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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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麽?鐘時天察覺到緊繃的氛圍,扭頭用眼神詢問趙疏遙。

趙疏遙搖了搖頭,示意他先稍安勿躁,在玄關旁聽一會兒。

“以前你那個小姨,你不記得了嗎?她就是被同性戀害的,當初我跟你說的時候,你向我保證不會步入歧途。”鐘平北難得嚴肅沈聲說。

“我承認,那時我撒謊了。”鐘時年說,“我才十來歲,太小了,不敢出櫃,就算是現在,我也在避開這個話題,因為我不想讓你們失望。”

“我不讚同你們對同性戀刻板的看法,小姨遇到的是人渣,和是不是同性戀無關。”

“他要是個正常人,就不會出那樣的事了!”鐘平北高聲道。

“好好說話,控制住。”江茹說,“時年,真的改不了嗎?”

鐘時年沒說話,鐘時天猜他是搖頭了,因為他聽到母親重重的嘆息聲。

“我不會成為你們所厭惡的那種人。”鐘時年說,“我對女生沒感覺,這輩子都不會和女生結婚。”

“你!”

“可之前我聽時天說你交了個女朋友,是怎麽回事?”江茹問。

鐘時年的聲音變得無奈,“是那小子擅自推給我的,我們恰巧在工作上有交集而已。”

江茹沈默了下去,鐘平北又說:“你必須得改過來。”

鐘時年低落的說:“改不了,真改不了。對不起,爸,媽。”

鐘時天聽得極為難過,他第一次見自家運籌帷幄波瀾不驚的哥哥無力卑微成這樣,他故意弄出關門的動靜,走到了客廳,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驚訝道:“你們在幹嘛呀?都等我回家呢?”

江茹收起蹙眉的表情,起身對他說:“回來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綠豆粥?”

“吃!”鐘時天說,江茹變去廚房給他們盛。

鐘時天一屁股坐到鐘時年身邊,抓著他的胳膊撒嬌,“你有沒有給我帶禮物?有沒有?”

鐘時年轉頭看他,露出了微笑:“你每次去我那裏都順走一樣東西,還要什麽禮物?”

鐘時天像個撒潑的孩子一樣嚷嚷“就要就要”,趙疏遙也坐下來,問鐘平北有沒有醒酒的茶,鐘平北就去給他泡了。

家長們走了後,鐘時天抱住鐘時年,毛茸茸的腦袋拱著鐘時年的臉,也不說話。

鐘時年心領神會,讓弟弟蹭了蹭,最後忍不住把他推開了,“我洗過澡了,又蹭我一身燒烤味兒。”

之後的氛圍又回到平常,趙疏遙以前的家前幾年就被歸為城市開發區域,一棟大樓替代了它,所以趙疏遙今晚理所當然住在鐘家。

以前他都默認和鐘時天一個房間,但經過今天的事,沒人對江茹給他安排的客房有異議。

鐘時天沒心沒肺的和爸媽說這在學校的趣事,把二老逗樂。鐘時年松了口氣,起身說了句“晚安”就回房間去了。

鐘時天註意到,鐘時年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時,鐘平北的目光在他的手上停留了一會兒。

十一點的時候,江茹和鐘平北也去睡覺了。

趙疏遙洗澡去了,鐘時天在客廳裏坐了十來分鐘,然後才起身走到鐘時年的房門口。

“叩叩。”

“哥,是我。”鐘時天說。

“門沒鎖。”

鐘時天推門而入,鐘時年坐在窗臺上,指間的煙忽明忽滅。房間裏只開了床頭燈,夏日姣姣的月光從窗口灑進來,像給鐘時年披了一層迷蒙的紗,他的側臉英俊憂郁,鐘時天有種錯覺,好像一眨眼鐘時年就會消散。

“哥。”鐘時天叫他一聲。

“嗯。”鐘時年應道,隨手把煙掐了,“你今天玩了那麽久,還不累啊?”

鐘時天坐回去和他抵足而坐,“想和你聊聊。”

“你回來的時候都聽到了吧?”

“聽到關鍵的了。”鐘時天小聲說,“我要是知道了,就不介紹惠惠姐給你了。”

“何惠人挺好的1,和她交朋友對我的工作也有幫助。”鐘時年笑了笑,擡手揉了揉鐘時天的發頂,“我也知道你的小秘密。”

鐘時天驚訝地看著他。

“你當我是瞎嗎?你看疏遙的眼神,和明擺著說我喜歡他沒兩樣。”鐘時年說。

鐘時天臊紅了臉,他還以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咱們家這基因啊,真是絕了。”鐘時年感嘆。

“我是來安慰你的,怎麽還繞到我身上?”鐘時天別扭道,“哥,你今天怎麽突然就……”

“被爸逮到了。”鐘時年說,“我去廚房幫媽洗碗,他看了我的手機,裏面有我和別人的聊天記錄。”

鐘時天不滿道:“爸怎麽能隨便看你手機?”

