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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便是數學,慘不忍睹!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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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都這樣行嗎?”周冬青不無擔憂的說道,“性格孤僻不是好事情!”

“你是鐵石心腸嗎?林蕭剛剛失去了母親哎,有一點點情緒失控不是都可以理解的嗎?沒見過你這麽心硬的,就你整天見一個愛一個的,能懂得真感情就好了!哼!”一把扯過被子重新躺到床上,不再理她。

“愛聽不停,不聽拉倒!”周冬青也不再搭理她,獨自插上MP3聽起歌來。

顧藝心裏不踏實,煩躁的一腳將被子踢開,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收拾一下,拿起包匆匆的出了門,不行林蕭現在處於心理的低落期,她不能置他不顧。要是在這種時候不陪在他身邊,和他計較,那他更是孤家寡人無依無靠了。

顧藝悲傷地發現,是她自己母愛泛濫了。

打了電話給林蕭,卻是劉毅接的,劉毅告訴它,林蕭剛剛下樓,於是她匆匆的跑到男生宿舍樓下等他,她要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還有她在陪著他。

獨自站在樓下,不時的有吹著口哨的男生從身邊經過,顧藝假裝不看他們,讓他們的輕浮隨風飄過。她在心裏琢磨著,該怎麽和他說呢,要是他再次不理睬她的好意怎麽辦?

但,事實證明她真的多慮了!

林蕭從宿舍樓上下來了,但他不是一個人,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穿著黑色雪紡裙子的李文豫。他向來表情很少的臉上,很明顯的嘴角上揚著!

顧藝想,自己此刻的大腦一定是被膠水粘住了,要不然自己怎麽會定在那裏走不動了,等著自取其辱呢。她直直的盯著林蕭和李文豫,她的手正穩穩的搭在他臂彎裏,兩人好像連體嬰兒一般。

“Hi,李文豫,好久不見!”鬼都能聽出來自己此刻的聲音裏有多麽的不情不願。

“顧藝,你真的跟林蕭同校啊!好羨慕你啊!”李文豫放下搭在林蕭胳膊上的手,一瘸一拐的走過來,不利落的腳步都抵擋不住她的熱情,她的火與顧藝的冷形成鮮明的對比。

顧藝在心裏悲嘆,這會她多像心懷不軌想要上位的小三,在去勾搭男人的道路上,撞見正房一般,本是主場作戰,卻在自己熟悉的地盤上失了氣焰,低人一等。

“你怎麽來了?”這句話問出口後,真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嘴巴子,這種弱智的問題怎麽都問的出口。

“我給林蕭送點東西過來!”李文豫回看林蕭一眼,眼睛裏全是喜歡,都是女孩子顧藝要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就是白癡了!

“哦,這樣啊!”顧藝點頭稱是,木訥到極點。

“這不剛剛不小心在樓梯上腳崴了,還好林蕭及時抓住,要不然我這會就要躺在救護車上了!”

顧藝腦補了下樓梯上的香艷畫面,向來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林蕭是怎麽抓住她的呢,還是像電視上演的那樣,女主角不小心失足,男主角一把拉住摟到懷裏,四目相對,親密接觸,心跳加速,怦然心動?

“那要小心了。你們是要出去嗎?我在這等人,就不耽擱你們了!”磕磕巴巴的說道。

“嗯嗯,出去吃飯,要不一起去吧?老同學好久沒見了!”

顧藝擡眼迅速的掃了下林蕭,他臉色又恢覆了正常,正目光定定的看向別處,完全沒把她倆的談話放在心上,對於李文豫的邀請,更是心不在焉。

好吧,被拒絕的如此明顯,還能再怎麽厚臉皮。

“好吧!一起去!”聲音出來,顧藝被自己的話,嚇一跳。

穩定了下心神,嗯!顧大小姐什麽人,見山劈山,遇河搭橋!心裏湧起一丁點的雄心壯志,嗯,一丁點!

自始至終,他一句話都沒有,只有她和李文豫無厘頭的對話。

“你怎麽也想到來北京的?”

