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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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扯下一株岸邊的水草。

顏徐輕聲問:“付堪,你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

付堪回答:“沒有特別喜歡的。”

顏徐幹脆一屁股坐下,然後將荷葉反扣在腦袋上,自己扶著荷葉的邊緣,微微擡起頭,從荷葉下偷偷看自己身邊的付堪。付堪也掃了掃地上的灰,坐到了顏徐身旁。

也不知為什麽,年級主任已經走遠,但是兩人卻絕口不提可以離開的事情。

清風,荷塘,明月,花香。

——雖然蚊子有點多。

付堪微微側身,拍掉了顏徐手臂上的一只。

“哎呀,我都沒註意到。”

現在才發覺已經開始癢了。

“別撓。”

付堪阻止顏徐想要撓癢癢的手。

顏徐的皮膚白嫩,平時衡晶晶都會嚷著說嫉妒死她了。這邊蚊子都是黑白相間那種,有毒,現在一個偌大的紅腫的包塊掛在他胳膊上,真是看起來有點礙眼。

顏徐皺著臉。

真的好癢啊,想撓。

他本想在付堪沒註意的情況下去抓一抓,還沒碰到胳膊,就被付堪拉住了手。

顏徐撒嬌:“特別癢~”

“......”

顏徐腦子裏突生一計,作到:“不給撓,可不可以吹一吹?”

說完話,他便將胳膊擡到了付堪眼前,做出一副“你不給吹,我就撓,我就不拿開的架勢”。

他原本只是想開一開玩笑,但是真當付堪拉過他胳膊往自己唇邊湊近,他溫熱的呼吸吹到顏徐的胳膊上時,顏徐呆了,傻了,不知該如何了。

那一陣呼吸應該不只吹到了他的胳膊上,更透皮膚,進入到了他的心裏,催生出一種在體內不斷蔓延的麻癢。

顏徐蜷了蜷腳趾。

“舒服點了嗎?”

顏徐楞楞點頭:“嗯......嗯。”

付堪把顏徐的書包提起來,挎到自己左邊胳膊上。然後將捂著胳膊不知子啊想什麽的顏徐從地上拉起來:“走吧。”

顏徐跟在付堪身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者是這種氣氛下說什麽都不合適。

他又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那個包,好像已經不癢了。

付堪帶他走的並不是正常出校門的路,反而是往學校的深處去,顏徐看見了學校的宿舍樓,關燈之後只有樓道的應急燈燈光稍稍透出來,綠幽幽的,像是幾只發著綠光的潛伏在黑夜裏的怪獸。

顏徐有點害怕,不自覺地往付堪更靠近了一些些,甚至抓住了付堪的衣角。

“我們這是去哪啊?”

付堪:“宿舍樓背後,有一個地方翻墻很容易,固定住校生想要在熄燈之後出校門都是從那裏走。”

“你怎麽知道?”顏徐扯了扯付堪的衣角,好奇地問,“你也翻過?”

“沒有,聽白孟說過。”

顏徐推斷:“喔~那他一定翻過很多次,我猜。”

“差不多。”

然後就是沈默,黑夜之中只有兩人幾乎輕到聽不見的腳步聲。

但是顏徐卻沒有放開拉著付堪衣角的手。

直到他翻上墻。付堪將兩人的書包遞給他,自己也翻了上去,兩人坐在墻頭。

這時的顏徐只能註意到月光如水下,付堪的眼睛。平時的付堪,因為太過冷淡,也因為臉整體的太過帥氣凜冽,從來沒有人仔細看過他的眼睛,或者是忽略了他的眼睛。他大半張臉都在夜色之中,只有一雙眼睛因為月光的原因更加顯眼。

顏徐喜歡這雙眼睛。

“你是貓咪嗎?”顏徐問。

付堪:“你是。”

月色流轉,光華流轉。

顏徐心中的所想所念在這一刻突然如數浮上心頭,很擁擠,擠得他想要將所有傾倒而出。

“付堪,我......”

閉嘴!顏徐蒙住自己的嘴巴,現在說還不合適,他還不喜歡你!

“怎麽了?”

