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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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毀了這個王朝，毀了他的江山，可是現在我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了，這種感覺，可真不好啊。”
她的聲音輕極了，年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說給誰聽的。
“是不是時間愈近，我愈容易不眠？”
“是的。”年年點頭。
她在想，她是否要親自去找渾卓瑪雅呢？
上官靜安讓人將整座山都翻遍了也沒找到林之落的痕跡，她也是急得不得了，拉過傳令兵詢問大漠的人現在何處，傳令兵老老實實的答說大漠的人已經退守寧州城了，上官靜安頓時嘶了口氣，看來她們想看兩虎相爭的算盤落空了，渾卓瑪雅不打算和白翔爭靖州城了，那麽她們發兵大商到底是為了什麽？
好在林之落的去向，上官靜安已然有了頭緒，早在京城時便隱約聽商郢提起過，說是渾卓瑪雅對林之落有意，他當時不過當中哦談資一聽，如今看來，定是渾卓瑪雅將人擄走了。
“簡直是有病！”上官靜安憤憤的罵著。
陸參從外邊探頭進來，聽到她惡狠狠的罵聲，猶疑著沒有馬上進去，上官靜安已經看見他，沒好氣道：“你在那裏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上官大人，您找我？”
陸參這才進來，神色緊張，畢竟若不是他提議搞什麽篝火晚會，也不至於把林之落給弄丟了。
“嗯，你找幾個身手不差的人，一會兒換了夜行衣，隨我去夜探寧州城，我懷疑林丞相就在城內。”
陸參還沒答話，那名從昏迷中醒來的護衛便道：“我們去就可以了。”
上官靜安看了他一眼，想著這話也對，軍中的人身手只能說是不錯，但是這深入敵營倒是不夠看了，這人是林之落的貼身護衛，林之落身邊暗衛也是極多，身手都是不錯的，上官靜安改了主意，打發陸參出去，對那護衛道：“我最少需要十來個人，有嗎？”
護衛皺了皺眉，道：“加上你我，十個人。”
“只有十個人？”
護衛點頭，上官靜安還不信：“上次那麽多暗衛，全死了不成？”
那護衛吭哧了好半晌，才道：“公主府上的暗衛今天中午見尋不到主上便返回京城了。”
上官靜安怔了片刻，只覺得兩眼一黑，這都是什麽事兒啊！她氣得直跺腳：“你們也不攔下！”
護衛攤手：“他們人多，攔不住……”
☆、八十九章
夜黑風高，夜深人靜。
一行十個人，以上官靜安打頭，輕輕松松的越過城墻摸進了寧州城內部。
上官靜安打了個手勢，十顆人頭湊一塊兒。
“一會兒你們兩個隨我一起去探探路，找到林之落在哪一屋，其餘人一人占一個地兒，我們找到林之落的下落後你們就給我放火，燒了他們的府衙大院，我們趁亂救人，明白沒？”
點頭，上官靜安對此極是滿意，一揮手，刷刷幾下各司其職了，上官靜安把黑色面罩往下拉了一點，露出鼻子，呼了一口氣，招手：“我們也走！”
翟全黎清理著藥箱，她總算明天那天晚上渾卓瑪雅所說的大祭司對她所謂的念叨是什麽意思，不是念叨她這個人，而是念叨她身上的血！
約莫是因著知道她是翟家後人，每每見她都一副恨不得把她扒皮拆骨的樣子，可惜翟全黎本身除了是個醫師之外，最喜歡的就是殺人了，更何況對這種瘦得皮恨不得黏在骨頭上，只剩兩顆眼珠子轉啊轉的人，對她真是一點傷害力都沒有，不過要她就這樣小瞧這位傳說中的人物，恐怕哪天她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比如那些士兵們每天大清早進來一收的年輕女子屍體，寧州城的女人都快被抓完了吧？
比如初見時悄無聲息就湊到她脖子上嗅著味道，若不是牙口不好恨不得直接一口咬進去喝了她的血。
“呵呵，當年在大商的時候，有個小孩身上的味道和你一樣好聞，那可真是難得的尤物啊，可惜，可惜……”大祭司嘎嘎的笑著，發出的聲音跟指甲摳在紙頁子上產生的聲音差不離，聽得翟全黎頭皮發炸。
翟全黎當然知道大祭司口中的那個小孩是誰，她也很清楚那個小孩後來的遭遇，不然她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於是她也呵呵笑著，沒有搭話。
大祭司躺在床上瞇眼看著她，別看他面上顯老，眼睛裏可真是精光四射：“渾卓瑪雅身上也有那種味道，只是比你們要輕多了，味道不夠。”
翟全黎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道：“大祭司，即使你這樣說，我也不會放血給你的，你死心吧。”
大祭司看著她，笑得詭秘，他還等得起，只要今晚一過，他又可以多出大把的時間來等待。
翟全黎起身，她並不願意在這間房子裏多呆，裏面的味道，她只要一想起每天早上被擡出去的皮包骨頭她就覺得毛骨悚然的。
她要走，大祭司也不攔她，翟全黎走了兩步，拉開門，忽然停住腳步：“不過，有件事還是想要告訴你，我的血，是有毒的。”
她目視著前方，一點兒也不像在和大祭司講話，門外不遠的草地上，一襲藏青色裙裝的二公主正靜靜的站在那裏，視線交匯，翟全黎陡然笑了一下，二公主一楞，別開頭不看她。
大祭司已然看見了外面的二公主，眼前一亮，他瞥了駐在門口不肯出去的翟全黎，道：“這點毒，還不夠我看。”
翟全黎跨步出去，快走到二公主身前的時候側身讓開了道路，但大祭司分明聽見她出去之前那一聲似笑非笑的嘀咕：“哦？是嗎？”
他的心略略一沈，他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可是惜命得很，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是哪裏不對勁，這時門關上，二公主站在門邊，臉上依然是冷若冰霜，她睨著床上的大祭司，一步不動。
大祭司見慣了這樣的人，極是和藹的笑笑，拍了拍床邊的小凳子：“過來坐。”
大漠女子的忠誠度讓他可以肆無忌憚的蹂躪她們而采取自己所需要的東西，所以對某些小個性允以適當的寬容他並不介意。
二公主依言走過去，一收後裙，坐在凳子上，嘎嘣脆的吐出一句：“大祭司閣下。”
