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廿.

關燈
雀舌茶香,入口更是醇厚順滑,王氏嘗罷,本因為燥熱天氣而煩悶的心情也不禁察覺出幾分清爽。

雲淇去了膳房準備糕點,殿中便只剩下獨自奉茶而歸的雲祥。她揮退一幹小宮女,走到皇後身邊,輕輕給她捶起背來。

見雲淇不在,皇後才重新問:“那書閣到底怎麽了?”

雲祥微微有些猶豫,不過還是低聲答道:“宋院使已經有段時間不在太醫院了,那個小太監告訴我,他是被皇上召進了宮,但是去了哪裏並不知曉。”

“此外,奴婢是從禦藥房那裏打聽來的。聽說這段時間禦藥庫裏提了不少藥材出來,不過用處倒是有些奇怪了......多是安胎方子要的。”雲祥又道,“書閣那裏,奴婢本想去雲妃那裏問問,只可惜她們竟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王氏微微頷首,“倒是辛苦你了。”她心中自是詫異,自己可不曾聽說後宮中有哪位妃子懷有身孕,後宮中若真有此事,也絕對不可能瞞到現在。除非......

她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雲祥瞧見了,不禁問道:“娘娘,怎麽了?”

王氏搖搖頭,自己所想太過荒唐。這些藥材雖然不知是何處調用,做了什麽用處,但既然是安胎藥方子上的,便萬萬不可能去了書閣那裏。

雲祥以為王氏擔心宮中的妃子有孕,只能安慰道:“娘娘,您莫心急。便是書閣裏的那位有孕,見皇上的態度,也不會是個威脅。老夫人前些日子進宮,不是還給您捎進來一個方子嗎?您只要調養好身體,也不愁沒有自己的孩子……”

“本宮並非心系此事。”王氏聽著雲祥的話,倒是笑起來,“至於書閣,更是不需要做這方面的打算。要你去查,不過是因為這幾日皇上來長春宮時臉色不大好,若能理出頭緒,本宮也好幫皇上解憂。”

後宮之中,太後除了憂心自己的皇孫出世,早就不再管事。沈從照寵愛過很多妃子,不過她們就像流水之上的落花,還沒讓人瞧上幾眼,便不見了蹤跡。王氏一手掌管著後宮,無論是玉浮宮還是竹林書閣,其中發生的事情,沈從照可以瞞過太後,卻瞞不過王氏。

話雖如此,她從不準備違逆皇上的意思,更不會插手這些事情、觸及他的逆鱗。過去玉浮宮的動靜再大,她都裝聾作啞。此後換做了書閣,很是平靜了一陣子。如今突然又鬧了起來,王氏本該一如既往地無視,可不知為何,她心中總是惦記著。

雲祥只當她不願多聊孩子的事,也就不再多言。因為跟著王氏久了,她對於宮中多藏著的一位主子早就有所耳聞,只是從未見過。這次皇後叫她打探情況,了解到東西朦朦朧朧的,倒是叫她心裏更加癢癢的,好奇愈發重了。

沈從照踏入長春宮時,夜空上的月亮早已在雲霧後露出大半張臉。王氏已經用過晚膳,出來迎接他時,頭上的首飾已經去了大半。

她見沈從照,臉上是掩不住的驚訝。可沈從照的臉色又讓她不敢多說別的,只能匆匆吩咐人過來服侍他。

朝廷上關於南方的紛爭總算是告一段落,各方抹足了油水又都挨過了板子,終於把目光放在了百姓身上。沈從照這廂緩過來一口氣,轉頭又被謝淇奧氣得跳腳。

那天他命人用鐵鏈腳鐐墊了軟布,將謝淇奧鎖在床上,怕的就是他趁人不在時跑到窗邊跳下去。卻不料絕了尋思的路,他這回竟然私自藏了一片極其鋒利的碎瓷片,在沈從照靠近時,擡手向他脖頸刺去。

沈從照躲得極快,又因為謝淇奧沒什麽力氣,很容易就被制服。可他的皮膚還是被劃破了。沈從照摸著傷口時幾乎要發笑,這人要失常到什麽地步,才會做出這種愚蠢至極的事情。又聽那個戰戰兢兢的小侍女說,謝淇奧不肯安分喝藥,一怒之下,沈從照親自端著藥,捏著他的下巴,生生灌了下去。

折騰了一個下午,直至夜色降臨,書閣裏已是一片狼藉。

出了書閣,沈從照臨時起意,決定到皇後那裏宿一晚上。去長春宮的路上,他不禁覺得疲憊,隨後生出幾分茫然,他這般與謝淇奧找不痛快,為的是什麽呢?

自己已然是勝者——既已君臨天下,過去種種早當踏於足下、碾如塵土,區區一個謝淇奧,又有什麽不可放手?

因為他的倔?那倘若謝淇奧從一開始便如自己的願,對自己依順,兩人可會變作如今這般田地?

然而,那就不是謝淇奧了。

宮女奉上水與帕子,沈從照洗了臉,當感受到熱氣從柔軟巾布上觸碰到肌膚時,腦海中突然了悟。

謝淇奧的一舉一動,時時刻刻在提醒他往日之事。哪怕自己已經登上了想要的位子,敵人全部埋做白骨,過去發生的事情依舊不會改變。他以前的狼狽模樣與經歷,不會因此就不覆存在。

而他不願,也不能讓謝淇奧死,只因為他還未完全的勝利。

王氏站在沈從照身旁,窺見他臉上煩悶之色突然少了些許,還未開口,便聽沈從照道:“這幾日,太後那裏辛苦你了。”

他最近一段時間不曾去延福宮看望母後,可累了每日獨自去請安的皇後,恐怕因為孩子的事情就得被念叨不少句。

王氏上前替沈從照解衣,“這是臣妾該做的。倒是皇上這幾日勞累了,該好好休息才是。”

她語含關切道:“朝廷上的事情臣妾不懂,但若陛下有別的煩悶,自可與臣妾說。”

聽聞此話,沈從照心中突然一動,側目看去,王氏一臉恭敬,仿佛那話便是真的在關心自己,不為其他。

他知道王氏是個聰明的女人,平常絕不越自己雷池一步,今天多嘴說了這樣的話,難道是知道了什麽?

沈從照並沒有生氣,反而道:“哦?既然愛妃如此說來,若是不許,倒顯得朕不貼心了。”

王氏低下頭去:“陛下這話說的……臣妾只是不希望皇上累壞了身體。”

沈從照沈默片刻,揮退了左右的宮女。等到房中只剩下他與王氏,才緩緩開口道:“你都知道了些什麽?”

作者有話說:補5.20號的更新,這幾天有事,身體又不舒服,文還卡了,真是一團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