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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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苦著臉說,“到底是什麽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叔叔說。

“啊?”

“有一次我試著聽過,超級無聊,什麽都沒記住。”叔叔聳了聳肩,“後來他們談論工作的時候,我就自己走開了。可能他們覺得你像我一樣,也會覺得無聊吧。”

這話說得有點道理,跟爸媽一起看動畫片的時候,他們不是中途找借口走開,就是半路就睡著,不像叔叔,能跟我一起看得津津有味。我撅了撅嘴,說:“那他們也該先問我喜歡不喜歡啊!”

“如果有急事呢?”叔叔說,“比方說,一鍋湯快要燒幹了,他們得先跑去關火,再來跟你解釋吧?假如你擋在路中間,他們是不是只能先把你推開?”

他說得挺有道理,我有點被說服,又有點不甘心。

“姐姐說我是笨蛋。”我沮喪地說,“反正她是天才,我什麽都比不上她。”

叔叔按了按我的肩膀,說:“我明白的,因為天賦比不上別人、怎麽努力都沒法追上的時候,實在很讓人難過。”

他沒有立刻反駁我,不知為何,這反而讓我感到舒服了一些——我覺得他可以理解我,我覺得我的苦惱被認可了,我的氣憤和妒忌不是孩子的無理取鬧,只是人之常情。

“但事實上,並不存在‘什麽都比我們強’的人。”他話鋒一轉,“傑西卡很擅長學習,各個科目都沒有短板,可是在社交上,她就完全不能和你比。把你放到一群同齡人當中,你很快就能和他們打成一片,很少有人不喜歡你。傑西卡就做不到吧?我呢,一下子被很多陌生人看著就緊張,你卻完全沒問題,從來不怯場,充滿了勇氣,這非常了不起。”

我被誇得有點得意,嘿嘿地笑了起來。

“至於爸爸,他不是有意要傷害你的。你知道他愛你,過去你從未懷疑過這點吧?”叔叔慢慢地說,像在思考要怎麽解釋,“他只是不擅長表達,我想,他已經盡力了。人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你爸爸已經很擅長工作,如果其他部分也非常擅長,那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我倒沒看出他盡力了,兇巴巴的。”我抱怨。

“他真的已經盡力了。”不知想到了什麽,叔叔笑了,“你知道嗎,在他工作的地方,很多人覺得他很可怕,有傳言說他是個偽裝成人類的機器人,還有說他拿敵人的血和眼淚兌酒,他的員工們知道他要來都會聞風喪膽。”

“什麽?”我不可思議地張嘴,不僅因為敵人的血和眼淚聽起來很惡心,“有那麽可怕嗎?比蜘蛛還可怕?”

“比一百只蜘蛛還可怕。”叔叔煞有其事地點頭。

我想象了一下等於一百只蜘蛛的爸爸,立刻打了個冷顫,不得不用手去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爸爸經常板著臉,但也只是有點嚴肅罷了,怎麽會有人覺得他像一百只蜘蛛那麽嚇人呢?

“他為什麽要在外面裝得這麽兇?”我問。

“不,他沒有。”叔叔說,“人是很覆雜的……記得那些從不同角度看就不一樣的畫嗎?人也有不同的形象,我們把不同的臉展現給不同的人,但每一張臉都不是假貨,只是選擇展露的對象不同罷了。外面有很多競爭者,你父親要震懾他們,就對他們露出很兇的那一面。而在家裏,他愛我們,所以我們不覺得他可怕。”

“因為他愛我們,就給我們看現在的臉?”我似懂非懂地說。

“嗯,只是個比喻,不是說他真的有別的臉。”叔叔笑到,“但大致上是這個意思。”

“那叔叔呢?你在外面的臉是什麽樣子的?”我問。

叔叔楞了楞,搖頭道:“我不知道。別人才能說我是個怎麽樣的人吧。”

“阿德裏安叔叔是個超棒的人!”我說。

“我嗎?”他失笑道,“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大概是個差勁的家夥。”

我立刻反駁:“怎麽可能?你超棒的!阿德裏安最好了!”

“你喜歡我,才這麽說的。”他說。

“你超棒,所以我才喜歡你呀!”

我據理力爭,叔叔笑了起來,揉亂了我的頭發。我企圖反擊,他到處躲閃,我們就這樣打鬧了一會兒。最後他抓著我的胳膊把我拎起來,秋千一樣晃來晃去,讓我哈哈大笑。阿德裏安叔叔也笑,喘著氣停下,忽然說:“你想不想跟我學吉他?”