“為了他呀!”李文豫承認的很坦蕩。

“哦!”呆呆的回答到,在李文豫面前她失去了所有的水靈。

“那你呢?”李文豫反問道。

“分數估計的差不多了,就填了,調劑的專業,你懂的!”自嘲的笑笑,她感覺剛剛心裏豎起的小旗有一點點傾斜了。

“我們去吃什麽,我知道這裏有家蘇幫菜,挺好吃的,和蘇市的差不多!要不要去嘗嘗?”顧藝建議到,四零二宿舍裏,幾個女孩子除了郝美麗是北方的外,其他都是南方人,偏愛甜食。

“不要吧!”李文豫搖搖頭,“林蕭喜歡吃辣,我們去找找川菜之類的,林蕭你說行不行?”

“好!”爽快的答應。

他喜歡吃辣?

細細想來,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顧藝停下腳步,楞在馬路牙子上。心裏的旗幟還沒有站穩,就已經轟然倒塌!

尷尬的座位,他和她並而作坐,她坐在她和他的對面!

沈默,悶頭吃飯。

“給,魚這裏是沒有刺的!”

顧藝擡頭,李文豫正小心翼翼的給他夾了一塊魚的腮幫子,他擡起頭勉強的笑笑,“你自己吃,不用照顧我!”

“哎,林蕭,你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心底醋意橫生,咬著筷子問到。

“朋友的喜歡和不喜歡都是要自己琢磨的,直截了當的問……會不會失了本意?”李文豫端起啤酒杯,猛的一口下肚,“顧藝,你說是不是?”

一根魚刺卡在喉嚨口,說不出話來……

心裏生氣,一腳踢到林蕭小腿肚上!

林蕭吃痛的皺了下眉,一句話都沒有!

“來,幹!誰慫誰王八蛋!”顧藝端起酒杯,沖著李文豫說道。

“好!”利落的將頭發紮起,“啊呀!林蕭,幫幫我,頭發繞到項鏈上了,好疼啊!”

“我看看!”

顧藝看著林蕭將筷子放下,而後站起身,繞到她身後,幫她將頭發撩起,那樣的細致認真!

顧藝不開心的瞄一眼,直接端起酒瓶,一轉眼工夫,將一整瓶喝得一幹二凈!

“不錯啊,有魄力,來,繼續!”李文豫不甘示弱,叫來服務員,一會兒的時間,一箱啤酒就在桌子上擺好了。

嗓子裏的魚刺,更疼了!顧藝心裏罵著,真TM操蛋,一邊大口大口的將啤酒往下倒,喝到第六瓶的時候,林蕭終於說話了。將酒瓶從她手上搶過來,“好了……”

“好了嗎?還沒好,林蕭,我跟你沒完……”四肢無力,兩腿打飄,暈暈乎乎的起身,開始往外走。

天真藍啊!雲真多啊!路上的人也很多,還都是成雙成對的!

哎!那個比亞迪的小車車真可愛,像玩具車一樣,但是遙控器呢?遙控器怎麽不在手上,不行那麽可愛的小車車要去搶過來!

好!說幹就幹!

大步流星的走過去!

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急剎車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陣破口大罵:“眼睛朝天上長的,找死啊!”

“怎麽說話呢,我只是再找我的玩具,關你什麽事!”喝醉了的人,開始說胡話。

“師傅,對不起啊!她喝醉了!對不起!”林蕭一手抱著她,一手向受到驚嚇的司機打著招呼。

“自己女人自己管管好!別出來害人!”司機不滿的數落到。

“嘿嘿,林蕭,他說什麽?她說我是你的人!嘿嘿,這個師傅真可愛!”整個身體掛在他身上。

“我送你回去!”

“不!不回,我要和你在一起!”

“聽話!”柔軟的語氣。

“好!”

只要他一溫柔,她就繳械投降!

57:路人林蕭(大修)

有些人,不知道哪裏好,就是誰都替代不了!

醫院裏,口鼻喉科,麻醉藥的藥性正濃,冷冰冰的喉鏡從嘴裏伸進去,直通嗓子。顧藝一把推開身邊的白衣醫生,趴到一旁的醫用垃圾桶裏,就開始止不住的嘔吐。

“吐出來了沒有?”戴著口罩的醫生問道。

搖搖頭!

