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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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罷客散，還未出得鹹陽宮，姬丹便帶著蘭媯疾步上前，一把攔住要走的春平君。
春平君一臉尷尬，拱了拱手，問道燕太子何事。
姬丹很是不忿，直抒胸臆道：“春平君！你趙國危在旦夕，為何你身在敵國，卻毫無作為！”
春平君壓低聲音，也掩袖叫他小聲，“燕太子，這裏是秦宮，說話小心呀！”
姬丹廣袖一揮，不屑道：“男子漢敢說敢做大大方方，為何做此扭捏形態！我便是說了什麽，他秦國人又能奈我何！”
春平君目光如鼠，咬牙道：“我不與你說，我不與你說！”甩袖要走。
姬丹又攔住他，虎目耿耿，“你我燕趙兩國雖有世仇，但如今既然一同在秦為質，便理當相互照應盡棄前嫌！我現在在為你趙國著想，可你為何一點也不領情！”
春平君惱怒，低聲道：“我們在人檐下仰人鼻息，能僥幸存活不死已然不易，你叫我為我母國出頭，豈不是在逼著我去送死？”
“可你是一國的太子呀！”
“太子又如何，太子一旦落在了敵國手裏，連最下等的奴隸都不如！早知當了太子就要來秦國做人質，我寧願我從來不是什麽太子！你可知道秦國是最可怖的國家，他們秦人是從來不講理的！”
他兩個絮絮叨叨地纏磨許久，蘭媯聽得不耐煩，在人群裏望見離席的趙偃蘇，忙離了夫君，小步追上前，喊住了他。
趙偃蘇聽見是她，步子只頓了一頓，隨時擡腳可走的模樣，撇頭問道：“公主有事麽？”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許久，但誰也不會忘，蘭媯在他面前仍有擡不起頭的感覺。她穩住心緒道：“橋嬴沒死。我想見她，先生可否為我們牽線？”
他冷冷道：“恕在下無能為力。”他轉頭便走。
蘭媯趕緊跑步跟上，堵在他面前，喘著氣道：“我沒想怎樣，只是想親口對她說聲對不起。求你給我個機會！”
“抱歉，鑒於蘭公主以前的作為，我們沒法對你放心，我想你也沒有這個必要。”
“我心中有愧，既然她沒有死，我不去親口對她道一聲對不起，我此生難安！”她提議道：“你既怕我再害橋嬴，不如到時你也跟來，這樣先生可以放心了？”
趙偃蘇停下了步子，第一次正視著她。
這時走在後面的姬丹拜別春平君，也跟了上來。姬丹見他們二人似有矛盾，先看向蘭媯道：“你這個暴雷脾氣，成天四處點火，這回又是惹著趙先生了？”
燕太子姬丹生得方方正正，體型魁梧，一臉正氣。說出來的話雖同是責備之意，剛才對春平君是慷慨激昂，到了蘭媯這卻是情意綿綿。剛柔附於一體，叫人聽了陡生不實之感。
他們夫妻成婚不久，便也是認識不久，但姬丹與蘭媯的性格卻是那麽投契，都是說一不二的脾性，也都是嫉惡如仇的性子，所以這兩人倒是處的十分愉快。
面對姬丹這一問，蘭媯不知怎麽回答，這似乎牽扯到從前的情愛恩怨，又如何能在如今的夫君面前提起？
趙偃蘇先一步開口道：“沒有，在下同太子妃只是說話聲音大了些，並無不快。”對姬丹拱手：“見過燕太子。”
姬丹忙也回禮：“趙先生。”因為方才宴上一席話，他對趙偃蘇十分有好感，認為是同道中人，遂示好道：“如今我們夫婦兩困在秦國，雖有太子之名卻是黔首之實，趙先生還是直接喊我姬丹吧，聽著舒服！”
趙偃蘇從善如流，微微點頭：“姬丹。”他實在不想和蘭媯多呆，擡腳便要走，蘭媯卻又喊住他：“哎，別走！”
