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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就餓了,不想讓我再瘦下去,就不要發呆了好麽?”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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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個傻姑娘!

畢業七年了,像是說好的一般,他,她,還有林蕭都沒有選擇繼續讀研,上學時厭倦了讀書,被迫著接手大伯的公司後,更是厭倦了生活,唯一沒有厭倦的就是那一沓沓的鈔票。

都說銅臭,他冷笑那都是沒有錢的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態!

他想起大伯臨終前的話,“竇青,你小子有猛勁,適合幹公司!”當時不以為意,現在想想久經商場的大伯,看人還是很準的。

這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在變,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可以使喚一切的人民幣了!而他對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興趣,只有掙錢這件事催促著他每天馬不停蹄的奮勇前進。

白色奔馳毫無征兆的在前面變了道插到他車前,急剎車才勉勉強強沒將車頭親吻上去,“操,幹你大爺!”忍不住罵道。

“怎麽啦?”身體向前沖一下,將原本在睡夢中的人驚醒,閉著眼睛拍拍他大腿,“慢點開!”

呃……原本只有一點點火氣的人換了種火氣,手掌心傳來熱度讓他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身體突然亢奮振作了起來。咬緊嘴唇,憋緊雙腿,呲溜一口涼氣,按下車窗讓冷風吹進來一點點,車流量越來越多,他的亢奮情緒也越來越高漲。

這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他欲罷不能,但是想到為了安全著想,咬咬牙抓起她的手,將它老老實實的擺到自己主人身上,這才感覺好了一點點。

“嗯?”感覺到動靜,睜開眼,“到了?”睡眼惺忪。

“還早!大清早的怎麽困成這樣?飛機上沒睡?讓你死心塌地的那個老板開你多少的月薪?你這麽為他拼命!”憐惜的看一眼。

“倒時差,在美國陪著拍了一個月的外景,在飛機上又被一個金發小男人纏住了!”伸個懶腰讓自己舒坦點,對於剛才竇青的小困窘渾然不覺。

早高峰,路上堵成停車場!遠遠看去汽車長龍沒有盡頭,這就是大家喜歡的城市生活,每天在堵車中耗盡所有幹生活的熱情!

“小男人?外國人也迷戀黑發妞,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哪裏像外國妞,一掌上去那觸感!酥軟充實!”

“齷齪!”假裝扇他幾個耳光,他配合的發出幾聲“啊啊啊”的叫聲。

“淫/蕩!”看他臭不要臉的樣子,心情莫名好起來!

生命的魅力就在於它讓你飽受悲歡離合,讓你享遍思念之苦,離別之悲,還要給你點甜頭,讓你不至於太過的悲觀絕望,對它喪失信心。

而這一點點甜頭就是,總有那麽幾個人能夠在你面前卑躬屈膝,讓你盡情享受他的包容與體諒,你在他面前肆無忌憚,有恃無恐,胡作非為,無憂無慮。

竇青,就是上天留給她的禮物吧!就算是七年前突然身價上億,但是他在自己面前卻從來沒有變化過。

“小男人是個小屁孩,想要我教他普通話,現在普通話也成了國際語言!這一路吵得我果斷決定不要小朋友了,太煩了!”

“不害臊,男朋友還沒個譜呢,還想小朋友的心思!”

“冷凍卵子吧!我在外國看過了,挺好的!”看著龜速上前的車隊緩緩的說道。

“不要吧!這種事情還是人為比較好的對不對?我不介意幫你做這個事情啊!”伸出一只手來想要搭到她肩上。

“少來,說好的做閨蜜不談感情!”

竇青無奈的將手擱到車窗上,煙癮又上來了,心裏恨恨的想到如果不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又會嚇跑她,當初畢業的時候怎麽會許下了那個該死的承諾,答應做她一輩子的藍顏知己!

真想扇自己幾個大耳光子,自己挖的大坑只能自己扛了!