“那......”帥帥的醫生無可奈何的聳聳肩,“只有再來一次咯!”

顧藝抓緊床單,強忍著從胃裏翻湧上來的吐意,再也沒有了和李文豫拼酒時的豪氣,眼裏從眼角止不住的滑落,哭得慘不忍睹。

“搞定!”帥氣醫生將喉鏡取出來,心滿意足的看著自己的傑作,“別哭啦啊,誰叫你自己貪吃的,好家夥這麽大一根刺!”

顧藝慘兮兮的坐起來,盯著醫用盤裏自己嗓子裏的罪歸禍首,恨不得將它碎屍萬段!

“好了?”周冬青看到她出來,迫不及待的看向她。

“嗯!”梨花帶雨。

“啊呦,哭什麽,要是被人看到,還以為來打胎的呢!”挽起她的胳膊。

“來打胎還好呢,起碼說明他還跟我相好過,我一個人,想造個娃娃,也不可能吧!”顧藝狠狠的醒一下鼻子,沙啞的說道。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嗓子已經罷工了。

“臭不要臉!卡著魚刺喝那麽多的酒,還能說話算你走運!”

“話說,我是怎麽回來的?”顧藝將頭靠到她肩上,酒醒後只覺得嗓子裏火辣辣的,就直奔醫院來了。到將醉酒後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林公子公主抱回來的!”

十月的天,涼爽,幹凈!顧藝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這麽說在她醉酒後林蕭不放心她,跟著她出來了?他到底是心軟的!

“他說什麽了沒有?”撲眨著大眼睛問她。

“話到沒說什麽,就是好像拿走了你兩本本子,他說物歸原主,本子應該算他的!”

“本子?”

“嗯!好像是日記本,反正就是你常常放在枕頭下面的那本!”

我天......

兩頰飛紅,那是她的日記本,本子上......哎呀,難怪他說應該算他的!那上面全是她對他的各種小心思!

周冬青白她少女懷春的樣子一眼,說道:“林蕭到底是哪裏好,我一直不明白,你這樣一個女孩,怎麽會喜歡上他?聽說他爸媽都已經過世了,一窮二白的,就算是潛力股,畢竟家底子薄,喜歡他你家裏會同意?你們那樣的家庭……”周冬青撇撇嘴。

“什麽叫我那樣的家庭?”瞇著眼睛繼續說道:“他的好......好多好多,掐著手數都數不過來,他會給我寫厚厚的筆記,他會幫我分析數學試題,他還會幫我處理各種尷尬……”

“盛寵之下,國王和王後願意將寶貴公主交給寒酸小子?童話故事裏都難出現的結局!”

“也許有例外……”這樣的搶白,顧意知道自己都沒有底氣!

“就算你願意,按林蕭的性格,我看都難!愛情啊……”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又是一個癡情女子啊......”

從醫院回來,天已經黑了,大姨媽又要死要活的來了,宿舍陽臺上的風緩緩地吹過來,郝美麗新買的白紗窗簾隨著風輕輕的飄動,不知不覺這天氣已經入秋了。

北京的秋和江南的秋差別真大,周冬青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唾棄自己,真他媽沒勁怎麽開始傷春悲秋了起來。

這是一個多情的秋天......

安靜的圖書館裏,林蕭的手中正拿著顧藝的日記本,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郁郁蔥蔥的大樹......

顧藝想,如果林蕭能對她笑一笑,她就會如飛蛾撲火般撲向他。但是,吝嗇的他連一個微笑都收回了,什麽都沒有。

所以連見面打招呼都成了奢侈......

與林蕭的關系,隨著季節的變化一起進入了嚴冬,顧藝怎麽都想不明白,曾經那麽熟絡的兩個人,怎麽會慢慢的慢慢的走到這一步!

她甚至連要回自己日記本的勇氣都沒有!

“顧姑娘,怎麽自己一個人在吃飯,傳說中的四人幫只見你一個人,怎麽處處透著淒涼啊!”