顏徐莫名有點沮喪:“沒。”

若是說出來,估計連朋友都沒有辦法做了吧。

現在不合適啊不合適。

顏徐蹲在路燈下面,無奈地在心中默念,表情頹喪。而手上剛才那個已經不癢的包,現在好像更加紅腫瘙癢起來。

而接到電話後,撿到自己小弟的顏三哥看到的就是顏徐這樣一幅小可憐的樣子。

他篤定,顏徐一定是被人欺負了!——你可別忘了你弟弟今晚做的事是為了欺負別人的!

顏徐三哥看著顏徐臉上的灰塵,心疼道:“徐徐,你要是想報覆那些人,跟三哥講不就好?”他家小弟今天晚上要去做什麽他一清二楚,早就等在附近做接應,甚至還做好了小弟被抓住,事情暴露之後自己要怎麽去兜的萬全準備。

“那幾個人,我想自己動手......雖然很蠢,我知道。”顏徐掰手指,“我知道,很蠢,幼稚又可笑,這種方式一點都不帥氣,不酷,但沒辦法。”

顏三哥無話,只能伸手摸了摸顏徐的頭,以示安慰。

“怎麽?不走嗎?”顏徐看三哥講車子停在了學校正門一動不動,心裏疑惑。

“等一個人。”

“一個人,是我們學校的嗎?”

等到那人走到車邊,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的位置時,顏徐才真的明白什麽是“緣分”。

“校醫?我們學校的校醫,是三哥你的朋友?”

“不是朋友。”顏三哥否認,然後丟出了一個重磅炸彈,“是男朋友,你三哥可是追了好久才追到手的你的三嫂。”話音未落,顏三哥就被校醫擰了一把。

顏三哥哀怨:“寶貝,你這手下的也太狠了吧。”

校醫斜眼看他:“誰叫你在小孩子面前口無遮攔,沒個正形的?”

“你好,我是方凝緒。”

“你好。”

那個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校醫是我的三嫂?顏徐只覺得這個世界對他不太友好,那天他還吐槽人家單身狗不懂愛,現在他才明白什麽叫當頭一棒。

人家不僅不是單身狗,還有人疼!

顏徐還在震驚呢,人小兩口的話題就已經換了一個了。

“今天怎麽值班值到這麽晚?”

“剛要收拾離開,二年級年級主任突然過來了,又跌倒了荷塘裏,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裏。”

......

顏徐抱著書包,心虛地往座位裏縮了一縮,對不起啊主任。

顏三哥從後視鏡裏看到顏徐的反應,也明白這事和顏徐肯定跑不了關系。

“嗯,你明天上班的時候買點水果帶去看看那個年級主任吧......”

方凝緒驚訝:“為什麽?他也沒什麽事情。”

“就當打點一下人際關系?”

“我每天待在校醫院,來來往往也就是科室裏面的兩三人,哪裏需要什麽人際關系。”方凝緒疑惑地看著他,“顏覓,你在想什麽呢?”

顏覓又看了看自己已經心虛到將自己在後座上團成一團的小弟,痛苦道:“寶貝,你能不能當做是我有錢沒處花了?”

“你說呢~”

那自然是不能的,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小弟,哥哥就只能對不起你了。

顏徐打著呵欠,昨晚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明明已經擦了風油精,弄得自己不斷地打噴嚏,胳膊上依舊癢得很,翻來覆去撓了一晚上,到最後癢是不癢了,可是皮破了,疼,還沒有睡好,現在只能掛著眼袋。

一個同學向顏徐打招呼:“早。”

顏徐回應:“早上好。”

顏徐發現今天的同學們格外活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八卦又興奮的表情,兩三個人人圍在一堆交頭接耳,說到興奮處還會跺腳。

這是發生了什麽?

付堪已經坐在那了,依舊是靜靜地看著書,但是聽到顏徐的聲音,他擡起頭來,第一次主動地說了一聲:“早。”

“早!”

清爽!好像一整個早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顏徐快步走到座位上坐下,內心已經哼起了小曲子。

來自付堪的清晨問候,可以讓顏徐精神舒暢一整天!