“林蕭......還是沒有音信?”遲疑的話問出口。

身邊的人抱緊了胳膊,剛剛還在侃侃而談的人,看向窗外一言不發。

“你要等他到什麽時候?他值得你這麽做嗎?我早就和你說過,你和林蕭......林蕭的生活經歷導致他過於的強硬和尖銳,而你呢?生活在溫室裏,他和你的思維方式,對事情的看法很多方面都是不同的!看著很吸引人,但是真的接觸起來,其實,你比任何人都懂......”

“林蕭很優秀!不許你這樣說他!”怒目直視!

“唉......”

女人啊......尤其是在感情方面過於天真的女人,總是刀槍不入的!

“你趕緊找個女朋友來幫你打理生活,別管我!姐妹兒好的很!”

“我?”

竇青笑笑,如果自己想要,這幾年往身上湊的女人大把大把的,每次都在最後關頭及時剎車,親不下去,因為這總是會讓他有種不潔的感覺,他悲催的發現,他這個臭老爺們兒從不愛幹凈不講究,但是在女人方面卻有了潔癖。

這是病,得治!

可是,這個女人不願意做他的藥引子,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病入膏肓!

102:傾城時光(2)

顧藝蜷縮在酒店兩米寬的大圓床上昏睡時,竇青在套房客廳裏開了大半天的視頻會議。

“城西的那宗地,我這樣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我本就無心與他競爭,再在標書上做了手腳,擡高了競拍價錢,有什麽不對?”

“你這樣做有沒有和我們這些老一輩的商量,你大伯力排眾議將公司給你時,是不是關照過你要多聽我們的?你現在才幾年,就想將我們這些個老骨頭排擠出去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嘛!”

顧藝蓬松著頭發從房間裏出來時,帶著一身的慵懶氣息,聽到他這樣說道,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你大伯要是知道你這樣糟蹋他留下來的畢生心血,一定會後悔將公司給你的!”

“哦?真的嗎?我還真不知道他會怎樣想,要不您先去幫我問問他後不後悔?”

“你!”

顧藝聞到了濃濃的火藥味兒,再看看他,這樣認真說事情的竇青,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在她面前的他,吊兒郎當,但是此刻脖底的襯衫微開,眉心緊鎖,盛氣淩人,與公司一幫老資格劍拔弩張的他,卻在認真中展示了她並不知道的另外一面。

將大長腿隨意的擺在沙發上,頭擱到沙發軟綿綿的扶手邊,目光直直的盯著窗外的黃浦江,時代一日千裏,世界瞬息萬變,就算是她和他,在這個高速發展的時代裏,都無法避免的追隨者光陰,快步前行。

聽到竇青關電腦的聲音,回過頭沖他嫣然一笑,手向前一直,道:“我要跳進這黃浦江裏!”

竇青走近,松了松領結,這個會開得他渾身冒火,“一幫無恥的老家夥,目光短淺,都是些鼠目寸光有點臭錢的主!一點遠見都沒有,遲早有一天,我要幹掉這幫老不死的!”

將西裝脫掉扔到沙發上,在她小腿上輕輕一掌,“黃浦江不愛搭理你!它從來不收癡男怨女,所以我們都沒有機會!說吧,今晚要爺們兒怎麽陪你,陪吃陪喝陪玩陪睡,樣樣精通!”

“哪裏都不想去,就這樣靜靜的待幾天,放空自己,你這酒店選得真好,俯瞰黃浦江,讓我時時有跳江的打算!”

竇青將客廳移門稍稍推開,陽臺上的風吹進來,暖暖的很愜意,靠著她坐下來,她將臉完全埋在沙發裏,長發低垂,他看到她的肩抖動的厲害,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是又哭了。

心裏如風吹過麥浪一般,一波一波毛毛糙糙的麥芒糙得心頭粗糙不堪。他知道,她又想林蕭了!

“抑郁藥還在吃?”

“沒有,停了!”

“也好,自我調節永遠比吃藥重要!”

“嗯!”

“起來!哥帶你出去浪浪,讓你見識見識大上海的繁華!”

