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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晶晶歡呼,她的手緊緊地抓著顏徐的校服袖子,眼睛一直盯著球場上的某個人,“加油啊一班!”

顏徐知道她在看誰,但是看破不說破,畢竟他也是明白暗戀是什麽滋味的人。

付堪絕對是一班的主力,這一點毫無疑問,但是今天其他人也表現得十分出色,配合巧妙,雖然比分膠著,但是一班一直是由領先優勢的。

但是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啊!打手!”籃球場上發出一陣驚呼。

是二班的一名隊員狠狠地拍到了李季的手,十分清脆的響聲,一聽就知道有多痛的那種。

裁判吹響哨聲。

李季甩了甩手,走回自己半場,斜過身指了指剛才打他手的人。

衡晶晶挺身而出:“餵!打不過就來陰的啊?”

一班的一眾女生符合:“就是!校級比賽呢,要點臉,輸比賽別輸面子行不行啊!”

另一邊卻唱反調:“裁判還沒有說話呢,你們著什麽急?”

衡晶晶斜眼:“卻是不該著急,畢竟不要face的人不是我對吧。”

“你!”對方梗著脖子,“走著瞧。”

這邊互相針對,場上的氣氛也好不到哪裏去,因為對方的屢次小動作,挑釁,一班這邊也打出了氣,但還是顧著球場上的風範,沒有發作。

中場休息,一班已經拉開不少比分,讓人安心了許多。

顏徐把礦泉水瓶擰開,遞給付堪。

水是微涼的,喝下去之後稍微平覆了因為比賽帶來的燥熱和煩悶。

顏徐目不轉睛地盯著付堪每一個動作。

那邊衡晶晶也給李季送上了水:“你小心一點,他們那邊打比賽玩命似的,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大的氣。”

顏徐也疑惑著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二班就像吃了炸藥一樣,一場比賽打得像決定誰生死存亡一般。

特別是對付堪,好像在他身上出氣一般,看得顏徐後槽牙癢癢。

“你們不知道?”一班的一個女生湊過來,“二班的在這次中期之前全班誇下海口,說要超一甩三。結果你們也知道,前五名全在我們這,前十名我們有七個,而二班只有一個。二班班主任心氣小,二班這次成績出來之後,不僅沒有超過我們,甚至被三班打臉了,二班班主任能吞下這口氣嗎?他氣不過,就只能把氣發到他們身上了。他們平時就管的嚴,現在,弄得跟什麽似的,課間上個廁所都要記次數,一天不能超過五次。聽二班的人說,他們快瘋了,借著這場籃球賽撒氣呢!”

顏徐是聽得目瞪口呆:“至於麽......”

那女生一攤手:“我覺得不至於,但是別人覺得至於啊!”她聳了聳肩,“要不是顏徐你不上場,不然你也會被針對到死吧。”

顏徐無法理解,他來市一中之後每天的活動範圍大多數就是一班,食堂,籃球場三點轉,幾乎沒有接觸過別的班級。他一直以為市一中全校都是像一班那樣輕松和諧的氛圍,但是沒想到,僅一墻之隔,二班的同學們生活的那麽痛苦......

“但是也不能這樣啊。”顏徐看了看付堪的腰側,剛才二班的人借著比賽,居然用手肘撞,也不知道力氣大不大,撞得厲害不厲害,“疼不疼?”

付堪停下自己擦汗的手,按了按:“不疼。”

顏徐:“他們用的招數太可恥了。”

現在的顏徐就像一只被搶了心愛玩具的貓咪,氣鼓鼓的,嘟著臉,圓著眼,又有點可憐巴巴,擔心的意思明擺在臉上,沒有絲毫掩飾,配上他漂亮的臉,那麽地招人疼;

現在的付堪,雖然場上被那樣針對,但依舊雲淡風輕,甚至表情都沒有多大的起伏變化,樹蔭影去他一般的臉,卻更顯得線條明顯。

撲通撲通,心臟跳動的聲音,響起,然後慢慢變大,好像已經遮住了塵囂......