“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兒嗎？”
二公主點頭。
“該怎麽做你也知道吧？”
大祭司對她的乖巧顯然很滿意，他喜歡美人，可是他更惜命，到了他這把年紀，所謂的色欲都是浮塵一夢，關鍵是，這段時間他的身體出了一點小問題——他不舉……
二公主擡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冰冷以外的神情，那就是厭惡。
大祭司身上只蓋了一層被子，下面就是光溜溜三根骨頭什麽也沒有。二公主擰著眉，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屋子裏的味道的確很不好玩。
“我不知道。”在大祭司變臉之前，二公主道。
翟全黎守在外面，院子裏靜悄悄的，間或能聽見外面的腳步聲。
她站在二公主原先所站的位置，今天沒有月亮，即使有燈光也顯得昏暗，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真是極佳。
又一次腳步聲漸無後，屋內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叫聲，這真是再正常不過了，每晚上都如此，衛兵習以為常所以無人問津，翟全黎猛地站起身沖進了大祭司的房間。
屋子裏有一股子血腥的味道，還有一種味道翟全黎分辨不出來，但是她已經看到大祭司猙獰異常的臉，還有二公主沾染鮮血且不甚整齊的衣衫。
“出什麽事了？”她沈著聲音問，使自己顯得不那麽急促。
大祭司簡直是氣急敗壞了，五指一張，一陣大力湧來，二公主死死抵住，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的往床上滑去，外面的裙子上半身已經撕碎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人！”大祭司暴怒，他有多少年沒有生氣了。
眼見她就要撲進大祭司的懷裏，二公主咬唇，看了翟全黎一眼，那一眼看得翟全黎一個哆嗦，手一揚，一顆藥丸落入大祭司手中，而原本附著在二公主身上的那股吸力也忽然不見了，二公主這才松了口氣，更是暗暗心驚大祭司的可怕，她竟然無法抵擋？
“你做什麽？”大祭司盯著翟全黎的目光如蛇一般，陰冷冷的。
翟全黎明知他問的是什麽，卻是笑道：“大祭司的身體不宜暴怒，這顆藥有靜心的功效。”
倘若不是覬覦翟全黎的血，大祭司此刻早就一掌拍死翟全黎了，他臉色變了幾變，道：“滾出去。”
“二公主好歹也是大漠的公主，身份尊貴，大祭司為何這般粗暴對待？”翟全黎對他後一句話恍若未聞，而是輕輕扣上了門。
“出去！”大祭司臉色愈發陰沈了。
“大祭司沒有覺得冷嗎”翟全黎忽然問。
二公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屋子裏這樣悶，她身上都起了細密的汗，怎麽忽然就問人冷不冷了？
“什麽？”
大祭司本來是想和這位二公主多聊一聊的，忽然感覺身體不大對，湧起一陣一陣的寒意，直往骨頭裏鉆，他便等不及了，抓住二公主的手就要動她，誰知她竟敢反抗自己，還私藏了匕首，趁他不備差點沒把他給閹了，是而才有翟全黎進門時看到的那一幕，現下聽得翟全黎提起，他已然明白身體是怎麽回事，強壓著寒意道：“你什麽時候下的毒？”
他的飲食皆有專人打理，加之他本身也不甚怕毒，翟全黎待在他身邊的時間不長，而他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下的毒，暗暗心驚之下，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早就告訴你血喝多了不好，縱欲太過不好，你不信咯。”翟全黎攤手，一把將二公主拉到自己身後，二公主前腳才離開原地，大祭司後腳便出現在她身後，二公主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床上，哪還有大祭司的影子？心中大駭，翟全黎亦是微不可察的皺了眉，這老家夥中了毒還這麽厲害，難以對付啊。
心裏這般想著，面上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右手往腰間一扣，一抖，狹長的劍身寒光四溢，擎劍沖向大祭司，全盛時期的大祭司她肯定不敵，但是今晚可就不一定了。
見她毫不猶豫的動手，大祭司果然變了臉色，如今的他五臟六腑都處於逐漸腐爛的狀態，時間越久，力量消弭得更快，勉強對付二公主這種還可以，但是像翟全黎這樣的一流高手倒是吃力得緊。
大祭司能夠活這麽長的時間，除開他自身的本領外，還有貪生怕死的腦瓜子，綜觀他自身的情況，可不敢與翟全黎硬碰硬，當下狼狽閃躲著翟全黎柔得可以圍著他脖子轉三四圈的劍，大聲喊道：“來人！來人！”
翟全黎一招比一招淩厲，打的地方也刁鉆得很，使他忙於應付，本來兩方還打得難舍難分的，忽然大祭司身子一僵，沒躲過翟全黎刺過來的劍，硬挺挺的拿骨頭接下了，別看那劍被翟全黎揮舞得如柳條搖曳的，一進體內簡直剛硬得不得了，卡在他骨頭裏面，翟全黎一狠心，手腕一擰，直接將他的胳膊卸了下來，大祭司吃痛，叫出聲來，門還關得好好的，那些大漠士兵就像聾了一樣沒一個闖進來救他。
翟全黎靠近他，笑得格外嫵媚：“大祭司忘了，我還是一名醫師哦。”
劍起，又落下。
☆、九十章
上官靜安基於“渾卓瑪雅對林之落有意思”這個論斷，猜測防守最嚴密的應該就是林之落所在。所以她第一時間就奔去了最裏面的大院子，就因為這裏最大，一看就是渾卓瑪雅住的地方，而且巡邏守衛真是恨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起來，絕對是機密重地。
不過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這些人怎麽歪七豎八的躺了一地？難不成是渾卓瑪雅的仇家過來尋仇了？
上官靜安琢磨著，見沒了危險。索性大搖大擺的從屋頂上跳下來。
