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請不起，錢都給孩子了。再說，我能做的事情，請什麽會計？你叔叔我還沒老呢！”安懷一張一張的確定，絲毫不因為和顧沅沅聊天而放慢速度。

“是，所以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顧沅沅嫌棄的看了安懷一眼，“安叔叔，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你一個有能力的人。當初知道自己生病了，就應該住院，其餘的交給紀宸來做。如果那個時候你放心不下紀宸，可以讓我和公公說啊！他肯定很樂意幫忙。”

“你公公那個身價，我可請不起。”安懷核對完賬本之後，把秘書叫進來讓秘書拿去打印，“當初在這個城市一提起你公公，多少生意人不忌諱三分。就連你阿姨，和他說話都要用您。”

顧沅沅總算把蘋果啃完了，扔進垃圾桶裏，“公公當年是混黑道的？為什麽你們提起他都是這副樣子？”

“你們這些小輩怎麽懂得，紀宸只是還年輕，將來怕是青出於藍。”安懷伸手揉了揉顧沅沅蓬松柔軟的頭發，“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他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妻管嚴。”

正用起身倒水躲過安懷用手揉她的頭發的顧沅沅，聽見這句話一抖，險些把水壺摔個‘五馬分屍’。她忍不住感慨一句圈子真小，她本以為紀宸的社交圈和安懷不是一個，現在看來是他太天真了，社交圈不分年齡，“妻管嚴只是他不想應酬的時候扯出的借口，沒那麽一回事，我在家裏沒什麽地位的！”

的確，最重要的地方，廚房已經被紀宸占領了。沈迷於紀宸做的美食之下，嘴越來越叼越來越難養的顧沅沅的確沒什麽地位。

“想沒想過什麽時候要孩子？”安懷但看外表，會讓人以為他是沈迷於教書和研究的教授，因為書生氣質很重。

外表和氣質都是騙人的。在怎麽樣，他也是一個中年大叔，在一個女兒找了一個看起來很靠譜的男朋友之後，他頭疼之餘，又開始另外一個“女兒”孩子的問題。

“孩子？”顧沅沅拿過一個脆桃，開始削皮，“紀宸說現在先不要，剛結婚不希望有一個十分礙人的電燈泡。我也覺得現在最好不要，他重女輕男這個我還沒糾正過來。”

“重女輕男很好。”安懷即使穿著病號服躺在病床上，也不忘記自己的本體，唐僧。一抓到機會，就抓住可以抓住任何人，碎碎念。

顧沅沅連忙找了一個借口從病房裏面逃了出來，並打電話通知秘書把車開到後門。

秘書等顧沅沅的時間，買了好幾件衣服。從紀宸這件事中，她學到了世事無常，要對自己好一點。

上了車的顧沅沅，看著後座上放著的各色各樣衣服包裝袋，“你是不是買得有點多？”

“是您給的工資多，這個只花了我兩個月的工資。”秘書趕在記者們趕到之前，開車離開了醫院，“您去哪裏？”

“去城郊的監獄。”顧沅沅正在回覆消息，頭也不擡的說。

秘書沒多問，她工資拿得高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她總在該問的事情上問顧沅沅，在不該問的事情上，一句也不會問。

去探監的時候，顧沅沅還擔心這個月的探監次數是不是已經用完了，她是不是得下個月再來。

等探監相應手續辦完，顧沅沅才知道，她多慮了。這個月根本沒什麽人去看過顧父，顧成青。

顧沅沅跟著引路的獄警走進了探監室。

她本以為，她心中的仇恨還沒放下，再次見到顧成青的時候，心中還是和以前一樣，摻雜著無盡的恨意。

可她並沒有。當她看見曾經出席各種社交酒宴，被人人叫一聲顧總的顧成青，如今已經沒有了當年那副假面，沒有了成功人士的那張皮囊。

他不僅僅變得普通，也變得膽小起來。那身富華褪去，露出了裏面的臭皮囊。

顧沅沅不僅不恨了，還可憐起顧成青起來。

她拿起話筒，“我來是告訴你一個關於顧依依的消息，作為交換，你也應該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她不等顧成青答應，就把顧依依最近的近況說出來，“你殺人罪定了之後，你給她選的好丈夫，一腳的把她踢開。他們兩個已經離婚了。”

“而顧氏，因為你的事情，股票大幅度的下降，股東看不到希望，忙著拋售手中的股權，為了不讓這些股權到我們這些有心人的手裏，你的兒子正在砸鍋賣鐵想著怎麽湊錢買下那些股份。”

顧沅沅捏著話筒，話如同冬日能紮進骨髓的寒風，一下一下紮著顧成青的心肝，“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沒什麽時間來看你。”

“你想要什麽？”顧成青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如同沒纏好琴弦的吉他彈奏的聲音，嘶啞中帶著澀澀的感覺。

“我想知道，你當初為什麽要讓我去見心理醫生？為什麽花那麽多的精力時間和金錢養大我。”顧沅沅其實一直都對這個很是在意，顧成青雖然不是一個合格的生意人，但是他到底也是生意人。

這筆生意沒什麽回報，變數太多。如果是她的話，一定不會這樣做，太過於冒險了。可顧成青做了。

“為什麽呢？你其實有無數種處理我的辦法，把我扔在福利院，把我殺了都可以，為什麽要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顧成青盯著計時器，“時間快到了！”

“我知道，讓你現在就說出來，應該是沒什麽可能。我給你兩天的時間考慮，兩天之後，我會再來。那個時候看你選擇結果還是選擇看你一家受苦？”

顧沅沅拎起包包起身，剛轉身，就隱約聽見身後的顧成青在咆哮，她回去拿起話筒。不知道為何，再次面對她的顧成青，眼神變得尖銳起來，表情也不像剛剛那麽唯唯諾諾了。

她知道顧成青在裏面，不管怎麽樣，都傷害不了她。但是她還是忍不住瘆得慌。

她等到的不是結果，而是一句話，一句可以讓她失眠好幾天的話。

“你的記憶沒有遺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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