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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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被拉進醫院之後,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有點昏迷,然後直接拉進手術室。

這時候林楚的手機響起,是宋竹。

“宋遠怎麽樣了?”聽得出來宋竹非常著急,聲音有些尖銳。

“您知道了。”

“我大哥和大嫂不知道你的號碼,只能打到我這兒,宋遠呢?”

“他”林楚遲疑地看了看手術室的門,然後說:“他沒大礙,現在在縫合傷口,只要靜心休養,不會產生影響。”

“真的?”宋竹何其精明。

林楚這個時候也毫不含糊:“真的,他現在就在我身邊,可是身子有點兒虛,我想還是不要打擾的好,如果您非要他聽電話,那我可以把電話給他。”

“算了,算了。聽了我也煩,我現在真是沒法兒聽他說話。”

“抱歉了,宋姐。”林楚忽然向他道歉。

宋竹停了好一會兒,接著對她說:“林楚,我現在有些後悔三年前輕易放你一條生路。”

林楚輕嘆一口氣,沒有說話。

“可是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麽做,世間的事就是這樣你明明知道應該怎麽做,也能那麽做,但就是不可以那麽做。我所有的‘不可以’都是源自宋遠,你得罪了那麽多人現在卻可以安然無恙也是因為宋遠。所以,如果讓我知道你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我會讓你,哭都沒地兒哭。”說完,重重放下電話。

林楚這邊兒被“哐當”的掛斷生驚得一震,安了安心,才放下了電話。

沒多久宋遠就被推了出來,還好真的沒大礙。但是他的左手顯然在接下來幾個月中都要包著繃帶了,而且會留些一個明顯的疤痕,這是醫生說的。

宋遠坐在病床上,腿還一晃一晃的,先前英勇就義、大義凜然的模樣蕩然無存。

林楚沒好氣地坐在他身邊,戳著他打繃帶的左胳膊道:“這麽頻繁出入醫院好玩兒嗎?你該辦個會員卡,真是實惠極了。”

宋遠現在嘴還隱隱發白,對著她沒心沒肺地笑:“那你要是在這兒當護士我會員卡都不辦了,直接天天吃睡都在這兒。”

“胡說什麽,又不是什麽好地方。宋遠,你不許再胡鬧了,我真的會很生氣。”

宋遠收起笑容,看了她一會兒道:“林楚你這個沒心肝兒的姑娘,都要害死我了,你知道嗎?”

林楚長嘆一口氣,緩緩撫摸著宋遠的繃帶道:“宋遠,我也發現了。你和我在一起總是受傷,不是這兒就是那兒,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渾身上下就沒一塊兒好肉了。”宋遠右手反握住她的手道:“所以,乖乖的,別再讓我受傷了。”

林楚默默點頭,而後問:“疼嗎,一定很疼。”

“當然疼,可是疼得有價值。”

“能有什麽價值,你差點兒廢了一只手。”

“我說值,就是值,一舉多得。”

宋家那邊兒,宋母滿目愁色掛下電話,看著同樣憂心忡忡的宋父說:“宋竹說沒什麽事兒,靜養就能恢覆。”

宋父松下一口氣,但隨後就開始嚷嚷:“你說說你那兒子是個什麽東西,敢和老子講條件?你問問有幾個人敢和老子講條件的?”

“什麽叫我的兒子?”宋母也不甘示弱:“好像兒子是我自己的,怎麽,我心疼你就不疼?再說了,別把自己說得那麽神氣威武,說到講條件,當年要不是咱們向齊長青妥協,兒子能被逼到這步?他有自己想過的生活,憑什麽把自己都賠了進去,還不都是因為你,現在了,你卻都不管他”宋母說著說著嗚嗚哭起來“我替兒子委屈,咱們欠他的,你欠他的……”

“得得得,你別哭了行不行,我現在已經被那個不孝子攪得心煩意亂了,你又瞎摻和什麽,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不管!”宋母帶著哭腔:“我告訴你宋德正,你讓我兒子活不下去,就是不給我活路,我能活就活,不活我就死給你看!”