顧藝擡起頭,原來是同班胖胖的蔡永浩,瞟他一眼低下頭繼續吃飯,“她們都是大忙人,就我一個閑散人物,怎麽要約我?”

“果然是和周冬青在一起待久了的人,就是豪爽。我這裏剛剛好有兩張電影票,要不一起去看?”

顧藝剛剛遲疑下,蔡永浩又連忙說道:“不去也沒關系,不勉強,不勉強!”連忙解釋,誠惶誠恐。

“什麽片子?”這種小忐忑的語氣,讓顧藝想到了自己在林蕭面前的樣子。

“章子怡的《十面埋伏》,挺好看的,去吧?”

“嗯,行!”

林蕭,他正從她身邊走過,故意很大聲的讓他知道!

只是他目不斜視的擦肩而過......

一場電影看得她心不在焉,至於電影後期場景的變換,以及莫名其妙出現的雪花兒,一直讓她覺著稀裏糊塗的,顧藝甚至都沒搞明白,章子怡飾演的小妹到底是喜歡劉捕快還是金捕快,電影兒的片尾曲就響起來了。

電影沒看明白有很大原因就是蔡永浩不安分的手,男孩子粗糙的爪子總是時不時的從後背伸過來,有意無意的搭到她的肩上,這讓她很不踏實。身子往外挪了又挪,害得她差點掉出座椅外。

兩個小時下來,顧藝覺著渾身都僵了。電影裏有些畫面讓她有一絲絲的尷尬,比如說似有若無的親熱戲,身邊坐著個已經長開了的男孩子,男孩子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荷爾蒙氣息,這讓她坐立不安。那些尷尬的地方,看了會顯得自己不矜持,別過頭又會顯得過於刻意,左右為難。

她在心裏想著,再也不要和不喜歡的男孩子出來看電影了。電影院這種暧昧的地方,還是需要留給自己喜歡的男孩子。要不然在暗色燈光掩飾下開展的那些小動作,是會傷害感情的。燈光大亮時,連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

在電影院門前,匆匆的告別蔡永浩,他的那句:“一起去逛街吧......”被風吹散在耳後。

“我想起來啦,美麗讓我去幫她買上網卡的,我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再不買她會吃了我的,電影謝謝啦!”倉皇而逃。

留下意猶未盡的蔡永浩自己在風中淩亂。

因為林蕭的關系,連圖書館都成了禁地,走到圖書館前時,腳步在不知不覺中自動的加快了起來,究其原因當然是不想碰到他,雖然明明知道偶遇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情,但是小小的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果然,女人的直覺都是不可思議的準確,比範姑娘整天琢磨的塔羅牌還要靈驗。

匆匆向前趕的腳步,一不留神撞到了一個人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變過,不用想都知道是誰。顧藝心裏悲嘆,想起前一段時間在圖書館故意偶遇林蕭時,看到的那只倉惶而逃的蠢貓,撞到落地窗疼的滿地打轉的情景,她覺著自己就是那只臉部撞扁了的小貓。

慘不忍睹,該如何打招呼......

她看到他有點吃痛的皺了皺眉,她聽到他低低的說了句:“小心!”而後急匆匆想要離開!

“林蕭!”她不甘心的在他身後喊道,心裏的委屈高漲到極點!

她不明白兩個人的關系怎麽會走到這種地步,她要問個清楚!

“林蕭,我們……曾經那麽好!”向前走一步,逼近他,“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哪裏做錯了,或者請你告訴我,我究竟哪裏做得不對,哪裏討你生氣了,讓我們的關系下降到冰點。看在我們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請明明白白告訴我一句,我們怎麽會這樣?並且,以後是不是還將繼續這樣?”

前面的人腳步停住,並不言語,顧藝討厭極了這樣的他,好與不好都有個說法,這樣子的沈默算是什麽?

繼續逼近,腳尖碰腳尖......

“林蕭,做不成情侶,起碼也不會成為敵人,就算是再普通的關系,路上遇見了都會有一個微笑,為什麽你連一個招呼都不給我?你心裏究竟討厭我到哪裏?”

林蕭心裏澀澀的,“我趕時間!”

