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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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敏的婚禮日期定在七月底,鐘時天和趙疏遙在婚禮前的一個禮拜回到了南市。這個城市在七年的時間裏築起了無數高樓,道路也更縱橫交錯,但因為身邊的人還在,似乎城市給趙疏遙的感覺還是沒變。

從機場提出行李,鐘時天就坐在行李箱上,給要趙疏遙拖著他走。

趙疏遙很縱容他,覆合後鐘時天是要什麽得什麽的無法無天狀態,所以舉止偶爾也像個孩子。

“你還記得我七年前回南市的時候和你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趙疏遙忽然問。

“唔……在學校裏?”

“不對,是在火車站。”趙疏遙笑著說,“當時我胃疼得行李都拿不動,上樓行李要脫手的時候你在後面托了一把。”

鐘時天努力回想著,卻怎麽也想不起這一幕了,“你確定是我?我都不記得了。”

“當然是你,我還記得你穿著藍色的羽絨服,黑色運動褲,戴著口罩和耳機,只露出一雙眼睛,很漂亮的眼睛。”趙疏遙說。

趙疏遙的記憶力一直可怕,鐘時天不禁咂舌。

“我大概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你了。”趙疏遙說。

鐘時天聽著心裏感動又甜蜜,可轉變一想,又不是滋味了,“你騙人,剛開始你對我可壞了。”

打他,罵他,冷暴力他,鐘時天偶爾想起來,還會困惑自己為什麽會和這樣的人談戀愛?

“我年紀小,不懂事,你就原諒我吧,時光哥哥。”趙疏遙放軟嗓音,帶著哄騙撒嬌的意味,殺傷力很強,鐘時天哼唧兩聲就放過他了。

回到家,江茹感到萬分的驚喜。

“小白眼狼,終於舍得回來看我們了?”江茹打了一下趙疏遙的肩,喜悅又感慨,“都變大男人了。”

趙疏遙彎腰給她一個擁抱,“我回來了,江阿姨。”

鐘時天被晾在一邊看他們久別重逢,撇嘴道:“媽,你親兒子也回來了呢。”

江茹才過來抱他,圈起他的要量了量,欣慰道:“總算胖了點兒。”

“胖了?”鐘時天撩起衣擺看了看,白肚皮還是平平的,沒胖啊。

江茹回頭朝樓上叫鐘平北,趙疏遙趁機在鐘時天的肚子揪了一把,能掐出點肉了。

鐘時天拍他的手,讓他安分點兒。

鐘平北見到趙疏遙也感慨了時光,他們坐下來喝茶聊天,談起前些日子的大新聞。

“善惡終有報。”鐘平北說,“他們做過的因埋下現在的果。”

“疏遙出息了,臥薪嘗膽那麽多年終於實現自己的抱負。”江茹說,“不過我看新聞裏說他們還策劃了綁架案,誰被綁架了?”

鐘時天對趙疏遙使了個眼色,趙疏遙心領神會,答道:“一個員工,我們及時把他解救出來了。”

“沒出事就好。”江茹點了點頭。

鐘時天借喝茶的動作松了口氣,他被綁架這件事千萬不能讓他爸媽知道,肯定能把他們嚇出病來。

接著話題又來到他們倆身上。

“你剛走的前兩年,時天可生氣了,還和我們說你的名字是禁忌,誰提誰要罰款。”江茹樂不可支。

鐘時天氣呼呼地喊:“媽媽!以前的事你還提幹嘛?!”

鐘平北也說:“男孩子嘛,哪有什麽長久的矛盾?”

“這件事我確實做得不好,現在還在為時天的原諒而努力。”趙疏遙說。

鐘時天故作冷淡的說:“努力吧,我可是很不好哄的。”

趙疏遙笑吟吟看著他,心裏卻想等沒人的時候要用力親他。

在家裏吃完午餐後,他們就開車回鐘時天的老家了。

老家徹底開發成度假旅游區,已經完全不見鄉村的樣子,每一棟房子都換上了時尚現代的塗鴉,還開墾了花田果樹,每一處都能拍下來做壁紙。

“變化挺大的。”趙疏遙說。

“等會兒我們去吃只叫花雞吧。”鐘時天上次回來吃過農家樂的烤雞,那味道記到現在。

趙疏遙卻眉梢微挑,笑得意味深長,“好啊,給你吃個大的。”

鐘時天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帶歧義的話,紅著臉給了趙疏遙一肘子,“你下流。”

他們往山上走時,偶遇了一個熟人。

“時天哥!”

是個高挑的少女,她的膚色是健康的麥色,俏麗的臉上笑容燦爛。

鐘時天揮手道:“阿悅。”

阿悅腳步很敏健,陡峭的山路也能蹦跳著來到他們面前,“我剛摘完野菜,要上山嘛?”

“嗯。”鐘時天說,他指了指趙疏遙,“你還記得他嗎?以前也來過的,那時你才十一二歲。”

阿悅看到趙疏遙的臉,就立刻站得端莊起來,紅暈爬上臉頰,聲音都嬌了起來,“記、記得呀,他是疏遙哥哥。”

趙疏遙也點頭說:“我也記得你。”

阿悅:“!”