輕微的開門聲響從身後傳來，她警惕的一旋身，就看到兩名女子相互拉扯著出來，其中一名衣服都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沒幹什麽好事，不過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們勢單力薄，可不能輕易暴漏行蹤，身形一閃，就要動手打暈她們。
“你是何人？！”翟全黎耳邊一陣風響，拖著二公主往側邊跳開，躲掉了上官靜安的攻擊，一扭頭發現她，瞇了眼。
上官靜安沒料到這人也是個會家子，且身手還不弱，心一沈，身子一挪又是一招打過去。
翟全黎身邊有二公主，打鬥多有不便，只能一直閃躲，上官靜安沒有顧忌，下手又快又準，一時之間占盡上風。
翟全黎被打得不耐煩了，且此處終究還是太過危險了，她不敢久待，索性快速將二公主推到一邊，和上官靜安戰了起來。她這一放開手腳，倒是和上官靜安拼了個旗鼓相當還隱占上風。
翟全黎掌風一嘯，手指一勾，上官靜安臉上覆著的面罩直接落了下來，露出全貌。。
上官靜安臉上一涼，忙往後跳了一步，翟全黎已然瞧得清楚，蓄好的下招也沒出手，飄然後撤，將二公主從地上撿起來，上下打量了上官靜安一眼見她還要沖上來肉搏，連忙道：“你我不是敵人，何故要在敵人的地盤上打個你死我活？”
上官靜安緩住身形，腰間的長劍出了半尺，狐疑道：“我如何能信你？”
“我知道你是上官靜安，你是來找林之落的吧？她不在這裏，在那邊，把守的人不多，但是都是高手。”翟全黎朝一個方向指了指。
“呵，知道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為什麽偏要信你？”
“你不信我的一面之詞，可見你也不傻。”翟全黎笑了，她沒打算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上官靜安，而是道：“但是你看，先不管立場，打架你不是我對手，但是我也沒有把握拿下你，我告訴你林之落的下落，你別纏著我，誰也不浪費誰的時間。”
上官靜安不傻，自然能想到其中利弊，沈吟片刻，毫不猶豫的撤回劍，“姑且信你。” 看了暈在翟全黎懷中的女子一眼，笑了：“那便不打擾你的好事了。”飛身往院子外躍去。
翟全黎聽得話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二公主，臉一黑，她可消受不起這位別扭的公主，又嘆了口氣，畢竟是她把人拉下水的，扔在這裏又不好，“罷了，帶你一起走罷！”
還沒來得及動身，一條模糊黑影掠過，劍鋒劃過她的脖子，翟全黎上身一歪躲了過去，定睛一看，竟是上官靜安去而覆返。
“外面為何會有那麽多士兵？！” 上官靜安盯著她，黑色的夜行衣被刮開了幾道口子。
翟全黎瞬間明白了，一把將二公主抱了起來：“估計是來抓我們的，我得走了。”
正說著，便聽得一陣破空聲響，擡頭一看，密密麻麻的箭支正朝著她們這裏完美落地。
上官靜安與翟全黎兩人同時騰身而起，上官靜安還好，她有劍，可以將近身的箭支劈砍斷折，而翟全黎手上只有一位二公主，她總不能拿二公主的身體去橫劈豎砍沖鋒陷陣吧？所以只能見縫插針的艱難閃躲。
上官靜安看不過去，直接沖到她身前將那把長劍舞得密不透風的，一扭身拿住翟全黎的肩膀：“跟我走！”提氣帶著翟全黎一旋身，打院子後面的高墻一躍而出。
“噗通”
三人一同落水，水不深，只沒到她的胸部位置，上官靜安暗罵了一聲，這裏什麽時候開出一條河來了？還這麽臭！
翟全黎也是被熏得不行，回過神來，一看那高墻，立馬明白這裏是哪兒了，憋了氣，扒拉上了岸，上官靜安緊隨其後，一邊道：“這什麽怪味道！我說這位……朋友，你到底犯了什麽事，這麽大陣仗？”
翟全黎不是很想說話，這股味道粘在身上光聞一下她都覺得想吐，但還是答道：“我殺了一個對他們來說很重要的人。”
“誰？渾卓瑪雅？”
“大祭司。”
上官靜安在濕噠噠的衣服上嗅了一下，一股反胃之感湧上來，忙挪開鼻子，嘶了一聲：“真臭！嗯……嗯？”她忽然楞了一下，趕緊確認：“你說你殺了大祭司？”
翟全黎憋著氣點頭，上官靜安立馬顧不上那股味道，笑開了：“幹得漂亮！你叫什麽名字？”大祭司死了，大漠恐怕內部都要亂了，哪還有心思擴張啊！
翟全黎沒答，轉而道：“這條河是新挖出來沒多久，專門埋那些被大祭司糟蹋了的姑娘們的屍體，因為大祭司功法特殊，導致這些屍體腐爛得比尋常屍體要快很多。”
所以說這股味道……她臉頰上還貼著一縷濕噠噠的頭發，上官靜安臉上的笑僵住了，頭皮都炸開了，什麽死變態啊！整這麽多幺蛾子！難怪這個女子一直皺著臉對她的問題一副不情願開口的樣子。上官靜安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說了一句話：“我覺得我們現在需要找個地方洗個澡……”
翟全黎深以為然的點頭：“正合我意。”
“上官大人！”幾道黑影落在上官靜安面前，還沒站穩，一晃眼，又齊齊退出去十丈遠，幾人站定，看著上官靜安這一身狼狽的，道：“上官大人，你……”
“你們怎麽過來了？”上官靜安看著他們整齊的動作，眉頭狠狠的跳了一下，卻還是一臉從容淡定的問，仿佛那股子難聞的味道只是眾人幻覺一般。
“我們聽見打鬥的動靜便直接放了火。上官靜安，主上呢？”其中一條黑影看了一眼翟全黎。
上官靜安回頭，遠遠的看見府衙裏沖天的火光，心中才稍微平衡了一點，但是一想到自己剛剛在泡屍河裏游了一圈，就覺得背後仿佛有一條冰冷的蛇從繞著她的脊骨爬上來，趕緊洗個澡才是正事！
“沒找著，今天的行動算是泡湯了，我們先回去。這位朋友若是無處可去可以先去我那裏歇息幾日。”
翟全黎搖頭：“多謝好意，我們還有事，便不叨擾了。”
“那行，咱們後會有期。”上官靜安話音落下，人已經跑出去老遠了，幾人面面相覷一眼，對著翟全黎拱了拱手，跟了上去。
翟全黎看著上官靜安遠去，笑出聲來，她不過是隨便瞎說的而已，只是一條臭水溝罷了，瞧把這人嚇的，著實有趣。
她搖搖頭，低頭看了看還閉著眼睛窩在她懷裏的二公主，這位公主睡著的時候可比醒著的時候順眼多了，就是還是冷冰冰的罷了。
“二公主，你打算昏迷到什麽時候？”
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翟全黎又道：“你若再不醒，我可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不管了。”
袖子一緊，二公主陡然睜開眼睛，直視著她：“這就是你對待合作夥伴的態度？”