付堪的視線卻落到了顏徐的胳膊上,那是一片可憐狼藉,白白嫩嫩的皮膚上一道道紅色的被抓出來的痕跡,看起來慘烈極了。

顏徐立馬抓起外套,蓋住自己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太晚了,jj今天又抽了麽,一直無法訪問。

☆、謠言

“太癢了。”

顏徐主動辯解道:“我忍不住。”

付堪的眼神雖然看似平淡,可是淺淺地一掃,顏徐就會心虛。

顏徐無不“悲哀”地想到,我一定是太喜歡他了,所以才會這麽在乎他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沒有意義的眼神。

付堪轉過身,在書包裏翻找什麽;顏徐沖著他的背影努嘴,發誓,等你喜歡上我的那一天,我也一定要你嘗一嘗這種感覺。

正做著鬼臉呢,付堪就轉過身了,嚇得顏徐一個奇奇怪怪的表情凝結在臉上,然後只能尷尬地幹笑兩聲:“我這是鍛煉臉部肌肉呢!”

付堪面無表情但實際戲謔:“好好鍛煉,身體健康。”

“對對對。”

付堪拿出的是一個軟管,他擰開蓋子,擠出青綠色的膏體,泛著清香,然後擡起顏徐的手臂,將膏體塗到顏徐的破皮處。不一會兒,原本一團綠色就變成了透明,像是結了一層水膜,保護著顏徐的傷處。

顏徐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囁喏道:“謝謝......”

“不用。”付堪把傷藥放到顏徐的手心,“一天三次。”

顏徐狂放地點頭:“嗯嗯嗯,我一定好好地塗!”心裏卻想,付堪第送我的第一件東西哎,一定要好好地珍藏起來。

顏徐將軟膏收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到書包裏。

他問付堪:“付堪,昨晚你那麽晚回去,你父母會不會介意啊?”昨天晚上,在顏徐跳下墻頭之後,付堪就背著書包離開了,顏徐原本還想找一些理由讓付堪跟著他回三哥家呢!說不定還能躺在一張床上,聊聊天,說說話,談談心,做做/愛,呸呸呸呸,是做做夢!

你這麽能如此不純潔!

顏徐在心裏默默指責自己。

付堪在書本上做好一串筆記:“沒事的,他們不和我住一起。”

“啊?”顏徐吃驚,但是直覺讓他沒有繼續問下去。

中午午休,顏徐在困意正濃的時候被吵醒。

他打了一個呵欠,全身軟趴趴的,習慣性地往旁邊一靠,恰好靠在了付堪的肩膀上。而睡意占據意識的顏徐,才沒有意識到現在的情況,還舒舒服服地在付堪肩膀上蹭了蹭,眼看著又要閉上眼睛睡過去。

教室的廣播裏傳來年級主任的聲音,顏徐一個激靈,無數瞌睡蟲瞬間飛光光。

教室裏頓時怨聲載道:“主任這大中午的幹什麽呢,還要不要人睡午覺啦!”

立馬,年級主任就在廣播裏說道:“對不起,各位同學,打擾你們的午睡時間了。”

“艹,他是聽得到我們說什麽嗎?”

“巧合,巧合。”

這時田龍端著一杯茶老神在在地走進來,坐到講臺上。

廣播裏的年級主任繼續叨叨叨:“我知道,現在是已經進入夏天了,天氣有點燥熱,人心也有點燥熱,那是正常的,我理解各位。”

“付堪,我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

顏徐撐著下巴,一臉擔憂。

“......其實,我也有。”

顏徐苦了臉:“嘶,我後背開始涼了。”

年級主任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但是各位同學,你們現在是什麽時候,正是你們該為自己的人生奮鬥拼搏的時候!千不該,萬不該將自己寶貴的青春浪費在無所事事上面,跟不該在這種不懂事的年齡做一些你們現在萬萬不能負責的事情!”

教室裏瞬間嘈雜,討論聲嗡嗡嗡的,差點蓋過了廣播的聲音。

“我就說吧,那個傳言一定是真的,你聽聽主任說的是什麽!”

“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吧......”

“不早了,我才不信我們學校一天晚上能出兩次那種事情,多半是了。”

“嘖嘖嘖。”

“年輕是你們的本錢,時間也是你們的本錢,可是一旦你們做了什麽錯誤的決定,那麽,年輕和時間對你們來說便失去了意義。”

“所以,我希望,各位同學,自尊自愛,自強自立!”

主任做出最後的陳述總結,每個人都猜測他現在在廣播後面一定做了一個“必勝”的姿勢。

但是顏徐臉上的表情完完全全就大寫了一個問號。

他不是八卦的人,可是這種情況讓人懵圈地很別開生面啊!