直到哨聲響起,下半場開始,如夢初醒。

顏徐捧著臉,慢慢地平覆自己的心跳。

再快,可就從嗓子眼裏出來了。

下半場的二班,依舊死性不改,屢屢耍暗招,可是裁判跟沒看見似的,置之不理。從剛才開始,他們針對付堪的意味更加明顯了。

上半場,付堪雖沒有自己投進多少球,但是卻創造了許多有效傳球和漂亮的助攻,於是從這半場開始,二班對他的忌憚明顯增強,防守只增不減。

“知道的是打籃球,不知道以為是打人呢!”衡晶晶氣得就差擼袖子自己上了,“這裁判,偏心偏到馬裏亞納海溝了吧!”

顏徐也有這個想法,可是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菜,估計他上去了,二班也不用這般“拼命”,因為他只有被砍瓜切菜,躺平送分的份吧。

“好!”

付堪又一個上籃得分,動作凜厲迅猛,漂亮的動作成就了漂亮的得分。

二班確實有點因小失大,他們打得是比賽而不是人,防守更要適度,應該為這場比賽努力而不是為了針對人拼命,可惜的是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明白這一點。

眼見著付堪連突破他們防守的動作方式越來越順暢,一班的配合也越發巧妙,比分很快就拉開一截,二班的人理所當然地急了,急的快跳腳那種。

顏徐看著他們的神情,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等付堪過場邊的時候,顏徐跟他講:“你們要小心。”

付堪點了點頭。

可是一個人再小心特擺脫不了別人的惡意針對。

那是二班隊伍中兩個比較高大的男生,付堪在運球的時候他們兩便圍了上去,動作也不幹凈,這時的顏徐一個心都被吊了起來。

付堪稍微瞥了這兩男的幾眼,眼神凜冽,他們被看得一個激靈。

“看起來不好惹。”

“我們也沒有辦法了。”

剛萌生一點點退縮之意,但是一想到他們要求人的事情,便硬著頭皮上了。

果然他們圍上去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防止付堪,根本就是為了讓他受傷下場!

那兩個男的夾擊付堪,動作之間甚是猛烈,付堪心知來者不善,但是目前的這種狀況又沒有時間讓他思考完美的解決辦法,他將球沖著隊友的方向高高一擲,然後半身側開,腳步也收縮,想要離開他們的攻擊範圍。這時,右邊那個人身體一斜,付堪暗道不好,左邊的人趕了上來,封住了他的退路。這時右邊的人卻突然倒下,朝著付堪壓過來,付堪為了躲避左右的夾擊,便只能朝前面躲開,卻意外地被右邊倒下的動作帶著跌了下去。

“小心!”顏徐喊出聲,看出苗頭不對他便拉開隔離帶便沖了進去。

可是還是遲了。

三個人摔倒在地,付堪的後手臂狠狠地蹭在了地面上。

反應遲鈍的裁判這時才吹響哨聲,示意比賽停止。

卻不是及時雨,而是馬後炮。

“沒事吧?沒事吧?”顏徐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付堪的小臂後面有一片明顯的擦傷,混著地上的灰塵正在微微滲血,看著顏徐就心疼心急。

但是他更怕付堪其他地方被撞到受傷,剛才那兩個人的動作,危險極了,完全不像高中的學生能使出來的手段。

“沒事。”付堪吸了一口氣,“我躲開了。”

然後他又說:“別急。”

顏徐憤怒地把旁邊那兩個人用吃奶的力氣推開,推離付堪旁邊。他們明顯就是有備而來,跌倒的方式位置恰到好處,根本沒有受半點傷,還躺在地上裝呢!

一班二班的人都圍了上來,衡晶晶大聲勸到:“不要動傷員,免得形成二次傷害。”

可就是這樣那兩人還依舊出言不遜:“不就摔了一下嗎?就傷員,就二次傷害,嬌氣的勒!還是不是男人啊?”

“誰知道呢,看這長得這小模樣哦。”

此話一出,連二班的不少人都覺得不妥。

“有缺陷的人才會在比賽中故意傷害他人。”顏徐蹲在付堪身旁,擔憂地連碰都不敢碰付堪,一邊反擊道,“也不知道你們缺陷在哪?是腦子空空,還是某處空空才心理變態!”

