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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便是數學,慘不忍睹!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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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有意思的事情,我怎麽沒想起來做過,手感怎麽樣?原來最高級別的不是牽手親嘴兒這麽小兒科的啦,跟這事情比起來,我簡直孬透了!”

“他的喉結會動!”那樣的悸動,只能存留在記憶裏了,那個任她胡作非為的男孩,再也沒有了。

“那人是誰啊?那現在呢?”一句話激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顧藝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那個人就是今天站在主席臺上的林蕭。

“丟了……”她淡淡的說道。

話裏的感傷所有人都聽出來了,“沒事兒,以後有的是男人的脖子讓我們啃,丟了一棵樹我們又有了整片森林,別愁!”

“能不能不這麽重口味?”

顧藝真的是服了周冬青,連安慰人的話都是那麽的重口味!

53:雙木林郎(小修)

精力超級旺盛的周冬青果真是說到做到,法學系溜達一圈,林蕭的八卦消息就收集的七七八八,甚至還順帶收了幾枚鐵哥們。

顧藝正沈醉在宋慧喬《藍色生死戀》的悲傷劇情中,只聽到寢室門被撲通一聲踹開,然後床邊的鐵欄桿被蹂躪的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狐貍頭周冬青出現在眼前,跟她此時悲傷地心境安全不同。

將耳機拔下,吸了吸鼻子,問道:“怎麽了?”

周冬青見她兩眼通紅,瞄一下她手中的電腦大叫道:“我靠,這種天你竟然窩在床上看這種欺騙眼淚的韓劇,還看哭了,有意思嗎?走走走,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去!”

“不要!”往床裏挪了挪,緊盯著電腦,思維還沈浸在宋慧喬生病了的淒苦中,“讓我頹廢吧……”

周冬青眉毛一揚,擠眉弄眼道:“電視裏的帥哥看得見摸不著,沒勁!走呢,去看真正的帥哥去!”

“哪來的什麽帥哥啊?”顧藝有些不情願,雖說過了七八月酷暑夏天,但是九月的天還是炎熱無比,看看手表,下午兩點正是太陽最火爆的時候。

“雙木林郎......”周冬青眉飛色舞,神采奕奕。

“據調查,雙木林郎,如玉公子林蕭,法學系前三甲,性格孤僻,獨來獨往,每天下午三點一刻,學校圖書館報道,天天如此從未改變!不參加社團,沒有社交活動,優質健康男,是座孤傲的冰山。所以我決定來一次圖書館偶遇!”周冬青說得吐沫星子滿天飛。

“再說圖書館有空調,比這破宿舍的電風扇強多了,是不是?兩全其美去不去?”繼續慫恿道。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兜兜轉轉這麽久都沒遇見過他,卻被周冬青三兩下就打聽到消息!

“這破電風扇真的該退休了,沒多少涼風,還整天咯吱咯吱的叫喚個不停。算了,舍命陪君子,圖書館轉轉去!”從床上爬起來,漂亮的借口,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

她看著歡呼雀躍的周冬青,心裏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找個什麽樣的機會告訴周冬青,林蕭就是她喜歡的那個人。

以她火爆的性格,她一定會掐死她!歉疚心在心裏旋轉了半分鐘,想想還是小命兒重要,看著自己如花似玉的臉,下定了決心……能拖一天是一天!

簡單收拾,穿戴整齊,打著太陽傘,風風火火出了宿舍樓,熱浪撲面而來。挑了個最靠近圖書館大門邊的位置坐下。

“怎麽挑這麽個位置,邊上空調的效果最差!”周冬青滿頭大汗,一邊抱怨著一邊進了借書室。

這裏最容易看見來來往往進出的人,也最容易被人看見,這樣他一進來,她怎麽也不會錯過。

守株待兔的感覺,嗯!顧藝擺好了姿勢,她要做個愉快的獵人!

劫林蕭的色!