“哎呀,你,你,你說你還真是沒完了。”宋父十分不耐煩地起身就要走。

“你還走?你現在要是撂挑子我就真死給你看,不信你就試試!”

宋父無奈停住看她:“我說你別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行不行?我說過不管嗎?”

“那你倒是管啊,別光說。”

“我這現在不就是要求爺爺告奶奶給你兒子收拾爛攤子去嗎?”

宋母一聽,立刻不哭了語氣也軟了下來:“啊,這樣啊,那你快去吧。晚上我給你留門。”

宋父一邊走一邊嘟囔:“一把年紀了我跟誰低過頭,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求了你們這母子倆。”

醫院這邊兒,林楚給宋遠餵好了半杯水,聽著宋遠接著說:“你以為幾年前我爸吃了齊長青的暗虧之後,還會坐以待斃嗎?他這幾年根本沒閑著,為了不受齊長青的掣肘,一直暗地裏找著人搜集著東西呢。可是,我知道我爸的個性不到萬全之時一定是按兵不動,現在確實還沒到最佳時機,可是我等不了了。我必須讓我爸把這些人脈和東西吐出來,不用點兒非常手段根本不行。”

“那你拉著我去幹嘛?怪嚇人的。”

“呵呵,趁著他們心疼的時候我才能多要好處啊,順便讓他們把你給認了,林楚,除了你沒人可以做宋家的媳婦。”

宋遠的語氣堅定,林楚沈默不語,也不敢看他。一直以來,他給她的愛,實在太過沈重。

到了天漸黑的時候,宋遠就吵著要出院了。林楚問了醫生,醫生說最好再觀察一晚,有可能傷口會引起發燒。

可是宋遠執拗著,非要晚上回家睡,說有什麽情況再過來。林楚一向拿他沒什麽辦法,只好扶著他回了家。

到了家,林楚把他安頓到臥室就開始忙乎,又是燒熱水又是準備繃帶藥水,以防他發燒,想著不行就馬上送醫院絕對不能耽誤。

忙了好一陣她又給宋遠的家人打了電話報了平安,才敢松下一口氣。而後端著一杯熱牛奶給臥室的宋遠送去。

到了臥室才發現床上只有宋遠剛才蓋的薄被,人卻不見了蹤影。她急忙開始找,嘴裏喊著他的名字。

“在這兒,林楚我在書房。”

林楚有些懊惱,踩著重重的步子進了書房,把牛奶放在他的手邊道:“都半殘疾了,怎麽還不老實。”

宋遠看了看桌邊還微晃的牛奶,沒接他的話,只是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林楚坐下。

林楚沒好氣看了他一眼,坐在沙發上接著說:“別亂跑了,都找不到你。”

宋遠拉著她的手說:“是啊,找不到人的感覺很難受,我知道的。林楚這麽久了,我總是怕一睜開眼你又不見了。”

林楚的氣一下沒了,她抿著嘴,說不出話。

“林楚,自從院長死後我就在想沒有潘曉東,沒有院長,那麽我還能用什麽要挾你留在我身邊,我怎麽都想不到了,真的是窮途末路了。而且,我也累了,真的,林楚這種你逃我追的方式,我也受夠了。我也想向其他人一樣和你平平淡淡的守一輩子,你能了解我的心嗎?”

林楚看著他嚴肅的臉龐,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宋遠接著說:“所以,我想賭一把,林楚今天我不僅做給我的父母看,我也給你看,想讓你看到我愛你的心有多麽急切。我想讓你知道。因為,我真的沒有辦法在逼著你留在我身邊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也許不為所動呢?”

“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你是林楚,所以我必須這麽試試。還有”他伸出手掌,裏面躺著一個儲存卡,他輕巧地扔進牛奶中,牛奶濺起一圈小小的波紋。

“林楚,從此之後,我不再威脅你,而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平等的機會。”

林楚看著那杯牛奶,苦笑:“宋遠,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生意人。一箭三雕,你太狠了,我比不上你,我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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