顧藝苦笑,是!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怎麽這時候還這麽癡心妄想!

恨與愛一樣,都是需要有很深的感情在裏面,不愛也不恨,因為終究是個不相幹的路人而已。

他的討厭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就是厭煩了不喜歡,趕時間,不想和她費口舌......僅此而已!

“好!既如此以往恩怨一筆勾銷,就當我從沒有認識過你,就當我們從沒有做朋友過,就當……”狠話說不出口。

就當我從沒有喜歡你過……

不回頭,堅定而決絕的離開!

58:愛而無能(小修)

愛而無能,是最為悲催的事情,有愛人的心,卻再也沒有了愛人的能力。愛而不得,愛而無力,在感情的這場游戲裏,是最最傷痛的東西。

林蕭的心,行走在連綿的陰雨天裏。在北方的冬季裏,他沈悶的喘不上氣來,南方的陰雨纏綿席卷了他的心,南北方似乎都掐住了他的脖子,提著他往上吊,他的雙腳離面,被生活扼住了嗓子,呼嘯不出來,不知道該如何立足於這天地間。

孤單,落寞,無助,所有的負面情緒是一張天羅地網,他無處可逃……

火車上,呼嘯而過的風,快速後退的軌道,黑影重重,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時時浮現在他腦海裏,像黑白無常一般在無形中召喚著他,冥冥之中吸引他前去報道。他不止一次的感覺到絕望,生活像是無底的黑洞,看不到光明更看不到未來。

每每這時,媽媽蒼白的臉又一次浮現在他的眼前,他聽到她說:“小林子,好好活下去,混出個人模人樣的給你爸爸看看,這樣他就死而無憾了!沒有爸爸媽媽的陪伴,你也要做好你自己!”

黑暗中醒來,滿頭大汗,摸摸枕頭,濕漉漉一片。有時候,連死去都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比如身上還肩負的那些期望,他怕自己沒有臉面見九泉下的父母,所以連窩窩囊囊的了結自己的生命都是不可以做的事情。

從枕頭旁掏出李文豫偷偷塞給他的手機,淩晨一點。宿舍的人都在沈睡,劉毅的呼嚕聲在黑夜裏顯得尤為煩人,胸口有些疼,想起白天裏顧藝對他的追問,拳頭緊握。

他欠著李文豫的,更欠著顧藝的,這兩個人的債,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以償還的清......

一個連自己的未來都迷茫,前途渺渺不知所去,生有何用,死又何歸都沒搞清楚的人,哪有能力再去談喜歡?

高中政治老師早就教過他們,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他沒有基礎更沒有建築。

喜歡,不能當飯吃!

愛情,對他而言多麽奢侈的事情!

他可以忍耐自己的貧寒,可以忍耐自己的無依無靠,但是忍受不了自己的愛情經受生活的嚴冬,所以......他不要給她希望,寧可她懷著對他的恨意開展新的感情,也不要給她生活裏那些揭開來就鮮血淋漓的一面。

從枕頭下,將她的日記本拿出來,貼放在胸口,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她說,她喜歡看他笑起來的模樣......嘴角上揚,黑夜裏對著蚊帳頂,傻傻的笑出來!

她說,她喜歡從側面看他寫字的樣子......

她說,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麽痛苦的事......

嘴角上揚,黑夜裏對著蚊帳頂,傻傻的笑出來!笑出來後,眼角又不知不覺的流下眼淚來......

天剛剛亮了沒多久,穿衣下床,秉承了初高中在外語學校養成的習慣,早起晨讀。天灰蒙蒙的,剛下樓就看到顧藝站在男生宿舍樓下,太早了校園走道上除了偶爾幾個不怕凍,穿著大短褲晨跑的黃頭發留學生外再沒有幾個人。

她癡癡的盯著他,一絲不動。

心裏嘆息一聲,終究沒能狠下心來,夾著書走近,在她面前站定。額頭上頭發絲兒裏全是亮晶晶的露珠兒,兩頰通紅尤其是鼻頭,和生物書上的兔子一般,看到他過來,眼睛裏淚珠子打轉,牙齒緊咬著下嘴唇,看樣子是凍了很久了,看樣子她早就在這裏等他了。

“這麽冷的天,起這麽早幹什麽?不怕感冒嗎?”