他眼眶微紅,神情嚴肅而又憤怒,說這些話,竟然特別地能壓住人。

“校醫來了,讓開讓開。”

校醫帶著擔架,先是稍微檢查了一下,確定付堪除了手臂之外沒有什麽問題才將他擡上擔架離開。

“我跟著去。”顏徐跟衡晶晶講到。

然後便跟著擔架跑走了。

他走之前,給了那兩個人一個十分可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給我等著。

“行,我馬上給田老師打個電話,畢竟也不是小事,必須讓二班給個說法。”

“不就是學校裏的一場比賽嗎?奧運會都不這麽打的,至於嗎?下那麽重的手。”

“聽二班的那些人議論,好像,好像那兩個人不是他們班的呢......”

不是他們班的?

衡晶晶一個激靈。

作者有話要說: 裏面二班那個上廁所的班規來自我正在讀高一馬上高二的妹妹,只不過他們班的更變態,連上廁所的時間都規定了......我說他們班的人遲早要瘋。

打籃球比賽請外援耍陰招這種事情高中裏挺多的,那些裁判只要不出事,一般不會管的。我高中的班運動很差很差,每次籃球比賽都被完虐。

今天家裏wifi壞了,我開熱點卻一直打不開網頁,急死我了。下次還是直接存稿箱好了。

從下一章開始,正式進入感情線了。啊,我們嬌氣小癡漢顏徐要怎麽辦哦。

☆、可以回憶的味道

清靜的校醫院中從十分鐘之前開始就一直回蕩著一陣呼痛聲。

“疼!輕點!”

“啊,醫生您輕點,特別疼!”

“別別別。”

校醫擦了擦光潔額頭上的汗珠,取下口罩,無奈道:“小同學,我是在給你同學清理傷口,不是你;我是醫生,不是你。所以你能保持一個旁觀者的基本沈默,做一個沈默的大多數,好嗎?”

顏徐癟癟嘴:“不好......”

年輕的校醫一聽,立馬作勢要對著付堪手臂上的擦傷下狠手,顏徐“哦哦”兩聲委屈地給自己的嘴巴做上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這下顏徐只能緊緊地閉上嘴巴,但是擔憂的眼神卻不能控制地亂晃。

疼嗎?

他用眼神詢問。

付堪回應:沒事。

付堪是覺得還好,但是看著顏徐的反應,總覺得自己必須要疼一疼才能對得起顏徐,這樣一想,原本不怎麽樣的傷口突然就生出一些疼意來,還隨著顏徐眼神光臨的次數不斷疊加。

顏徐剛才眼眶都紅了,只是著急來不及擦,現在眼角很明顯地能看出一道淚痕,沾上了灰塵有點臟,卻更稱的那雙眼睛幹凈而清亮,好像有一汪清泉,水盈盈的,莫名看得人心頭一跳。

“怎麽了?”顏徐疑惑。

付堪:“沒什麽。”

顏徐無不擔心地說:“沒什麽就好。”

坐在床邊的顏徐繼續關註校醫處理付堪傷口的進度,時不時還要捏著床單緊張,想“幫著”付堪喊出來,卻又屈服於校醫的“淫/威”之下。

不一會兒田龍便趕了過來,手裏捏著手機,正在打電話,應該是說的不太開心,臉紅脖子粗,語氣急的,神情怒的:“你們班必須就這個事情給我們一個解釋,打籃球賽可以,但是找校外人員還弄傷了我們班的人那就是原則性錯誤了!你們班的那幾個不好好賠禮道歉,我明天就坐到你辦公室門口哭,撒潑打滾那種,拉都拉不起來那種!”

這威脅挺有力的......

見兩個學生都看著他呢,田龍故作正經地咳嗽幾聲——也不知道剛才拿出潑婦樣的人是誰。

“我學生沒什麽大礙吧?”

校醫:“普通擦傷,清潔傷口後消毒上藥就好。”他用手裏的棉簽指了指顏徐,“他表現得倒是看起來這位同學傷勢很重。”

我那是關心則亂,一看就知道是單身狗,連暗戀的人都沒有肯定。

顏徐不屑地在心裏面哼哼。

校醫動作麻利起來,很快就給付堪上好了藥。

他叮囑道:“每天來我這裏換藥,註意不要沾水,保持清潔。”

顏徐:“謝謝醫生。”

校醫就是喜歡和顏徐唱反調:“該是這位同學說吧。”

我這是家屬的自覺,提前練習你懂嗎?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滋啦滋啦對/射出電流。

哼!

