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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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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太子薨,國之大殤……那麽多人被牽其中,還包括了杜六葉最為在意的人,她應該沒有辦法置身事外,行思如常吧?

杜六葉看他表現,楞了幾息,霎時意識自己可能也好不到哪裏去,不由得苦笑,“怎麽樣?外面有什麽消息?”

程伯獻與她見過禮,就在一旁的胡椅上坐了下來。杜六葉似乎跟別人不太一樣,大部份的富貴人家,尋常坐得是長榻或錦墩。只有杜六葉命人依著胡人的方法,打造了不少的椅子。

有的還取名叫什麽太師椅,程伯獻聽都沒聽過。不過坐起來倒是很舒服,可以各種癱在上面。他向來不拘小節,況且他與杜六葉那麽熟,此時又累,就歪在椅背上,望著屋頂,目光無神地說道:“天皇氣得舊疾發作,加上太子薨,他心裏實在難過。此刻於病情,只怕是雪上加霜。好像失明了……宮中進不了少太醫,哎……”

杜六葉見他滿是疲憊,只怕有幾天沒合眼了,便示意守真將為她準備的紅棗枸杞湯端了上來。程伯獻也不客氣,仰頭便喝了個幹幹凈凈,覺得胃裏似乎舒服了一點。

他這幾天都食不知味,每天忙忙碌碌地打探消息,自己卻更加迷茫,有時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在做什麽?要怎麽做?是誰害死了太子?畢竟太子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怎麽管怎樣,都應該查出真兇,為他報仇吧?

但如果那兇手,真的是天後娘娘呢?娘娘可是他的親生母親啊!以他的仁懦,真的希望自己為他報仇嗎?程伯獻感覺很累,也很頹唐。“你說,是天後娘娘害死了太子殿下嗎?”程伯獻不知不覺地問出這句話,卻叫杜六葉一怔。

她陷入了深思,心裏在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情。天皇舊疾發作?如今已經失明?那朝中的大事,實際上,豈不是由李賢一個人說了算?李賢最後確確實實當了太子,一手遮天,權傾朝野。

事態如此發展下去,天皇只怕命不久矣,而天後則囚於後宮,無法自救。李賢如果執掌了天下,他第一想對付誰?

首當其沖的,可能是區區無名的自己,為妾為奴?只怕到時候連畜生都不如了,只能茍延殘喘,或有一死,再難逃脫。

從來沒有哪一刻,杜六葉覺得事態有如此的嚴重。

杜六葉看了看他,不答反問道:“你覺得是天後娘娘殺了太子殿下嗎?”

程伯獻靠在椅背上,仍是望著橫梁,盯著某一處,聲音顯得毫無波瀾。“我不知道,皇上雖然封鎖了各處的消息。說太子身染舊疾,突然暴斃。停欞於宗廟,不日下葬。但這麽大的事,豈是三言兩語就能瞞得住的?須不知,隔墻有耳,世間哪有不透風的墻?

天後娘娘一直攝政,此時卻被幽後宮,連公主也被禁足。朝野震動,眾說紛壇,人心不穩……”

想不到事情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當初自己為了救李治,為了李令月能有一個完整的家。推動了歷史的齒輪,是不是也加劇了武曌的野心?令她痛下殺手?可最終得利的,明明是李賢。恭謹謙遜,溫文有禮的李賢。

到底是誰?在哪裏動了手?杜六葉也坐了下來,以手肘支在案幾上,托著頭,靜靜地思考,“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你真的認為,天後娘娘會害死太子?自己親生兒子?”

程伯獻抓過桌子上的糕點,使勁咬了一口。這種金銀酥餅,葉芽灣真是常備,什麽時候來,都有的吃。這味道,一口下去,就知道是清江源做的。聽說他也受此牽連,被抓了起來。外面的店鋪,幸虧有小宋在打理著。

“我知道。這叫我怎麽說呢?皇家骨肉,親情本就較常人淡薄,宮廷辛偽,為了權利,算計傾軋本就是常有的事,遠的不說,就說太宗,那也是殺兄弒父的才成就千古霸業的……”

說到最後,程伯獻眼神黯淡,索性把半塊酥餅胡亂在桌子上,顯見是餓得狠了,又吃不下。杜六葉有時也這樣,厭食……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了?”杜六葉繼續追問道。“難道你覺得天後娘娘有野心?稱霸天下?”

“稱天後制,亙古未有之事。加上這麽多年以來,皇上身體不好。家國大事,哪一件不是由她在打理。在那個位置上坐得久了。未免就動起了歪心思。”程伯獻說了半天,接過守真手裏的茶杯,潤了潤喉嚨。

守真則有些擔心的又為杜六葉續了杯茶,靜靜地站在一邊,聽他們說話。

杜六葉可是來自千年以後的人,她對所有的事情,全都知道,並且了解。想不得程伯獻,也會有這種覺悟。到是令人相看了。歪心思?看來他是不支持天後執政了,也是,他是太子一黨。自然認為,天下應該由男兒統治。

看來,武曌還是過早的表露了自己的野心。或者司馬昭之心,有幾人還不知?她是在演苦肉計嗎?

或者是武曌這麽做,惹怒了對手,他們為了皇位提前行動了?

是誰?到底是誰?

“天皇派了誰來秘審此案?”李治已經向天下公布,太子重病暴斃,是打算家醜不外揚,暗中處理此事了。他想讓兇手伏法,罪名自然多得是,死法只怕也不少。杜六葉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天皇派何人來審?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是大理寺的於忠,聽說他斷案如神。天皇還命禦前侍軍,左衛統領汪泉一起協查。應該還派了不少暗衛,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於忠已經判定是天皇娘娘利用公主之手,向太子殿下投毒。正在請天皇廢後,嚴懲天後娘娘……”

“行動如此神速……”杜六葉有些吃驚地捂著嘴巴,看來她已經沒有時間細細思索籌謀了。“必須趕緊……”

程伯獻見她說完這句話就往外走,連忙起身喊住她,“你去哪?”

“進宮——”杜六葉頭都不回的答道。

“啊?現在去幹什麽?公主只怕……”程伯獻邊說著,邊追了上來,跟在她後面喊。

“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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