他的話就是自來水的閥門,一旦被打開,她就江河泛濫,一潰千裏......

“等你!”聽得出來,她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感。

林蕭的心碎了一地!

原來心疼一個人,竟是這麽的悲傷!

輕嘆一口氣,落在地上的柔軟一點點升起而後重塑,最後熱脹冷縮在寒冬裏迅速結冰,堅不可摧!

“顧藝,男歡女愛這種事情,不是我現在追求的。如果你也像她們那樣覺著大學生活空虛寂寞冷,必須要有一個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相陪的話,我想你找錯了人!我不像你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浪費,我也不像你們有父母時時刻刻記著,你們銀行卡裏的餘額夠不夠!我要吃飯,我要生活,我要考慮自己的學費,所以抱歉,我沒有時間精力陪你們玩!”

一段傷人的話,像是小時候竇青玩的橡皮筋,被彈的人很疼痛,回彈過來的橡皮筋同樣打傷了彈的人,兩敗俱傷!

“林蕭,我和你之間也要說這麽傷人的話嗎?”

“我不明白我和你之間要怎樣?我要對你表現出很親昵,假裝親親我我,還是需要低三下四的來討好你,博得你的好感,你的賞賜,就像小時候一般,搖尾乞憐要你給我你不要的東西!”

尖酸的話,句句誅心......

“林蕭,你混蛋!”臉漲得通紅,全身因為氣憤而止不住的發抖。

“混蛋?”苦笑一下,“好了,現在你可以離我這個混蛋遠一點了!”

“林蕭,所有的壞日子都會過去的,為什麽要像刺猬一樣,對我說這些話。你知道我從沒有這樣想過,我想的無非是你這個朋友,愛情的也好,友情的也罷,為什麽要拒我於千裏之外?”

驕傲的孔雀丟失了一身漂亮的羽毛,還要搖尾祈憐。顧藝覺著自己可憐到極點了,但是在他面前臉面算什麽,不要了也罷。

林蕭覺著自己快撐不住了,顧藝倔強的眼神,卑微的語氣,帶著哭腔的聲調,像是孟姜女的眼淚,他心裏的長城快要坍塌了。

“顧藝,古語有雲,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的日子是什麽樣的。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感同身受,更沒有什麽深刻的切身體會。所以,我懇求你,不要再說了,也不要打擾我,請離我遠遠的。”

請你離我遠遠的……

林蕭將所有的談話,逼近了死胡同!

顧藝無路可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而她也掉進了數九寒冬。

寒冬尚有時日可數,但是心裏的春天,卻是遙遙無期......

“為什麽李文豫可以?”顧藝覺著自己的臉面已經掉落到地上,躺在大街上等著別人的踐踏。

“因為你不是她......”

他的聲音空洞的傳來,像是兩個無形的巴掌,扇的她分不清方向。

林蕭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是這麽狠毒的!

顧藝也從來不知道那樣一個溫柔的林蕭,傷起人來手段是這麽的高明。

好吧,她承認自己被深深的傷到了......

好吧,她承認自己再也沒有喜歡他的勇氣了......

好吧,就這樣從此蕭郎變路人吧,縱使她心裏是不願意相信他和她會走到這一步的......

不甘心的晨談,以顧藝的傷心欲絕收尾,此時東方的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

59:雨中玉人(捉蟲)

惡語傷人六月寒,何況是寒冬臘月,這一天的太陽終究沒有升起,天氣預報又像往常一樣失了誠信,它一次次的印證了那個成語:背道而馳。

對!就如這世上之事一般,總不能讓我們如願。說好的晴天,竟然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而後越下越大。顧藝從公共教室出來的時候,老天正以瓢潑大雨的形式,慶祝她感情的失敗。

看,失敗者就是得被嘲笑的,連老天爺都不幫她!