林蕭對時間的規劃,顧藝知道精準到分秒,以前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多年來的習慣深入骨髓,是怎麽都改不了的。

這一小時,過得真心慢極了,她向來不喜歡等人,也只有在等他的時候,才覺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心怎麽都安定不下來,每十分鐘看一下手表,往往覆覆三四次,終於手表的指針指向三點一刻。

圖書館的門被推開,迎面而來的熱浪沖擊了玻璃門裏面的涼氣,那個她認識多年的大林子走了進來。米白色翻領短袖襯衫,淺灰色運動褲,帶著一身夏日裏的陽光氣息,渾身散發著年輕的味道,讓人沈迷。

“林……”蕭字還沒有出口,以為他會看到她,結果他目不斜視直往裏走,周冬青從借書室跳了出來,伸出手:“林蕭,我叫周冬青,很高興認識你!”

對於她撲面而來的熱情,林蕭怔了怔,有一瞬間的適應期,而後訥訥的說道:“你好,但是……請問我們在哪裏見過?我好像沒有印象了!”停頓了下繼續說道:“我這個人臉盲,請不要在意!”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太顧及別人的感受,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

“沒關系,記好了哦,今天是我們正式認識的第一天!”周冬青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她的臉皮,顧藝算是見識了,用書擋著臉不敢再去看他,明明相識,明明很想去接觸,但是此刻倒搞得近鄉情更怯一般,積攢的勇氣因為等待的時間太長,完全被消耗殆盡,只能偷偷的聽著她和他繼續談話。

“請問,同學,你找我有事嗎?沒有事的話,我先走了!”林蕭大囧,自從有了李文豫的經驗,他知道自己被調戲了!

“哎哎哎……別走啊!”周冬青趕緊抓住他的衣角,假裝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沒事兒就不能說話啦,單純的認識一下,交個朋友唄!你看你在主席臺上講話的樣子,帥極了,所以要和你結識一下,就是這樣子嘛!哥哥,不要這麽拒人於千裏之外好不好?”

林蕭臉色通紅,大庭廣眾下被一個小女生拉拉扯扯,渾身透著不自在,“你.......你......請你自重!”

他的緊張和羞澀,讓她心大悅,眉毛上揚:“我不懂什麽叫做自重,哥哥賞個電話號碼唄,然後順便教教妹妹就好了!”

顧藝看她,眉眼裏流轉出來的全是小女兒的嬌羞,這個百變冬青,明明在勾引她的情郎,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反感不出來。

“呃……”這樣赤裸裸的搭訕,超出了林蕭的認知範圍,看來女孩真的是千變萬化的,小看女孩了,“對不起,我沒有手機!所以……給不了你號碼!”

“不要吧,好傷心啊!”嘟起嘴,一秒眼淚汪汪,“你這麽出類拔萃,竟然拒絕人,多讓人寒心是不是?好哥哥,給一個吧,別這麽小氣嘛!”拉著他衣服下擺左右搖晃,企圖軟化他的心。

這演技,顧藝表示完全服氣!

“我是真的沒有手機!”林蕭哭笑不得。

“那你告訴我你有女朋友了嗎?我要知道我們還有沒有機會!”撒嬌不行,幹脆來直接的。

“女朋友?”林蕭更是無語了。本以為李文豫已經夠臉皮厚的了,結果這個站在自己跟前的女孩兒,更是打破他了對女孩兒的常規理解。

“有還是沒有嘛,沒有我就幫你介紹了,我們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姑娘多的是,尤其是我們寢室的四大美女,還都打著光棍呢,要不要?”

周冬青像說快板般,聽的林蕭耳朵裏直翁嗡嗡的,於是不耐煩的脫口而出,只為趕緊完結眼前女孩兒的騷擾,“那個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全世界安靜下來,所有的喧囂都聽不見了。顧藝的心如沈入海底,又一次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情景,沈悶得喘不過氣來,原來真的啊!

唉!站起身順著墻角邊,背著他們偷偷的往外走,既如此,老同學見面又能說什麽呢?是很坦然的說聲:“Hi,好久不見!”還是說:“好巧啊,原來你也在這裏!”,一切似乎都很平淡正常,可是卻又那麽的違心。

顧藝突然間明白了陸修遠學長和陸蒹葭學姐,陸修遠學長一定是喜歡陸蒹葭學姐多一點的吧,要不然怎麽會一次又一次死皮賴臉的對著陸學姐傻笑呢,沒有愛怎麽會讓那麽優秀的人有那麽厚的臉皮?

