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噩夢來臨(二)

關燈
“想逃出去?我看你才是做夢!我看你還是乖乖的跟我走,興許你還能保下一條命。”

南王用腳扒拉著的還未到眼前就去勢已經去了的烏金黑羽箭,冷笑著說,“除非你能挺著即將臨產的大肚子,將我這一眾手下都殺了,再踏著我的屍體過去。呵呵……那花一旦混了新鮮處子之血,就會變成大漠宮廷極品的墮胎花,剛才你激動之下吸食不少吧?想必他們就要迫不及待地剖開你的身體出來了……”

阿幕回應南王的是,整個人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在眾人以為她要逃走的時候,反而在墻頭上站穩身形,瞬息之間,張弓達箭,對著一圈死士,五珠連發!

箭將五個來不及反應的死士射死!一排屍體倒在雪地裏的聲音十分沈悶,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血腥味!這五個人正好形成是一個極為完美的缺!幾個眨眼的時間也就夠了!

同一時間,小萌及有默契地載著笑藍,從一眾屍體飛躍而過,朝皇宮的方向跑去,當然只要過了最後一個關卡——南王!

南王眼睛一瞇,見笑藍與他只有一臂之隔,來不及搭弓,右手直接以箭當劍,朝對方瘦弱的背心刺下,左手伸手去拉小萌的韁繩——他料定這個渾身上下都不見任何武器的女子,需要讓阿幕舍身送出的女子,必定是絲毫不會功夫的累贅!要不也只是弄弄毒藥的女子!

可是他這個能在宮廷平安長大的皇子,怎麽會懼怕毒藥!

阿幕這邊在用箭遠程攻擊射殺七八人之後,便挺著痛得要命的大肚子進入了近身搏鬥的白熱化間斷。一弓將第一個爬上墻的死士,敲碎胸骨,那人不甘地瞪大眼睛口吐鮮血從墻上掉下去。

一轉眼看到笑藍這邊的情形,腳撐著牛筋弦對著南王的後背射出一支冷箭,同時仰著著身子,用左手扭斷了正好打算從她背後襲擊之人的脖子。

南王感覺背心一冷,冷冷一笑,將打算抓小萌韁繩的手改為去抓眼前藍衣女子的肩膀,右手插向她的冷箭不變——死人也是可以做擋箭牌的!我後面這支箭可就交給你了!

異變突生!

眼前綠光一閃!絲絲吐著毒液的紅舌直沖面門而來,南王心驚之下,直接後仰,那毒蛇遇到阿幕的黑金羽箭直接親昵地纏上去——這可是它這幾日閑暇時分最親密的玩具,然後嗖的一聲,縮回到主人袖子裏!

萬毒之王,竟然是他在國師那裏才見到過得萬毒之王!拜月教的聖物!這個小女孩怎麽會有!南王正要直起身子探究,就發覺腿上忽然風聲作響,眼角撇見小萌後蹄帶著淩厲的風聲,朝他弓著的膝蓋,狠狠踹來!

南王只好狼狽地就地一滾,才定住身形,才發現小萌那一蹄子只是佯做攻擊嚇退他,實際上是要從地上借力為他們贏得遠去的瞬息時間。他居然被一只馬和一個小姑娘耍了?他堂堂南王何曾遭受過這樣的恥辱!

笑藍卻不管南王怎麽想,轉過頭見左支右拙的阿幕,擔心地看著她身形搖晃的模樣,叫道:“主子,我找人來救你,你再堅持一下!”

眼看著一人一騎就要突出重圍遠去,他怒急攻心之下,拿起弓箭朝那個藍色的背影連發三箭!可是顯然她馬術極好,只見,對方在馬背上如蝴蝶一樣騰躍,輕輕巧巧避過這最後的殺招!那條萬毒之王爬在主人的肩頭,朝他絲絲吐著舌頭像是嘲諷。

總有一天讓我逮住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王牙齒暗咬,眼睛看向阿幕那邊的戰況,心裏一稟,。卻見阿幕正坐在墻頭沖著他笑,周圍一圈死士堆成的屍體,不是被拗斷脖子就是被敲成了骨頭,當然還有被黑羽金箭穿透身體的,鮮血浸滿白雪,陰測測的月光下,襯的她臉上的笑容極為詭異。

竟然這樣快!看來她又小瞧她了!想必她這幾年在桃花庵也沒有完全把功夫擱下,居然又精進了不少!也都怪他,竟然挑了一些這麽沒用的死士!只是他不會輸,也輸不了!

“你根本不是要找人報信,你是故意放她走的,你不想讓她聽到你我的對話,當然我知道你想問你肚子裏的孩子,一旦生下有沒有能夠震懾住的東西,對嗎?”