鐘時天:“……”他幾乎能看到女孩頭頂雀躍的煙花。

他把趙疏遙往身後拽了一下,是顯而易見的占有欲,“我們要上山,先走了,回去和你阿公說等下我們去那吃叫花雞。”

“好呀。”阿悅甜滋滋地答道,她目送著他們往上走。

“我上次來的時候,她也對我臉紅了!”鐘時天冒著醋泡說,“真是個三心二意的小妞。”

趙疏遙擡手掐他的臉,“你到底吃誰的醋?”

“在女孩面前保持住你高冷的形象。”鐘時天也鉗住趙疏遙的兩頰,擠壓成奇形怪狀,“不要隨便放電。”

“我可沒有。”趙疏遙握住他的手在齒間輕咬,“我就看得到你。”

鐘時天心滿意足了。

雅子的墓碑還在那個地方,夏天山上枝繁葉茂,在墓碑旁環繞了不少花花草草,有種花團錦簇的熱鬧美麗,他們只清理了一些過於茂盛的,其餘都留下來陪著雅子。

野餐布鋪開,趙疏遙擺出了各式甜點,還有精致的紅茶杯。

“好久不見了,媽媽。”趙疏遙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全部都結束了,就像童話裏的結局,惡毒的人受到了懲罰。”

“那個人,現在又老又醜,風度全無,您這輩子最大的失誤,就是看上了那樣的人吧?”

鐘時天盤腿坐在野餐布上,仰頭望著趙疏遙,陽光斑駁地落在他的臉上,漂亮得像山間的精靈,他認真的說:“雅子阿姨一定會說,‘但是我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禮物,那就是你’。”

趙疏遙露出了微笑,“對了,還有一件事,您如果在天上看著,應該都知道了,這個人。”他指著鐘時天,“是你的兒媳婦,我們之間經歷了好多,但最後還是找到了彼此,再也不會分開了。”

鐘時天的臉慢慢紅了,這是他們第一次意義上的在家長面前承認了彼此的關系,雖然雅子早已離世,但如果她還在,一定會祝福他們。鐘時天羞赧而緊張著。

趙疏遙低頭對他說:“該改口了吧?”

鐘時天站了起來,和趙疏遙並肩站著,小聲局促的叫了聲:“媽媽。”

趙疏遙轉頭親了親他的臉頰。

下山後鐘時天如願以償的吃到了叫花雞,回到市區裏已經是晚上七點,鐘時年也到家了,江茹打電話叫他們回來吃飯,但鐘時天已經被葉小敏約走了,要更晚點才能回家。

他們很隨意,就在路邊吃燒烤。

“好久不見呀趙疏遙。”葉小敏笑瞇瞇道,她蓄起了長發,容貌明媚姣好,有著成熟女人的風韻。

趙疏遙點頭道:“好久不見。”

“混得還真是有模有樣的。”葉小敏的準新郎,大名杜昊小名阿又同志酸溜溜道,“也難怪我們時天那麽癡心苦等哈。”

一見面,他就要替鐘時天出氣,還真是鐘時天的第二個爸爸。

“你好好說話行不行?”葉小敏敲了下他的膝蓋。

“就別拿我們倆舊事重提了。”鐘時天雙手撐在大腿上捧著臉打量他們倆,“還有一個星期你們就結婚了,有什麽感想嗎?”

“結婚,以後就變成一個家庭了,一輩子都牽扯著的關系,這種變化還挺奇妙的。”阿又對葉小敏說,“是吧老婆?”

葉小敏低頭捏捏肚子,“等會兒我只吃兩串青菜,不然禮服都塞不進去了。”

他們倆是葉小敏上了大學才正式在一起的,當時葉小敏追了阿又三年,阿又卻總覺得她能在大學裏遇到更優秀的男生,一次次的拒絕終於讓葉小敏心灰意冷,放棄阿又,結果阿又又哪哪都不對勁,最後認清自己的心,勤勤懇懇追了葉小敏半年,才終於走到了一起。一個是青梅,一個是最好的朋友,鐘時天由衷祝福他們。

酒過三巡,四人分成兩部分,鐘時天和葉小敏湊在一起看邀請人名單,還有酒店布置情況,討論婚禮當天的安排,而阿又和趙疏遙坐到一塊,你一杯我一杯誰也不想輸給誰。

“什麽時候回來的?”阿又問。

“初春。”趙疏遙答道。

“什麽時候走?”

“不走了。”趙疏遙說,“時天在哪兒我在哪兒。”

阿又擡眼瞥他,說:“時天跟你說過沒,你們剛異國那會兒,說要見面來著,結果你臨時說來不了,時天就找我吃宵夜,也是這樣的燒烤攤,他哭得那叫一個可憐喲。”

趙疏遙喝了口啤酒,卻沒有直接咽下去,而是感受味蕾被腐蝕般的苦澀。

“那時我就想,他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你,把自己搞得那麽難過。”阿又說。

“他只能喜歡我。”趙疏遙像是自言自語,“這是註定的事。”

“你別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長得不錯就自大。”阿又哼聲說,“好好對時天,聽到沒,讓我發現你又把他弄哭了,削你。”

趙疏遙面無表情:“我不會讓他哭,你也削不了我。”

阿又:“……”他永遠都和這小子不對付!

小聚散了之後已經十點之後了,雙方各回各家。

鐘時天喝了點酒,有點犯困,讓趙疏遙背上樓的。

開門進屋後,家裏很安靜,有種空氣凝滯的肅穆。

鐘時天正低頭換鞋,就聽到客廳傳來鐘時年的聲音:

“對不起,我還是變成了你們最不想看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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