趴在沙發上的人一動不動,幹脆一把抱起。

“你幹嘛?”顧藝終於肯搭理他了。

“劫色!”越過房間直接來到衛生間,置她的拳打腳踢完全不顧一切,其實那算什麽拳打腳踢,細胳膊細腿的就是些花拳繡腿。

“我告訴你啊……你……你可別下半身沖動,沖動是魔鬼,以後我肯定是不會原諒你的!”因為緊張而結巴。

“讓你醒醒!”一把將她扔到大浴缸裏,順手將淋浴頭打開,溫熱的水從花灑裏灑下來,還好他躲閃的及時才沒有被淋濕,而她被安置在滑溜的浴缸裏就沒那麽幸運了,溫水淋了她一身。

“玫瑰花瓣泡著!”將浴缸邊一小籃子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花瓣兒悉數倒下,抱著胳膊看著浴缸裏狼狽不堪的女人,“不要告訴我,伺候到這份上還要我幫你脫衣服吧!”

濕衣服耷拉在身上,玲瓏有致的身材在睡裙下若影若現,看得他血脈噴張,深呼吸一口氣,拉開衛生間玻璃門便走了出來,裏面嘩嘩嘩的水流聲騷動著他的心。他站在門邊上,聽著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門縫裏有一絲絲熱氣帶著衛生間特有的香氣鉆了出來。

萬抓撓心……

他感覺自己又昂首挺胸硬氣了起來……

鼻子下有點熱流湧動,帶著點腥味,用手一摸竟然是留鼻血了,操!他罵了自己一聲,走到洗水池邊打掃自己不爭氣的鼻子,確實身體永遠比心實誠!

“竇青,竇青!”衛生間的水流聲終於停止了。

“怎麽啦?這麽急切的叫老爺,是要和爺共洗鴛鴦浴?我還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你不要趁機劫爺的色!”吊兒郎當的靠在衛生間門邊說道。

“沒有換洗衣服!”泡完澡,整個人清爽很多,身體舒展開來,心裏也跟著好受多了。但是,等她泡完,這才悲催的發現剛剛自己是被竇青抱進來的,所以哪裏有幹凈的換洗衣服!

大囧!

浴巾?不妥當吧?裏面什麽都沒有,萬一一不留神走光了怎麽辦?

濕衣服?更不現實,不舒服不說,若影若現的更不自重。

糾結了好久,最終還是叫那個始作俑者吧!

原本有些心猿意馬的人,聽到裏面她羞答答的聲音,心裏暗爽到了極點,“你的衣服在哪裏啊?”在門外抖著腿說道。

“箱子裏,密碼我的生日!”裏面的人悶悶的說道,隔著衛生間磨砂玻璃門,他可以隱隱約約的看到裏面一個模糊的身影。

原本冷卻下來的身子,騰一下又燒了起來!

“再這樣下去,爺遲早要廢了!”他恨恨的罵到,這種甜膩的罪惡感驅使他來到她的房間,按步驟打開行李箱,這是他第一次看女人的行李箱。

呃……說不出的尷尬……

帶著花邊兒的文胸,蕾絲的小內內,羞澀的蘇菲,每一樣兒都撩騷著他的神經,隨便挑撿了幾樣兒,敲敲衛生間的門,“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開快開,大灰狼要進來!”

“死樣兒!” 衛生間的門兒被打開,如玉的胳膊伸出來,因為泡得比較久了,白皙的胳膊微微發紅,帶著泡澡後濕潤的清香,鋪面而來!

熱血直沖天靈蓋兒!

心裏無數聲“幹……”飄過!

呼吸急促的將衣服遞給她,指甲稍稍一丁點兒的接觸都讓他覺著要了他的老命了!

坐懷不亂柳下惠,所以他能做聖人,被人他供奉。而他註定是俗人,他丫的不是性冷淡,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怎麽可能做到美色當前無動於衷呢!他這樣安慰自己!走到陽臺上大口大口的吸煙,好讓自己冷卻下來。

當顧藝穿戴整齊時,他已經像手機般恢覆到出廠設置了!

“這幾天,我要將你寵成女王!”臨出門時,竇青這樣對她說。

她頭一揚,毫不在意的撇撇嘴,“姐妹兒本來就是女王!”

他拍拍她的腦門兒,笑著說道:“小女孩兒硬穿高跟鞋,穿一次是可愛天真無邪,穿多了,就不可愛了!會累的!”

