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崩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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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笑就擊敗了一輩人,一滴淚就還清了一個人,一個人花開,一個人花落。

——顧漫

他微嘆了一口氣:“可是,他們雖然在同一個學校裏,同一個班級裏,可是,這遠遠不夠,我需要他們產生更親密的交集,我希望,他們的命運可以交織在一起。我想了一會,然後,找了幾個混混,跟在他們的身後,等待著下手的最好時機。終於有一天,那幾個混混起了作用,兩個將嫣然堵在了放學路上,另一個,將你引了過去。”

陸政明微微一笑:“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因為浩宇你,將嫣然帶到了家裏。嫣然來到這個家的那個晚上,我的整個計劃,就已經成功了一半,整個遠程公司,已經快要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你能遇見嫣然,得感謝我。所以,兒子,我的兒子,你才是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顆棋子。以後的事情,越來順利,遠程和小莉對我,也是越來越信任。可是我得耐心的等,等著嫣然長大,等著成為她的監護人,她最相信的人,也等著她的委托具有法律效應的那一天。當嫣然的十八歲生日過了以後,我知道,拯救龍騰的時候到了。”

陸政明的眼神中還是有著狂熱的陰險,浩宇的眼淚,已經隨著他的話語落下來。原來,他和嫣然的相遇,原本就是一場悲劇,所有的一切,都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耳邊,父親惡毒的聲音依舊在敘述,他多想讓他停下,可是他沒有,父親的聲音,帶著讓他絕望的偏執,在耳邊詛咒:“元旦的那一天,我們出發了。那輛車早就被我動了手腳。哼,有誰能想到,我會在自己的車上做手腳?車禍發生的一瞬間,遠程他們,將我們推了出來,而他們,親手把自己推向了死亡。就連這一步,我也早已經算計好了,接著,我很耐心的等待著他們,在救護車來之間,一點一點的,死去……”

陸政明的聲音開始漸漸的發抖,浩宇的雙腿幾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真相,用這樣一種血淋淋的方式,在他的眼前展開,他幾乎想要暈倒。歸倚雲已經完全的呆住,似乎連眼淚也流不出來了。

良久,陸政明從沈默中恢覆了常態,冷冷的說道:“本來嫣然,我也沒有打算留著,,我就知道,這個女孩子留著,遲早是個禍害。可是她要是死了,別人難免會懷疑到。但是,現在,你要是敢離開,我就敢下手,讓她去陪她陰間的父母。”

浩宇緩緩的開口:“父親,你也不要逼我。在龍騰的幾年,我一直在找,找當年你毀掉的一切文件。她要是出了什麽事,我發誓,我會親手讓你,接受你早該受到的報應,我也會,親手毀掉龍騰”

輪到陸政明呆住了,半晌,才吼出聲:“好,很好!你給我滾,和那個女孩子一起滾,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父子二人怒目相視,劍拔弩張的氣氛冷的幾乎要讓空氣結冰。突然,一陣淒涼的笑聲響起,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峙。在客廳裏的三個人,聽到這悲傷的笑聲,頓時面如死灰。

嫣然一邊笑著,一邊走了進來。隨著她的腳步,笑容未曾停歇,她一邊瘋狂的笑著,一邊註視著屋子裏的每一個人,這些人,是她曾經以為的,最親的親人。

她的笑聲,在三個人的耳中,如同魔音一般,刺耳的讓人恐懼。仿佛在接受這地獄裏的懲罰一般,三個人都開始顫抖。

嫣然還在笑著,漸漸的,笑的淚流滿面,笑聲漸漸的低了下去,變成了絕望的,痛苦的哭聲:“原來,這就是我一直以為的家人……原來,你們一直都在騙我……”

她哭著,忽然沖到陸政明的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領,哭得聲嘶力竭:“你這個兇手!你這個殺人犯!你還我父母的命來!你把他們還給我!”

陸政明鐵青著臉,任由嫣然哭著捶打他,紋絲不動。浩宇煞白著臉,忽然沖上前蔣嫣然拉開:“嫣然,嫣然,我求你,我求你…….”

嫣然早已沒有了理智,瘋狂的掙脫:“放開我!放開我!”