他扒住衡晶晶的手,問道:“是發生了什麽嗎?”

“你不知道?”衡晶晶驚奇,然後又釋然,“也是,你挨著付堪坐,大家說八卦都會離他遠一點,避著他,生怕八卦的氣息玷汙了他的西伯利亞冷空氣,來自雪山之巔的清冽疾風,你不知道是自然的。”

“昨天晚上,不是年級主任值班嗎?”衡晶晶一臉神秘,“他先是在我們這棟教學樓看到了兩個身影,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啊,所以呢。”

那兩個身影就是我和付堪啊。

“但是那兩個身影一下子就不見了。”

因為我們躲起來了。

衡晶晶用一種縹緲的聲音,營造出懸疑的氣氛:“年級主任總覺得哪裏不對,你猜是哪裏不對。”

我關了教學樓的總閘,監控燈滅了,這件事昨晚主任已經吐槽了。

“主任快要回到值班室的時候他才想起來,我們這棟樓的監控等沒有亮!”

“於是他便折返,先是去保衛處那邊叫了好幾個人。”

這就是謠傳了,只有一個。

“路過荷塘的時候,年級主任總覺得荷塘裏有東西,有動靜,但是因為某些原因便沒有進去。”

因為他上次跌進去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雖然,最後他還是跌進去了,還是我嫂子看的。

“但是等他檢查完教學樓之後,年級主任還是不放心,便走進了荷塘,然後,他在裏面發現了兩張荷葉,葉面褶皺,殘破不堪!”

我們對沒有那樣對待過那兩張荷葉的吧......在我們走之前只是讓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了地上啊。

顏徐轉頭用眼神詢問付堪,立馬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點頭肯定自己,對啊,我們做讓他殘破不堪的事情啊。

顏徐的疑惑還是沒有得到解除,反而更加濃厚:“所以,為什麽年級主任今天要說那些話啊。”

衡晶晶恨鐵不成鋼:“發揮一下你的聯想能力!”

“我,聯想不出來啊!”

“唉......你還是太純潔。”衡晶晶撫額。

不不不,我一點都不,我都想和付堪做做/愛了。

“這就表示,為什麽教學樓燈關掉了,只能證明有人不想被監控拍到;為什麽不想被監控拍到,那只能是他們做的事情不可告人;那為什麽會在教學樓被發現之後跑到荷塘深處?那是因為荷塘深處比較隱蔽,還能摘下幾片荷葉墊著;為什麽荷葉會殘破不堪,上面還有很多痕跡呢?!”衡晶晶說的很有邏輯很有條理,但是顏徐有預感,她的結論一定會和實際相差千裏,“有小情侶在教室裏不成,跑到荷塘裏席天慕地來了,嗯哼,一發啊!”

Excuse me?

李季補刀:“年輕人啊!真是熱情啊!真是耐不住啊!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浪啊浪~”

這時,年級主任又殺了一個回馬槍,在廣播裏喊道:“而且你們不嫌蚊子多嗎?!”

田龍一口滾燙的茶水吐了出來,一班集體:“噫~”

顏徐只覺得自己十多年的三觀碎盡,變成了粒粒沙子,隨風揚散在了這片充滿了玄幻色彩的校園裏。

“明明一切事情都是你做的,但是對這件事情的推測卻變成了另外一種畫風,甚至完完全全與你做的事情背道而馳。”這種感覺,誰體驗誰知道。最可怕的是,你還不能出來辯解。

他不僅產生了一系列的疑問,甚至懷疑人生:昨晚來學校的人是我嗎?昨晚是付堪救了我,然後我們逃到了荷塘裏嗎?昨晚是我們摘下的兩片荷葉嗎?我,還是我媽嗎?

他虛弱地看向付堪:“付堪,你聽見班長說了什麽嗎?”

付堪臉上的額表情也很玄妙:“......聽見了。”

“我沒幻聽?”

“我聽力挺好的。”

顏徐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那個還沒有完全消失的包塊,大喇喇地顯示著自己的存在感,好吧,這至少證明了那裏蚊子確實多。

在謠言裏,我居然就和付堪席天慕地了一發......