“事情結束了，所以合作解除了。”
二公主沈默了一會兒，道：“拉我下水後就想丟下我獨自跑掉，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人。”
翟全黎被說小人習慣了，聳肩，不搭理，手一松，轉身就走，二公主起身跟在她後面：“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什麽故意的？”
“讓我在那種地方嗆水是不是很開心？”
“啊？這都被你發現了？”
氣息冷凝，翟全黎卻是毫不在意，只是沒過多久，二公主松開了在掌心裏摳出紅印的手指，抿了抿唇：“你不必氣我，我跟定你了，你去哪兒我就跟去哪兒。”
翟全黎頓住腳步，訝道：“你跟著我做什麽？”
“我沒有地方去。”
“二公主，你自由了，隨便飛去哪裏都可以，飛到哪裏哪裏就是你的家，你就算在樹上做窩都沒人敢說你半個不字。” 翟全黎無奈。
“渾卓別月。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麽二公主了，我是渾卓別月，你可以直接叫我別月。”
“啊？”翟全黎被她忽然蹦出來的這句話搞得莫名其妙。楞了一下。
“我知道你一直想取大漠的至寶，下一步就是去大漠盜寶。”
“……”
“帶上我。”渾卓別月不容置疑的道。
“我幹嘛要帶上你啊！”翟全黎煩躁了，有完沒完啊，幹嘛非得跟著她這種小人啊！
“那東西藏得很嚴，你自己去是找不到的，我知道在哪裏。”
翟全黎的確心動了，有渾卓別月這個原先的王族成員，危險會減小很多，她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渾卓別月上前一步，逼近她：“如果你不肯帶我一起，我也可以自己去大漠，就是不知道你到時候能不能拿到回生蓮了。”
翟全黎一咬牙：“行，我可以讓你和我一起，但是說好，你不許給我添麻煩。”
“可以，但是你最好也不要得罪我。”翟全黎的讓步令渾卓別月臉上的冰冷松了一點：“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翟全黎。”翟全黎倏地轉身往前走，僵著臉：“你離我遠一點……太臭了。”
她總覺得自己揀了一個大麻煩。
☆、九十一章
上官靜安在水中泡了一個多時辰才勉強算是願意起來的，慢騰騰的將幹凈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頭發發梢濕噠噠的貼在背上，暈出一片水色，腳上踩著一雙木屐，嗒嗒的回了營帳。
幾名暗衛在營帳中等候她多時了，她看了他們一眼，走到主位上坐下：“你們有什麽事？”
那名一直陪從林之落的護衛咳了一聲，道：“上官大人，小人在寧州府衙時看到渾卓瑪雅從一間屋子裏出來，但是渾卓瑪雅的居住之所一直都是東邊靠回廊的屋子，是而小人偷偷探查了一下，發現那處雖然看似防守薄弱，事實上背地裏有不少高手隱藏在暗地，小人懷疑主上應該就在那間屋子裏。”
“你可有進去查看？”上官靜安聞言，嚴肅了神情，屈起手指，關節處輕輕敲擊在扶手上。
“沒有，那些人氣息極弱，武功不俗，小人自認不是對手，不敢輕舉妄動。”
“你做得對。”上官靜安微微皺眉：“照你說的這種情況，我們能救出林之落的機會微乎其微。”
上官靜安說著，垂眸陷入思索，看來渾卓瑪雅對林之落的看重不是一般二般那麽簡單，竟然將身邊的護衛放過去，他們如果要救林之落，必然要先解決那些暗地裏的那些護衛，的確很是困難。
“你們先去休息，容我想想。”上官靜安擡眼，一揮手囑咐道。
幾人拱了拱手退出營帳，上官靜安還在想該如何將林之落從渾卓瑪雅手裏整出來，感覺有人進來了，思緒一收，擡眼看去，陸參站在門口沖她抱拳道：“上官大人要用點宵夜麽？”
上官靜安這一入寧州城又是打架又是躲箭的，體力耗得七七八八，聽得宵夜二字便覺得肚子收縮了一下，正想問有沒有酒，隨即便想到翟全黎對於那條極臭無比的水溝的說辭解釋，頭皮一緊，頓時覺得一陣反胃，擺了擺手：“不用了，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陸參沈默了一會兒，道：“上官大人，林丞相她……”
他當然看到那幾個一臉冷色空手回營的暗衛了，卻還是不肯死心的想問確切，畢竟林之落在他這裏失蹤，真算起賬來，還是因著他的保護不力，加上林之落對他有知遇之恩，自然掛心不已。
上官靜安是個聰明人，能猜得出幾分他心中那些小心思，揉了揉太陽穴，疲憊道：“此事我會處理好的，你做好你分內的事就行了。”
陸參見狀，就要告退，被上官靜安喊住：“贛州那邊的兵馬什麽時候能趕到這裏匯合？”
“末將午後與他們聯系過，約莫明日太陽落山之前能到，只是這般的話，我們這裏塞不下那麽多人。”
“遲早的事情，咱們一直窩在這兒不是辦法，總歸要在人前露臉的。”上官靜安忽然想起在寧州府衙碰到的你那個聲稱自己殺了大祭司的女子，眉頭一跳：“這兩天盯緊寧州城，尤其是渾卓瑪雅的動靜，有什麽不對立刻報給我。”
上官靜安覺得倘若是真的，或許他們就要占一次先機了。
陸參見她神情嚴肅，似有大事發生，當即應下，告退出去後便立馬著人去辦了。
一晃眼便是三天，巖松在第一天落日時分才趕到，問及原因只說在路上遇到一點障礙耽擱了行程，只是他帶來的兵馬，遠遠超出了上官靜安的預估，竟有十萬之多！上官靜安看著這茫茫人頭，索性一揮手，既然她們的行蹤早已被摸清，倒不如早點把陣仗擺出來，於是就在山腳下安營紮寨了，日日操練，不曾懈怠。
巖松是林之落的心腹管家，林之落出事，暗衛自然首先傳了信給他，是而才剛到便顧不得休息匆匆的找到上官靜安，報備完畢後便直言林之落的事情了，上官靜安正愁找不著一個商量的人，見他言談敘敘有理，不由得眼前一亮，兩人在帳中商量到子時左右巖松方才從她的帳子中出來。
三天來上官靜安每晚都要跑寧州城一趟踩點，將林之落所在的屋子周邊的布置摸了個七七八八，且據觀察，渾卓瑪雅每晚戌時左右便會到屋子裏去一趟，幹了些什麽她不清楚，想要摸近一點又容易被發現，最後只好仰天長嘆希望渾卓瑪雅正人君子一點不要趁人之危，不然，商青曳非得剁了她不可，商郢那邊也不好交代啊！
不過看渾卓瑪雅這姿態，不慌不忙，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她不禁懷疑那位一直被許多人掛在嘴邊恨得牙癢癢的大祭司是否是真的死了，又或者，是那名女子騙了她？