“你會彈吉他嗎?酷哎!”我驚呼。

“以前會,後來出了點意外。”他對我晃了晃右手,我看到他手指上模糊的傷疤,“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但我太懶,現在已經生疏了。如果教你,我們可以一起學起來。這樣的話,我們就都多了一個長處。”

我對此很感興趣,立刻滿口答應。接下來我們一直談論吉他和音樂的事,等爸爸臉色鐵青地找過來,我已經快忘記我在離家出走了。

我們回去的時候,路燈已經點亮,家裏燈火通明。晚餐擺在桌上,媽媽打開門,顯然為看見我們松了口氣。她緊緊抱住我,說她非常擔心我,我連忙抱回去,開始為自己的擅自出走不好意思。姐姐坐做在桌邊,也沒開始吃,瞥了我們一眼,移開了視線。媽媽說:“傑西卡,你有什麽想對蘭迪說的嗎?”

“對不起,弟弟,我不該叫你傻瓜。”姐姐幹巴巴地說。

我能看出她多半還在腹誹,但叔叔的話的確安慰了我,我已經不再難過。我寬容地說:“沒關系,我原諒你。”

媽媽盯著爸爸看,爸爸嘆了口氣,說:“抱歉,蘭迪,我不應該什麽都不解釋就讓你回房間去。”

“沒關系,下次跟我說一聲就好。”我大度地說,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對不起,我也不應該不打招呼就跑開,讓大家擔心了。”

道歉與接收道歉讓人感覺輕松了許多,我心中那點不開心已經全部消散,又變得開心起來。媽媽微笑,姐姐已經拿起了餐叉,我忽然想起了什麽,對爸爸說:“但是爸爸也應該跟阿德裏安叔叔道歉。”

爸爸對我擡起一邊眉毛。

“你剛剛兇他,我聽到了!”我說。

叔叔看起來有點尷尬:“不,蘭迪,這是有理由的……”

“你罵他不該擅自跑出去,但是爸爸你也會不說一聲就跑出去啊!”我堅持道,“叔叔已經是個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你不應該這樣兇他!”

“蘭迪……”

“對不起。”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因為爸爸已經道了歉。他咳嗽了一聲,盯著盤子,看起來不太自在,卻又相當鄭重。

“我應該道歉,為我的不信任。”他說,“我不應該……總用舊眼光看你。”

“沒關系。”叔叔輕輕地說。

阿德裏安叔叔的微笑並不明顯,但整個人好像松弛了下來,讓我感到快樂。媽媽發出輕柔的笑聲,姐姐在我對面皺起了鼻子,一副被惡心到的樣子。爸爸跟叔叔無聲地對視,我趁機對傑西卡吐了吐舌頭,她翻了翻眼睛,悄悄把盤子裏的青椒挑了出來。

我就不怕吃青椒,這一點也比姐姐強,想到此處我便一陣驕傲。媽媽發現了姐姐的小動作,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把自己盤子裏的青椒分給了她。我幸災樂禍地竊笑,姐姐在桌子底下踢我。

我不在乎,我很開心。我知道我被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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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久等了,很抱歉時隔一周才再次發帖,但我真的需要整理一下心情。

18歲生日前夜,我依稀記得自己夢見了小時候的事。是個關於幸福童年的夢,但醒來時枕頭上糊著眼淚鼻涕。大概是過去太無憂無慮,與之相比,現在的一切簡直太超自然,讓人回憶一下就想哭。

但這個夢也讓我看清,無論我過去誤會了什麽,有些東西依然從未改變。今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不能再原地哭鬧等人安慰我。我應該承擔起責任,面對我自己和我愛的人。

……話雖如此,當我回家發現叔叔一絲不掛地被綁在沙發上時我簡直想奪路而逃。

明明和爸媽說了大概什麽時候回家,家裏卻除了叔叔以外連條狗都沒有。叔叔被綁在沙發上,就,pornhub類型的捆綁,自行想象。他什麽都沒穿,戴著眼罩和隔音耳機,XX上綁著XX,OO裏插著OO,渾身通紅地發顫,張開的雙腿對著門。你們看到這段過於詳細的描述時產生的心理沖擊,不如我當時精神沖擊的百分之一。我驚恐地摔門,再打開,門內場景什麽都沒變。

我走進去,關上門,環顧四周,只見桌面上放著“生日驚喜!”賀卡,還放了個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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