雖然是謠言,但是有年級主任的站臺,它就變成了真理,甚至在學校裏被加工之後廣為流傳,成為了學校裏新一輪的話題熱點,並且後面流傳的版本越發奇葩,不忍直視,連年級主任臉上被創口貼貼住的傷口都有了故事。就連二班教室裏突然出現不明生物,將二班數人刺得“哇哇”直叫都埋沒在了這一片塵囂之中。人們更加關心,在學校裏“席天慕地”的兩位究竟是多麽的骨骼清奇。

顏徐:根本就沒有的事好嗎!我和付堪還是純潔的!

作者有話要說: 羞恥,好羞恥。

蚊子真的挺多的水邊......但是荷塘p/l/a/y肯定很香/艷吧,綠葉襯玉膚,兩花相伴開......好想將謠言變成真的。

☆、筆記丟了

等教室裏的空調已經孜孜不倦運行幾天之後,顏徐才反應過來:夏天了。

學校花壇裏的梔子花像炸了一般,開得整個花壇快看不見一絲綠色;那片承載了諸多故事和傳說的荷塘由盛轉衰,開始逐漸雕零。一切從春天過渡到夏天後都發生了變化。

而顏徐,還在暗戀。

對,暗戀。

顏徐穿著運動服,拿著兩瓶水站在籃球場邊上,一瓶是他的,一瓶是付堪的。

付堪正專註於籃球比賽,顏徐四下看了看,發現並沒有人註意他這一邊,便悄悄擰開一瓶水的蓋子,然後又打探了一下四周情況,將瓶口湊近了自己的嘴巴。

“顏徐!”

“咳咳咳咳咳咳!”

一聲大喊,將顏徐喝在嘴裏的那口水嚇到了喉嚨口,理所當然地嗆成狗,咳得撕心裂肺。

付堪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回頭看他。

“沒事?”

“沒事,沒事。”顏徐吐吐舌頭,“你們繼續。”

付堪點頭,但是眼睛卻在顏徐手中的礦泉水瓶上停留了不止一秒。

始作俑者燦爛著一張臉從遠處跑來,手裏面抱著一個漂亮的果籃,裝了許多當季的水果。

白孟:“給你和付堪帶的水。”

顏徐驚訝道:“如此隆重的果籃為什麽會帶到學校。”

白孟嬉皮笑臉:“為了賄賂你啊!”他湊近顏徐,“聽說你弄了一本筆記,借你哥哥我用一用?嗯嗯?”

已經進入六月的中旬,一個學期的期末,顏徐花了一周時間整理出了一套覆習的筆記,誰看誰叫好,連付堪都借了兩天。白孟知道了這件事,自然就像是聞著腥味的魚,積極主動地游了過來。

白孟哀求道,賣萌道:“至少讓你哥哥我期末能每一科達到及格線啊,不然我這個暑假可不好過,好顏徐,幫幫你白哥哥吧~”說著,就挽起樂顏徐的手,撒嬌。

一顆球頓時砸在白孟的腳邊,嚇得白孟一慫,擡起腳哇哇叫。

白孟怒吼:“付堪你幹嘛!”

付堪冷著臉冷著眼:“沒有註意到。”

“你沒有註意到把球往場外扔啊!”

付堪:哦。”

白孟擼起袖子就要上場和付堪一較高下,顏徐趕忙拉住他。

可不能去破壞我們付堪的籃球比賽!

顏徐:“好吧,我借給你。”

“真的啊?”白孟驚喜道,“這麽爽快!顏徐你不僅長得像天使,你就是天使,你果然是天使!”

接受如此至高無上的表揚,顏徐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反正我們班都在覆印我的筆記,我讓班長多覆印一份就好啦,能吸收多少就看你了。”

“啊?如此無私......”白孟眼睛一轉溜,“那這果籃我就不給你啦!”

“啊?出爾反爾啊!”

白孟腦舉著果籃就往外面跑,顏徐夠又夠不到,追又追不到,氣得小臉通紅。

這時一顆漂亮的弧線球直直地準準地砸到了白孟的頭上,讓他摔了一個狗吃屎。

付堪走過去,撿起果籃,抱起籃球,與顏徐相視一笑。

“明天把覆印的給你哦~”

顏徐接過果籃,沖地上趴著的白孟做了一個鬼臉,和付堪一起往教室走去。他們的背影在白孟眼中是那麽那麽的可惡。

教室裏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一個女孩在伏在桌子上抽泣,一旁好幾個女生圍著,衡晶晶也在。

衡晶晶搖搖女孩子的手:“小雨,這事不怪你,你別自己生悶氣了。”

“怎麽呢,怎麽呢,不怪我呢!都是我,都是我沒有,沒有看好......”