顧藝的心被溫柔一擊,他確實是很寵她的,體諒心疼的眼神從來不會出賣人!在她與林蕭的這場感情裏,她活得像個乞丐,搖尾乞憐。但是竇青,對她卻永遠像守護公主一般,好到極點。

望江閣餐廳裏,悠悠的燈光像是戀人的手,輕輕的撫摸著愛人的每一根頭發絲兒。靠近角落的餐桌上,散發著濃濃的覆古溫情,這裏據說是上海灘最好的餐廳之一,最適合情侶們來約會了。

“怎麽樣?都是你喜歡的吧!”穿著襯衫打著領帶的他,在朦朧的燈光下透著成熟的魅力,往後梳的頭發飽滿的額頭,蒜鼻,薄嘴唇,厚實的招財耳,顧藝看他一眼,笑笑叉了一小塊甜點塞到口中。

“笑什麽?”他在對面看著她,燭火下他的臉顯得越發的紅光滿面。

“你像一個熟透了的蘋果,感覺面面甜甜的!”她笑著形容道。

“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面蘋果了,青蘋果是從來都不吃的對不對?”別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將自己的那份甜點推到她跟前,“這麽好吃的牛排不吃,非要吃那些容易發胖的東西!”

他的笑她聽出來了,“吃點甜的,心情就好了!”

“所以呢?”他知道她的行李箱裏放了整整兩盒子費列羅。

所以,甜食是她常備的東西,所以她的心情一直需要自我調節,所以她低落的時間有好多好多,而她為什麽低落?

林蕭刻在她心裏的印記要什麽時候才能消失得幹幹凈凈!

七年的時間,沒有讓她淡化對林蕭的感情,反而是她越來越成熟,眼角間的堅強,從來都不會出賣人,愛讓人沈淪又讓人成長!

很明顯,她變得懂事了,沈穩了,卻更讓人心疼了!

沈默是漂浮在餐桌頂的低氣壓,成人的世界裏就是會這樣,彼此心知肚明,而又彼此裝著糊塗......

她不再說話,低頭安心吃甜點,淑女極了看似很認真的吃了好幾口,其實並沒有少多少。她的精神恍惚他是覺察出來了,敲敲她的碟子,“沒發現今天桌子上的玫瑰花很好看嗎?”

原本心情懨懨的人經他這麽一提醒,這才擡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玫瑰花,“嗯,白玫瑰挺好看的!”

“用點心好不好?”失望的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看她一眼,“能不能?能不能集中點心思?”

她被他說得不好意思,意識到自己不對後擡起眼認真的看了一眼玫瑰花,咦?有個精致的小盒子,狐疑的看他一眼,“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眼皮子一挑,“看看呢!”

很顯然他在等她拆盒子,層層包裝褪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精美至極的帶鉆白金項鏈,小鉆鑲嵌的玉蘭花秀氣大方,很是好看。以她資深挑貨行家的眼光來判斷,這條項鏈價值不菲!

“什麽意思?”顧藝看向他,“送給我?我一年的收入哎!”

她的驚訝讓他的心裏有了點小小的成就感和滿足感,他也終於體會到有錢的妙趣之處,放肆隨意的給喜歡的人買天價的東西,將全世界的美好捧手送到她面前,看她喜歡看她笑,多好!

假裝嗤之以鼻,“爺們兒是男人,掙大錢本就是男人們的事情,你們女人掙點自己的零花錢就好了!”

“切!”將項鏈還給他,“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這麽值錢的東西,留著你送給你未來老婆吧!”

竇青擡擡下巴,揚眉道:“你自己看看項鏈的反面是什麽?都刻了你的名字了,我請意大利設計師專門設計的,全世界就這一條還是專屬的,你想想我還能送給誰?我未來老婆?看到你的名字還不得和我鬧離婚啊?”將項鏈再推給她。

顧藝翻過來看看,果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誠心讓我欠你的?”

對面的人從座位上站起,走到她身後,“我幫你戴上,哪天你有老公送了,就把它換下來,沒老公前就當是好閨蜜送你的禮物!”從她手裏接過來,將她的長頭發撩起輕放到一邊,露出雪白的脖頸,顫抖著手幫她扣好搭扣,低垂著頭問她:“怎麽樣?”

