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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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二爺躡手躡腳走進內室, 很小心的讓自己盡量不發出聲響,好不容易借著月色摸到衣櫃裏,隨便抽了件衣服準備去洗冷水澡。

“回來了。”一道清冷平直的聲音響起。

“啊?娘子, 你醒了?我吵到你了?”喬二爺這會還沒發現什麽不對, 以為是自己將她吵醒, 她不高興了。

“把燈點上。”蘇婉在黑暗中睜開眼說道。

喬二爺說了聲好,趕緊將等點起來,“今晚怎麽沒點燈?”以往他娘子睡覺都會點一盞燈的。

“忘了。”

蘇婉說著就要撐起身子坐起來。喬二爺這邊燈剛點上, 轉頭見著了, 又忙著趕過去扶她, 將她安置好後,正準備去加個燈罩,一把被她拉住。

“怎麽了?”

“過來。”蘇婉拉近喬二爺。

二爺身子立時僵住了, 咽了口口水,他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但是他就是有點暈乎乎的了。

蘇婉湊近喬二爺, 在他臉上、脖子、衣領上聞了聞, 沒有聞見什麽特殊的味道,她松開了他, 對他擺擺手, “走吧。”

喬二爺:“???”

“快去洗漱吧, 臭死了!”

蘇婉不再看他, 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在二爺摸著腦袋,一頭霧水的出去後,她勾了勾嘴角,無聲笑了。

大半夜的, 其他人都睡了,喬二爺也沒叫人,反正就是夏天,匆匆澆了個冷水澡,小心翼翼的回了內室,他先輕輕撩開簾子,探了個腦袋,看看他娘子睡了沒。

勾長了脖子,也只是看到了個面對他的背影,猜著應該是睡著了。吐了口氣,悄悄走進去,慢慢地爬進床裏。

“二爺。”蘇婉突然出聲。

喬二爺才爬一般,挺著身子,橫趴在蘇婉上方,窘迫的道:“娘子,你還沒睡啊?”

“你先過去。”蘇婉輕瞥了他一眼,讓他完成沒完成的動作。

喬二爺剛要往裏去,手腳頓了頓,對蘇婉道:“娘子,要不我睡外面吧,你要是半夜渴了,餓了,我好給你去拿水拿吃的。”

蘇婉撇撇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依言滾了進去,把外口空了出來。

縮回手腳的二爺順利在外口側躺下,擡起手給她理了理亂了的發絲,有些不放心的問道:“今日是不是有心思?怎得現在還未睡。”

“你今日怎得這麽晚回來?”蘇婉不答反問。

“那個指使趙縣令家表舅母的那個人不是約她今晚見面嗎?我不放心,跟過去瞧了。”喬二爺抓了她的手,放在手心把玩。

蘇婉抿了抿唇,笑著往二爺身邊貼了貼,“然後呢?有什麽發現嗎?”

“有。”

按照條子上的時辰和地點,被喬二爺威逼利誘了一番的表舅母同意做雙面間諜,去見指使她的人。

因著不放心她,也不想節外生枝,喬二爺決定自己親自去跟著那位表舅母。

果然,在來福樓見到了帶了帷帽的彭大姑娘和另一個他眼生的中年男人。

彭大姑娘說就是這位想讓她代為在蘇婉的繡坊訂繡品的人。

表舅母按照喬二爺事先和她說的,告訴彭大姑娘——

“想必你也知道了,那喬娘子忒不識擡舉,把我給拒了!”

彭大姑娘不想聽她說廢話,“這個我已經知道了,我只想知道你們進衙門後,發生了什麽事,她現在接不接你的活?”

“接啊,她敢不接!我可是縣令的舅母!”表舅母揚著脖子,一臉得意。

“我怎麽聽說你被人打了?”彭大姑娘明顯不信她。

表舅母想著自己被打了兩巴掌時的模樣,頓時咬牙切齒,可轉頭又想起喬二爺狠厲的臉,還有王氏那張板正的臉,她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最後決定還是低下了頭,表情變得憤怒起來。

“哼,那個小娘皮也沒撈到好果子,最後還不是被氣得擡出衙門的!”

蘇婉有孕的事,他們還沒對外說。這段時間特殊,喬二爺也特意將消息封鎖,就是大夫也是給足了封口費加上讓人上門警告了一番。

所以,彭家和盯著喬二爺的人只知道喬大娘子是被氣暈過去的。

彭大姑娘:“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嗐,你這個小娘子,我騙你做甚,她連活都給我接了,這還能有假?縣令老爺可是我外甥!”表舅母表演的越來越流暢,說著還觀察著兩人的神情,見他們似信不信,又從懷裏掏出一張疊的方方正正的紙。

“看,這就是憑證!”