正在抽泣的女孩子叫羅詩雨,是一班的學習委員,是一個有些害羞,但是在學習和班級事務上十分負責的女孩子。

她的同桌何萌萌道:“小雨吃飯前還檢查了一次的,從她去食堂打飯過來,也就是十多分鐘的事情,一回來找,就不見了。”

“覆印室找了嗎?”

“找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連寢室都翻了好多遍,但是......”

“我要怎麽跟顏說啊......”

顏徐出聲:“什麽怎麽跟我說啊......”

是顏徐的筆記丟了。

在筆記整理完之後,付堪借用了幾次,然後一個任課老師也對顏徐的筆記做了很高的評價,於是大家都對顏徐手上的筆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今天早上班主任找到顏徐:“顏徐,你這個筆記確實整理得好,老師厚著臉皮跟你討要,給全班願意要的同學覆印一份可以嗎?他們能吸收多少是多少。”

顏徐不主動邀功但是也不會藏私,倘若能幫到一些同學在顏徐看來也是攢人品的事情,便把筆記給了班主任,班主任交給學習委員,誰想要的,就在學習委員那邊登記。最後一班花名冊上面除了顏徐的名字後面全被畫上了鉤。而學習委員打算今天中午就去覆印的。

“顏徐......”

“是我的筆記丟了嗎?”

“嗯。”

羅詩雨眼圈通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對不起顏徐,我,我,是我的問題,我不該那麽不小心的。”

顏徐最怕女孩子哭了,連忙說:“沒事,沒事,你先別哭,別哭。”

但是這話一出來,羅詩雨哭的更厲害了,顏徐只能往付堪身後躲,只露出一個頭來,皺著臉道:“學委,你別哭了。”

付堪道:“是在教室裏丟的嗎?”

何萌萌說:“應該是,因為中午吃飯前小雨檢查了抽屜的,還在教室裏。”

“教室監控呢?”

衡晶晶道:“啊,教室監控平時都不會全部開的,只會抽查,也不知道今天抽查到我們班了嗎。”

羅詩雨艱難地搖頭:“沒,我已經,已經去監控室看了,今天,今天抽查的是三四層的教室,沒抽查我們班。”

這麽說,找出是誰拿了筆記本的希望就更小了。

顏徐無奈地嘆出一口氣,說是不心塞那是不可能的,畢竟那凝聚了自己一周的心血,還熬了幾次夜,甚至上一個周末都沒有好好玩,現在丟了,顏徐心裏也覺得空落落的。

但是學委已經很難過自責,顏徐覺得自己不能再往她心口上撒鹽了。再說,這件事要怪只能去譴責那個可惡的小偷。

顏徐捉摸不透:“偷筆記算是幾個意思呢?”

付堪道:“嫉妒,討厭,獨占欲。”

“嫉妒我?討厭我?然後想獨占我的筆記?”

“嗯。”

“為什麽啊。”

“因為......”付堪說了一半便不說了。

顏徐湊近他:“因為什麽?”

“沒什麽。”

“付堪,你這樣說話說一半很討厭啊!”

付堪唇邊有淡淡的笑容,他問道:“那你討厭嗎?”

“啊?”

自然是不討厭的啊。

顏徐翻開書,一邊回憶自己前一本筆記的思路,一邊在心底地無數次回答那一個答案顯而易見,但是當時的他卻沒有回答上的問題。

“不討厭,不討厭,不討厭,反而喜歡,喜歡,喜歡!”顏徐怒,“你怎麽不知道呢!”隨即又洩氣,“我怎麽不敢跟他講呢,煩躁。”

一個人撞上顏徐的桌角,急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顏徐憨憨地擡起頭:“啊......沒事,沒事。”

撞過來的人是張文,劉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起來有些陰沈。

他應該是一班這個集體中最格格不入的人,一班的孩子大多外向,不外向的也會在很多方面努力融入這個集體。班級氛圍十分和諧,很多外班的人評價,要是拼凝聚力,一班能碾壓整個學校毫無壓力。