“哎,顧藝!你要去哪裏?不好意思啊,林蕭同學,很高興認識你,我要回去了,後會有期!還有還有,所有沒有結婚的男女朋友都不算事兒,該撬的墻角我們還是要撬的!”周冬青急急的抓起自己的學生證還有書,匆匆的撂下一句話,追著顧藝就要往外走。

顧藝閉上眼,心裏暗呼:“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林蕭順著周冬青的目光看過去,那個穿著黃色連衣裙,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兒,不是顧藝是誰?

“那個我想起來我有個急事沒做好,我先回去了!”

倉皇而逃……

“我室友顧姑娘!被我匆匆拉出來的,不好意思啊!林蕭,很高興認識你!反正早晚你都會是我們宿舍姑娘的人,我現在只是來做個預訂!我們顧姑娘是個很不錯的女孩,你不要錯過了!”周冬青意味深長的說道。

“好!”

“哎,我想起來了,顧姑娘也是從蘇市來的哎,你們竟然是一個地方的,今天她有急事,下次可以一起出來玩玩!”

“好!”

呃……什麽意思?

難道她是來幫顧藝打探虛實的?

還是真心不知道他和她的關系?

應該是前者吧,要不然哪個女孩子會對不認識的男孩子這麽主動。

只是......糟糕!剛剛他搞不清楚她的目的,隨便騙她說有女朋友的,這下怕是要搞誤會了。

下午的熱浪一陣蓋過一陣,剛剛從圖書館空調間裏出來,再經過外面的蒸烤,全身不是滋味兒。所謂冰火兩重天,總會讓人時不時地來個深刻的體會。

而此刻,林蕭也告訴了十七歲的顧藝一把什麽叫情感的天上地下兩重天。

果真熱情的火辣的最能融化人,辣妹子多帶勁兒啊!

他有女朋友了!

呵……原來李文豫真的攻服了他的心,那又何必再把以前的事情拉出來丟人現眼自取其辱呢!

回憶,在物是人非時,顯得那麽的不堪!

就連說一句我們以前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都難以啟口。

“哎,這就沒勁啦,哪有臨陣脫逃的,再說還有我再幫你撐場子呢,你倒好,好戲開幕,女主角提前散場。”周冬青特別臭屁的在後面喋喋不休。

“什麽意思?”顧藝不解。

“走,請我喝水去,可樂,其他不要!”跨過她的胳膊,“你以為我又是犯花癡了?我還不至於這麽饑渴,你家林郎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放心啦!”

“那你?”

“幫你加油啊,你看你不慍不火的樣子,以你這種性格是條大魚都會在你手上溜走的,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這麽點事情早該高中時拿下的,被你拖拖拉拉到現在,黃花菜都涼了!”

“你怎麽知道的......”顧藝為自己的隱瞞有些不好意思。

“親愛的,你的筆記本掉在地上,我撿起來時無意中看到的,本子上大大的林蕭二字,不是我想不看就不看的,再想想你的言行,但凡聰明點的人,都能猜到的對不?都什麽時候了,還玩這種戀人未滿,友達之上的游戲,俗不俗累不累啊?”

顧藝想起來了,有天晚上睡覺前是看過林蕭的筆記本的,然後睡意上來就將本子塞在枕頭下面,後來夜間迷迷糊糊好像聽到有東西掉落的聲音,但是太困了又沒註意,應該就是筆記本掉下去了的。

“你一大早風風火火的出去,就是為了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周冬青。

“那你以為呢,我可是犧牲了色相換來的!”臭屁酷帥的周冬青頭發飛揚,在陽光下更如一團火一般,肆意張狂到極點。

顧藝心中感動,轉過身一把抱住:“來,補償給你一個愛的抱抱。”

“切,姐不稀罕,你真以為我騷包到極點,饑不擇食到見到個男的都想往上撲?我,也是有品味的人!”