“趙先生，我方才的提議，你說可以嗎？”
趙偃蘇站定下來，還是認真地想了一想。橋嬴對他說起懸崖那件事時，態度一直是原諒的不在意的，可他倒替她分外在意，現在蘭媯既然要道歉，不妨就讓她們見上一面，左右有自己陪著，他想，得了這句道歉，橋兒或許會更好過些。於是便答應了這場約會。
“我答應了橋兒明日陪她游湖，既然夫人執意要見，到時請自便。”
蘭媯欣喜道：“好，在哪？何時？”
“鹹陽北郊，涇水渡口，午後未時。”
“涇水渡口，午後未時，我記下了，多謝先生！”蘭媯滿懷感慨地抱拳。
姬丹雖然不明白狀況，但顯然覺得不妥：“蘭兒，人家夫婦游湖，你跟著去湊什麽熱鬧？”
趙偃蘇替她答了：“賢夫人同橋公主原是閨中舊友，一起游湖不礙事的。”
“哦，原來是這樣。”姬丹心思單純，聽是如此說，便也放下心，他卻陡然升起了興致，也提議道：“你們雖是舊友相聚，不妨也帶上我這個新人！”他劍眉朗目，黑亮的眼珠子煥發著光彩，期待地看著趙偃蘇道：“趙先生，她們兩個女子在一處閑話家常，你在旁邊豈不無趣，不如帶上小弟，我們兩個也把酒臨風，在那篷船之上說些熱血激昂的男兒壯志來，你看如何？”
趙偃蘇眉頭陡地一跳，神色覆雜地看向蘭媯，斟酌道：“我自然是沒意見，不過賢夫人......”
蘭媯顯然也陷入兩難，明日她同橋嬴必然要有一番解釋，到時牽扯出那些舊事讓姬丹聽著豈不無趣。
她越想越為難，索性脾氣倔起來，轉頭對姬丹吼道：“你怎麽也要來湊熱鬧！人家夫婦游湖，我硬夾進去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你還要來給我添亂！”
姬丹不明所以，在這種生活小事上亦不會察言觀色，只耿著性子，一雙虎目像發現新奇玩意一樣好奇地盯著她：“咦......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望著她笑，“不好意思你還要去？你既然去了，為夫又怎麽不能去？難道你去找你的小姐妹談天可以，我找趙先生說話就不可以？”七尺的男兒漢，一言一句的話語裏卻滿滿都是新婚夫婦的甜蜜嗔意。
蘭媯被他半噎半堵的，沒話可回，只是幹瞪眼。
趙偃蘇見他們夫妻和樂，心底也是一寬，會心一笑：“你們二人，很是登對。”
蘭媯翻個白眼，“誰跟他登對了。”
姬丹不惱，卻是笑哈哈一拱手：“先生慧眼！”
......
趙偃蘇走後，蘭媯夫婦二人自然也擡腳走了，卻不知遠處一方城墻陰影下，一雙細長的男人鳳眼正一寸寸地打量著蘭媯其人，唇角彎起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此人就是就是先前在齊國送贈玉連環的使者嫪毐。嫪毐當時就覺得蘭媯公主姿色動人，只恨她為公主尊貴不容染指，哪料今日卻在秦國再遇，如今她是落了難的鳳凰，撞到了他的地盤上，往後如何，還不是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回到桐柏臺後，趙偃蘇顧不上別的，只立刻召來琴秋，命她將趙國有內奸的消息傳書給齊墨，讓他們想辦法通知趙王此事。
想了想，又寫了一封信，命琴秋飛鴿傳書，務必要送到趙國虞卿之手。
趙偃蘇兩手緊扣，坐在案前沈思：呂不韋敢把這件事說出來，證明他必有十足的把握，如今秦趙之戰已經打響，即便此刻能揪出內奸，趙國那邊又有多少的勝算？如果內奸揪不出，那麽他們下手的第一座城池極有可能就是趙都邯鄲，邯鄲一旦被攻克，趙國危矣！而他讓微子師兄堅守晉陽，此刻看來竟是個極大的錯誤......