可是張文卻是與大多數人背道而馳,性格內向甚至陰沈,從來不主動參與班級上的事情,也不會在課後與一班其他人打交道,總是獨來獨往。

顏徐沒有怎麽接觸,不了解他,但是卻聽好多女生談論過張文,說他直男癌晚期,總是在談過戀愛的女孩子面前說人家“破鞋”,與男生玩得比較好的女生,他就說人家“交際花”;成績不好卻拿鼻孔看人,老是一副“爾等凡人怎麽配與朕說話”的樣子。

顏徐和他完全就是陌生人,本以為在說完之後他便離開,沒想到他卻看著顏徐寫筆記。有不熟的人這樣盯著自己看,顏徐只覺得後背發麻。

“張文,你......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張文扶了扶他的眼睛,“顏徐同學,你這是又在做筆記嗎?”

“啊。”顏徐道,“但是時間關系不能像上一本那樣詳細了,只能列出大綱,讓同學們自己跟著大綱覆習吧。”

“哦。”

張文不耐煩地在地上摩擦了一下鞋:“值得嗎?”

“還好。”顏徐剛有一點靈感,奮筆疾書,卻還要應付這邊,“主要是我也要用啊,順便借給大家覆印等於攢期末人品。”

“呵呵。”

呵呵完,張文便離開了。

顏徐卻被他這聲莫名其妙的呵呵弄得一片霧水:“張同學是不上網所以不知道這兩個字的意思吧。”

但是顏徐沒有更多時間去想這個:“哎呀!又斷了斷了,這裏該怎麽梳理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兇手是誰已經很明顯啦~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猜

請假,明天八月一日,不更新。

☆、失而覆得

顏徐打了一個呵欠。

顏徐又打了一個呵欠。

顏徐再一次打了一個呵欠。

“困?”

顏徐懶洋洋道:“嗯。”

“筆記”

“嗯~”顏徐尾音上翹,表示否認,“不是。”

對於筆記,顏徐不強求,會在空閑的時間裏拿出一部分去重新整理,但是卻沒有為此通宵達旦的覺悟。

會覺得困......

還不是因為你出現在我夢裏。

顏徐不滿地戳戳付堪的胳膊,壞人。

關於顏徐的筆記,羅詩雨自責了許久,但是想了許多辦法也沒能找出嫌疑人。田龍也為此在班級上難得紅了臉,在他看來,學生們活潑點好動點,只要主要精力用在學習上,那就是沒有問題的,能與孩子們比較愉快的像朋友相處,那也是他作為一名老師的成功。但是偷筆記這種事情,那就是原則問題。讀書人的“竊”那也是“竊”,那也是非法占有了別人的東西,在這一點上田龍是萬萬不能忍的。事後,他還向顏徐道了歉。

田龍很是愧疚:“對不起顏徐同學,要不是老師讓你拿出筆記覆印,估計也沒有這件事了,浪費了你的心血。”

顏徐道:“他要是想拿,不管放在誰手上他也會是拿的,和覆不覆印沒有關系。”他倒是看得開,“田老師,你幫我勸勸學委吧,她無時無刻都用內疚的眼神看著我,我也吃不消啊。”

田龍噗嗤笑了:“我們學委好歹也是個小美女,這種情況還不好好把握?”

“田老師,你是老師,又不是媒人。”顏徐毫不留情的吐槽,“更何況,學委可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

“那你喜歡哪種類型?我好幫你參考參考!”

顏徐的眼神不自覺地就往付堪的座位上飄,然後惱羞成怒道:“田老師你快上課去吧你!”

田龍搖頭晃腦地離開:“少年情懷總是詩啊~”

付堪看了看教室的後排,盯住了某一個靠窗的位置。

顏徐匆匆忙忙地將書包收拾好:“付堪,今晚我不上晚自習了。”

“為什麽?”

“今晚我三哥帶他男朋友見家長,叫我去充當吉祥物!”顏徐氣哼哼,一半是不滿三哥用上次的事情威脅他一邊是不滿意自己的身份,“我怎麽能是吉祥物呢!”

付堪點頭:“嗯,也好。”

顏徐已經走開幾米遠,聽到這句話後又倒退回來,用一種自以為十分霸氣的眼神看付堪:“什麽是也好?”

“幻聽。”

“才不是!”

付堪提醒:“你時間不夠了。”

顏徐看手表:“哎呀!算了,等我明天來再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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