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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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六葉拿著一本書,盤腿坐在錦墊上,旁若無人的看了起來。元萬頃則在一旁擺弄著棋盤,他正在研究一種新的譜局,其玄妙之處,難以攻克。打算等一下就找人演練演練。

偌大的毓文館寂寂無聲,唯有書頁扉扉,黑白落落。不知不覺間,時間悄悄流逝。忽然平地一個聲音問道:“你們《女誡》修得如何了?每天虛晃度日,對得起朝廷的俸祿嗎?”

嚇了杜六葉一跳,她與元萬頃同時擡頭,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堂前已經多了一個人。

來人身高八尺,猿背蜂腰,長得濃眉狹目,修長面容,兩片薄薄的嘴唇,一看就非善類。

元萬頃看到他,卻大喜過望,上前幾步高興地拉著他的手說道:“牧林你來了,來看看今日這局,你怎麽贏我?”

牧修林卻輕輕地擺脫了他的拉扯,正色道:“劉學士這幾天忙著幫天後娘娘起草詔書,他已經跟我說了,毓文館的一切事務,暫時就由我來負責。”

牧修林平日裏話不多,為人低調內斂,又頗具才幹,尤其擅長下棋。這一點,元萬頃簡直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底。本來,元萬頃自詡棋藝不差,但假如他們二人對弈,若不是牧修林有意相讓,偶爾平局。他真是無望贏手。但是元萬頃是個越是輸,就更加迫切想贏。

所以他一有空,就搜集各路棋譜。仔細參詳,他就不相信,永遠也贏不了牧修林?可此時此刻牧修林看起來面色沈重,帶著不與人近的疏遠,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旁邊地杜六葉卻趕緊站了起來,合上書扉,朝著牧修林施禮,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別說修《女誡》了,自從進了毓文館,她可是連筆都沒有碰過。一來是元萬頃,變著法子帶著她玩;二來嘛,自然是不屑於修撰《女誡》這種束縛貶低女性的書箱。

以後毓文館就歸牧修林負責了嗎?她不解地看著他。

室內一時落針可聞,還是元萬頃率先打破沈默,腆著臉問道:“修林你這是怎麽了?編書那種事,又不急在一時?”

“萬頃,我知道你跟我關系很好。但既然在宮中,我們就只談公務。其餘的私事,等出了這道城門再說。天後娘娘既是讓大家來修書,我們總要做點於國於家有用的事才行。”

見他說得大義凜然,嚴辭勢威,元萬頃也不好反駁他什麽,只得笑道:“好……好……好……做正經事,編書,編……”

元萬頃向他抱拳,其實他私底下跟牧修林走得也不近。因為牧修林不太愛說話。但牧修林家中父兄都在朝廷做官,聲勢頗大。所以哪怕他只是跟劉士學打招呼,就能輕輕松松地從翰林院調過來。而他家中父母皆是年紀已大,並無人做官。所以,他並不想得罪牧修林。

他朝杜六葉擠擠眼,又努了努嘴,意思是讓她別在意。說不定這牧修林,今天是吃錯藥呢?

這一切卻被牧修林收入眼中,他大聲道:“你過來……”

這話卻是向著杜六葉說的,杜六葉見他語音不善,也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他。因為初到毓文館,心裏本來就緊張,此時更是七上八下的,惶然不安。

二人在矮幾旁邊,分主次坐了下來,牧修林目不斜視,肅然道:“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麽天後娘娘要你這麽小的孩子入毓文館。但你既然來了,就要證明你的能力。你可懂《女誡》?”

懂《女誡》?杜六葉是看過,因著裏面大部份是禁錮女子思想的言論,所以她並未背下來。天後說編書,本來也是幌子,不過是想聚齊一幫文人罷了。《女誡》雖然已有七章,是班昭修撰的,但劉學士說,還要再修訂幾篇,加入其中。

杜六葉只得老實說道:“讀過……”

“哼……聽說你來毓文館之後,只字未動。限你上午就必須寫出兩卷來,若是寫得不好。我可不管是不是天後娘娘推薦的,就請你回家吧!就算是天皇,也不想浪費糧食,養些無關緊要的人。”

好大的口氣,既然敢置喙天後的意見。這牧修林是個什麽來頭?杜六葉心裏納悶。他居然想到要用天皇來壓天後一頭,難道牧家跟天皇走得很近?朝堂之中人多勢雜,藏龍臥虎,她也有些甄辨不清楚。她打算暗中派人調查一下。不過她此時,面上並不顯,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禮,答道:“得令。”

回到她的書案旁,開始硯墨,動筆慢慢寫起來。《女誡》雖她有些模糊,但她依稀記得,有許多書是教女子行善舉,多義德,溫良言的……這樣寫兩篇應該不是問題。

但凡人你做一件事認真的時候,時間就過得非常快。不知不覺間,日已正午。杜六葉感覺自己肚子餓了,她站了起來。環顧四周,卻發現哪裏還有牧修林的影子?連著元萬頃也不見了蹤影。必定是去哪裏玩了,杜六葉也沒有放在心上。

出了毓文館,杜六葉見嵐煙已經守在外面,見她出來,方笑道:“公主知道侍中大人累了一上午,殿下她也下學了。已經到了午膳的時間,奴婢們已經命尚食局備好了膳食。公主正在瑤光殿等你呢!”

也好,雖然宮中會給她備工作餐,但一個人吃飯有什麽意思?她也想要向李令月打聽一些事情。

走到麗春臺的時候,恰好就遇到了前來迎她的李令月。兩個人都相視一笑,都有些無精打采。

“怎麽樣?你上午過得?”杜六葉看出她不高興,率先問道。

“不好,煩死了。夫子說了,我的詩作得不行,回去後要把《詩經》抄寫一百遍。也不知道我母後從哪裏找來這個黑面煞星,整天地折磨我。”

李令月嘆氣,拉著杜六葉的手,兩人一同往瑤光臺而去。

“女夫子雖然嚴厲,但到底是為了你好,可好好的學吧!不要淘氣了。”杜六葉只得好言相勸,說完自己也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又怎麽了?”李令月又好奇地看著,據她所知,毓文館輕閑得很,每天都無所事事。杜六葉為什麽看起來如此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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