“林蕭還不夠高品位啊!”

“那是你的寶貝,不是我的!”

兩人打打鬧鬧,將顧藝原本的蕭條心思淡化了一半,原以為是孤軍奮戰的,沒想到在這陌生的校園裏,還是這個大大咧咧的狐貍頭最心細。

“想吃什麽?我請客!”

“不要!”

“要嘛,算我求求你了,要吧?”

“那把你情哥哥讓我唄!”

“這個......不可以有!”

“這個可以有!”屁股頂頂她。

“沒有,就是沒有!”頂回去。

一路嘻嘻哈哈......

54:郁郁情結(小修)

“我沒有想到你的事情會是這麽棘手,本以為就是像處女膜一樣,就差個捅破那層關系那麽簡單的,誰知道換來這樣的結果。顧藝,我還是要說對不起!”殺馬特的周冬青難得正經起來,認認真真的說道。

“沒事兒,以前的陰差陽錯太多了,我自己都不敢肯定為什麽會這樣。我們的關系,好像是坐上的過山車一般,原本很平穩的走著,然後直線上升,再然後直線下降!撲通,摔死!”

或許,年輕時候的關系本就是不堪一擊的,輕輕的一個打擊,小小的一個口是心非的謊言,都能讓它土本瓦解。

“慢慢來,撬墻角這種事情,我最在行!沒有撬不倒的墻角,只有不用心挖墻腳的人!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愁萬裏長城幹不倒!妹妹你大大的往前走,後面有姐姐我在推船頭!”

顧藝看著在身邊走的周冬青,這麽臭屁的樣子,讓她突然第一次的有點想念起竇青來,這麽多年唯一不變的,好像就只有他了。於是掏出手機,找到他的號碼,發出去一條信息最簡單的話語:在幹什麽呢?有一個禮拜沒聯系了!

她想起來那天,竇青送她來學校的情景,剛到校門口,就看到移動公司手機卡的售賣點,二話不說掏出兩百塊錢就給她辦了一張卡,要過她的手機直接插上,撥通他的號碼,然後存屬。於是顧藝手機上他的顯示名就是青哥哥,顧藝瞟了眼他手機裏她的顯示名:親愛的。

“青哥哥,怎麽樣,不許刪!”促狹的笑,這個牛逼哄哄的人,連名字都想沾點便宜。

青哥哥,情哥哥!

和他在一起時,想想都是最輕松的,不用在意說的話對不對,不用在意他會不會生氣,更不用擔心偷偷的放了個臭屁他會在意。

一切,都是最舒適的狀態,就像窩在懶人沙發上的感覺一樣。這麽想著,竟有點想念起他來。

手機屏幕剛剛變暗,而後又迅速的亮起來,周冬青看她接起電話,一轉身進了學校小賣部。

“怎麽,想我了?”那個拽拽的聲音傳進耳膜。

“才沒有!”矢口否認。

“你會撒謊嗎?哼,有本事臉不要紅!”

顧藝摸摸臉,好像是有點紅了,不過是被曬紅的,“你那邊怎麽樣?”

“喲,關心我了?小爺我在打游戲!這個你不懂,說吧,找我為什麽,你的德行我還不知道嗎?要麽是想家了,要麽事吃飽了撐的,才會想起我來!”

“好吧,我是吃飽了撐的!”

“你家竇青在打飛機嘞~~”電話那頭一個陌生的那聲傳過來,而後就是竇青沖人的聲音:“去去去,有多遠滾多遠,別瞎說壞我名聲......”。

“什麽?打飛機是什麽游戲?”顧藝好奇的問道。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不要亂問!”又被他懟了回來。正好看到周冬青從小賣部鉆出來,匆匆忙忙的說道:“算了,不說了,你繼續打你的飛機吧,我室友來了!”

話音剛落,只見從身邊經過的男生們紛紛看向她,而後像看怪物一般偷笑著離開,顧藝一臉郁悶,被盯得莫名其妙,自言自語道:“我身上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啊,也沒有說錯話啊,看我做什麽?”