她終於掙脫開,隨著她的劇烈的動作,有血從她的下身緩緩流出,而她什麽也不知道,站在三個人的面前,身體在劇烈的顫抖,頭在瘋狂的搖動著:“爸爸媽媽,對不起,對不起……”

歸倚雲急切的念叨著嫣然的名字,正要上前,還未碰到她,嫣然尖叫著:“你們會有報應的!你們會有報應的!”

她轉身跌跌撞撞的奔了出去。浩宇看著地上的血,急促的叫著:“嫣然!嫣然!”

他跟著追了出去。

嫣然瘋狂的跑著,眼淚早已經模糊了雙眼,爸爸媽媽,對不起,對不起,你們在天上,是不是不會原諒我?請你們,不要原諒我……

她跌跌撞撞的跑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身後的浩宇終於追上她,伸手抓住了她:“嫣然,嫣然!你冷靜點好不好?你聽我說,聽我說…….是我們對不起你,嫣然,我用一生補償你,我們走好不好……”

嫣然用力的甩開他的手:“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滾!”

她掙脫開,往馬路上跑去,浩宇再次追上,抓住了她的肩膀,眼淚奪眶而出:“嫣然,嫣然!我求你了,一切都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嫣然,我愛你,求你了……”

嫣然掙脫著,啞聲叫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們!”

嫣然終於掙脫開,沖向了快車道。浩宇還未來得及抓住她,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另一側車道的轉彎處飛速駛來,隨著刺耳的剎車聲,狠狠的撞到了嫣然。

浩宇眼睜睜的看著嫣然如同一只美麗的蝴蝶一般在空中飛舞,旋轉,隨即重重的跌落在地上,隨即,大量的獻血從她的身下蔓延開來。

時間如同慢鏡頭一般,浩宇驚呆了,楞了幾秒,才瘋狂的沖了過去:“嫣然!”

隨著一起呆若木雞的,還有剛剛從黑色轎車上走下來的禹寒。

嫣然安靜的躺在地上,鮮艷的血,黑色的發,絕美而寧靜。浩宇跪在她身邊,顫抖著扶起她。嫣然的臉上都是血,美麗的眼睛緊緊的閉著。浩宇顫抖著將她的發拂開:“嫣然,嫣然,你怎麽樣......你不要嚇我……”

懷裏的嫣然毫無聲息,安靜的像個玩偶一般。溫熱的血還在漫出,浸透了浩宇的衣服,讓他恐慌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禹寒奔過來,看著滿地的鮮血,喃喃的說著:“嫣然……嫣然……怎麽會這樣…….”

浩宇顫抖著將嫣然從地上抱起,沖著在一般失魂落魄的禹寒大吼:“快送她去醫院啊!”

禹寒抖著雙手托著滿身是血的嫣然,兩人將嫣然抱進車,隨即車沖向了醫院。

浩宇坐在後排,緊緊的照著嫣然:“嫣然,求你,不要這樣,求你,不要離開我……”

嫣然的雙眼緊閉,毫無血色的臉龐上滿是鮮血,浩宇的心恐懼的跳動著,鮮血還在不停的流出,浸濕了浩宇的衣服。時間,每一秒都像是在吞噬嫣然的生命,浩宇什麽都沒敢去想,什麽也不敢去做了。

禹寒從倒視鏡中看見嫣然蒼白如紙的臉色,心裏的恐懼已經到了極限。油門被一踩到底,風馳電掣的沖向最近的醫院。

車在醫院門口終於停下,浩宇抱著嫣然沖進了醫院的大廳,有護士上來一看,連忙推來了推車。嫣然被放到了推車上,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一聲上前一看,神色凝重:“快!推到手術室!”

幾個護士將推車小跑著推開,浩宇和禹寒跟隨著推車一起奔跑。推車上的嫣然雙眼微微的睜開,雙眸中倒映著微弱的燈光,毫無神采。推車晃動了一下,嫣然的頭也輕輕的晃動了一下,隨即,大量的血沫從她的嘴角溢出。浩宇和禹寒的心揪起,眼看著嫣然被推進了手術室,手術中的燈亮起。浩宇和禹寒,被冰冷的門隔開。

浩宇和禹寒顫抖著身體,等在手術室外,此時,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顯得如此的漫長。他們沒有交談,也沒有去責怪對方,他們都在祈禱,祈禱著奇跡的發生,祈禱著那個深愛的女孩可以安然無恙。

曉愛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浩宇:“你剛剛電話裏說的是真的嗎?嫣然怎麽樣了?”

