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卿恨不得找個凳子坐下來好好看秦小姐表演。

他知道秦小姐口才好，歪理多，也見識過不少次數，她將歪理說成真理，但是說成這樣的，還理直氣壯的，真是厲害的不行。

“哈哈哈……嫃嫃，你厲害，我甘拜下風。”

顧長卿抱著手肘站在一邊看，眼看蕭雲卓還站在秦小姐身邊礙事不肯離開，擡手上去拉了一把。

“過來，蕭雲卓，不用你出馬了。”

蕭雲卓被拉的後退了兩步，看了一眼顧長卿，又連忙重新看向秦小姐。

臺上的蕭雲燕這時候拉著高祥淑走出來看戲，看到這裏精彩的不行，想起之前秦小姐在蕭家將蕭老太太堵的不行的事情。

她不好將事跟高祥淑細說，畢竟有點丟臉，但是她卻可以慫恿高祥淑仔細看。

“高祥淑，你看好，嫃嫃的表演開始了！”

高祥淑點了點頭，看著躍躍欲試眼裏充滿崇拜的蕭雲燕，將心底的不安和忐忑再壓下去幾分。

秦小姐獨自一人站在寧成啟和侯淩殤中間，視線在兩人中間掃。

臺下的百姓們這時候喧鬧聲已經完全壓不住。

當然，也沒有人壓，畢竟怎麽開口呢？連個壓制的理由都找不到。

“這位小姐，你是什麽身份，憑什麽來說這樣的話，你跟高家又是什麽關系？”

論理說不過去的時候，先打聽對方的身份，接下來可以考慮是不是需要人生攻擊。

“就是，你說不算就不算啊，中人可沒說過，高家人也沒說過，你憑什麽來說這些話？”

高祥羽連忙要上前開口，被顧長卿一把拉了回來，對著他搖頭。

“看戲吧，有你什麽事，你能解決這件事嗎？”

高祥羽要是能解決，這件事就不會拖到現在。

“那你就別上去幫倒忙，你沒看我們倆都跟旁邊站著嗎？”

高祥羽只好歇了心思，擔憂的看著秦小姐，心想著等事情解決，是該道謝還是該賠罪？

“這位小姐，我看你年紀不大，對於男人的事你懂得多少，對於這種人情世故又懂得多少，你見過的比武招親又有多少，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秦小姐哈哈大笑，她還真懂。

她雖然沒有經歷過比武招親，但是她卻經歷過以武會友，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是摩拳擦掌備下膏藥準備打一架，最後卻發現人家壓根沒打算動手，直接拉了幾個順眼的人就走。

也正是那一次，她認識了寧任和高後等人，甚至見識到了秦籍的風骨，和這些人結下了不解之謎。

那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也不是發生在代地，所以代地的人不清楚，但是秦小姐卻忘不掉。

同樣忘不掉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高臺上的董太後。

董太後皺了皺眉，這件事發生的時候她還是個兒童，卻從母親的口中聽聞了整件事情。

陸青公主當初的風骨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她似乎在秦小姐身上看到了當初的影子。

“秦嫃嫃！”

她口中默念。

秦小姐臉上笑容洋溢，笑語晏晏望著臺下的人。

“這有什麽？這需要懂嗎？你們看到的是比武，我看到的是招親，所以我覺得你們側重點不對，當然你們做的就都無效。”

比武招親的重點，確實是招親，而他們也確實沒有將比武真的放在第一要素。

高家小姐，再美也只是一個女人，高家的勢力不在此地，那再美的女人，也只是一個女人而已。

一個女人，就算是美女，也不值得他們大動幹戈。

“所以你們不純粹，你們不純粹，所以不算數，但是他們兩個人不一樣，他們是真的為了這樁親事來的。他們為了高小姐，為了這個美人，而不是為了比武。”

這個話百姓們反駁不了，秦小姐所說的兩個人，一個是代王，一個是俠士，代王當然不能為了比武，俠士則更不可能為了展示自己。

畢竟代王已經有了這樣的身份，而侯淩殤，他的劍術和能力，也不需要比武招親來展示。

“更何況，你們都輸了，輸的人，是沒有說話的權利的。你們輸了，你們就閉嘴，他們要比，他們才能說話，怎麽比，只要中人同意，高家人同意，那就可以比。”

勝者為王，成王敗寇，如今在下面叫嚷的最歡快的，都是前幾日輸了以後不甘心的，秦小姐這一句閉嘴，堵的他們有再多意見也說不出來。

“高公子，”秦小姐對高祥羽喊道，“那你是不是同意，他們可以選擇自己的比武方式？”

高祥羽連忙上前一步點頭。

“我同意。”

秦小姐微微點頭補充。

“就像同意下面那些人，曾經想用拳腳的方式行自我推銷的事？”

高祥羽連連點頭，臺下的人被點破心思有些發窘。

高家人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管過他們跟王婆賣瓜似得吆喝，就算他們要在比武之前耍大刀也只是站在一旁看，這事情雖然不算什麽大事，但是若是在比武招親之前做，確實有些不好看。

