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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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紀宸前往市局接受調查的第四天早上。

失眠到淩晨六點的顧沅沅剛睡著一會,就被手機鈴聲鬧醒了。

顧沅沅坐起來,扒了扒有些淩亂的頭發。拿過本來是放在床頭櫃上的,因為震動得太厲害就掉下床頭櫃的手機,接起電話,“餵。”

是市局打電話過來的,說是紀宸已經配合調查結束,需要她來接一下。

顧沅沅只好起來,抹了防曬就出門前往市局。

等到了市局門口,就看見被調查員送出來,正在和調查員聊天的紀宸。

顧成青的那句話讓顧沅沅興奮了好幾天沒睡好覺,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時。她以為要這樣一段時間,可以為只是以為。看見紀宸之後,顧沅沅那蟄伏在身體裏面好幾天的睡意,在一瞬間爆發。

她換到副駕駛的座位,調下一點車鏡,系好安全帶,放平椅子就睡著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被那句話折磨到有點神經衰弱了,在紀宸一開車門,她一定會醒來。

但是以為還只是以為。她再次醒來是在紀宸的懷裏,紀宸已經把車開到家裏了,正抱著她上樓。

顧沅沅打了一個哈欠,雖然醒了,卻不是很想下來。

她就讓紀宸一直抱到把自己放到了床上。

“最近沒睡好?”因為顧沅沅不化妝的關系,紀宸一眼就能看出,顧沅沅的黑眼圈又加重了。

顧沅沅伸了一個懶腰,翻了個身把抱枕抱在自己的懷裏,“嗯,因為你不在,所以睡眠質量大幅度的下降。”

紀宸好像和喜歡顧沅沅蓬松柔軟的頭發,很喜歡揉,“我回來了,你放心睡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大錘子,把顧沅沅本來懸著的心,敲回了心窩。

放松下來的顧沅沅,很快再次被困意包圍。在即將要睡著的時候,她突然想起想說又沒說出口的話,強打起精神。不過強打起的精神並沒多少,只能支撐顧沅沅說話,就連睜眼也十分費勁,“我去見過顧成青了,問他到底當初為什麽要把我帶走!他和我說,我的記憶……”

這一句話沒說完,顧沅沅就陷入了沈睡。

紀宸拉過杯子給顧沅沅蓋上,撥開在他蓋被子的時候,顧沅沅往一邊垂落遮住了她的臉的頭發,撫平了她緊皺的眉頭。

顧沅沅是在下午夕陽西下才醒來。

夕陽柔和的光,透過沒窗簾擋住的一小片窗戶灑在顧沅沅的身上,很好看的橙紅色。

顧沅沅伸了一個懶腰下了床,出了臥室,從走廊上探頭出去,卻沒有看見本來這個時間點應該在廚房忙活的紀宸。

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也不覺得冷,自我懷疑,“難道我今天早上接紀宸回來是做夢?因為太想他了,所以以為他回來了?”

在顧沅沅還沒自我懷疑完並進入自我解析記憶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她走過去接起電話,在聽清那邊的人講了什麽的之後,整個人滑落在地。

在那一瞬間,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麽是長大。即使她情緒再接近崩潰,她也能沈下心安慰電話那邊的人。

總要經歷一些什麽,人才能成長。作為成長的代價,往往那些事情都不太美好。

顧沅沅換了衣服開車趕到醫院,到搶救室的時候,燈已經滅了。

安笙坐在椅子上,臉上眼中都不覆平時有的光彩,一臉死沈的她,即使穿著白大褂,也不會讓人覺得她是和死神搶奪生命的使者,而是會讓人覺得,她就是死神。

秦以洛守在安笙的身邊,守住無措,想安慰卻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安笙沒有哭,很是平靜,這樣平靜讓秦以洛害怕。

顧沅沅往前走了一步,不用問,她已經知道結果了。

但凡,安懷有一點能生還的機會,安笙也不會露出這個表情。

顧沅沅看了安笙好一會,她腦子很亂。那場車禍循環放映在她的腦海裏,記憶裏和母親最後一次對視是母親不顧一切用身體護住她的那瞬間。

在這段回憶裏,又摻雜了很多的聲音。

有母親在下雨的午後溫和的叫她起床,有父親在院裏澆花考她的中文。

最明顯也最讓她難以忽略的是顧成青的那句,“你的記憶沒有遺漏嗎?”

她忽略了什麽?到底忽略了什麽東西。

腦後神經突然強烈的疼痛起來,疼的顧沅沅喘氣都在疼痛。

顧沅沅感覺到天旋地轉,世界都黑暗起來。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五點鐘。顧沅沅睜開眼睛,空氣中很淡卻還是有點痕跡的消毒水的味道讓她很清楚自己在那裏。

她動了動因為吊針而有些腫的右手,剛打算撐著坐起來,一只手就從旁邊攬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扶了起來。

顧沅沅閉著的眼睛這才睜開,觸碰到紀宸疲憊的視線,有些討好的笑了笑,“原來我早上做的不是夢,而是真的,我真的把你的接回來了。”

“安叔叔……”顧沅沅盯著因為吊針而腫起來的手,“安笙還好嗎?”

“還好。在商量安叔的後事,處理得很好。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堅強。”紀宸從椅子坐到床上,他說不出“安懷是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存活”這樣的話,只是把顧沅沅抱在懷裏,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顧沅沅以為她能堅強,安笙一定比她還要痛苦,她必須要堅強。

但是面對紀宸的安慰,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想止也止不住。

“為什麽手術時間提前了,不就是切除部分胃,加上後續的化療就好了嗎?怎麽就變成這樣了。為什麽啊!”

顧沅沅一遍一遍的質問著,但是紀宸給不了她答案,任何人都給不了她答案。

葬禮那天,很多人都到場了。

那些都是安懷生意場上所謂的朋友,是不是真心,就不知道了。

墓地外面停的都是豪車,這個城市有臉的幾乎都來了。

人多起來,就有幾個挑事的。

有一位年紀大約五十左右,好像是什麽連鎖酒店公司的總裁。用一副長輩的語氣對安笙說,“你是安懷和何總的孩子,天生就應該混商場的,怎麽就去學醫了呢!”

一臉惋惜的樣子真是讓人看著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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