上官靜安回到帳內，除去夜行衣，一屁股塌在大椅子上，長籲了口氣。
“上官大人！寧州城的軍隊動了！”陸參掀開簾子突然沖了進來。
上官靜安一合衣領，身子前傾：“往哪個方向？”
“是往越州城！與此同時越州城白翔軍隊也有了細微調動，具體情況不明。”
上官靜安皺眉，道：“白翔占領越州城多日不曾動作，我本以為他是礙於靖州城的地理環境所以遲遲按兵不動，看來應該是在忌憚渾卓瑪雅……”沈吟片刻，吩咐道：“你先繼續盯著，請巖管家過來議事。”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上官靜安也看出陸參不是行軍打仗的料，也便不再難為他了。
這一邊年年在林之落出事的第二天便收到了消息，卻是遲遲不敢告訴商青曳，每次商青曳問起她都只以一句“駙馬一切安好”應付，心中急得不得了。
直到這一天商青曳夜半從夢中驚醒，又問及林之落的情況，得到的依然是一模一樣的答案，目光中略帶了一絲探究：“怎樣個安好法？我要知道她最近都做了些什麽，你詳細說來。”
林之落早被渾卓瑪雅擄走了，她往哪知道能做些什麽啊？難道要她說和渾卓瑪雅談情說愛？年年是個實誠人，不知道該怎麽開腔。
不好的預感漫上心頭，商青曳目光轉冷，年年被她盯得渾身梭梭的冷，心虛的低下頭。商青曳倚在床欄上，面無表情：“為什麽不敢看我，之落是不是出事了？”她看到年年嘴張了張，又補了一句：“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年年被問得沒辦法，只好如實道出，說罷，偷眼去看商青曳，見她依然面無表情，勸慰道：“上官大人一定會救出駙馬的，公主……”
“是嗎？”商青曳瞇眼，打斷了她的話，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備馬，去寧州！”
年年急道：“公主不可！太危險了！您現在的身體情況不能輕易涉險！”
“還要我再說一遍嗎？你隱瞞不報的事情我暫時不會追究，我的命令你也敢不聽了嗎。”
年年知她決心已定，勸不動了，只好退步道：“年年不敢，但是公主若要只身涉險，屬下萬萬不肯答應，請公主允我與阿釵隨行。”
“不必了，你隨我一起去就可以了。”商青曳不容置疑的道：“我們馬上出發！”
商郢收到商青曳離開的消息，只身嘆了口氣，鄭零問：“不攔嗎？”
商郢道：“攔不住的，由她去吧，你多派幾個人保護著。渾卓瑪雅是成心要將青曳引去，使朕投鼠忌器。”
“大祭司已經死了，大漠內部尚需安定，渾卓瑪雅撤兵是必然之勢，再引公主過去於她並無任何益處。”
“大祭司沒有那麽容易死的。”商郢揉了揉額頭，“渾卓瑪雅對林之落有意，卻也僅僅如此，當初她向朕討要之落，其中有幾分真情實意朕看得明白，想必另有所圖。”
“既然如此，當初又為何要多此一舉向陛下討要林丞相？為此還明裏暗裏的拿話刺公主？”
“她當著青曳的面也說過？”商郢腦中一道念頭閃過，卻怎麽也抓不住，沈吟半晌，語氣凝重的道：“讓鄭一暗中隨行，無論發生什麽事，一定要護住青曳安全！”
鄭零應是，又道：“近日白翔沒有任何動作，京中暗流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是否要……”她做了一個斬殺的姿勢。
“不必，先留著他們，商啟冬的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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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輕極了，年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說給誰聽的。
“是不是時間愈近，我愈容易不眠？”
“是的。”年年點頭。
她在想，她是否要親自去找渾卓瑪雅呢？
上官靜安讓人將整座山都翻遍了也沒找到林之落的痕跡，她也是急得不得了，拉過傳令兵詢問大漠的人現在何處，傳令兵老老實實的答說大漠的人已經退守寧州城了，上官靜安頓時嘶了口氣，看來她們想看兩虎相爭的算盤落空了，渾卓瑪雅不打算和白翔爭靖州城了，那麽她們發兵大商到底是為了什麽？
好在林之落的去向，上官靜安已然有了頭緒，早在京城時便隱約聽商郢提起過，說是渾卓瑪雅對林之落有意，他當時不過當中哦談資一聽，如今看來，定是渾卓瑪雅將人擄走了。
“簡直是有病！”上官靜安憤憤的罵著。
陸參從外邊探頭進來，聽到她惡狠狠的罵聲，猶疑著沒有馬上進去，上官靜安已經看見他，沒好氣道：“你在那裏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上官大人，您找我？”
陸參這才進來，神色緊張，畢竟若不是他提議搞什麽篝火晚會，也不至於把林之落給弄丟了。
“嗯，你找幾個身手不差的人，一會兒換了夜行衣，隨我去夜探寧州城，我懷疑林丞相就在城內。”
陸參還沒答話，那名從昏迷中醒來的護衛便道：“我們去就可以了。”
上官靜安看了他一眼，想著這話也對，軍中的人身手只能說是不錯，但是這深入敵營倒是不夠看了，這人是林之落的貼身護衛，林之落身邊暗衛也是極多，身手都是不錯的，上官靜安改了主意，打發陸參出去，對那護衛道：“我最少需要十來個人，有嗎？”
護衛皺了皺眉，道：“加上你我，十個人。”
“只有十個人？”
護衛點頭，上官靜安還不信：“上次那麽多暗衛，全死了不成？”
那護衛吭哧了好半晌，才道：“公主府上的暗衛今天中午見尋不到主上便返回京城了。”
上官靜安怔了片刻，只覺得兩眼一黑，這都是什麽事兒啊！她氣得直跺腳：“你們也不攔下！”
護衛攤手：“他們人多，攔不住……”
☆、八十九章
夜黑風高，夜深人靜。
一行十個人，以上官靜安打頭，輕輕松松的越過城墻摸進了寧州城內部。
上官靜安打了個手勢，十顆人頭湊一塊兒。
“一會兒你們兩個隨我一起去探探路，找到林之落在哪一屋，其餘人一人占一個地兒，我們找到林之落的下落後你們就給我放火，燒了他們的府衙大院，我們趁亂救人，明白沒？”
點頭，上官靜安對此極是滿意，一揮手，刷刷幾下各司其職了，上官靜安把黑色面罩往下拉了一點，露出鼻子，呼了一口氣，招手：“我們也走！”