這次故意撞付堪的人的確是二班請來的外援,校外人員,街頭混混,之前在體校,可是因為觸犯校規被開了,人品球品都不好。為了讓他們混進來,二班的人還故意帶他們去染了黑發,弄成了學生指定平頭,還給門衛塞了一包好煙。

可謂是處心積慮,無不費功夫。

“可是,可是我們只要他們幫著把籃球賽打贏就好啊,沒要他們去撞一班的人。”

二班的籃球隊隊長低著頭,有點不安,他承認了找外援的事情,卻不承認故意使壞撞人的事情。

“我沒做就是沒做,不信我明天把weixin聊天記錄翻給老師您看。”

“還在狡辯!”二班的班主任拍桌子,“籃球場上發生的事情能是假的嗎?不僅僅是我們班一班的人看見了,全校都知道了,還能全校集體眼瞎不成?你現在承認,我們就原原本本地處理,再不承認就從嚴處罰。”

“我說了,我真的只是讓他們來打籃球賽而已。”

二班班主任氣得快冒煙,他是和一班經常爭鋒相對,那也是建立在公平的基礎上的,絕不會使什麽小手腕,而這番解釋在他耳裏眼裏那就是赤/裸/裸的狡辯:“人是你喊來的,他們怎麽想怎麽做,那就是你頭上的鍋!自己拎不清,就別怪老師我不念師生情!”

籃球隊長梗著脖子低吼:“我真沒做!”

“行行行,你沒做,回去給我停學三天,想好了再來!”

二班班主任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這叫什麽事啊,好好的孩子,怎麽做出這種事情!”

付堪回來,難得受到了一班的“夾道歡迎”,女生們眼眶都有向兔子靠攏的趨勢。付堪是長得帥,成績好,但平時因為他的性格,誕生出濃濃的疏離感,便多是崇拜,現實還真沒有什麽女生願意和他靠近,這次如此激動,多半是建立在班級榮譽感,和一班集體感上面的。

“他們,他們太過分了!”

“怎麽可以這麽下作,無恥!”

“必須為付堪討回公道。”

“付堪你沒有什麽事情吧?他們班主任該不會還要把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

衡晶晶:“老田已經在處理了,這事他絕對不會讓付堪吃虧,老田你們還不放心嗎?那絕對是護犢子的啊。而且二班班主任也沒有那麽不明事理對吧。”

大家對班主任都是放一百個心,感慨了幾聲之後便散開了。

顏徐拿著校醫給付堪開的藥劑,一個一個地幫付堪做記號:“這個藥,一天吃三次,飯前,消炎的;這個藥,一天兩次,飯前飯後隨意。嗯,傷口周邊外塗的,最好晚上睡覺前塗,敷半個小時再擦掉。”

顏徐:“我會提醒你吃藥的。”

顏徐:“怎麽了?”

付堪一直看著他,不說話。

顏徐又問:“怎麽了?”

付堪:“力氣挺大的。”

他說的是,在付堪摔倒之後他將那兩個壯漢拉開的事情。

“一著急又......”又心疼。

所以才爆發了那麽大的力氣。

顏徐覺得有點小囧,付堪會不會以為他是大力士啊,力能扛鼎那種。他腦補了自己八塊腹肌,肱二頭肌發達強健,能一只手舉起水缸,還憨憨地笑——那些畫面想想都覺得辣眼睛,畢竟畫風違和。

付堪說:“謝謝。”

輕描淡寫的語氣,聽在顏徐耳中卻有千斤重萬斤沈,因為他聽出了付堪的認真,但是這中認真好像又包含著一種距離和疏遠。

“不用的......”

畢竟你是我喜歡的人啊!

畢竟你是我喜歡的人啊......

快十七歲的這個春末夏初,盯著付堪側臉的顏徐微微嘗到了愛情的甜和心動,和暗戀的酸澀。

但是,那是足以讓人回味想念一輩子的味道啊。

“奶奶,你說你周末要去哪?”顏徐咬著筷子,“河壩裏,做什麽?”

“我那幾個老姐妹叫我去聚一聚,你奶奶我的老家就在河壩那一塊,現在老了,這幾天天氣挺好的,我想回去懷念懷念。”顏奶奶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是甜蜜幸福的表情,“那裏也是我和你爺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啊。”

顏徐:“奶奶,你現在想到爺爺會是什麽樣子的心情呢?”