剛想按斷通話鍵,只聽見電話裏的竇青氣急敗壞的喊著:“等等,等等,首先聲明我沒有打飛機這種癖好,再次不要大庭廣眾之下說打飛機這種事情,為了以後不丟人現眼,你......你自己百度看看是什麽意思。”而後主動地掛斷了電話。

“莫名其妙!”小聲嘀咕著。

“給,說好你請客的,這個電話打得真及時!”周冬青將手中的可樂遞給她,“我們是女生,不怕可樂殺精啊,況且這個說法到底有沒有科學依據我不清楚,所以放心大膽的喝,別怕!”

顧藝白她一眼,殺精這種事情這麽大大咧咧說出來的,估計也只有她了,“我的先欠著,會回請回來的,賬你先記著。我先看看,打飛機是什麽個玩意兒,怎麽整的神神秘秘的!”

“操!”周冬青一口可樂噴出來,在顧藝裙子上星星點點很是刺目,“你火星來的吧?神奇的度娘會告訴你所有未知的,你快看看吧!”

結果顧藝百度一打開,傻眼了......

這就可以解釋剛剛為什麽那麽多男生盯著她偷笑了,顧藝忍不住在心底罵道:“操你大爺的竇青!”

殺馬特女孩周冬青直接在她奔潰的羞澀線上更加努力的向前推了一把,悠悠的說了句讓顧藝更加欲哭無淚的話:“做這種事情都很瀟灑的,而瀟灑都很需要勇氣的~~顧藝你這種擰巴的人,很顯然是幹不了這事的!”

青春的無知肆意裏,誰能放過誰......

事實證明,青春確實很操蛋,口號不是隨便喊的,它不會放過任何人。比如說顧藝正在學校走著,然後有東西從天而降。

從天而降的有可能是驚喜,也有可能是驚訝,運氣這種東西總是說不定的,但總得來說,糟糕的事情總比好事情少多了,因為好事情我們總覺得理所應當,而壞運氣我們卻會耿耿於懷,經久不忘。

顧藝在學校圖書館外的林蔭樹下走著,特地避開了他會來的時間,突然額頭上涼嗖嗖的,沒有下雨,怎麽會有東西滴下來,用手一摸,哇靠!

惡心的想吐,竟然是一滴稀不拉幾的鳥屎滴到了頭上,擡起頭忍不住對樹來了句:靠,不帶這麽玩的!

樹上的小鳥們被驚的四處飛起,嚇得她立馬找了個頭頂空白的地方站定,遠離樹蔭,寧可被太陽曬曬殺菌,也不要運氣好得等鳥屎。

“你今天可以去買彩票了,概率這麽小的事情都能被你遇到,確實不容易!”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而後眼前便有黑影垂了下來,朝思暮想的臉映入眼簾,她喜歡的大林子站在火辣辣的太陽下,正直視她因為紮著馬尾,而高露出來的光光的額頭。

顧藝失了神,跳著後退一步,這麽糟糕的相遇,這麽狼狽的模樣,轉身想跑!她想這副模樣肯定是丟人丟大發了,頂著鳥屎罵著臟話,然後遇見她心心念念的男生,這老天真會玩!

對於上天的安排,她,欲哭無淚!

“顧藝!”他喊住她,這是從入學來到現在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顧藝想如果按周冬青的語氣來說:真他媽見鬼,她竟然有點激動的想哭。

對!就是這麽沒骨氣,只要林蕭勾勾他的小手指,她就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一直以為因為家庭的關系,在他和她的這場關系裏面,她一直處於高位,他處於低位!但其實,顧藝想處於低位的,應該是她才對!

她一直在仰望他!

顧藝一直在等著他的下文,緊張的心只聽見他走過來的腳步聲,而後應該是拿面巾紙的聲音,再然後顧藝有些感動了,他擡起手幫她處理額頭上的小尷尬。

那動作,顧藝又不爭氣的想要哭鼻子了!

她一動不動的盯著林蕭看,看他青青的胡渣,他看整齊潔白的牙齒,看他白凈的沒有一顆痣一個斑的臉龐!

在她眼底這樣一個優秀無暇的人!

“林蕭!”