阿幕坐在原地,冷冷道:“你知道我問什麽還不快說!”

南王也不生氣,悠悠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告訴你也無妨,反正那玩意肯定沒了,就是當年你用來***的那把天靈劍,那場紅蓮業火足以讓那把劍化成灰燼,不過你要是讓兩人喝了那灰燼也成,畢竟裏面帶著你的靈力充沛的血液,對邪氣肯定是有一定克制作用。但是你知道了也沒用,所有的東西燒成一堆灰,誰知道哪部分是你的,你還是乖乖跟我回去,興許能夠保你一命……”

心裏有死死的絕望傳來,甚至壓過了孩子即將破肚而出的恐懼!她甚至覺得再痛一點還是好的,就當是在懲罰她這個千古罪人!這樣她的內疚才會好一些——她的骨肉還沒有出世,就要因為她坐下的虐債,而賠上一生!她是天大的罪人!

不過,就算逆天而行,受萬人唾罵!她也要將他們生下!他與她的孩子,誰也不能傷害他們,天王老子都不行。

阿幕心裏如此哀痛,臉上的表情卻冷冷看著南王,“你可以滾了!或者你也想像他們一樣讓我超度你?”

南王一步一步穩穩地朝她走過來,眼裏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明珠你還是放下你的色厲內荏。我知道你動不了,別說殺人,就連站都站不起來,你身上血的味道沒有比我更加熟悉,它曾經可是一度出現在我的劍上。看來你是不想跟我走,那我我只有親自抓你回去了,放心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那裏有足夠的好的生產條件……”

“南王你一定要這樣趕盡殺絕,不留半分情面!”看著南王就要走進她現在能勉強夠得到的射箭範圍,手指緊緊了手中的弓箭,眼神微冷。

阿幕不屑於聽南王這個娘娘腔在這裏婆婆媽媽,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是多麽十萬火急!她的肚子可只剩下不厚的一層就要被破開,身下先是羊水破了,後面斷斷續續開始出血,肚子下墜感明顯,孩子才算不鬧騰了,因為他們找到了真正的出口,使勁地爭先恐後要出來,真的快要撐不住。

她本身能撐這麽久,就是有極大毅力和幸運的成分在。

南王卻站在原地不動了,他顯然也很明白再往前一步就踏入生死區,他在等阿幕撐不住投降,一個女人總是不可能在一個男人面前,還是在大街上雪夜裏把孩子生下的。

“大漠折在你收下的士兵有數十萬,明珠你與我從來沒有情面可講!而且這一切,我勢在必得!你今天必須留下!”

“好!終於一日,我要蕩平你遼焰,今日之仇,十倍奉還!”

七支破空箭!阿幕朝南王傾力發出,目的就是能夠拼死一擊,即使不能射殺對方,但是傷了他,她就有一瞬息喘息的時間,也就有一個機會。

但是做完這些,她眼前發黑頭暈目眩,她身子終於在墻上坐不住,軟軟得跟天空中飄落的雪花混為一體,緩緩下沈,最終落在一個咚咚跳個不停地火熱胸膛。

“李天麒。”

這人俊美的側臉一如少年時期讓她臉紅心跳,鼻尖令人心安的青草香,並沒有其他女人身上的脂粉味,雖然早有推斷,但是真正見到本人,提著的心這才放松下來。

他沒事就好,就好,就算她多麽艱難的拖住南王,也甘之如飴……

空氣中忽然傳來南王冷冷的聲音,“李天麒你既然來了,那就和明珠一起留下吧,你們兩個今天誰也別想走。”

“南王,依朕來看,今夜在朕這皇城之中,走不了的那個人是你!”

似乎已經和夜色完全融合在一起的黑衣,月光下,帶著鬥笠看著南王的李天麒,唯有那一雙眼睛裏閃爍著寒星般森冷的光芒。

兩人的目光對上。

南王手中九支銀箭直直指著,距離他只有一丈的李天麒,弓若滿月,嗜血的利器,蓄勢待發。

李天麒用布條將阿幕綁在懷中,左手緊緊摟著她的背腰,右手將結好劍緩緩從腰側抽出來,劍身黝黑冰冷,劍中一抹朱砂淚,劍尖散發出絲絲帶著腥氣的甜香,看起來像是飲了太多鮮血所致,極其艷麗妖嬈。

結好劍,結好,結好,倘若不能守護愛人,何來永結同心,夫妻之好。

空氣之中靜謐非常,兩人目光相遇的那一剎那,周身袖袍鼓動,內力激蕩澎湃,周圍又仿佛有細微的顆粒引燃,所發出的嗤嗤爆破聲,兩人巋然不動,氣氛明顯逐漸緊張起來。

兩人腳下的冰塊同時被踩碎,發出拍的一聲。

突然,南王的銀箭光芒閃爍簌簌迸發,比寒風還要快,比雪花還要涼。只是那些銀箭還沒有碰到持劍躍過來的李天麒的衣角,就被他周身的劍氣絞成碎片,甚至連他飛去的身影都沒有祈禱半分阻擋作用。

南王咬牙再射九箭,卻沒想到李天麒一扭身避過。兩人的距離不過呼吸之間,南王再也無法拉弓,他瞪大眼睛看著,李天麒冷冷一笑,長劍指著他的頭顱,從空中劈下,這一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竟然是不死不休的情形。

哢擦一聲!

