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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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就看見了李姐急切的眼神。

李姐激動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林小姐,謝天謝地,你可醒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說著就開始低頭抹眼淚。

林楚想詢問她什麽,發現嘴唇幹裂得說不出話來,接著就是全身席卷而來的疼痛,她疼得下意識吸了口冷氣:“嘶。”

“林小姐,您可別動,您的傷口敷著藥呢,醫生叮囑這幾天都不能拆呢。”

林楚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的,整個一木乃伊。這一身的傷痛,她當然記得是誰造成的。

李姐一邊用吸管小心給她餵著水一邊說:“本來我說都這麽嚴重了,應該送醫院。可是宋先生說什麽也不肯去,就叫了幾個私人醫生過來給您診治。要我說,私人醫生哪有正規大醫院治得好,真要是醫術好怎麽能不去大醫院……”

林楚這邊喝著水,終於能開腔了,聲音卻還是沙啞得厲害:“醫生怎麽說。”

李姐看她不喝了道:“我不太懂,說二度燙傷,深度還是輕度什麽的,沒太聽仔細。宋先生不讓我進來,只是聽他說您沒大礙了,我才能進來守著。”說完,垂下了頭,聲音裏都是愧疚:“怨我,應該攔住宋先生,讓您遭這麽罪。您平時對我那麽好,關鍵時候我都沒用,幸好醫生說保養得好不會留疤,要不然我睡覺都會睡不好了。”

林楚嘆了口氣,點點頭,沒再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她開口問:“宋遠呢?”

“宋先生去公司了,說讓我好生守著您,有什麽情況給他匯報。哎呀!”她猛地一拍腦袋:“我還沒給他匯報您醒了呢,他知道了一定很高興,您不知道他都快急瘋了,也後悔得不得了,我趕緊給他透個信。”說著就往屋外走了。

林楚靜靜躺在床上,不禁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繃帶,不知道是藥還皮膚組織流出的膿,雪白的繃帶上星星點點不少大小不一的橘色斑點。該用什麽詞來形容她現在的心情?五味雜陳。

因為她的“逃婚事件”他一定傷透了心,也要面臨著很大的外界壓力吧,程棋和她說這場訂婚儀式對宋家來說非常重要,那麽現在她這次的事情辜負的就不僅僅是宋遠,是宋家的名聲。這一點,她也是愧疚的,無話可說。

可是,宋遠扯著她的頭發把她扛進浴室的恐怖模樣,她現在想想都渾身一哆嗦,真的是太可怕了,她也記得自己因為疼痛發出嘶喊聲時,他臉上的漠然,那一刻的宋遠也讓她覺得心底都涼了。

這就是她打算要共度一生的人?不知何時會爆發的戾氣和暴力,還有永遠都不肯相信她的一顆心,她該怎麽走下去。

宋遠沒多久就回來了,冷著臉坐在她身邊說:“你什麽也別想,好好休息,醫生說了,照顧得好,不會留疤。我當然會照顧好你。”他拉了拉她的手卻沒有一點溫度:“因為發炎這兩天有可能會發燒,我去拿藥。”說完,起身就往門外走

“宋遠你沒有什麽要說的,或者要問的嗎?”

宋遠背對著她,手搭在門上,又放了下來,說:“我不會再和你說什麽了,也不想再聽你說什麽。我,從今以後只會按著自己的想法去做。”說完,打開房門就走了。

林楚怔怔看著那道沒有完全合上的門,完全傻了,他那是什麽意思?要和她賭氣到底嗎?她一身的傷痛,他沒有問疼不疼,也不追究她究竟為什麽會和潘曉東在一起,就這麽,走了?

暮色四合,宋遠自從中午走了就沒再來看她。林楚就這麽傻躺著,望著天花板發呆。中間李姐來了幾趟,她問李姐要自己的手機,想通過程棋打聽現在外面什麽情況。

可是,李姐只是面露難色地說:“林小姐,您的手機宋先生收起來了,還囑咐我,讓您靜養,暫時和外界不要聯系。”

林楚氣得直想蹦起來,可一扯傷口,疼得她差點兒掉到床下去。李姐趕緊上前扶住她:“哎呦,林小姐您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養不好要留不少疤呢。”

自己躺在床上,動都不敢動,挺在那兒,與世隔絕的樣子,想著想著就開始掉眼淚,宋遠這到底是要幹嗎。

到了後半夜,果然她開始發燒了,燒到什麽地步她不知道,只覺得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眼皮沈得擡不起來,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迷迷糊糊中有一個身影,為她擦汗,為她冷敷,一遍一遍摸著她的額頭,一次次緊緊拉著她的手,她癱軟得閉上眼睛。朦朧中,有一個柔軟的東西輕輕觸碰著她幹裂的唇,她的眉毛,她的耳朵,她聽見一個聲音:“我好累,林楚,我也覺得好累。”之後,她便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是大早晨,環視著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昨晚的那個身影就像是夢中出現的。李姐過來送早餐,她問:“我昨晚發燒了嗎?”

李姐點頭:“嗯,醫生說是正常反應,我給您餵了藥,您可能都沒知覺了。”

“哦”林楚勉強笑笑:“那真是麻煩了,整晚不睡覺照顧我。”

“整晚?”李姐頓了頓:“沒有啊,我餵了藥,看您眼睛都不想睜開只怕是想睡覺,就沒打擾,早早出去了。”

林楚只覺奇怪,想了想問:“宋遠回來了嗎?”

“我昨晚睡得早,沒聽到動靜,大早起起來給您準備藥和吃的也沒看見宋先生,應該是整晚沒有回來吧。”

林楚也沒再問什麽,只是點點頭。

這一躺就將近一個月,已然到了冬天最冷的時候,傷口恢覆得不錯,只是每天渾身癢得厲害。李姐安慰她:“癢好,癢好,正恢覆呢。”

宋遠不常回來,回來了,也只是象征性地問著傷口的恢覆,呆不了多久就走。林楚想,這是跟她冷戰嗎?

冬天,很冷,她呆在這個寬闊的房子裏,覺得像是在坐牢。

那天趁著宋遠回來,她再也忍不住,她拉著他問:“你到底想幹什麽,宋遠,你到底有完沒完?”

宋遠看了她一會兒,雙手捧住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說:“我只是還沒有原諒你。”然後猝不及防把她摟在懷裏,久久地抱著她卻不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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