何人懷疑的方法,可以接近遠程的方法。直到有一天,浩宇來找我,告訴我,他要轉學。我突然就想起了遠程的女兒,於是,那個計劃,要他們命的計劃,就成型了。”

他看著顫抖的浩宇,斜著嘴角一笑,然後慢悠悠的端起茶,喝了一口。接著又道:“我調查了嫣然的學校和班級,動用了一點關系,然後就順理成章的,將浩宇送到了嫣然的身邊了。我的計劃,開始了......”

他看著母子兩人,輕笑道:“很完美,對不對?這期間,沒有任何人懷疑,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於是,我在等,等他們產生交集的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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