越想越焦慮，幾番想要報信讓微子易地，終於還是忍住。臨陣對敵，第一大忌就是將令多變，軍心不穩。
在書房獨坐到深夜，額上愁紋又添幾道。
......
翌日午後，涇水渡口。
已到了他和橋嬴約好的時間，白霧沆蕩的涇水上，悠然劃來了一條烏篷小船。
橋嬴站在那船的船首，穿著柔美的紅色衣裙，笑眼盈盈地望著他在岸上牽馬走近。
船只靠岸，借著她在船首拉的力道，趙偃蘇一下便跨上了那條船。兩眼對望，橋嬴心疼道：“面色這樣蒼白，昨晚又沒睡嗎？”
趙偃蘇很是無奈的一笑，“局勢有變，不得不重新構思。走，進去說。”
關於戰事的事情橋嬴也已得到了消息，對於趙宮有細作這件事她也不曾知情，雖然她是秦國的公主，但就連公子太子都未必能獲悉的最高機密，她一個公主又何能未蔔先知。不過消息得到時，還是有過微微的自責，只覺本可以為他分擔一些，如果能夠提早查出細作情況，墨家一行人，也不必如此日夜憂心了......
敘完了朝政，趙偃蘇將註意力放回橋嬴身上，他很是動容道：“現在秦趙將要打仗，你是秦國的公主，可我卻在為趙國出謀劃策，你竟不怨我嗎？”
橋嬴很是理所當然地一笑，“秦國又如何？是你說過，只要動了侵犯別人土地的念頭，便是錯了，秦國雖為我母國，我更是秦國的公主，可在這樣的大事上我不能是非不分，被親疏關系遮蔽了眼睛。政兒早已不對了，他打趙國，固然是為了報仇，可更有他的權欲私心，我看得出來，他要趙國的土地。”
趙偃蘇望著她，再一次被深深地震撼到。從當年相見之初，到如今已結下夫妻之實，一年年，一日日，這個瘦弱卻靈睿的姑娘總能在他也感到迷茫的地方出其不意地點醒他，甚至，更加地超越他，他如那一次次一般再一次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橋兒，我能認識你，無憾了。
橋嬴溫柔地笑，涇水承載的小小的船艙內，盡是兩人對望的溫馨神色。
忽而時光就飛了過去，已到午後的未時，趙偃蘇斟酌了很久的話才終於道出：“橋兒，一會兒船只要靠岸，我們有客人要到。”
橋嬴問：“是誰？”
“......蘭媯，她要來向你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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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平君一臉尷尬，拱了拱手，問道燕太子何事。
姬丹很是不忿，直抒胸臆道：“春平君！你趙國危在旦夕，為何你身在敵國，卻毫無作為！”
春平君壓低聲音，也掩袖叫他小聲，“燕太子，這裏是秦宮，說話小心呀！”
姬丹廣袖一揮，不屑道：“男子漢敢說敢做大大方方，為何做此扭捏形態！我便是說了什麽，他秦國人又能奈我何！”
春平君目光如鼠，咬牙道：“我不與你說，我不與你說！”甩袖要走。
姬丹又攔住他，虎目耿耿，“你我燕趙兩國雖有世仇，但如今既然一同在秦為質，便理當相互照應盡棄前嫌！我現在在為你趙國著想，可你為何一點也不領情！”
春平君惱怒，低聲道：“我們在人檐下仰人鼻息，能僥幸存活不死已然不易，你叫我為我母國出頭，豈不是在逼著我去送死？”
“可你是一國的太子呀！”
“太子又如何，太子一旦落在了敵國手裏，連最下等的奴隸都不如！早知當了太子就要來秦國做人質，我寧願我從來不是什麽太子！你可知道秦國是最可怖的國家，他們秦人是從來不講理的！”
他兩個絮絮叨叨地纏磨許久，蘭媯聽得不耐煩，在人群裏望見離席的趙偃蘇，忙離了夫君，小步追上前，喊住了他。
趙偃蘇聽見是她，步子只頓了一頓，隨時擡腳可走的模樣，撇頭問道：“公主有事麽？”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許久，但誰也不會忘，蘭媯在他面前仍有擡不起頭的感覺。她穩住心緒道：“橋嬴沒死。我想見她，先生可否為我們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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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有愧，既然她沒有死，我不去親口對她道一聲對不起，我此生難安！”她提議道：“你既怕我再害橋嬴，不如到時你也跟來，這樣先生可以放心了？”