翟全黎清理著藥箱，她總算明天那天晚上渾卓瑪雅所說的大祭司對她所謂的念叨是什麽意思，不是念叨她這個人，而是念叨她身上的血！
約莫是因著知道她是翟家後人，每每見她都一副恨不得把她扒皮拆骨的樣子，可惜翟全黎本身除了是個醫師之外，最喜歡的就是殺人了，更何況對這種瘦得皮恨不得黏在骨頭上，只剩兩顆眼珠子轉啊轉的人，對她真是一點傷害力都沒有，不過要她就這樣小瞧這位傳說中的人物，恐怕哪天她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比如那些士兵們每天大清早進來一收的年輕女子屍體，寧州城的女人都快被抓完了吧？
比如初見時悄無聲息就湊到她脖子上嗅著味道，若不是牙口不好恨不得直接一口咬進去喝了她的血。
“呵呵，當年在大商的時候，有個小孩身上的味道和你一樣好聞，那可真是難得的尤物啊，可惜，可惜……”大祭司嘎嘎的笑著，發出的聲音跟指甲摳在紙頁子上產生的聲音差不離，聽得翟全黎頭皮發炸。
翟全黎當然知道大祭司口中的那個小孩是誰，她也很清楚那個小孩後來的遭遇，不然她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於是她也呵呵笑著，沒有搭話。
大祭司躺在床上瞇眼看著她，別看他面上顯老，眼睛裏可真是精光四射：“渾卓瑪雅身上也有那種味道，只是比你們要輕多了，味道不夠。”
翟全黎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道：“大祭司，即使你這樣說，我也不會放血給你的，你死心吧。”
大祭司看著她，笑得詭秘，他還等得起，只要今晚一過，他又可以多出大把的時間來等待。
翟全黎起身，她並不願意在這間房子裏多呆，裏面的味道，她只要一想起每天早上被擡出去的皮包骨頭她就覺得毛骨悚然的。
她要走，大祭司也不攔她，翟全黎走了兩步，拉開門，忽然停住腳步：“不過，有件事還是想要告訴你，我的血，是有毒的。”
她目視著前方，一點兒也不像在和大祭司講話，門外不遠的草地上，一襲藏青色裙裝的二公主正靜靜的站在那裏，視線交匯，翟全黎陡然笑了一下，二公主一楞，別開頭不看她。
大祭司已然看見了外面的二公主，眼前一亮，他瞥了駐在門口不肯出去的翟全黎，道：“這點毒，還不夠我看。”
翟全黎跨步出去，快走到二公主身前的時候側身讓開了道路，但大祭司分明聽見她出去之前那一聲似笑非笑的嘀咕：“哦？是嗎？”
他的心略略一沈，他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可是惜命得很，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是哪裏不對勁，這時門關上，二公主站在門邊，臉上依然是冷若冰霜，她睨著床上的大祭司，一步不動。
大祭司見慣了這樣的人，極是和藹的笑笑，拍了拍床邊的小凳子：“過來坐。”
大漠女子的忠誠度讓他可以肆無忌憚的蹂躪她們而采取自己所需要的東西，所以對某些小個性允以適當的寬容他並不介意。
二公主依言走過去，一收後裙，坐在凳子上，嘎嘣脆的吐出一句：“大祭司閣下。”
“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兒嗎？”
二公主點頭。
“該怎麽做你也知道吧？”
大祭司對她的乖巧顯然很滿意，他喜歡美人，可是他更惜命，到了他這把年紀，所謂的色欲都是浮塵一夢，關鍵是，這段時間他的身體出了一點小問題——他不舉……
二公主擡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冰冷以外的神情，那就是厭惡。
大祭司身上只蓋了一層被子，下面就是光溜溜三根骨頭什麽也沒有。二公主擰著眉，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屋子裏的味道的確很不好玩。
“我不知道。”在大祭司變臉之前，二公主道。
翟全黎守在外面，院子裏靜悄悄的，間或能聽見外面的腳步聲。
她站在二公主原先所站的位置，今天沒有月亮，即使有燈光也顯得昏暗，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真是極佳。
又一次腳步聲漸無後，屋內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叫聲，這真是再正常不過了，每晚上都如此，衛兵習以為常所以無人問津，翟全黎猛地站起身沖進了大祭司的房間。
屋子裏有一股子血腥的味道，還有一種味道翟全黎分辨不出來，但是她已經看到大祭司猙獰異常的臉，還有二公主沾染鮮血且不甚整齊的衣衫。
“出什麽事了？”她沈著聲音問，使自己顯得不那麽急促。
大祭司簡直是氣急敗壞了，五指一張，一陣大力湧來，二公主死死抵住，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的往床上滑去，外面的裙子上半身已經撕碎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人！”大祭司暴怒，他有多少年沒有生氣了。
眼見她就要撲進大祭司的懷裏，二公主咬唇，看了翟全黎一眼，那一眼看得翟全黎一個哆嗦，手一揚，一顆藥丸落入大祭司手中，而原本附著在二公主身上的那股吸力也忽然不見了，二公主這才松了口氣，更是暗暗心驚大祭司的可怕，她竟然無法抵擋？
“你做什麽？”大祭司盯著翟全黎的目光如蛇一般，陰冷冷的。
翟全黎明知他問的是什麽，卻是笑道：“大祭司的身體不宜暴怒，這顆藥有靜心的功效。”
倘若不是覬覦翟全黎的血，大祭司此刻早就一掌拍死翟全黎了，他臉色變了幾變，道：“滾出去。”
“二公主好歹也是大漠的公主，身份尊貴，大祭司為何這般粗暴對待？”翟全黎對他後一句話恍若未聞，而是輕輕扣上了門。
“出去！”大祭司臉色愈發陰沈了。
“大祭司沒有覺得冷嗎”翟全黎忽然問。
二公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屋子裏這樣悶，她身上都起了細密的汗，怎麽忽然就問人冷不冷了？
“什麽？”