“嗯?”

“你真帥!”小迷妹一般!

他微微一笑,像是春風……

很長時間她都有那樣一種甜甜的滋味,像是一顆費列羅巧克力在嘴裏融化開來的感覺,原來那就是所謂的極盡溫柔!

“林蕭!”她低垂下頭,發現自己才齊到林蕭的下巴位置,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做加速運動。

“嗯?”

“李文豫也在北京嗎?”靠,明明想說這麽久你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出口的話全變了味道。

“在!”毫不遲疑的回答!

春風吹盡,乍暖還寒……

“你看,果真是這樣,所有人都愛北京***!原來都和我一樣,都想來看看北京***,想看看書上所說的升旗儀式!”話語裏的自嘲,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幹巴巴的,一點勁都沒有。

“我……”

“李文豫挺好的,人也漂亮,家庭又好!我現在也挺好的,再也不用擔心那個討厭的數學了,沒有名次的壓迫感,真心好啊!哈哈,沒事兒,我都知道,那個謝謝你的紙巾。好曬啊,你看我臉都快被蒸熟了,那個……我還沒有塗防曬霜,我先走了!你……你快進去看書吧,我……我不耽擱你了!”說罷,轉身就跑。

林蕭楞在原地,看她前言不搭後語,慌裏慌張,落荒而逃的樣子,嘴角有一絲絲上揚,其實他想把他們宿舍的電話號碼告訴她,這麽大的校園,又是不同的院系,想要找一個人其實真不容易。

周末的時候,他在漢語言文學系繞了很久,想找她的班級的,結果怎麽都找不到!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可是,她卻東一句,西一句,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其實在有點點吃醋?在因為他的那句有女朋友了的瞎話而耿耿於懷,是在誤會他和李文豫的關系?

她不明白,李文豫於他而言更多的是感動,是友情。論男女之情這件事情,他一直埋在心底的是那個顫顫巍巍摸他喉結的那個女孩,她身體力行的告訴了他,什麽叫做悸動。

而有些感覺一旦萌生,就很難轉變,比如那第一次的怦然心動!

他打定主意要告訴她,他填報F大的正真原因,家庭的鴻溝擺在那裏,他無法跨越。他也無法要求一個女生,他心愛的女生來處理這些棘手的事情,像電視上的,為了一個男孩子拋棄家庭的女孩,這樣極端的做法他不喜歡更不認同!

所以,他決定這些事情交給時間來處理,而他能做的就是護她周全!

55:猝不及防(小修)

林蕭回到宿舍時,所有人都還沒有回來,看看手表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這個時候應該正是花前月下的好時候,所以空宿舍也是正常。

門後的掃把倒在地上,誰用過的濕毛巾還在滴著水,地面上濕濕的一片。衛生間裏還有沒倒掉的洗腳水,門邊上排著一隊的礦泉水瓶子,瓶子裏的液體還冒著白色的泡沫,散發著尷尬的氣味。

公用桌面上的飯盒裏套著一次性袋子,袋子裏方便面的酸味充斥著整個宿舍。地面上隨處可見的煙頭,還有淩亂的飄落在角落裏的撲克牌,臭襪子,穿過的內褲,牛仔褲到處掛著。

整個宿舍都在用它的淩亂告訴著來人,這裏住著表面光鮮,內裏淩亂的男神們……

林蕭無可奈何的提起掃帚,從內到外打掃幹凈,而後掏出課本開始做功課。

“哦!這是我們的宿舍嗎?”抱著籃球進來的劉毅不可置信的後退一步,看了又看宿舍門牌,確認無誤後才敢踏進來,“兄弟,你女朋友要來嗎?搞這麽幹凈,簡直不敢相信!”

“你想多了。”林蕭頭也不擡的答道。

“你可真賢惠,和我老媽有的一拼!”劉毅從他身後鉆進來,“看,好東西!”說著從後背甩出來一個光盤,“最新的島國動作片,聽說刺激的一逼。”

“什麽叫島國動作片?”林蕭接過來,瞄一眼頓時明白了,羞紅了臉還給他,“你自己好好珍藏吧!”