顏爺爺去世多年,夫妻兩感情很好,當時在顏爺爺走的時候,他們還以為奶奶撐不下去了,結果在哭過,難過過之後顏奶奶就立馬恢覆了正常,該吃吃,該睡睡。

“那死老頭叫我在上面再好好享受幾年,再多看看我的孫孫末末,我要是每天哀怨發愁,我下去之後他絕對要和我做氣(生氣)!”

這是顏奶奶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顏徐聽了很多遍,他一直喜歡奶奶說這句話,因為這裏面有千言萬語,有萬般深情。

顏奶奶拍拍顏徐的手:“現在想起他啊,已經忘記了他老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了。直接的他年輕的時候,穿著白襯衫和藍灰長褲,帶著金絲邊眼鏡,秋高氣爽,風清雲朗,他沖著我笑。”

“從那個時候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情,一個人你要是想起他,你會覺得開心幸福,想要與他靠近,與他接觸;但是有時候又會因為他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難過,但是哪怕這樣,你還是會不斷地想起他,不斷地重覆你們的每一個瞬間,不斷回憶他的每一句,連標點符號都在腦海裏過一遍,你會情不自禁地想他的好。”顏奶奶笑道,“怎麽,看我們家徐徐的模樣,頗有感觸似的,是戀愛了嗎?”

“啊?”顏徐從自己的世界裏醒來,慌忙否認,“沒有啊,沒有,奶奶你別亂說!”

“別假裝了!”

一家人哈哈大笑起來,言語中依舊諸多調侃。

顏徐附和著笑了兩聲,戳戳碗中剩下的白米飯,心裏卻突然有點落寞。

我沒撒謊,確實不是戀愛呢,還是單戀著呢——不開心,要付堪抱抱——可是付堪不會抱抱——更不開心了——又回想起付堪的樣子,哪怕是淡淡的一個眼神——嗯,開心一點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太忙,幺妹高中要分文理了,每天打電話讓我幫著決定;另外一個妹妹明天升學宴,喊我幫著看菜色;學校的一個比賽項目現在就開始要寫計劃書了,這幾天就寫了不到一千字,完全吃老本,我覺得我快裸/奔。

☆、洋揦子

顏徐帶著草帽,乖乖地跟在奶奶後面。

這是一條大河,在景城郊區,開車來到這裏需要接近兩個小時。

現在是枯水期,河流中只能看到分叉的幾股涓涓細流,時而影進石縫河床,看不到它豐水期時奔騰而去,氣吞日月的豪邁氣息。

但無論是什麽時候,這邊都有不少的玩樂去處,河流對岸群山之間的秀美瀑布,瀑布下偶爾幽幽鳴鐘的清靜寺廟,或是近些年才興起的農家采摘園,這也導致此處農家樂,餐館林立,不亞於某些著名風景區。

顏奶奶的朋友之一,就是一家餐館的創始人,目前已經將餐館轉交給自己的女兒,自己享清福。

“她小的時候,做菜就是一絕,每次她做了飯之後我就會去蹭,不管吃沒吃。”

但是顏徐今天跟來可不是為了那幾口美味,而是有“大計劃”的。

顏奶奶:“我們老家什麽都好,就是有一種蟲子,不太大,但是長得不顯眼,你不註意就會不小心蹭上,疼得你嗷嗷叫,我們都叫它洋揦子。”

顏徐只覺得頭上的燈泡亮了。

今天下午籃球那件事的處理結果出來了,二班籃球隊隊長認錯,寫了檢查,然後給了處分,但是至始至終他只說自己找了人,但是沒有讓人去弄傷付堪,還風言風語是付堪自己跌倒陷害他們。

顏徐氣得火冒三丈。

那兩個小混混顏徐有辦法好好整他們一頓,但是學校裏面的人可就不好說了。

衡晶晶咬牙切齒:“處分都給了,算是比較處理得比較嚴厲了,但是我就是氣啊!”

那場比賽下來之後,一班隊員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青青紫紫的,不是故意撞的絕對沒有這個效果。衡晶晶看著李季胳膊上的一大塊淤青,差點掉下眼淚來。

“哎呀哎呀你別哭啊!”

“滾,我沒哭。”

顏徐決定至少再給那些人添些堵。

聽奶奶描述洋揦子這種生物之後,顏徐下了一個決定。

“奶奶,那種洋揦子哪裏能看見啊?”

