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暴跳起來，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犀利的響花，大聲回道：“你才不長眼睛，狗/日/滴，怎麽說話呢？放屁如此的臭？”

對面馬車上的駕夫，穿著一身牛皮的雨衣，帶著帽子，也看不清面容。見著一輛寒酸的油皮氈馬車，灰不溜秋，也看不出來顏色。偏上面的人還敢還嘴，他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立刻從馬車上跳了起來，叫罵你道：“日/你/滴/娘，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馬車，就憑你還敢不讓開道？哪裏來的鄉巴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韓棟被氣得著實不輕，因為今天下雨，杜六葉就命他們少帶些人，省得大家在雨中受罪。連著馬車，也是選得墨頂子，是最為不起眼的那種。人手不夠，排場自然也不大，這種時候必定要被對面看輕了。

本來冒雨趕車，大家心裏都潮乎乎的，不暢快。現在他一腔怒火也被那輛“豪車”給點燃了，要在平時，只要那人肯好好跟他們說話，以杜六葉那種不較真的性子，不用通稟，韓棟都會大大方方地讓開。

但現在讓冷雨一激，再被他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任誰都感憋屈窩火。韓棟索性不管不顧地提著鞭子，擼起袖子，沖了過去，“操/了/你個狗/娘/養/滴!老子今天到要看看，到底是哪家的仙人，如此財大氣粗？權勢赫赫？就敢在洛陽街頭如此橫行霸道，欺負老百姓？你要是真有種，就下來，先跟老子打一架。”

眼見他越沖越近，坐在車裏的守真等人，可是將一切都收了耳中的，她們都焦急地等待著杜六葉的眼色。其實杜六葉還沒有反應過來，這種橋段，她還真沒有遇到過。原本見到對面那輛馬車，富貴豪華，她們睜只眼閉只眼，讓一讓，也不是什麽大事。

可那個穿著牛皮雨衣的車夫偏生要罵人，別說是韓棟，就算是她，也覺得無法忍受。怎的能憑衣冠相貌取人呢？那種牛皮雨衣，以前在玄青觀，他們也不是沒有。

只是杜六葉一直覺得，太過於奢侈和殘忍，就將那些物件都賣了，換些糧種，給莊子上的農戶發了。並且下令，府中再也不許買動物獸皮之類的衣物。不過是使些粗糙的毛草，多做了幾件蓑衣罷了，現在反到是讓人瞧不起。讓韓棟過去看看看也好，不管是哪家府上的貴勳，遇到了，禮一貌招呼，也是應當！

眼見著杜六葉並沒且阻止的意思，反而眸中泛起看熱鬧的光圈。守真幾個交換了一下眼色，也就不作聲了，只等著一會鬧起來，再上前幫忙吧！

雨勢很大，風刮在臉上，挾著刺骨冷水，

仿佛碎針紮面。讓人既難受，又騰起熊熊地憤火。韓棟幾步上面，正欲拉起那牛皮裹身的車夫，揮拳就要問候他的全家。

那車夫眼見這名大漢，身高體壯，穿著一身蓑衣，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刺猬一般。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大聲道：“你哪裏來的野人，居然就敢在天子腳下動手？需知裏面坐的，可是當今狀元郎的母親；還有當朝崔巡撫的女兒，如今也是我們府上的少奶奶。你不要狗/命了嗎？驚憂了尊駕，小心吃不了兜著走。呸——”

那牛皮車夫罵完，還勢弱地啐了一口，再往裏面瑟了瑟。韓棟不怒，反而是被他那個語無倫次地慫樣，逗得哈哈大笑起來。爽朗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姚翰林的母親，和新任巡撫崔懷的女兒，怪不得如此大的架子。這馬車……嘖嘖嘖！不知道的，還是以為是冀王或者越王府上的，不不不……就算是冀王殿下，只怕也不敢擺這般奢豪的排場！

早就聽說姚府的老夫人，原本商賈巨富之女，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啊！連冀王和越王，只怕也是不能與你們府上的老夫人比！”

韓棟圍著馬車，一面轉圈圈；一面說了許多話。那牛皮車夫，聽著當真心花怒放。得意的揚了揚頭，“怎麽樣？惹不起吧？既然是這樣，你們還不退回去？讓我們的馬車先過？難道你還想讓狀元爺的母親，淌了汙水不成？”

在這邊馬車裏的守真等幾人，忍不住嘻嘻偷笑了起來。連著杜六葉都跟著樂不可支，他們平時竟然不知道，韓棟既然如此的能說會道。針花帶錦，偏那穿著牛皮雨衣的車夫，身上之物到還值幾個錢，內裏實在草包。連著真貶之言，他都聽不出來！只當是誇獎，實在讓人捧腹……

那韓棟也是皮笑肉不笑，他眼珠轉了轉，打著揖，連連道：“不敢！不敢！狀元郎何其尊貴？他的母親，那更是如同真金白銀打造一般，淌水是萬萬不能的。

不過小哥，如此大的雨天，你們怎麽還駕那麽珍貴的馬車出門？是趕著去哪裏啊？”

那牛皮車夫，見自從他報出府中名號之後，那野漢子就對他客氣了許多。又是這般奉承的相詢，他到不介意多說幾句，因不耐道：“你懂什麽？這是送我們少奶奶回娘家，崔巡撫上任之後，姚府的親家母已經連著病了幾日。這自然是要回去看看！

這馬車還算金貴嗎？那是你沒有見識，其實它已經算我們府上最差的了，也就是少奶奶回娘家的時候，拉出用一用罷了。”

那牛皮車夫說完，又特意顯擺半日，還挺了挺腰桿子。見這野漢子還不走，不悅道：“你快些讓開，下這麽大的雨呢！”

韓棟正要答話，只聽車內傳來一陣渾濁的女聲，約莫有五十多歲，好像是姚老夫人，卻聞她喝斥道：“你怎的還不走！與一些鄉間土鱉碎言碎語什麽？是想回去領板子嗎？”

那牛皮車夫一改適才的驕橫之態，低聲下氣，不住點頭道：“老夫人，奴才這就走，這就走……”

說罷，他又朝著眼前的野漢子一甩馬鞭，大喝道：“怎麽樣，讓滾開！”

韓棟見他前前後後判若兩人，變臉實在是比翻書還快。個狗/東/西，實在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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