浩宇的臉上滿是恐懼,顫抖著嘴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曉愛又奔向禹寒,禹寒呆呆的站著,曉愛抓住他:“禹寒!告訴我嫣然究竟怎麽樣了?”

禹寒呆楞著,緩緩道:“是我……是我撞到了她……是我撞到了她……”

曉愛見他失了魂一般的模樣,心揪作一團:“她會沒事的,她一定會沒事的……”

曉愛哽咽住,安慰的話再也無法說出,三個人心急如焚的等待著。

曉愛只覺得雙腿似乎沒有了什麽力氣,找個地方坐下,雙手在微微的顫抖。滿身是血的浩宇坐在手術室門旁邊的地上,手,狠狠的揪著自己的頭發。禹寒也跌坐在地上,灰白的臉,整個人都已經沒有了生氣。三個人,安靜的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 戀夏之殤

終於明白,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那些相約好同行的人,一起相伴雨季,走過年華。但有一天,終究會在某個渡口離散。紅塵陌上,獨自行走,綠蘿拂過衣襟,青雲打濕諾言。 ——-林徽因

仿佛是穿越了漫長的一個世紀,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三個人的心狂跳著,在一瞬間一躍而起,沖向了門口。渾身是血的醫生從手術室走了出來,摘下口罩,似乎已經不忍再看他們的表情:“對不起,傷勢實在太嚴重了,請節哀。”

三個人楞住了,全世界似乎都靜止了一般,半晌,曉愛尖叫了一聲,難以置信的抓住了醫生的手臂:“你說什麽?”

話音未落,她已是淚如雨下,醫生任由她抓著,,輕聲說:“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的胎盤脫落引起了**大出血,實在是......沒有辦法。”

曉愛呆楞著,手終於無力的松開,失聲痛哭。浩宇和禹寒痛苦至極下,臉上已沒有了任何表情,淚,在沒有任何知覺的情況下流著,嫣然,沒有了.......

浩宇低下頭,他的手上,滿是血,是她的血,還有那個他從來都不知道的孩子的血.......他忽然摔倒在地上,曉愛沖了過來,撲在他的身上拼命的打他:“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混蛋......你把我的嫣然還給我.......都是你害死她的,都是你的孩子害死她的......”

他呆呆的,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的痛楚,禹寒在一邊,嗚咽著,雙手捶打著自己。浩宇的淚已經無法再控制,洶湧而下。曉愛打著,打著,已經沒有力氣了,嘴角喃喃的,斷斷續續的:“陸浩宇......她愛你愛的命都沒有了......你把她還給我......”

她跌坐在他的旁邊,泣不成聲。浩宇還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模糊的視線裏,模糊的,卻炫目的紅......

他忽然笑了,他的世界裏,從此以後,只剩下一片紅。在其他兩個人的哭聲中,他如同受傷的獸般嘶吼著,大哭著,又大笑著,終於暈了過去。

禹寒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一瓶烈酒已經空了。警局告知他們還要調查,他被家裏人重金保了出來。可是,現在,他幾乎已經死了。

他重新開了一瓶烈酒,頭痛欲裂,可是,他的心,卻疼的就像是在烈火上焚燒一般。酒,已經麻痹了他的身體,麻痹了他的知覺,可是,為什麽偏偏麻痹不了他心裏的疼.......

那個摯愛的女孩沒有了......嫣然,那個他深愛到,願意用生命來交換的女孩,沒有了......是他親手殺了她,讓她再也回不來了,還有,那個他發過誓要好好對待的孩子......

禹寒淚眼朦朧的擡起頭,那個翩然而去的身影似乎又回來了,如同脆弱的蝶,落在他的陽臺上,就像她上次生病了,站在他的陽臺上,她在看著遠方,似乎隨時都會振翅飛走......

“嫣然!”