趙偃蘇停下了步子，第一次正視著她。
這時走在後面的姬丹拜別春平君，也跟了上來。姬丹見他們二人似有矛盾，先看向蘭媯道：“你這個暴雷脾氣，成天四處點火，這回又是惹著趙先生了？”
燕太子姬丹生得方方正正，體型魁梧，一臉正氣。說出來的話雖同是責備之意，剛才對春平君是慷慨激昂，到了蘭媯這卻是情意綿綿。剛柔附於一體，叫人聽了陡生不實之感。
他們夫妻成婚不久，便也是認識不久，但姬丹與蘭媯的性格卻是那麽投契，都是說一不二的脾性，也都是嫉惡如仇的性子，所以這兩人倒是處的十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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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偃蘇先一步開口道：“沒有，在下同太子妃只是說話聲音大了些，並無不快。”對姬丹拱手：“見過燕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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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偃蘇從善如流，微微點頭：“姬丹。”他實在不想和蘭媯多呆，擡腳便要走，蘭媯卻又喊住他：“哎，別走！”
“趙先生，我方才的提議，你說可以嗎？”
趙偃蘇站定下來，還是認真地想了一想。橋嬴對他說起懸崖那件事時，態度一直是原諒的不在意的，可他倒替她分外在意，現在蘭媯既然要道歉，不妨就讓她們見上一面，左右有自己陪著，他想，得了這句道歉，橋兒或許會更好過些。於是便答應了這場約會。
“我答應了橋兒明日陪她游湖，既然夫人執意要見，到時請自便。”
蘭媯欣喜道：“好，在哪？何時？”
“鹹陽北郊，涇水渡口，午後未時。”
“涇水渡口，午後未時，我記下了，多謝先生！”蘭媯滿懷感慨地抱拳。
姬丹雖然不明白狀況，但顯然覺得不妥：“蘭兒，人家夫婦游湖，你跟著去湊什麽熱鬧？”
趙偃蘇替她答了：“賢夫人同橋公主原是閨中舊友，一起游湖不礙事的。”
“哦，原來是這樣。”姬丹心思單純，聽是如此說，便也放下心，他卻陡然升起了興致，也提議道：“你們雖是舊友相聚，不妨也帶上我這個新人！”他劍眉朗目，黑亮的眼珠子煥發著光彩，期待地看著趙偃蘇道：“趙先生，她們兩個女子在一處閑話家常，你在旁邊豈不無趣，不如帶上小弟，我們兩個也把酒臨風，在那篷船之上說些熱血激昂的男兒壯志來，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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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媯顯然也陷入兩難，明日她同橋嬴必然要有一番解釋，到時牽扯出那些舊事讓姬丹聽著豈不無趣。
她越想越為難，索性脾氣倔起來，轉頭對姬丹吼道：“你怎麽也要來湊熱鬧！人家夫婦游湖，我硬夾進去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你還要來給我添亂！”
姬丹不明所以，在這種生活小事上亦不會察言觀色，只耿著性子，一雙虎目像發現新奇玩意一樣好奇地盯著她：“咦......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望著她笑，“不好意思你還要去？你既然去了，為夫又怎麽不能去？難道你去找你的小姐妹談天可以，我找趙先生說話就不可以？”七尺的男兒漢，一言一句的話語裏卻滿滿都是新婚夫婦的甜蜜嗔意。
蘭媯被他半噎半堵的，沒話可回，只是幹瞪眼。
趙偃蘇見他們夫妻和樂，心底也是一寬，會心一笑：“你們二人，很是登對。”
蘭媯翻個白眼，“誰跟他登對了。”
姬丹不惱，卻是笑哈哈一拱手：“先生慧眼！”
......