“奶奶奶奶,我帶上手套抓它們會不會有事啊?”

顏徐扶著自己的草帽,跟在顏奶奶身後,一路上不停地問。

“你去抓那東西幹嘛?”

顏徐吐吐舌頭:“好奇嘛。”

他才不會說實話,鐵盒子都準備好,就揣在書包裏呢。

“那種樹上面會長,可以去看,但不準碰。”顏奶奶警告顏徐,“要是把你弄傷了,奶奶會心疼的。”

顏徐生出一種負罪感,在心裏默念了無數遍“奶奶對不起”。

顏奶奶說的那種樹在餐館後面就長了幾棵,枝繁葉茂,郁郁森森。

顏徐在經歷了數次來自奶奶輩的擰臉之後,就找了一個借口跑了出來。

他連“作案工具”都備得十分齊全,厚手套,裝東西的盒子,盒子還是帶孔眼的,害怕洋揦子在盒子裏悶死。

顏徐一探頭就看到他心心念念一晚上的小生物。

大概一兩厘米長,應該是軟趴趴的,懶洋洋的,顏色與枝葉十分的和諧,要不是為了故意找它,演戲一眼看過去絕對註意不到,背上背了幾排尖刺。

然後顏徐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

他突然覺得這是一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計策。

顏徐捂著書包,明明知道別人根本不會知道自己書包裏究竟裝著什麽,但他還是有一種緊張感。晚自習結束,快十一點的校園裏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多半還是趁著夜色,校門沒關,宿舍樓門禁沒到偷偷摸出來的小情侶,卿卿我我。

顏徐表示自己一點都不羨慕。

田龍跟一班的孩子們講過一件事情,發生在他上次值夜班的時候。巡視校園的田龍,看見竹林裏有動靜,便湊過去看。

“我就不該打亮我的手電筒!”田龍無比懊悔,“看到的畫面簡直辣眼睛,辣眼睛!”

一班的孩子們提出合理的質疑:“這是真的?”

田龍拍著胸脯保證:“我能騙你們?!”

“那......”一個思維比較跳躍的同學很艱難地吐出下一個問題,“他們,他們不會覺得蚊子叮得疼嗎?”

一班集體:“噫~”

市一中荷塘裏的荷花已經開出模樣了,這一片荷花是市一中每年宣傳片上必然出現的景點,確實美。

顏徐鬼鬼祟祟地走回到教學樓,他忍著惡心,抓了滿滿一盒的洋揦子,這種蟲子喜靜,不好動,堪比蟲中樹懶。顏徐已經做過試驗,把它們放在一個地方,好半天能挪一下那就算活潑了。

整棟教學樓都安裝了監控,但是顏徐也知道整棟樓的電閘在哪裏。

顏徐趴上樓梯間的窗戶,從外面伸進一根木棍,這樣,樓梯間的監控也拍不到他的樣貌身材。木棍結實,一下子就將總電閘按了下去。顏徐側身,樓梯間的監控燈閃了兩下就關閉了。但是顏徐時間也很少,因為這邊停電之後,會有警示發到門衛處,門衛趕到這裏最多五分鐘,更何況還有神出鬼沒的巡視老師。

第一步成功。

顏徐摸了摸砰砰跳的心臟。

這下在這棟樓裏那就是順暢出進了。

打開二班的後門,顏徐伸出頭往外面看了看,很好,巡視的老師並沒有出現在附近。

他今晚上廁所的次數特別多,就是為了看清楚那幾個混蛋的座位,畢竟不想誤傷。幸運的是,因為打籃球身高可觀,這幾個人都坐在很靠後的位置,而且因為關系好,靠的也近。

顏徐戴上手套,從鐵盒子裏抓出了好幾只洋揦子,哎呀,軟趴趴,好膩人的觸覺。

這七八只,就放到隊長的抽屜裏,畢竟人是你找來的,始作俑者是你;這幾只,就放到哪個八號球衣的抽屜裏,畢竟你撞了我家付堪好幾下,別以為我沒看見;顏徐然後倒進了十號球衣的抽屜裏,沒多少,兩三只。

還剩下了幾只,顏徐零零散散地灑到了地面上。

顏徐拍拍手,大功告成。

顏徐退到二班後門門口,心裏正為自己鼓掌呢,一只手就從他身後伸出,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慢慢地襲向顏徐......