原來這是喬二爺替蘇婉寫的一張繡坊接訂單的契書,上面還印了個蘇婉兩字篆章。

這是蘇婉照人做的私印,這段時間繡坊那邊的契書都是用的這個。

彭大娘子和中年男人拿過去看了看,發現和他們先前見到過的別家的契書是一樣的,這才放心了下來。

“好,你現在寫一個轉讓書給我。”中年男人說道。

表舅母一把搶過契書,“先給錢,一共三百兩!定金兩百兩,還有說好給我的一百兩。”

彭大娘子望了望中年男人,對方沈吟片刻,便付了錢。表舅母則痛快的寫了轉讓書,對方還讓她印手印,她頓時不幹了,可惜到了這個份上,也由不得她了,彭大娘子和中年男人,摁著她把手印給摁了。

兩個人走了後,表舅母癱坐在地,覺得自己好像卷進了一起了不得的事件裏。

喬二爺立即從屋頂離開,果然,屋頂上有人來了,對方又派了人來暗中觀察那位表舅母。

躲在一邊的二爺冷笑一聲,轉身去進了送表舅母來的馬車上,在那裏等著她。

駕車來送她的是趙縣令的心腹。

當然,把做了虧心事的表舅母嚇得夠嗆,好在二爺有準備,等她一進去,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錢呢?”他來就是來拿錢的。

被扼住喉嚨的李氏,也就是趙縣令的表舅母,掙紮著從懷裏拿出了兩張銀票。遞給喬二爺。

“哼,分明是三張,你給我兩張是什麽個意思?”

李氏睜大了眼睛,嗚嗚咽咽的又拿出了一張。

這會,喬二爺才松開她。

“咳咳咳……”李氏猶如死裏逃生,一呼吸到新鮮空氣,立即劇烈的咳嗽起來,但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嘶啞著聲音說道,“那一百兩是,是他們說,說給我的。”

“你的?是對付我家娘子來的?”喬二爺冷漠的看著她,“你覺得你有資格拿嗎?”

李氏縮了脖子不敢說話了,這個娃霸真可怕!

喬二爺又對她警告了一番,進過一個暗街,跳了出來,隱沒在了夜色中。

臨走時,他給了李氏一兩銀子的演出費。

一月轉瞬即逝,終於迎來了平江火鍋店開業的日子。

這一個月,在蘇婉的幫助下,蓮香勉力在開業這天需要用到的衣飾繡品上繡出了蘇繡坊的標識。

其實火鍋店的開業,也是蘇繡坊的宣傳第一輪,兩邊是合作關系。

平江火鍋店的標識倒是沒有用雙面繡,不過也是用了一種比較特殊的針法,十分好看。

在這期間,曹家曾來信,說是曹三姑娘想要來平江見見蘇婉和她的繡坊,不過被蘇婉婉拒了,並告訴對方,繡坊最近停業了。本來只是減少接單,後來出了李氏的事,蘇婉幹脆讓繡坊暫時停止接活,全副心力放在和火鍋店的合作,還有日後正式營業中去。

當然,曹家她還是想要交好的,她讓人帶了些繡坊和自己閑暇繡的小東西,還有若是正式開業第一個告知她們的回帖回了曹家。

火鍋店,依舊開在西坊街,是在街頭第三家鋪子。

七月初六,宜開市納財。

寅時,喬二爺便起身了。蘇婉也睡不著,幹脆也跟著起來。

等她出了屋,發現所有人都起了。最近這段時間大家日日勤奮學習,勞心勞力,都是為了今日。

“娘子,你說二郎行不行啊?”喬二爺站在廊下,見蘇二郎一臉緊張的同白果說著話。

“行……吧。”蘇婉也不知,見二爺這麽緊張,她也緊張了起來。

這畢竟是他們做的第一份正正經經的事業,投入了非常多的心血。

“姐,我和白果先去店裏了。”蘇二郎和白果說完話,轉頭便看了自家姐姐和姐夫,朝他們揮揮手。

雖是午時才正式開業,可都講究個良辰吉時,上午就要去開門,放炮仗,舞獅子了。

“我們跟你一塊去吧。”蘇婉有些不放心,她推了喬二爺一把,後者也趕緊說是。

“啊?你們和我們一起去,那更好啦!”蘇二郎撓撓頭,有姐姐姐夫在,他自己也更放心些。

白果倒是有些擔心蘇婉的身子,“大娘子,您一會看著就好,有什麽事就吩咐我來做就好。”

蘇婉笑了笑,“沒事,你一會事也多,還要負責廚房,我自己能顧好自己的,”說到這,她見白果還是不放心,便又道,“讓我讓銀杏跟著我。”

隨後她又叫了銀杏。

到了外院,陳三思帶著蠻子已經將今日所需的冰都裝好了,大夥帶著一起去了火鍋店。

火鍋店有四個跑堂夥計,一個切菜小工,一個廚子。蘇二郎管前頭,白果管著後廚,鍋底配方在她手上。

跑堂夥計也提前招來大半月了,經過一系列培訓,現在四個人較之前整個人面貌一新。這會穿上了蘇繡坊特制的黑色勁裝和湛藍圍裙,手臂上還搭了條素色長巾,顯得特別有精神,朝氣蓬勃。

勁裝胸口處繡金線火鍋標志和平江火鍋店四個字,繡坊標志在袖口。圍裙面前繡了一口冒著熱氣的火鍋,栩栩如生。

蘇二郎和白果也分別穿上了和跑堂夥計在衣領上有些區別的勁裝,這是蘇婉特制的管理層的衣裳。

喬二爺也有一件,可今日他不會露臉,所以沒辦法穿出來。

他那件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下擺繡了一只登高怒吼的狼。內襟和外襟也各有細節。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娘子親手繡的,是天下獨一無二的一件,喬二爺看著其他人差不多的服飾,心中不免得意一笑。

當然,他不會知道,蘇婉繡的是一只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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