南王倉促舉起的弓被劈成兩段,整個人被那長劍的劍氣撞到在身後的墻上,卻沒想到那厚實的墻壁同樣承受不住,伴隨著他肋骨斷掉的咯噌一聲,在他身後轟然倒下,他捂著胸口腳步一個踉蹌。

李天麒那劍劈斷南王的長弓,竟然去勢不減,轟然劈到青石板鋪成得極為堅硬的地上,將數百快青石板劈成粉末,大地裂開一條手臂款,極深的縫隙,直直蔓延到南王腳下。

南王急忙跳開一丈,只見他原來站的地方竟然變成一個巨大的窟窿,那深度足以活埋他,眼前黑光一閃。

刷的一聲李天麒長劍指著南王的脖頸,嘲諷道:“南王,你輸了。”

這一場打鬥,只是進行再電光火石之間,可是李天麒那一劍的風華,不只是讓南王輸的難看,更多的是他心裏翻起驚濤駭浪,這種吃驚絕對不是因為對方比十年前更高深精進的武功,而是因為……

“李天麒,你為何會這樣的劍法,他明明是……是我……”南王用手指著李天麒,一時間因為太過震驚,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心裏陳年舊事翻騰,最後看著李天麒,連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你說誰教你的武功?你到底是什麽人?”

“你認得劍法?”李天麒臉色一變,雙眼惡狠狠地看著南王,長劍朝前一送,就要結果南王的性命,“關你什麽事?別廢話,受死吧!”

“李天麒你是不是瘋了?你看清楚我是誰?我們是……”

“閉嘴!我跟你什麽關系也沒有!你是我此生最想親手解決的人!我恨你!去死吧!”

南王瞪大眼睛,裏面滿是不甘心,還帶著一些難以言說的思緒,嘴唇顫抖,想要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李天麒眼神裏都是抑制不住的冰冷厭惡,仿佛再看一只茅坑裏的老鼠,惡心難耐。

但是結好劍剛刺坡南王的皮膚,卻被阿幕用兩個手指夾住了,她手上的皮膚頓時被結好劍的劍氣絞出血來,只是傷口多了也無所謂,手上的傷相比起下身的疼痛,的確是不怎麽要緊。

“南王死在這皇城,恐怕會引的兩國開戰,如此大規模的戰爭,周國的百姓再也受不起。天麒,現在時機未到,總有一天,你我要踏平漠北,我們走吧。”

阿幕收回手,與男人對視半響,最終看著李天麒一臉醋意,不情不願將結好劍插回劍鞘,然後抱著她,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也懶得分給南王。

“你不準走!把話說清楚!李天麒!把明珠留下!”

嗤——

南王憤怒地咆哮聲中,一支銀箭朝明珠的背心射來,這箭顯然用了極強的內勁,箭很快,距離也極盡,讓他們不能做任何有效的抵擋——目的就是要將兩人穿成糖葫蘆。

阿幕猛地抓住李天麒的肩膀,打算用力推開他,糖葫蘆穿她一個人就好。沒想到男人抱著她在原地一轉,好沖她安撫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周圍飛舞的雪花還要美麗,好像是在說沒事,我有辦法。

但是空氣銀箭入肉的聲音悶悶的,就像是將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口,讓她喘不過氣來。她瞪大眼睛看著從男人胸口穿過的箭頭,被血染紅的白發,舔了舔噴射到嘴裏的溫熱液體,一時間以為自己的眼前出現了幻覺。

“明珠,我……”男人說一個字便嘔出一口血,最後竟然只是癡癡看著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有些東西藏在心裏時間太長,太厚重了,也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世間那些真正的深情和痛苦,往往最是難以表達的。

月光幽幽,夜深血冷,此情此景並不適合風花雪月,一人黑衣白發面容死灰,一人渾身浴血,大肚臨盆,他們四目對視,漸漸的都有些癡了。

“李天麒,你……”這是何苦。

李天麒看了南王震驚的面孔一眼,笑得志得意滿。

南王你又輸了!我可以為了明珠去死,而你卻只會為了皇權一次一次傷害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