暖暖的氣息噴到她耳邊,癢癢的酥酥麻麻的,耳廓染上了紅霜……

“等姐以後混好了,還你一個!”

“好!”他心情很好,豪爽的喝了一大杯紅酒。

晚上十一點,對於上海而言,夜才剛剛開始。霓虹燈高上,大街上車水馬龍來來往往,因為兩個人都喝了不少酒的緣故,所以難得玩心大發的兩人決定步行走回酒店。高樓顯示屏上,她們剛剛捧起來的新生代歌手沫子正甜甜的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

顧藝看著她,說不出來的厭倦感,想起Mandy那張冰冷冷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臉,再想起每日裏與她的勾心鬥角,便覺著渾身沒勁。要不是莫簡霖對她不錯,真心不想繼續幹下去了!

工作中就怕摻雜過多感情,心裏一旦有感情了,選擇起來就會拖泥帶水!

“哎呀!”身體被人撞了一下,沒站穩整個人撞到了路邊的欄桿上,手心被欄桿尖角劃破了皮,火辣辣的鉆心疼。

“臭小子!”竇青一把扶住她,看向那個毛毛糙糙的始作俑者,小男孩兒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遠了。

“怎麽樣?疼吧?我們去醫院,防止感染,去……去打個止疼針還有破傷風,走!”焦急的看著她,心疼顯露無遺。

“止疼針?”你這是去醫院找笑話的吧?”顧藝按著手,“小孩子淘氣可以諒解,算了看看路邊有沒有藥店之類的,買點消毒水回去塗塗就好了!”

“皮都破了,能不心疼嗎?”掏出手機,打通電話,“老李,來接我,定位發給你,順便帶點消毒水和棉簽過來!”

顧藝嗔怪他,“何必要這麽大驚小怪的,一點點小傷而已不要緊的,還要勞煩司機!”

竇青看著遠處的紅綠燈,漫不經心的說道:“如果你是我你就會明白我的感受了!”

多麽似曾相識的一句話……

如果你是我你就會明白,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林蕭,如果你是我?你怎麽會舍得這樣的來踐踏我?好歹是相愛過的人,這些年沒有一聲招呼,沒有一句解釋,連個普通的朋友都不如!

望穿秋水,思念蝕骨......

重新躺在床上的時候,脖子裏突然多出來的項鏈硌得脖底有些疼,月色下鉆石玉蘭花發著冷冷光輝,手心裏的傷隱隱的傳來陣陣疼痛,她想起剛剛竇青幫她抹藥時的情景。

她坐在沙發邊上,他單膝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一點點的幫她消毒,一邊上藥一邊不時的瞟她,一遍遍的確認:“疼嗎?要是覺得疼了你就說!”

這樣細致的他,像極了冬天裏的熱水袋兒,暖暖的很貼心。她問他:“這幾年,一個人扛的不容易吧?””

他說:“大伯臨終前都在想著公司的事情,最後倒在辦公桌前......”苦笑,“公司是他畢生的心血,我沒想到他早就做好了讓我接手的準備,他和爺爺為了做飛行員的事情,到最後都沒有被諒解,這是他用一聲幸福打下來的基業,他那麽信任我,你看我當然不能辜負他!”

微風拂過,她看到才二十幾歲的他已經很明顯的有了好些白頭發,剎那間她就明白了他的話,哪有那麽輕而易舉的成功!

“你已經很好了!”她對他說。

他爽朗一笑:“我的夢想還沒有實現呢!”

他的夢想?兒時買買買的承諾嗎?

“掙多少錢才是個頭呢?”

“你看多少錢也換不回你的心是不是?”竇青揶揄道。

顧藝低頭,避開他灼灼的目光。

林蕭你的夢想呢?實現了嗎?

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也這樣,因為想念一個人而徹夜難眠?