大祭司本來是想和這位二公主多聊一聊的，忽然感覺身體不大對，湧起一陣一陣的寒意，直往骨頭裏鉆，他便等不及了，抓住二公主的手就要動她，誰知她竟敢反抗自己，還私藏了匕首，趁他不備差點沒把他給閹了，是而才有翟全黎進門時看到的那一幕，現下聽得翟全黎提起，他已然明白身體是怎麽回事，強壓著寒意道：“你什麽時候下的毒？”
他的飲食皆有專人打理，加之他本身也不甚怕毒，翟全黎待在他身邊的時間不長，而他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下的毒，暗暗心驚之下，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早就告訴你血喝多了不好，縱欲太過不好，你不信咯。”翟全黎攤手，一把將二公主拉到自己身後，二公主前腳才離開原地，大祭司後腳便出現在她身後，二公主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床上，哪還有大祭司的影子？心中大駭，翟全黎亦是微不可察的皺了眉，這老家夥中了毒還這麽厲害，難以對付啊。
心裏這般想著，面上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右手往腰間一扣，一抖，狹長的劍身寒光四溢，擎劍沖向大祭司，全盛時期的大祭司她肯定不敵，但是今晚可就不一定了。
見她毫不猶豫的動手，大祭司果然變了臉色，如今的他五臟六腑都處於逐漸腐爛的狀態，時間越久，力量消弭得更快，勉強對付二公主這種還可以，但是像翟全黎這樣的一流高手倒是吃力得緊。
大祭司能夠活這麽長的時間，除開他自身的本領外，還有貪生怕死的腦瓜子，綜觀他自身的情況，可不敢與翟全黎硬碰硬，當下狼狽閃躲著翟全黎柔得可以圍著他脖子轉三四圈的劍，大聲喊道：“來人！來人！”
翟全黎一招比一招淩厲，打的地方也刁鉆得很，使他忙於應付，本來兩方還打得難舍難分的，忽然大祭司身子一僵，沒躲過翟全黎刺過來的劍，硬挺挺的拿骨頭接下了，別看那劍被翟全黎揮舞得如柳條搖曳的，一進體內簡直剛硬得不得了，卡在他骨頭裏面，翟全黎一狠心，手腕一擰，直接將他的胳膊卸了下來，大祭司吃痛，叫出聲來，門還關得好好的，那些大漠士兵就像聾了一樣沒一個闖進來救他。
翟全黎靠近他，笑得格外嫵媚：“大祭司忘了，我還是一名醫師哦。”
劍起，又落下。
☆、九十章
上官靜安基於“渾卓瑪雅對林之落有意思”這個論斷，猜測防守最嚴密的應該就是林之落所在。所以她第一時間就奔去了最裏面的大院子，就因為這裏最大，一看就是渾卓瑪雅住的地方，而且巡邏守衛真是恨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起來，絕對是機密重地。
不過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這些人怎麽歪七豎八的躺了一地？難不成是渾卓瑪雅的仇家過來尋仇了？
上官靜安琢磨著，見沒了危險。索性大搖大擺的從屋頂上跳下來。
輕微的開門聲響從身後傳來，她警惕的一旋身，就看到兩名女子相互拉扯著出來，其中一名衣服都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沒幹什麽好事，不過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們勢單力薄，可不能輕易暴漏行蹤，身形一閃，就要動手打暈她們。
“你是何人？！”翟全黎耳邊一陣風響，拖著二公主往側邊跳開，躲掉了上官靜安的攻擊，一扭頭發現她，瞇了眼。
上官靜安沒料到這人也是個會家子，且身手還不弱，心一沈，身子一挪又是一招打過去。
翟全黎身邊有二公主，打鬥多有不便，只能一直閃躲，上官靜安沒有顧忌，下手又快又準，一時之間占盡上風。
翟全黎被打得不耐煩了，且此處終究還是太過危險了，她不敢久待，索性快速將二公主推到一邊，和上官靜安戰了起來。她這一放開手腳，倒是和上官靜安拼了個旗鼓相當還隱占上風。
翟全黎掌風一嘯，手指一勾，上官靜安臉上覆著的面罩直接落了下來，露出全貌。。
上官靜安臉上一涼，忙往後跳了一步，翟全黎已然瞧得清楚，蓄好的下招也沒出手，飄然後撤，將二公主從地上撿起來，上下打量了上官靜安一眼見她還要沖上來肉搏，連忙道：“你我不是敵人，何故要在敵人的地盤上打個你死我活？”
上官靜安緩住身形，腰間的長劍出了半尺，狐疑道：“我如何能信你？”
“我知道你是上官靜安，你是來找林之落的吧？她不在這裏，在那邊，把守的人不多，但是都是高手。”翟全黎朝一個方向指了指。
“呵，知道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為什麽偏要信你？”
“你不信我的一面之詞，可見你也不傻。”翟全黎笑了，她沒打算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上官靜安，而是道：“但是你看，先不管立場，打架你不是我對手，但是我也沒有把握拿下你，我告訴你林之落的下落，你別纏著我，誰也不浪費誰的時間。”
上官靜安不傻，自然能想到其中利弊，沈吟片刻，毫不猶豫的撤回劍，“姑且信你。” 看了暈在翟全黎懷中的女子一眼，笑了：“那便不打擾你的好事了。”飛身往院子外躍去。
翟全黎聽得話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二公主，臉一黑，她可消受不起這位別扭的公主，又嘆了口氣，畢竟是她把人拉下水的，扔在這裏又不好，“罷了，帶你一起走罷！”
還沒來得及動身，一條模糊黑影掠過，劍鋒劃過她的脖子，翟全黎上身一歪躲了過去，定睛一看，竟是上官靜安去而覆返。
“外面為何會有那麽多士兵？！” 上官靜安盯著她，黑色的夜行衣被刮開了幾道口子。
翟全黎瞬間明白了，一把將二公主抱了起來：“估計是來抓我們的，我得走了。”
正說著，便聽得一陣破空聲響，擡頭一看，密密麻麻的箭支正朝著她們這裏完美落地。
上官靜安與翟全黎兩人同時騰身而起，上官靜安還好，她有劍，可以將近身的箭支劈砍斷折，而翟全黎手上只有一位二公主，她總不能拿二公主的身體去橫劈豎砍沖鋒陷陣吧？所以只能見縫插針的艱難閃躲。
上官靜安看不過去，直接沖到她身前將那把長劍舞得密不透風的，一扭身拿住翟全黎的肩膀：“跟我走！”提氣帶著翟全黎一旋身，打院子後面的高墻一躍而出。
“噗通”
