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雪萬年不變的冰山裏終於染上了些許怒色，聲音也不像往常那樣飄渺冰冷，不食人間煙火，不由自主地略微拔高了音調，道：“你知道？那你還一副什麽事情都沒有的樣子！早知道這樣，我當時根本就不該問那判官討要這東西給你了……”

和樞卻依然噙著笑意看著嫣雪，柔聲道：“是雪兒給我的，我喜歡。況且它還能將我以前失去的法力統統都追回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麽一點代價是應該的。”

這麽一點？要是凝雪的話早就梨花帶雨地撲到尚逸寒的懷裏去，抽泣這說自己一定會保護他，然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弄尚逸寒一身。柔柔弱弱的聲音，卻有那樣堅定不移的信念。

嫣雪只能再灌註進去自己的一點靈力，暫且控制住在和樞眉心的那朵似花瓣樣的圖形。

那曼珠沙華本身的一點毒，但是對像和樞這樣還有法力的人是和普通的花根本沒什麽差異的，而吃下那曼珠沙華後眉心上浮現的這枚印記，嫣雪是認得的。

那是當年判官與靈冰仙子愛情最後的那個悲劇的結尾，靈冰仙子被天界的眾神重重圍困，知道自己這次絕對不可能再逃出生天，被抓回去也只有削去仙位，還會被判官認作是背叛了他。所以她幹脆自己完結了自己——將她自身的仙體打得魂飛魄散。而天界卻沒有處置他，反而讓他做了判官，並讓他掌管地獄之花曼珠沙華，可是與之相並的，還在他的身上種下了咒。

是自己疏忽了這一點。嫣雪心裏有些內疚與不甘，明明是做得那麽天衣無縫，不費吹灰之力便把判官圈了進去，讓他自己甘願幫助她煉劍。可是，就因為她的一點疏忽，卻將和樞給搭了進去。

那曼珠沙華的咒，是在每月的黃泉之水洶湧的三天，全身如同在火海裏燒著一般，灼傷地疼。皮開肉綻滲出來的血，便是澆灌和樞額頭上的那朵曼珠沙華的。它會不停地生長，疼痛也越來越加劇，直道某一天和樞再也受不了了，那便是這種折磨的到頭之期。因為，人已經死了，花沒有血的供養，也就枯萎了。

“師兄，你知不知道如何解開這種咒？是要黃泉之水還是碧落之水？”嫣雪移開了她的手，那朵曼珠沙華的印記暫時是消失了，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它肯定會發作。

“沒有辦法。這是天帝親自下的咒，無論是黃泉之水還是碧落之水，都沒有辦法解開這咒。”不管是黃泉之水還是碧落之水，對嫣雪來說，都無同於致命的毒藥。她的語氣，分明是表明了無論是哪樣，她都會去取。

嫣雪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和樞的眸子裏水汽氤氳，卻仍舊拼命閃動著如蝶翅一般的睫毛，讓那些珠兒不要落下來。

和樞見嫣雪這樣，拉住她的手，道：“雪兒，不用自責。恢覆法力一直是我的心願，而你卻幫我達成了。我明白自己定是要付出代價的，我並不怪你，我反而還要好好謝謝你，若不是你，我早就成了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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