顧藝心裏騰的沖上來一股無名之火,再也不管其他人異樣的眼光,冒雨走出了教學樓,這雨下得真痛快,淋到身上涼涼的讓人清醒。於是,幹脆跑到操場上,在一群打著傘看熱鬧人的註視下,上演了一個雨中八百米。

從不說臟話的顧藝想,真他媽的爽!

爽到極點就是悲劇,在最後兩百米的時候,周冬青頂著一頭狐貍毛沖了過來,還有隨之而來的郝美麗和範招娣,四人幫聚齊。

“你他媽的腦子搭錯經啦,這是什麽天,你竟然這樣的淋雨,不就是一個臭男人嗎?去他媽的林蕭,什麽狗屁學霸!”周冬青聽到蔡永浩告訴她顧藝一個人跑到雨中的消息,心止不住的揪起來。因為,她曾經也有這樣的經歷,但是F大一個人都不知道,那是她心底最最深的秘密。

“不許你說那樣說林蕭,我們不是他,不明白他的處境!”臉上是淚水還是雨水,她分不清了。只感覺渾身發冷,原本穿在身上極輕的羽絨服現在灌滿水,沈沈的像是枷鎖般套在身上。

“好了,藝藝我們走吧,回去換身衣服穿得暖暖的,吃得飽飽的,就舒服點了!聽話,乖!”郝美麗拉著她就往宿舍樓走,範招弟將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顧藝在三個室友的簇擁下濕噠噠的進了寢室,衣服是怎麽被扒下來,怎麽被換上的她都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裏林蕭還是那個靦腆的對她極好的小男孩。

這一覺醒來的時候,喉嚨裏苦的要命,嘴裏卻是一點滋味也沒有,渾身沒勁,頭重腳輕,明白過來,不爭氣的感冒了!

上午十點,所有人都去上課了,宿舍裏安靜的一塌糊塗。小說裏,電視上這種時候都應該有男主出現的,顧藝甚至想劉毅是周冬青的忠實追求者,而他又是和林蕭一個宿舍的。

那她因為他雨中生病的消息,他應該也會知道了吧,那他會不會來看看自己,哪怕是一條安慰的短信,或者一句體貼的問話也行。

來回的看著手機,手機像停機了一般,死沈沈的沒有一丁點動靜。絕望的放下手機,盯著床頂發呆,只覺得天旋地轉,閉上眼睛還是陣陣惡心,她極力的壓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吐出來。

但是,惡心來的猝不及防,顫抖著下床,趴到水池邊,嘔吐來得撕心裂肺。手機就在她覺得已經絕望的時候響起來了,心裏一陣狂跳,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床邊,“狐貍頭”三個字倔強的顯示在來電人一欄。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白晟雖然霸道,但有時候她教的那些適者生存的道理,到底還是對的!怎麽長大了就忘了呢!

林蕭他是個堅硬的個體,棱角分明,作為獨立的個體,他優秀得無可厚非。但是在愛情裏,他強烈的自卑,他的猶豫仿徨,畏縮不前,他既像個鴕鳥,又像個刺猬,他渾身是刺,戳上了別人,又戳上了自己!

原來就算被他傷的徹底,心裏深處對他的喜歡還是沒有半分的消退!

“餵~~”有氣無力。

“死哪裏去了,電話這麽久都不接,想吃什麽,葷的素的各報幾樣過來!”電話那頭的人又毛炸了,如果她是男的,一定是個霸道總裁。

“沒胃口......”半死不活的語氣。

“算了,問你也問不出名堂,你先刷個牙,我半小時後到。嗯,就這樣掛了!”電話傳來嘟嘟的盲音。

朋友的概念跳進渾渾噩噩的頭腦......