“這個不喜歡,那給你換種口味,這個比較文藝《櫻花亂》,比較難得,美女如雲,要不要試試?”

“算了,你自己看吧!”林蕭瞄了一眼,將視線轉回了書本上。他不允許自己有絲毫的懈怠,也不允許自己在這麽寬松的學習氛圍內,喪失了鬥氣。

“叮鈴鈴......叮鈴鈴”宿舍固定電話聲響起的聲音。

“誰TMD這麽晚還打電話,這都是晚上九點了,真是的!”劉毅抱怨著走過去,沒好氣的接起說道:“餵!”

“林蕭,你的電話,只是......”劉毅的臉耷拉下來,他聽到電話裏有人在哭,心裏忐忑不安的看向林蕭。

“我的?”林蕭遲疑著走過去,“餵!”

“蕭子啊,你快回來吧,你媽媽她暈倒了,醫生說......說她不行了,你趕緊回來見她一眼吧,我們知道她在等你呢!”

五雷轟頂,天崩地裂......

漆黑的夜,邊遠的郊區,孤零零的站臺,人煙零落的火車站,轟隆隆的火車呼嘯而過,生活像是無底的深淵,林蕭松了松外套拉鏈,脖子口勒得難受極了,喘不過氣來。

火車往後退的魅影,觸目驚心時時提醒著他這是在回家奔喪的路上!

四肢冰涼,止不住的顫抖,他不知道如果在他心裏像大山一般存在的母親離開了他,那生活還有什麽意義?

在生活裏行走,我們愛的,愛我們的,是我們活著的所有意義所在,缺一不可!

林蕭走到火車的接軌處,夜晚帶著很深寒氣的晚風直面撲來,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松了自己的手,如海子一般,在火車的軌道上安息自己的靈魂。

但,海子尚有著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期許,而他心裏呢?他的心底還有著什麽?

他閉上眼睛,心渾渾不得安定,他在心裏默默的吶喊,松了手吧,松了手吧......

松了手生命就安穩下來了......

生無可戀,不如與生活就此別過......

“哎,同學,這裏危險,快到裏面去!”右手被人一把抓住,手腕上終於傳來一點熱度。林蕭睜開眼,一行熱淚滾下來,再看看車廂裏燈火通明,一睜眼一閉眼間恍如隔世。

“老伯。”低下頭,一只蒼老的手像枯樹皮一般,緊緊抓在他手腕上,衣著襤褸。

“小夥子,你這是幹啥嘞,好好兒的站這裏幹嘛,快回座位上去安安穩穩的坐著。日子啊,長著呢......眼前的一點事情啊,等回過頭來看看都不是事兒了,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的呢。”

林蕭楞在原地,傻楞楞的茫茫然不知所措,對!現在還不能死去,起碼無論如何都要再看看媽媽一眼。

所謂油盡燈枯,林蕭算是知道了。

昏暗的房間裏,黑壓壓的圍了一圈人,待他走近,隔壁的大嬸兒欣喜若狂的對著床榻上躺著的人說道:“大妹子啊,小林子回來了!”

林蕭走近,床上的媽媽臉色蠟黃,頭發亂糟糟的一團,眼睛深陷下去,林蕭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媽媽怎麽會判若兩人,淚珠子撲哧哧往下滾,哽咽著喊了一聲:“媽!”

床上的人喘著沈重的呼吸,睜開眼,說不出話來,眼角不時的有淚珠子滾下,相對難言,唯有流淚。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在枕頭邊摸索,終於掏出來一個舊手帕包好的小包裹,遞給他。

林蕭展開,不能自已,零碎的五塊十塊的一張張零錢,被整整齊齊的羅列著,看著零錢泣不成聲。

從此,林蕭成了失去父母雙親的孤兒!

他在自己心裏流浪,在黑暗的生活裏流浪!