“什麽人!”

年級主任的聲音就在附近,在這個夜晚裏竟然莫名的可怕。

“噓。”

付堪比出噤聲的姿勢,示意顏徐不要驚慌。

捂著嘴巴的顏徐只能乖乖點頭。

他們現在藏在一個花壇後面,而年級主任的腳步聲還沒有遠去。

顏徐能明顯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加快。

“難道是我看錯了?”年級主任喃喃自語,他原地踏了幾圈,“明明有人影的啊!”他用電筒四下亂射,沒有發現什麽,便在疑惑中離去了。

在他走遠之後,顏徐用氣聲道:“你怎麽在這?”還那麽剛好的出手。

付堪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你今天不對勁。”一副心事重重,又有些小雀躍的。

付堪在回自己寢室拿完東西,正要出校門之後便看見顏徐偷偷摸摸地回到教學樓,聯想起他今天的不對勁,便跟住了顏徐。

“哦......”顏徐低下頭,“謝謝你救了我,我都沒發現年級主任來了。”

“不用謝。”

顏徐撓撓臉:“我好像給你添麻煩了,你手都還沒有好,讓你費那麽大勁來拉我。”

付堪:“另一只手。”

顏徐這時有點內疚難過,還覺得羞恥,就像有些事情,在做之前的想法和做的時候,被情緒蒙了心,你都不會認識到這究竟有多麽不靠譜,但是等你真正做完之後,你才會意識到實在是太腦殘幼稚了,顏徐現在就是這種狀態。還被自己喜歡的人發現。現在倒好,本來是想出出氣的,但是沒想到反而給付堪添麻煩。

付堪往外面看了看:“我們走吧。”

顏徐走在付堪旁邊,這是他第一次和付堪兩個人一起走,以前打完籃球,至少都會有白孟在。夜風徐來,吹來荷葉的清香,吹來荷花的淡雅,吹來梔子花的馥郁。

氣氛很好,但是顏徐沈默著,現在他都還沈浸在一種羞恥感之中,連和付堪說話的勇氣都消失殆盡。

我這麽這麽蠢......或是關於付堪的事情我怎麽怎麽蠢。

顏徐攪著衣角,糾結,自省。

這時,不遠處又傳來年級主任的聲音,他焦急地和旁邊的人說道:“我想起來什麽不對勁了!監控燈沒有亮,你們門衛處怎麽回事?警示都發給你們了,居然沒人來檢查,不是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嗎?”

他旁邊的人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主任,我實在太困睡著了。”

“現在就希望沒有給學校造成實質損失!”

兩人快步地朝教學樓走去。

付堪立馬拉住顏徐,停下,然後換了一個方向,往荷塘裏去。荷塘中有幾條小道,掩映在荷葉荷花之間,很是清雅平時學生們散步都喜歡走。

年級主任的手電筒到處亂晃,付堪低低地說:“蹲下。”

作者有話要說: 敬請期待下一章【doge】

這一章可以歸納為:作者腦子有坑。

看了別笑我......

其實很多時候我都有一些不靠譜的沖動,但是幸好我想的多,想著想著我就不沖動了,不然我一定活不到今天。

當然請現實的好孩子不要學習顏徐的行為,此種行為存在於作者腦子的坑裏。

☆、癢

付堪采下兩片偌大的荷葉,一片舉起來,另一片給顏徐頂在了腦袋上。

看著有點懵又有點萌的顏徐,付堪難得笑出聲。

顏徐郁悶:“我是不是看起來很蠢的樣子?”

這時,原本已經走遠的年級主任又突然折回,拿著手電往荷塘裏一頓掃。荷葉巨大,能把縮成一團的人幾乎遮住,但是每一次手電的光透過來,打到顏徐手上的荷葉時,顏徐就會緊張一陣。

“應該是沒人。”年級主任念念有詞,“算了,還是別進去了,萬一又像上次一樣跌進去怎麽辦。”

......

顏徐努力憋笑。

月光很是清朗,他轉頭看付堪,付堪也正在看他。

顏徐心悸,卻不舍得將視線挪開。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眼神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和自己的心情一眼,雖然緊張,卻有些淡淡的幸福,滿滿的開心;是不是將自己對付堪的喜歡全都表露無遺地在眼神裏展示出來......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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