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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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的車一停,林楚就慌忙推開車門,還沒來得及走下去就哇哇大吐起來。剛才那一路的心驚絲毫不遜於坐在海盜船上的感受,而且這驚險還沒有生命保障,林楚這被顛簸得即使吐了不少,胃裏也翻江倒海一般。

還沒往車座上靠呢,就被宋遠一把扯了出來。林楚被他鉗制著胳膊,一路疼的直叫喚,可是宋遠絲毫沒有要顧及她的意思。

明明有家門鑰匙,宋遠想也想伸腳就踹。這個獨棟別墅裏的東西都是宋遠高價弄來的,更何況大門,結實得厲害,他楞是幾腳沒踹開。

林楚都看呆了,他這一天打來打去,踹來踹去,都不感覺不到疼嗎?這時,門倒是開了。

這個時間點,李姐是在家的。她開門伸著脖子往外一瞧就有點緊張了,宋遠的眼珠子要瞪出來似的,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勢,就是四個字兒,我要殺人。

林楚逃婚的事兒鬧得滿城風雨,李姐當然也是知道的,她猜著可能是宋遠抓林楚回來了。果不其然,李姐側身一讓,宋遠就扯著背後的林楚大步邁進來了。

她小碎步跟緊兩人,盡量保持著微笑道:“哎呀,林小姐回來了。你看,都挺累的吧,我正好燉了湯,要不你們先喝點兒,解解乏。”到了兩人臥室門口,林楚已經被拖得傷痕累累了。李姐看著她胳膊上和膝蓋上的殷殷血漬心裏一陣涼,謹慎地勸著宋遠:“宋先生,這個,有什麽好好說。”

宋遠回頭沖她吼了一聲:“滾!”

李姐當時就嚇得差點就魂飛魄散了,哎呦呦,這宋先生平時看著愛笑愛鬧的,怎麽兇起來和閻王爺似的,於是她就被那麽呆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林楚被宋遠像扯牲口一樣,一把摔進了臥室。然後,“咣當”一聲,大門緊閉。李姐摸摸就要跳出來的心臟,嘴裏念著,阿彌陀佛可別出什麽事兒啊。

屋內,林楚趴在地毯上,慢慢撐起身子,她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這兩天不吃不睡想著從潘曉東那兒逃出來,剛才吐得那麽厲害,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宋遠呢,卻像個暴徒一樣,除了說要掐死她,一句安慰都沒有。

宋遠單手捏著下巴,緊緊盯著林楚瞧了一陣,把林楚瞧得渾身發毛,眼珠子都不敢和他對視。宋遠低咒:“shit!”生生扯下領口的領結,狠狠扔在地上,伸手指著林楚道:“說,你們倆都幹什麽了?!”

林楚也不示弱,仰著脖子吼回去:“只有臟的人,才會把別人也想得那麽臟,宋遠,你真齷齪!”

“我齷齪?我齷齪?”宋遠指著她的手發著抖:“林楚,誰都能說我齷齪,唯獨你,你不能!為了你,”他氣得臉部都開始抽搐:“為了你,我陷害我的哥們兒,為了你我把對我不離不棄守在我身邊的女人親手送進了監獄,為了你,我害死我的舅舅,我的父母,我讓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孤苦無依,流落他鄉,我他媽的甚至現在都不敢聯系她。你他媽現在就是這麽回報我的?和別的男人私奔,然後說我齷齪?我媽的養只狗都知道沖我搖搖尾巴,就是塊兒石頭也該裂口子了。你根本沒心,你,這個……你沒心。”宋遠邊說著,眼淚大把大把往下掉,眼淚隨著他扭曲的五官蜿蜒留在脖子根兒。

他像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一般,哭得哽咽不已,一個大男人在林楚面前,流淚流到渾身不住顫抖,他說話的時候,那種壓抑的感情和悲憤,似是把心肺都壓在嗓子根兒,不放出來能壓死人,真放出來,五臟六腑都飛出來,也是沒法活的。

林楚從不知道一個人能呈現悲痛到這種程度,而且這個人是宋遠,永遠把別人踩在腳底的宋遠,他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宋遠?”她試探著叫他,此刻的他捂著自己的臉一語不發。

“都是為了你,我為什麽要這樣,我為什麽要害死自己最親的人,我到底是怎麽了,我怎麽了?”他的聲音沙啞,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

感情宋遠早就把所有人的不幸歸咎在她的身上,林楚聽他這麽說著,忽然覺得莫大的冤枉:“不,宋遠,你也沒資格這麽說我。我本來和潘曉東過得好好的,我從沒招惹過你。是你把我拉進你的世界,硬塞給我我不要的,我一直躲著,忍著,可是你按著自己計劃一步步走下來,你問過我的感受嗎?為什麽現在把所有的不幸算在我頭上,不公平。”

宋遠過濾掉別的信息,腦子裏只剩下“我本來和潘曉東過得好好的的”這句話,他忽然擡起頭,眼睛猩紅:“你和潘曉東過得好好的?那你還打算和他重修舊好是不是?”忽然他的目光變得尖銳起來,伸手扯著林楚衣服:“你是不是讓他碰你了?他碰你哪裏了?”

林楚猝不及防被他拉扯住衣服,不禁大叫:“宋遠,你放開我!”

“為什麽要有別人的痕跡,為什麽?”

宋遠邊說著邊扛起林楚就往浴室走,林楚嚇得喊起來:“宋遠,你幹什麽?你瘋了你?”

宋遠也不管她說什麽,直接就扔進了浴缸裏。然後把溫度調到最大,拿起噴頭就往林楚身上澆。熱氣慢慢浮現,溫度越來越高,宋遠把她壓在浴缸裏,林楚被燙的生疼,哀求著:“宋遠,你快放開我!疼!宋遠!啊啊……啊!”

臥室外,李姐哆嗦成了一團。她是過小日子的人,平生沒見過什麽驚心的場面。現在隔著兩道門就能聽見林楚的嘶喊聲,不,是撕心裂肺的哀叫。李姐從來沒聽到過那麽揪人心肺的慘痛的叫聲,似是被人剝皮的哀叫聲。

她嚇得淚水直流,大力敲著門:“宋先生,宋先生!您收下留情啊,您別傷了林小姐,宋先生,快開門,要出人命的,快開門啊!”

浴室裏,宋遠的腦子混沌一團,他只摁著不斷掙紮的林楚,念叨著:“洗幹凈,洗幹凈,不能有別人的痕跡,洗幹凈!”

等到開始清醒的時候,林楚已經渾身是水泡和蛻皮地昏死在浴缸裏了。他整個人都蒙了,他在幹什麽?扔掉手上的噴頭,他伸手抱住林楚,牙齒上下打著顫:“林楚,林楚你怎麽了?你別有事,你千萬不能有事,求你,不要離開我。”說著,頭埋在她的肩膀上嗚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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