生活就是這樣,最擅長的就是雪上加霜後再踩一腳,打一拳,讓我們躺倒在它的格鬥場上再難翻身。林蕭覺著,自己就是被生活打倒的那個鮮血直流的失敗者,掙紮著起身卻又無能無力的看著自己倒下。

再次站在F大學校的大門前是周日的中午時分,學校前人來人往……

媽媽的去世,成了壓斷林蕭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在生活裏全線奔潰……

林蕭雙手冰涼,學校成了他唯一的歸宿。擡擡頭看著火辣辣的太陽,林蕭不知道他生活裏的艷陽天在歲月的哪個地方等著自己,似乎生活已經走到了終點,又似乎不知道終點在何方。

林蕭進門時,整個寢室安靜極了,劉毅看著他走了進來,想要去與他說句話探探他的心情。但看著他陰郁的臉,再看看他胳膊上黑色的布塊,想要跨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所有人都發現,林蕭似乎成了一個啞巴,話少不哭不笑,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去學校圖書館,也不與人說話,完全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任誰都走不進。

56:接近遠離(大修)

“林蕭!”林蕭從圖書館出來,剛走到圖書館門邊,就被顧藝攔住了去路。天藍色裙子,白色高跟鞋涼鞋,手裏提著從外面買回來的肯德基。

面無表情,他實在是不知道在這種心境下,該怎麽去笑著對她說話。

“請你吃肯德基,你天天悶在圖書館也不出去,這樣下去健康的人都會被憋得吃不消的!”顧藝見他臉色不好,低低的說道,“肯德基你應該很少吃,我在外面玩,給你帶回來一份嘗嘗,調節一下也是好的!”低垂的頭,看到他右腳的帆布鞋壞了一點點口子。

她不會告訴他,這是她特地出去買的!她從小養尊處優,從沒有應對過親人離世這種事情,所以她能想到的就是加倍的對他好,她恨不得將整個世界都送到他面前!

“謝謝,不必!”

“林蕭......”他語氣裏的冷淡她聽出來了,諒解他剛剛失去了母親,心情不好是正常,繼續說道:“林蕭,我快過生日了,我們一起去玩玩吧,聽說香山的楓葉美極了,陪我去看看行不?”聲音裏全是祈求。

她知道林蕭向來極心軟的,只要她求求他,撒撒小嬌,他就會松口。

踮起腳尖,挪著小步上前,伸出手輕輕扯住他的衣服,“林蕭……去吧,去吧!就當是陪我一次行嗎?”

“顧藝!”林蕭掙脫她的手,聲音裏全是不耐煩,“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著優渥的家境,可以無憂無慮,空閑了還有時間出去旅游溜達的。對不起,我沒有時間!”

一盆冷水,從上而下……瞬間透心涼!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想讓你出去轉轉!”林蕭的聲音讓她有些害怕了,他從沒有這樣冷冷的說話過,顧藝急切的解釋道。

“你自己去吧,我陪不了你!”邁開腳步向前走去,頭也不回。

手裏的肯德基老頭子似乎是個大大的諷刺一般看著自己,顧藝咬緊嘴唇,心裏默默想到:他肯定不是有意的,他一定是傷心過度還沒有緩過神來,沒事我不在意,沒事我不在意,我就是想流點眼淚。

為什麽這麽不爭氣呢,為什麽這麽愛哭鼻子呢,明明知道林蕭他正處於喪母的悲傷期啊!

顧藝看著林蕭單薄的身影走遠,心裏止不住的難受,他該是有多傷心,他媽媽的離世對他而言是多大的打擊,讓一個溫文爾雅的陽光少年,如此性情大變!

她陪他一起,整個人失魂落魄……

他的變化越大,她的心就越靜不下來,在床上輾轉反側,想到他一定是悲傷到極點才會這樣反常。

“顧姑娘,怎麽了,怎麽翻來覆去的,你沒聽到這破舊的床鋪正在反抗嗎?”周冬青用腳踢踢她,不滿的說道,“林公子的母親去世了,他焦躁不安,不會你也受他影響了吧?”

“冬青!”顧藝從床上直起身,“林蕭像變了一個人,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那你想過嗎,他的情緒會如此大起大落,你和他說話他只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不知道傷害了你,這樣的脾氣性格,你能接受嗎?現在是遇到母親離世這個事情,以後我們還會遇到更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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