103:轉角有你

“不要……”從睡夢中醒來,滿頭大汗,心裏突突的,幹睜著眼看著裝修豪華的房間吊頂。睡夢中的情景再次襲來,他和她一起離開的背影,是他留給她的最後一副畫面,決絕的不留一絲留戀的分離。

本以為從睡夢中喊出聲來是電視上常演的橋段,但這幾年總是容易做夢,睡眠質量差極了,好幾次從夢裏喊出聲來她才知道,電視上不是假的,情到濃時真的是日思夜想。

從床上坐起來,端起床頭櫃上的涼開水咕咚咕咚幾大口,將窗戶打開,站定了好一會兒,慌亂的心神才稍稍安定了不少。

酒店外,萬家燈火,他說過這是他最喜歡看的風景。

而他愛的風景,這個忙碌的世界天天都在上演,他和她卻都成了站在窗邊看風景的人!

這個時間,他在哪裏?又在誰的身邊安睡?

想起那年,在山頂的那段簡短如曇花一現的美好時光,她想起自己許下的願望,陪他天涯海角……

承諾似雲,風乍起,煙雲消散,恍如隔世!

坐到床邊,打開電腦,旅游網站,海南,天涯海角,最近航班,毫不猶豫的選擇,承諾既然已經定下了,就算他不要這個諾言了,她也要去實現它,給它畫上圓滿的句號,算是給自己的青春年華做一個漂亮的收尾。

當竇青咆哮般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的時候,她已經飛奔在去機場的路上。

“你瘋了?”他氣急敗壞的在電話那頭大吼大叫著。

“竇青,給我點時間,讓我幫自己做個了結!”路燈在節節後退,她的心如同疾馳的汽車,需要一次歇斯底裏的釋放。

林蕭,這幾年你去哪裏了?

林蕭,這幾年你過得好不好?

林蕭,你偶爾是否會想起過我?

林蕭,我累了,我決定了,從此以後我再也不要愛你了!

淚水橫流,林蕭……她在心底一遍遍的吶喊,哭的不可抑制……

大清早,太陽剛剛升起,空氣裏蒙了一層薄薄的煙霧。

菜市場邊仍有在準備撿枯菜的老頭子老太太,臨街賣早點的小攤販一邊做著生意,一邊東張西望的防著城管,隨時做好撤退的準備。當媽的在罵著不肯上學的小孩兒,醉酒的男人喝醉了睡倒在家門邊,惹得晨起的女人一陣痛罵。

這是個熱鬧的世界,可是顧藝的心卻如落單的大雁,迷迷茫茫不知所去……

機場人滿為患,顧藝推著大大的行李箱,擡手看看手表,時間還早本以為路上會堵車的,結果今天大上海對她不薄竟然一路暢通,到達機場時提前了一個多小時,對於自己的急躁啞然失笑,候機廳裏人頭攢動,太吵鬧了幹脆辦好托運到VIP廳裏尋求個安靜。

低著頭手插在薄款風衣外套口袋裏,穿過身邊的人,邁進VIP候機廳,連續幾天的低質量睡眠,早起的時候黑眼圈像個熊貓兒一樣,特地選了個黑超將自己的疲憊掩蓋在眼鏡下。

“嘶!”頭發不知被什麽東西扯到了,因為腳步快頭皮被扯得生疼,忍不住深吸一口涼氣。

回過頭看一下,原來是長頭發不知怎麽的竟然勾到身邊逆向而行的人西裝紐扣上了,這種事情竟然也會發生!

“靠,要去買六合彩啊!”低低的埋汰道。

“對不起!”

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她的心莫名的顫動起來,忘了呼吸!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好像有一點點發抖,整個人緊繃,“一定是錯覺,一定是錯覺!”

擡起頭看一眼......

瞬間石化......

七年,完整的改變了一個人!

輕奢品牌ZEGNA!深海軍藍西服,白色襯衫,筆挺帥氣,完全看不出當年的青澀模樣!

頭發還掛在他的紐扣上,她皺著眉仰視,他微微俯視,四目相對,時間靜止!

身影在眼眸中成像!

震驚!

悲憤!

委屈!

還有絲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悲歡離合如同四季變換在臉上來不及掩飾,通通訴說了個遍!