趙偃蘇走後，蘭媯夫婦二人自然也擡腳走了，卻不知遠處一方城墻陰影下，一雙細長的男人鳳眼正一寸寸地打量著蘭媯其人，唇角彎起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此人就是就是先前在齊國送贈玉連環的使者嫪毐。嫪毐當時就覺得蘭媯公主姿色動人，只恨她為公主尊貴不容染指，哪料今日卻在秦國再遇，如今她是落了難的鳳凰，撞到了他的地盤上，往後如何，還不是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回到桐柏臺後，趙偃蘇顧不上別的，只立刻召來琴秋，命她將趙國有內奸的消息傳書給齊墨，讓他們想辦法通知趙王此事。
想了想，又寫了一封信，命琴秋飛鴿傳書，務必要送到趙國虞卿之手。
趙偃蘇兩手緊扣，坐在案前沈思：呂不韋敢把這件事說出來，證明他必有十足的把握，如今秦趙之戰已經打響，即便此刻能揪出內奸，趙國那邊又有多少的勝算？如果內奸揪不出，那麽他們下手的第一座城池極有可能就是趙都邯鄲，邯鄲一旦被攻克，趙國危矣！而他讓微子師兄堅守晉陽，此刻看來竟是個極大的錯誤......
越想越焦慮，幾番想要報信讓微子易地，終於還是忍住。臨陣對敵，第一大忌就是將令多變，軍心不穩。
在書房獨坐到深夜，額上愁紋又添幾道。
......
翌日午後，涇水渡口。
已到了他和橋嬴約好的時間，白霧沆蕩的涇水上，悠然劃來了一條烏篷小船。
橋嬴站在那船的船首，穿著柔美的紅色衣裙，笑眼盈盈地望著他在岸上牽馬走近。
船只靠岸，借著她在船首拉的力道，趙偃蘇一下便跨上了那條船。兩眼對望，橋嬴心疼道：“面色這樣蒼白，昨晚又沒睡嗎？”
趙偃蘇很是無奈的一笑，“局勢有變，不得不重新構思。走，進去說。”
關於戰事的事情橋嬴也已得到了消息，對於趙宮有細作這件事她也不曾知情，雖然她是秦國的公主，但就連公子太子都未必能獲悉的最高機密，她一個公主又何能未蔔先知。不過消息得到時，還是有過微微的自責，只覺本可以為他分擔一些，如果能夠提早查出細作情況，墨家一行人，也不必如此日夜憂心了......
敘完了朝政，趙偃蘇將註意力放回橋嬴身上，他很是動容道：“現在秦趙將要打仗，你是秦國的公主，可我卻在為趙國出謀劃策，你竟不怨我嗎？”
橋嬴很是理所當然地一笑，“秦國又如何？是你說過，只要動了侵犯別人土地的念頭，便是錯了，秦國雖為我母國，我更是秦國的公主，可在這樣的大事上我不能是非不分，被親疏關系遮蔽了眼睛。政兒早已不對了，他打趙國，固然是為了報仇，可更有他的權欲私心，我看得出來，他要趙國的土地。”
趙偃蘇望著她，再一次被深深地震撼到。從當年相見之初，到如今已結下夫妻之實，一年年，一日日，這個瘦弱卻靈睿的姑娘總能在他也感到迷茫的地方出其不意地點醒他，甚至，更加地超越他，他如那一次次一般再一次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橋兒，我能認識你，無憾了。
橋嬴溫柔地笑，涇水承載的小小的船艙內，盡是兩人對望的溫馨神色。
忽而時光就飛了過去，已到午後的未時，趙偃蘇斟酌了很久的話才終於道出：“橋兒，一會兒船只要靠岸，我們有客人要到。”
橋嬴問：“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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