禹寒跌跌撞撞的沖向陽臺,想再次留下她,可是他卻什麽都沒抓到,狠狠的撞在陽臺的欄桿上,跌回陽臺上 。他用的力氣是如此之大,以至於他的頭狠狠的撞在陽臺的地磚上,隨著一聲悶響,他失去了知覺,有血從他的短發裏滲了出來。

短暫的昏迷之後,他漸漸的醒了過來,揪心的痛,刻苦銘心的痛,讓他蜷作一團,他良久,才清醒過來,哭出了聲:“嫣然......嫣然...... 對不起......我曾說給你未來......你回來好不好.......”

身體上的痛,掩蓋不了心裏的痛,頭還在眩暈,他漸漸的坐起,身體漸漸的開始顫抖。他坐在原地,哭的像個孩子。

等他累了,扶著墻壁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朝著屋子裏走去,手上,沾染著他自己的血。他跌跌撞撞的走著,撞到了茶幾,茶幾上放著的紅酒被撞到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如同他此時的靈魂。紅色的液體四濺,在地上蜿蜒,禹寒呆住,看著令人恐懼的紅色泛著清冷的光,蔓延到他的腳下。

多麽熟悉的紅色,如同嫣然身下蔓延出的血,禹寒的耳朵裏,開始發出細小的轟鳴聲,無孔不入,擾亂了所有的一切。他往後退著,被沙發絆到,倒在了沙發上,有淚在滑過,禹寒陷在自己的噩夢裏,再也醒不來了。

嫣然,我曾說,許你一世的幸福,可是卻沒有做到,我親手殺了手,讓你帶著傷和痛,離開了人世,還有那個,可憐的孩子。嫣然,沒有你,我要怎麽度過自己的一生?我,來陪你好不好?這樣,天堂裏的你,是不是,就不會害怕了。

禹寒的唇角浮起微笑,他掙紮著坐起,顫顫巍巍的拿起了茶幾上的水果刀,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狠狠的切了下去,鮮紅的血汨汨的流出,世界又安靜了下來,沒有任何疼痛感,刀落在地上的清脆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宛如天籟。

禹寒從來沒有如此的自由過,他的身體漸漸放空,倒在沙發上。轉頭,看向窗外的一片漆黑,那是深沈的夜,靜默的圍著他。

血滴落著,啪嗒啪嗒,在黑暗裏的聲音,竟如此的動聽。血在地上綿延,禹寒一直在微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嫣然,慢點走,現在很黑,我知道你害怕,走慢些,我陪你,地獄天堂。

意識漸漸抽離,鮮血的湧出,帶走了他的生命。那個離去的女孩,帶著光芒,重新照亮了他的世界。她明艷的臉上似是心疼,卻也有欣喜。禹寒暖暖的微笑著,握住了她的手,融進了她的光芒裏。

塵世間的紛擾,從此,再與他們無關了。

秋天的風微涼,路邊的木芙蓉和蜀葵溫婉的綻放。浩宇半瞇著眼睛,看著陽光從大朵大朵的繡球花中漏下。一切,靜謐而美好。

他的嘴角有淡淡的笑意,一直安靜的坐著。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的從路邊駛過,打破了下午的寧靜。浩宇安然的臉色忽然變得慘白,他猛然站起,從車前掠過,撲倒在路邊的花叢裏。開車的人被這突然的變故驚的目瞪口呆,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許久,司機才反應過來:“神經病,找死啊!”

車迅速的駛離,浩宇側身躺在花叢裏,臂彎輕攏,面色柔和,似乎在抱著一個看不見的人。他忽而微笑,輕撫著懷裏的空氣:“嫣然.......沒事了,沒事了。你和孩子,都很好......”

他滿足的笑著,而不遠處,曉愛悲傷的看著他,她並沒有靠近他,只是遠遠的看著,淚流滿面。

曉愛原是怨怪他的,如果不是他,嫣然不會落得這樣一個結局。可是現在看見他,她已經無法再責怪他,她明白,浩宇從此以後,只活在他的世界裏。在他虛構的那個世界裏,嫣然還活著,和他的孩子,一起活在他構築的世界裏,安全的,快樂的活著。

從她看見到他的這一刻起,她就已經不再恨他了,他還是那個十八歲時告訴她會用生命保護她最好的朋友的那個少年,只是後來,他愛的太艱難.......嫣然的離開,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曉愛的心,痛的糾作一團,可是她不敢上前,她怕他看見她就會清醒過來,她寧願他永遠活在嫣然離開這個世界的前一秒,他的確是推開了她,讓嫣然安然無恙的躺在他的臂彎裏......