隨著周冬青一起進寢室的,還有胖胖的呆頭呆腦的蔡永浩,兩人將門打開,迎面就是顧藝蓬頭垢面的臉。顧藝昏沈的大腦裏跳躍著一個念頭,靠!電視裏的情節還是有根據的,生病的女主角總歸是有男性朋友來探看的,雖然這個人不是男主角,但作為女生還是有那麽點小小的感動。

這個感動的後遺癥就是,她急急忙忙的去洗臉刷牙,但被周冬青攔截在去洗手間的半道上。

“浩浩已經見識到廬山真面目了,還知道丟人說明還好,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別去了,那個......我不在乎,我就是來看看你!”蔡永浩羞紅了臉,雖然顧藝不明白此刻害羞怕丟人的應該是她,他緊張個什麽。

心一橫,好吧,丟人現眼的事情已經做了,現在這個也不算什麽了。

“吃飯!”顧藝被周冬青按到凳子上,其實她一點胃口都沒有,但是架不住她言行逼供般的目光。

隨意挑飯的瞬間,蔡永浩已經在收拾她剛剛隨手扔在地上的一團擤鼻涕用的紙巾,“那個我自己來,臟......”

“沒事兒,快好了!”敦厚的身影,寬闊的後背,穿著黑色的羽絨服,有一點點臃腫,顧藝突然想起武大郎來。

“那天......對不起,我不應該在電影院前將你一個人扔下!”她為自己那天的魯莽感到愧疚,自己這樣匆匆的跑了,他那時該是什麽樣的感覺,一定很落寞吧。她被人傷,她也傷了別人。

“沒,沒事兒!我是爺們兒,爺們兒什麽都能承受!”蔡永浩撓撓頭,又是慣有的憨笑。

“沒看出來,蔡鍋還是個浪漫王子!”周冬青嘻嘻哈哈的說道,其實對他剛剛的言論,她有那麽一丁點感動到了,蔡永浩在她心裏的形象,好像有那麽一點點拔高起來。

周冬青看著顧藝陷在感情的漩渦裏走不出來,她一直在罵著她,但其實自己何嘗不是?那個酷酷的叫陳深的男孩,那個虐他千百遍,她還視她為初戀的男孩,她一遍遍罵著自己不要臉不爭氣,卻還是忍不住去想的男生。

她不也是一直戀戀不忘!

愛情裏,我們都是個盲目的傻子!

60:有你真好(大修)(謝姚可耐)

沈默了一天的手機,在寂靜的深夜抽了風似的鈴聲大作,手機屏幕散著幽藍色的燈光,照在顧藝蒼白的臉上,很有午夜兇鈴鬼魅的感覺。

“青哥哥”三個字不停地在手機屏幕上晃動,顧藝一直懶得去換它,接起來電話裏的喧鬧聲從手機那頭傳過來,很是刺耳,看樣子應該是在KTV裏唱歌。

“幹嘛?”本就感冒,睡到一半被吵醒,更是頭疼不舒服。

“你的聲音怎麽這麽沙啞,鼻音怎麽這麽重?有氣無力的,感冒啦?”就算是在電話裏,都能聽出來他爆棚的青春荷爾蒙氣息。

“有點感冒了,有事嗎?沒事我掛了,頭疼想睡會兒。”

電話那頭的人停頓了下,而後說道:“你先睡吧!”

“嗯!”

掛了電話,迷迷糊糊進入夢中,只有在夢中才沒有悲傷,只有在夢中才會有王子公主最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美好結局。睡夢與童話故事一般,灰姑娘嫁給了王子,睡美人也因為王子的親吻而醒來,顧藝的夢中也常有一位穿著白色燕尾服,騎著白馬的王子來接她,她看不清王子的樣子,只有模糊的背影。

那個模糊的背影瘦削而挺拔,她不願意承認那是林蕭的輪廓影子,他不是個合格的王子,他只是個過客。

這個過客終於和她說再見了......

這個過客終於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裏,與她陌路......

從夢中醒來,又是新的一天,好像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個噩夢,而夢醒時分自動的雨過天晴。所以睡覺是個好事情,它和時間一樣,都能淡化一切。

重新開機,連續幾條手機短信進來的聲音。

“醒了嗎?我在公交車上,半小時後到!”

“我在F大門口,豬,你還沒有開機,看在你感冒了的份上,原諒你!”

“豬,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醒來!”

“豬,我去給你買早飯,你最愛的芝麻包吧!”

“早飯都快冷了……”

心驚,起身披衣下床,趴到陽臺上往宿舍樓下一瞧,果真是那個特臭屁的討厭鬼竇青。他應該是很冷,不停的在臺階上一格一格的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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