“他本來想看我女朋友長什麽樣的。”鐘時年聳了聳肩,“結果看到了大料。”

鐘時天握住了鐘時年的手,真摯道:“哥,爸媽那邊我來勸 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你來勸,等會兒把自己也爆了。”鐘時年嗤笑。

鐘時天生氣鼓臉掐他的手背。

“當好傻白甜弟弟就行了。”鐘時年彈了彈他的額頭。

“我才不傻白甜。”鐘時天不開心地瞪他。

兄弟倆聊到了半夜一點,鐘時天才回到房間。

一開房門,就看到趙疏遙穿著棉質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本漫畫書,安靜的側臉美好得像壁畫。

鐘時天忽然想到了趙疏遙在他家留宿的某個夜晚,那時候他們的關系還不好,趙疏遙不願意和他一起睡,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模樣很乖巧,可鐘時天已靠近就要被瞪。

鐘時天走過去,從沙發後捂住了趙疏遙的眼睛。

趙疏遙仰起頭,雖然眼睛被擋著,但鐘時天依然能感受到溫暖的視線。

“聊完了?”趙疏遙沒有把他的手拿開。

“嗯。”鐘時天說,他低下頭,親了口趙疏遙的嘴唇,放下手坐到他身邊,“你還不睡覺?今晚得分房哦。”

“拿到晚安吻就睡。”趙疏遙雖然這麽說著,卻把鐘時天抱到雙腿間,下巴擱在他的肩上,問:“和時年哥聊了什麽?”

“說了今晚的事,他告訴我他初中就知道自己喜歡男生了。”鐘時天說,“高中就交了第一個男朋友,還帶回家了,我還見過呢,真是大膽。”

趙疏遙悶聲笑了一會兒,說:“你不也一樣麽,高中交了男朋友,老和他睡一個床鋪,在家長面前也不知收斂。”

鐘時天下意識反駁:“我哪有……”仔細想想,還真是。

鐘時年高中時做了什麽鐘時天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還蠻玩得開的,在這個房間裏還發生過不少次……

他羞得回憶不下去。

“耳朵紅了哦。”趙疏遙調笑道。

鐘時天哼唧了一會兒,又說:“我哥還告訴我爸媽為什麽會那麽抵觸同性戀。”

那時鐘時天很小時候的事,江茹的一個表妹和一個男人結婚,幾年發現他居然是騙婚的同性戀,雙方鬧得很不愉快,最後在男方決絕的刺激下,女方跳樓自殺了。

這一直是江茹的心病,就算她從不提起,可從她對鐘時年十成不讚成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怪不得……”趙疏遙喃喃。

“我一直以為爸爸媽媽他們在這方面很開明。”鐘時天有些郁悶道,出櫃從來不是他的困擾,因為他有一對明理包容的父母,他們從來以孩子的幸福快樂為決定的基準,可未料他們對同性戀有著很深刻的誤解。

“江阿姨和鐘叔叔會理解的。”趙疏遙安慰,“這需要時間,只要他們願意去了解,就不會只看到同性戀的陰暗面。”

鐘時天懨懨點頭,“恐同夫妻生出兩個同性戀兒子,真荒謬。”

趙疏遙失笑,“比這更荒謬的事兒都存在。”他把鐘時天抱了起來,走向床鋪。

“餵!”鐘時天摟住趙疏遙的脖子,錯愕羞赧。

趙疏遙邊走邊說:“嗯,確實胖了點兒。”

還說我胖……

鐘時天生氣的扯趙疏遙的臉蛋。

趙疏遙把他放在床上,就像在對待一個公主,深情款款的吻了吻他的眉心,“晚安。”

鐘時天的心臟跳得飛快,小聲說:“晚安。”

次日早上,鐘時天下樓看見鐘時年和趙疏遙坐在沙發的一邊,鐘平北豎著報紙坐在另一邊,雙方聊天,居然是趙疏遙做中間人,簡直是一大奇觀。

但也能看得出來,經過一個晚上的冷靜,鐘平北依然不能看開。

吃完早餐,江茹和鐘平北出門了,鐘時年雖然休假,但自主加班,帶上眼睛又是無往不利的大律師。鐘時天和趙疏遙坐了一會兒,也出門了,他們去了榮昌路,那裏不再是偏僻陰暗的街道,老房子全都推倒重建,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已經沒有了記憶中的模樣。

“你家夏天特別涼快舒服。”鐘時天懷念而失望道,“躺在地上吃西瓜,別提多爽了。”

“那我把這棟樓買下來,推了重建我們的房子。”趙疏遙說。

鐘時天驚諤地看著他,“開玩笑吧你?”

趙疏遙點頭,“開玩笑的。”

鐘時天:“……”

“對了,你還記得我們在院子裏埋下的時光膠囊嗎?”鐘時天問。

“記得,我們約定了十年後打開。你挖出來了嗎?”

鐘時天瞥他一眼,心說猜得真準。

“挖出來了,埋到另一個地方了。”鐘時天說,他想起自己當年情緒崩潰的時候,跑到趙疏遙家把那個瓶子挖出來,但最終他還是沒打開,因為那個時候他只想要趙疏遙,虛無縹緲的承諾和甜蜜只會讓他更難過。

“埋在哪兒了?”趙疏遙察覺到鐘時天情緒的細微變化。

“不告訴你。”鐘時天低頭看著腳尖,“不給你看。”

趙疏遙看著他白得晃眼的後頸喉嚨一緊,他拉過鐘時天大步往前走。

“幹嘛呀?”

“去開房。”

“哈?”

三個小時後。

鐘時天軟綿綿地趴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他伸手去夠床頭櫃的手機時被子滑落,露出了粉白的皮膚,這是酣戰後的艷色,甚至還能隱隱看到他後背暧昧的痕跡。

他努力夠了一會兒,總是差那麽點距離。

另一只手幫他拿了過來,又順勢在他的肩頭落下親吻。

鐘時天按亮屏幕,有人一連給他發了十幾條微信。

Augus:時天baby,Nely在你身邊嗎?

Augus:我聯系不到他。

Augus:我在南市,他方便見我嗎?

Augus:你為什麽不回我?不喜歡我了嗎?QAQ

……

Augus:我要見鐘時年!再不理我了我殺到你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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