更何況，他們確實輸了，輸的人沒有發言權，他們就算再要說，只要當事人不反對，他們說再多又有什麽用？只不過是浪費口水而已。

鬧事者歇了心思，閉嘴站在一旁，高祥羽站在秦小姐身邊不敢動，眼睛不知道該看兩個要比武招親的人，還是該看向秦小姐。

“高祥羽，你回來！”

顧長卿又喊道，這次倒是被秦小姐攔住。

“接下來就是你的事了，高公子，他們想怎麽比，比到什麽程度什麽時候比，那就你們三家人商量了？”

眾人傻眼，前兩點他們能理解，什麽時候比怎麽也可以改了？難道還想回家睡一覺睡醒了明天再來？

不是說好三天嗎？

“是啊，但是沒說要馬上啊，你們不也有人休息了一刻鐘嗎？他們商量一下過一刻鐘再比，也沒多大的事吧。”

百姓們再次被堵的啞口無言。

嘴皮子好的人他們見的不少，無理取鬧的娘們也常見，但是嘴皮子好還似乎渾身都是理的娘們，這還真不是什麽時候都能見到的。

顧長卿在一旁聽的忍不住發笑，心想寧長悠不在這裏實在是可惜，這一場辯論的大戲，只要不是被添堵的那個人，其他人看來都是非常爽。

尤其是他這樣的。

他扭頭，去看蕭雲卓，蕭雲卓臉上的表情和他料想的差不多。

“看呆了吧。這才是秦小姐，你曾經的未婚妻，你們蕭家看不上的女人，不過如今你後悔也沒有用了。”

蕭雲卓被顧長卿說的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收拾神情，不再直楞楞的只盯著秦小姐看。

顧長卿再次哈哈大笑，重新抱著手肘看下去。

秦小姐剛才的話細想有些無賴，他們是休息了一刻鐘不假，但是臺上的人休息了可不止一刻鐘了，這大眼瞪小眼，也不止這個時間了。

也是寧城啟在代地實在沒什麽威信，百姓們開啟他的玩笑來毫不示弱。

尊重你，是因為你是我們的主子，這塊土地的所有者，但是不代表，我們不能私下拿你開玩笑。

反正現在已經沒妖言令什麽事，更何況，就算妖言令還在的時候，他們也未必有比現在多避諱幾分。

“他們兩個休息的時間，都快比我們比武的時間長了，再休息下去，都要明天了！”

有人不怕死的喊道，反正沒有指名道姓，也沒說明因果緣由，就算事後有人想追究，他也有辯解的借口。

當然，要是寧成啟真想定他們的罪，又何必需要這個借口。

畢竟，他還是個藩王。

蕭雲卓在一旁看著暗自搖頭。

他離京之前，高後特意有吩咐他，在適當的時候，適當的情況下，看看代地百姓對寧成啟這個藩王真正的反應，是敬畏，還是無視。

當時他以為高後是擔心寧成啟是個傻子這個傳言有假，如今看來，高後其實更在意的是百姓們對這個藩王的不恭敬程度。

不恭敬，只是因為不敬畏，不敬畏，卻不是因為他傻，而僅僅是因為他雖然是個藩王高高在上，手中卻沒有生殺大權，對於這樣的人，百姓們才不會往心裏去。

身份不是令人畏懼的，權利才是，所以鎮守代地的將軍和將領，才是百姓們心目中真正的主子。

寧成啟顯然對這個情況也已經習以為常，他甚至聽著下面的話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秦小姐往後退了一步，站到顧長卿身邊，隨意的掃了他一眼。

“好看嗎？”、

秦小姐問道。

“當然好看，你主導的戲怎麽會不好看？”

秦小姐微微笑了笑，蕭雲卓看過來，發現秦小姐確實是將這個誇獎聽了進去。

當然，顧長卿也是真心在誇獎他，並沒有半點敷衍的意思，秦小姐對此很滿意，滿意到接過話題自我誇獎一番。

“嗯，我也覺得這場戲很好看。”

高祥羽站在前面，繼續大眼瞪小眼，顧長卿推了一把站在一旁不動的蕭雲卓。

“這時候該你上了，你怎麽還不去？”

蕭雲卓“啊”了一下，腳步卻跟著邁出去。

剛才的論理，或者說胡攪蠻纏，就需要一個身份奇怪，脾氣又怪，還能讓人生不起氣來的人出去說，秦小姐就很合適，她的身份大家都不知道，她的脾氣卻是真正的很怪，更重要的是，她還是女人。

女人麽，不講理是正常的，講理了，那就勉強聽聽吧。

而現在，就輪到位高權重，又或者說真正有威望有水平的人出馬了。

這個人，就是蕭雲卓。

顧長卿站在後面，先大聲嚷嚷著把蕭雲卓介紹了一通，什麽蕭衍後人，身上留著關中蔣家的血，貴為侯爺，如今又尚了公主，一頂一頂高帽子帶下來，別人理解不理解不要緊，反正很唬人就是了。

蕭雲卓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那就直接到結果吧？”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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