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迎接這個突如其來的相遇,對於命運的安排她不知道該說好,還是該說不好,她只知道天意弄人,她和他的再次相遇竟然是在她下定了決心要忘了他的時候。

“林蕭!”想禮貌的擠出點笑容來,但是從心底而來的震驚將她的禮貌打擊的支離破碎!

“你好!顧藝!”

她沈浸在他叫她名字的欣喜中,慌亂的心思寫著忐忑,他卻輕輕一笑,坦然鎮定的,淺淺的酒窩顯示出了他的從容不迫,與她的慌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好”兩字橫在他和她中間,將兩人間的楚河漢界分得清清楚楚。

誰輸了,立見分曉!

時間真的是神奇的東西,七年的時間,在他和她的這場關系裏面。

她由驕傲的小公主變成了落拓的乞丐!

而他,從醜不拉幾醜青蛙變成了帥氣的王子!

她發覺自己的可笑,為自己的緊張覺得可恥,原來就算做好了想要放棄他,就算打定了主意不再在乎他,但那都是欺騙自己的借口。

“要走了?”強撐起笑容,想起他這是出VIP廳,應該是他的飛機快要起飛了。

“嗯!”他伸出手幫她輕輕的解開頭發,不太好解,顧藝覺著自己的頭皮被輕輕的扯住了,有些疼,和她的心一樣。

顧藝瞄到,他的目的地,New York!好遙遠的地方!

“好了!”

“哦!好!謝謝!”木訥的接著話。

怎麽這麽快就解開了,他似乎有點迫不及待,應該是趕飛機吧,也或許是他也覺著尷尬極了想要盡快逃離。

看他這樣子,這音信全無的幾年應該是過得相當好了,現在的他儀表堂堂,衣著得體,風度翩翩。低下頭看到他行李箱上貼著很多托運單,顯然是經常坐飛機的,不難想象商務繁忙。

“恭喜你啊,這麽忙碌,看來充實得很,你向來喜歡這樣的,如今得償所願,也算是苦盡甘來!”聳聳肩,故作輕松的說道!

“就那樣,一個律師而已!倒是你,越來越漂亮了!”

呵,多麽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你也是,很不錯!”指著他一身的行頭,“你看你也穿奢侈品牌了,是不是?”

一個律師而已,輕描淡寫,顧藝漸漸恢覆冷靜!尷尬的寒暄中,帶了點刺刺的味道。

“工作需要!”

“哦!”假裝恍然大悟,“大律師嘛!時間真的是個好東西……你看……當年想要的東西現在全有了!”

“是嗎?”他側過身,看向外面嘈雜的候機廳,濃眸中透著她看不出的深邃。

顧藝覺得自己肯定是又自作多情了,因為她看到他眼底飄過了一絲絲的失落。肯定是自己眼花了,這樣一個青年才俊風華正茂怎麽會失落呢?真的是眼花了……現在要恭喜他了,他熬出來了。

沒話可以說了吧,勉強擠出個笑容。

“小心!”小聲驚呼,她看到他伸出來的胳膊,替她擋住了過道裏的行人,幾大滴咖啡灑落下來,在潔白的地面上畫出難看的花紋。側過身,原來是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沒註意扭到了腳,差點將咖啡全灑到她身上。

低迷的心泛起一圈圈漣漪,原來他還是關心她的。

“謝謝!”

“客氣了!”

過於冷淡的語氣將她的漣漪收回,原來僅僅是紳士的做派,是她多心了。

好像沒什麽話可說了,連客套都做不出來。

“那麽,bye bye!一路順風!”牽強的笑笑,向他揮手再見。

扭過頭,假裝的堅強一潰千裏……

“妝很貴的,而眼淚是很不值錢的,不能隨意哭花了!”她在心裏一遍遍的安慰著自己,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顧藝!你……”她聽到身後的他問了她一句,她不敢回頭,害怕自己輸得太慘被他笑話。

“嗯?”背著他回答他。

“今天去哪裏?”

