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

下意識扶著柱子站起來，關酒微微瞪大雙眼。

手機那端傳來一聲嗤笑，“你這是醉了幾分？這麽近的距離都認不出我。”

關酒哈了口酒氣。掛了電話。表情略為尷尬。“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雖然喝了不少酒，但關酒的思維還很清晰。

林白沒答，卻是沖她喊了一句。“來接你，上車！”

他收了手機。繞過車頭替關酒打開車門。

關酒一開始還有些懵。但很快就笑了起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從階梯上蹦跶下來，盡管沒醉。身體卻是有反應。

倏然腳一軟，她順勢往前傾，好在林白動作快扶住了。

“喝了不少酒。”靠近了便能聞到濃烈的酒精味。林白微微皺了眉頭。

關酒則擺了擺手。自己站直身軀，“我沒開車，林隊應該不抓我吧？”

林白無奈發笑。“看你認錯情節輕重，酌量減免啊。”

上車後。林白指了指擺在關酒面前的一個保溫瓶，示意她打開喝。

狐疑地看了林白一眼。關酒的肚子有些脹，其實不太想喝東西。

見關酒半天沒動。林白自己動手將瓶子打開。

瞬間，一股混合著甜香的微酸味溢了出來。

關酒只嗅了一下。便從林白手中接過瓶子，用瓶蓋倒了一點送進口中。

“蜂蜜檸檬水。”說話的同時。關酒的眼睛笑成小月牙。

林白點頭，他的目光在關酒微醺的小臉上停留了好幾秒，而後才開動車子。

酒的後勁很快上頭，車子開出沒多遠，關酒便抱著保溫瓶，歪著腦袋睡著了，發出很輕的鼾聲。

車子停在紅綠燈前的時候，林白探手想去觸碰關酒紅撲撲的臉蛋。

他不知道他還可以在這座城市為關酒保駕護航到什麽時候，但是很顯然，他想多看她一眼，繼續多看一眼，多護一時。

這時，關酒倏然動了一下，林白當即收回手。

“……”

其實後備箱裏準備了為關酒慶祝的小驚喜，但沒有什麽比看到關酒安睡更有價值。

不過林白沒有直接送關酒回家，而是一路將車子開上近郊的山頂。

環山的公路每隔二十米立著一盞路燈，儼然一個會發光的多層蛋糕。

林白給關酒蓋上一塊毯子，自己則是下車走到懸崖邊上站了良久。

南城繁華的夜景盡收眼底，仿佛就踩在腳下。

但這裏清風微拂，充耳所聞皆是遠離塵囂的聲音。

關酒睡了有三個多小時，醒過來的時候，她緩了好一會兒神識才回到體內。

低頭看了一眼蓋在身上的毯子，她的記憶也緩慢恢覆。

她在林白的車上睡著了？

默默將座椅升起來，關酒一眼便看到車燈範圍外的黑色身影。

“你不會本來想約我看星星的吧？”

身上還披著毯子，關酒走到林白身後，擋住了部分車燈發出的光線。

林白早就察覺到關酒的動靜，只是一直沒有轉身。

直到關酒走到與林白齊肩的時候，林白才開口說道，“原本想好好給你慶祝慶祝，不過好像也不晚。”

關酒眨了眨眼睛，“到這個地方是要怎麽慶祝啊？”

林白轉頭看她的時候，關酒才趕緊斂容說道，“慶祝什麽的，都是很形式化的東西。我要是再喝一頓，明天可能就真的得曠工啦！”

“不需要多久。”

林白瞬即輕聲吐出一句，在關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手中的按鈕按下。

剎那，煙火璀璨，照亮了半邊天空。

“咻，咻，咻！嘭！”

白色黃色藍色綠色紅色，各種色光，各種形狀的煙火在天幕陸續綻開，競相爭艷一般不斷釋放著僅有幾秒生命的絢爛。

關酒看得眼睛都直了，眼底不斷閃著光，嘴角不自覺揚起。

“噗通，噗通，噗通……”

關酒不知道她是酒勁還沒完全退下去，還是見識過極端美麗的東西後太過興奮。

她的心臟快速跳動著，視線落在林白身上的時候，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光下的背影，和諧地與黑夜融合在一起，一點不違和。

短暫而美麗的東西，也許總是讓人目不轉睛。

煙火屬於少女，是一個綺麗的夢。

這場只屬於一個人的煙火大會，持續了二十幾分鐘。

最後的火星落下帷幕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山風一吹，仿佛能看到沈澱在空氣中的暗紅色殘屑在成片漾動。

關酒挽了挽掉落鬢間的青絲，突然抑制不住笑出聲。

這時，林白才轉身看向關酒。

“這份賀禮我很喜歡，謝謝。”

關酒的話散在風中，席卷著被帶向林白。

林白不由也笑了，“你喜歡我就沒白忙活。”

煙火是林白臨時準備的，在關酒昏睡的時候，他看著南城的燈光點點突然想為關酒制造一場盛大的花火會。

他命人搜羅了全市最大最漂亮的各式煙火，並在最短的時間內在懸崖下面橫出的一個平臺做好了連線裝置。

“說實話，真是讓人吃驚，我感動得眼眶都紅了，你看看。”

林白向車的方向走回來的時候，關酒開了個玩笑。

事實上，她真的有所觸動。

這種事情，她這一生，還是第一次有人為她這麽做。

林白卻是無聲地笑著，路過關酒身邊的時候大手撫過她的腦袋，將劉海撩起。

溫熱的手掌輕觸到微涼的額頭，仿若兩顆心真實的碰撞。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今晚看到關酒發自內心的笑容，林白覺得已經足夠。

倒是關酒，她站在原地，擡頭凝望夜空，仿佛還能看到煙花的殘影。

未幾，她擦了擦眼角，才重新回到車裏。

如果說杜微憲安排的晚宴嚴格意義上不算是開個好頭的話，林白的慶祝方式則讓關酒對今後的工作信心滿滿。

如果……如果回家之後沒有在門口看到宗騰，那今天可以算是圓滿的一天了。

走廊的燈光昏黃，對門的鄰居一如既往的大門緊閉，宗騰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站的筆挺，自她走近後，他便沙啞的問道，“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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