路的另一邊,一輛婚車緩緩的停了下來,一個穿著婚紗的女孩走了下來,和曉愛一樣,靜靜的看著在花叢裏微笑的浩宇。她,也和曉愛一樣,淚流滿面。她要結婚了,新郎卻不是他。韓韻忽然覺得羨慕,羨慕那個去了天堂裏的女孩,她再也感覺不到任何痛苦,她,已經永遠的存在他的心裏。

死亡,並不可怕。對於痛苦的人來說,死亡,是一種一勞永逸的解脫。活著承受一切,才是最殘忍的懲罰。

韓韻靜靜的站著,留戀的看著那個滿臉幸福的微笑的男孩,直到司機走到她的身邊,輕聲說:“小姐,我們該走了。”

她似乎沒有聽見一般,依然直直的看著。隨後。才木然的轉身,一步一步的離開,那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的世界。

曉愛慢慢的踏上青石的臺階,風信子的花朵擦著她的衣裙,今天,陽光很好。

她穿過一個一個的墓碑,它們如同守護的使者一樣,沈默的守護著安睡在這裏的人們,寧靜,而悲傷。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這是一個夢一樣的季節,似錦一般的蜀葵還在為夢而綻放。曉愛走到一處墓碑前,緩緩的停住,蹲下。看著那個在照片裏嫣然而笑的女孩,她將手中紫色的風信子放在了她的笑容前:“給你帶來了你最喜歡的花。”

紫色風信子的花語———悲戀。

曉愛微微側著頭:“讓他陪著你,你在天堂裏,會很快樂,對不對?”

女孩照片的旁邊,是一個俊朗的年輕的男人,他的暖意,如同他澄凈的笑容一般,一如往昔。他們在腦海裏的微笑,忽然定格,如同風信子一樣,綻放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曉愛忍不住悲傷:“禹寒,拜托,在天堂裏好好照顧她,再也別讓她難過了。”

她修長的手指撫上他們的照片,可是卻再也觸不到他們的溫暖,指尖,只剩下大理石的冰冷。

曉愛的淚還是忍不住滑落,看向左邊,在嫣然的旁邊,是他們的父母。

曉愛輕輕的開口:“嫣然,我剛剛去看了浩宇。他現在很不好,所以,天堂裏的你,就不要再恨他了吧.......”

“雖然他現在不好,但是我覺得,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最好的結局。因為,他再也不用,清醒的面對,你的離開......嫣然,這種感覺好痛......你真是一個壞女孩,真的......嫣然,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壞人,把所有人的快樂,都帶走了......你真壞啊。禹寒,你是個好男人,在天堂裏,好好照顧她好不好?好好照顧,她和孩子......”

曉愛的淚滴落,秋風漸起,揚起了她的頭發,她忍不住伏在墓碑上痛哭。她在祈禱,祈禱這個世界是真的有天堂的。嫣然,孩子,和禹寒,在天堂裏,忘記憂傷,一切安好。

十八歲的他們,那樣美麗到讓人心動的回憶,就像泛黃的書頁一般,竟然已經陳舊到過了那麽多的時光。他們的承諾與笑容,如同默片裏的美好的青春,曾經離他們這麽近,現在又離他們這麽遠。時光荏苒,終究不再飄著墨香,跟隨著殘忍的命運,將他們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淚水決堤,滿地情殤。

青春裏的故事太過美好,所以,他們在夏天裏已經不願意醒來。可是現在,秋天來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在了這悲涼的秋風裏。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曉愛的眼淚,已經換不回原先他們鮮活的微笑的畫面。

風吹動了風信子的花朵,淡淡的花香四處彌散,曉愛仰起滿是淚水的臉龐,她想,她聽見了風信子花開的聲音,是重生,亦是希望。

觸不到的風來自遠方,肆意而張揚,這一陣花香。圍繞著徜徉在,這個凡間裏的天堂。隨著一起消逝的,是曾經的十八歲的夢,和最美麗的那個夏天裏的時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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