“海南,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瀟灑吧!世界那麽大,我也要去看看!”故作鎮定的回答。

身後的人停頓了下,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最終一句話都沒有,而後遠去。她聽到他的腳步聲走遠,明明知道他肯定不在了,卻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襲來,隨便找個座位坐下,用手緊按胃部,胃裏翻江倒海,揪著的疼。

林蕭不停的後悔自責著,甚至有點痛恨自己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怎麽就這樣被自己白白浪費了。做律師這幾年,練就了一身的本事,尤其在大悲大喜前,仍舊保持鎮定自若,就算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他曾為自己的冷靜感到自豪,漂亮官司打了一個接一個,名聲越來越響,代理費越來越高,雖算不上鉆石王老五,但對於他這樣出身的人而言,銀行卡裏的存款達到了六位數,也算是徹底和棚戶區告別了,也就這四五年的時間。

現在他是財經報上傑出的青年代表,采訪者們將他誇上天,說他出身清寒堅持不懈多年努力終於成功。

而這些,真的好嗎?

她的手機號碼一直沒有變更過,他知道,因為......因為他撥通過好幾次。

有幾次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太寂寞了,要崩潰的時候,他就沒忍住,放肆的允許自己撥通了她的號碼。直到電話裏熟悉的女聲響起,才回過神來咬緊握緊的拳頭,哭得像個小孩。他不敢說話,只能毫無風度的趕緊掛斷,心慌意亂的掛斷後,就是對她糯糯甜甜的嗓音的想念。

看來上天對他還是不薄的,進出過機場很多次,他從沒有想過會在這裏遇見她,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命運真的很奇怪!

戀戀不舍的看著自己的襯衫,胸前的紐扣上還有一根頭發絲兒,如獲至寶般將這根頭發絲兒輕扯下來,握在手心裏,有些猥瑣,但是剛剛相遇的驚喜還在心中,好像夢境一般,只有手裏的頭發絲兒提醒著自己剛剛的真實存在。

她變得更瘦了,看到他時的那種小緊張,還有眼底的那絲絲驚喜,那點點不舍,那些毛毛糙糙的小刺兒,他看得是清清楚楚。

她揶揄他的西裝,其實這套西裝是老費慶祝他上一個官司大獲全勝送給他的,她的刺兒讓他的心柔軟成一汪春水……

飛機起飛,關機。太陽從飛機的窗欞上折射進來,以最舒服的姿勢躺下來,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她的驚慌失措。這麽多年了,經歷了學校到社會的跨度,他已經變得善於察言觀色,揣摩窺探,面對形形色色的人,不同的心思,不一樣的面孔,應付起來游刃有餘。

而她,卻依舊如他認識的那樣兒,還是個愛情至上的小女生。

他閉目養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最後她的那句回答。

海南,旅游!

海南!天涯海角!

“林蕭,以後帶我去天涯海角玩一次吧?”

“好!”

這是在山頂時,他對她許下的承諾,怎麽會忘?

醍醐灌頂……

心跳加速,莫不是她想?她想一個人去那裏看看天涯海角的模樣,她心裏還有她和他的諾言,她還喜歡著他?

自己錯過了什麽?

他一直在錯過她!他對得起身邊所有的朋友,唯獨是虧欠她的,他最最喜歡的人,卻被他傷得最深。

愛情裏,他就是個王八蛋!十足的王八蛋!

104:放手一搏

嶄新的勞斯萊斯在高速上很拉風的疾馳著,吹著口哨,手擱在車窗上,心情飛揚,對著天空中高懸的太陽瞟一眼,人生得意須盡歡,猛踩剎車,停到路邊上。

下車,靠在車頭,掏出手機,自拍,而後發送。

顧藝正坐在海邊兒吹風,狂野的海風帶著點鹹鹹的海水味兒,像個調皮搗蛋的小孩子,吹亂了她的頭發,心底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好吧,起碼她知道他現在過得很好了,就算是他不愛她,也無所謂了,只有他過得好就行!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竇青來的微信,陽光活潑的男人帶著點孩子氣靠在跑車上笑得一臉燦爛,陽光跳躍在潔白的牙齒上,散發著明媚的味道,他很有魅力,像胡軍男人味兒十足。

“恭喜哦!”

“怎麽樣?爺這支潛力股還是可以的吧?”

“嗯嗯嗯,棒棒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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