三人一同落水，水不深，只沒到她的胸部位置，上官靜安暗罵了一聲，這裏什麽時候開出一條河來了？還這麽臭！
翟全黎也是被熏得不行，回過神來，一看那高墻，立馬明白這裏是哪兒了，憋了氣，扒拉上了岸，上官靜安緊隨其後，一邊道：“這什麽怪味道！我說這位……朋友，你到底犯了什麽事，這麽大陣仗？”
翟全黎不是很想說話，這股味道粘在身上光聞一下她都覺得想吐，但還是答道：“我殺了一個對他們來說很重要的人。”
“誰？渾卓瑪雅？”
“大祭司。”
上官靜安在濕噠噠的衣服上嗅了一下，一股反胃之感湧上來，忙挪開鼻子，嘶了一聲：“真臭！嗯……嗯？”她忽然楞了一下，趕緊確認：“你說你殺了大祭司？”
翟全黎憋著氣點頭，上官靜安立馬顧不上那股味道，笑開了：“幹得漂亮！你叫什麽名字？”大祭司死了，大漠恐怕內部都要亂了，哪還有心思擴張啊！
翟全黎沒答，轉而道：“這條河是新挖出來沒多久，專門埋那些被大祭司糟蹋了的姑娘們的屍體，因為大祭司功法特殊，導致這些屍體腐爛得比尋常屍體要快很多。”
所以說這股味道……她臉頰上還貼著一縷濕噠噠的頭發，上官靜安臉上的笑僵住了，頭皮都炸開了，什麽死變態啊！整這麽多幺蛾子！難怪這個女子一直皺著臉對她的問題一副不情願開口的樣子。上官靜安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說了一句話：“我覺得我們現在需要找個地方洗個澡……”
翟全黎深以為然的點頭：“正合我意。”
“上官大人！”幾道黑影落在上官靜安面前，還沒站穩，一晃眼，又齊齊退出去十丈遠，幾人站定，看著上官靜安這一身狼狽的，道：“上官大人，你……”
“你們怎麽過來了？”上官靜安看著他們整齊的動作，眉頭狠狠的跳了一下，卻還是一臉從容淡定的問，仿佛那股子難聞的味道只是眾人幻覺一般。
“我們聽見打鬥的動靜便直接放了火。上官靜安，主上呢？”其中一條黑影看了一眼翟全黎。
上官靜安回頭，遠遠的看見府衙裏沖天的火光，心中才稍微平衡了一點，但是一想到自己剛剛在泡屍河裏游了一圈，就覺得背後仿佛有一條冰冷的蛇從繞著她的脊骨爬上來，趕緊洗個澡才是正事！
“沒找著，今天的行動算是泡湯了，我們先回去。這位朋友若是無處可去可以先去我那裏歇息幾日。”
翟全黎搖頭：“多謝好意，我們還有事，便不叨擾了。”
“那行，咱們後會有期。”上官靜安話音落下，人已經跑出去老遠了，幾人面面相覷一眼，對著翟全黎拱了拱手，跟了上去。
翟全黎看著上官靜安遠去，笑出聲來，她不過是隨便瞎說的而已，只是一條臭水溝罷了，瞧把這人嚇的，著實有趣。
她搖搖頭，低頭看了看還閉著眼睛窩在她懷裏的二公主，這位公主睡著的時候可比醒著的時候順眼多了，就是還是冷冰冰的罷了。
“二公主，你打算昏迷到什麽時候？”
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翟全黎又道：“你若再不醒，我可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不管了。”
袖子一緊，二公主陡然睜開眼睛，直視著她：“這就是你對待合作夥伴的態度？”
“事情結束了，所以合作解除了。”
二公主沈默了一會兒，道：“拉我下水後就想丟下我獨自跑掉，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人。”
翟全黎被說小人習慣了，聳肩，不搭理，手一松，轉身就走，二公主起身跟在她後面：“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什麽故意的？”
“讓我在那種地方嗆水是不是很開心？”
“啊？這都被你發現了？”
氣息冷凝，翟全黎卻是毫不在意，只是沒過多久，二公主松開了在掌心裏摳出紅印的手指，抿了抿唇：“你不必氣我，我跟定你了，你去哪兒我就跟去哪兒。”
翟全黎頓住腳步，訝道：“你跟著我做什麽？”
“我沒有地方去。”
“二公主，你自由了，隨便飛去哪裏都可以，飛到哪裏哪裏就是你的家，你就算在樹上做窩都沒人敢說你半個不字。” 翟全黎無奈。
“渾卓別月。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麽二公主了，我是渾卓別月，你可以直接叫我別月。”
“啊？”翟全黎被她忽然蹦出來的這句話搞得莫名其妙。楞了一下。
“我知道你一直想取大漠的至寶，下一步就是去大漠盜寶。”
“……”
“帶上我。”渾卓別月不容置疑的道。
“我幹嘛要帶上你啊！”翟全黎煩躁了，有完沒完啊，幹嘛非得跟著她這種小人啊！
“那東西藏得很嚴，你自己去是找不到的，我知道在哪裏。”
翟全黎的確心動了，有渾卓別月這個原先的王族成員，危險會減小很多，她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渾卓別月上前一步，逼近她：“如果你不肯帶我一起，我也可以自己去大漠，就是不知道你到時候能不能拿到回生蓮了。”
翟全黎一咬牙：“行，我可以讓你和我一起，但是說好，你不許給我添麻煩。”
“可以，但是你最好也不要得罪我。”翟全黎的讓步令渾卓別月臉上的冰冷松了一點：“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翟全黎。”翟全黎倏地轉身往前走，僵著臉：“你離我遠一點……太臭了。”
她總覺得自己揀了一個大麻煩。
☆、九十一章
上官靜安在水中泡了一個多時辰才勉強算是願意起來的，慢騰騰的將幹凈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頭發發梢濕噠噠的貼在背上，暈出一片水色，腳上踩著一雙木屐，嗒嗒的回了營帳。
幾名暗衛在營帳中等候她多時了，她看了他們一眼，走到主位上坐下：“你們有什麽事？”
那名一直陪從林之落的護衛咳了一聲，道：“上官大人，小人在寧州府衙時看到渾卓瑪雅從一間屋子裏出來，但是渾卓瑪雅的居住之所一直都是東邊靠回廊的屋子，是而小人偷偷探查了一下，發現那處雖然看似防守薄弱，事實上背地裏有不少高手隱藏在暗地，小人懷疑主上應該就在那間屋子裏。”
“你可有進去查看？”上官靜安聞言，嚴肅了神情，屈起手指，關節處輕輕敲擊在扶手上。
“沒有，那些人氣息極弱，武功不俗，小人自認不是對手，不敢輕舉妄動。”
“你做得對。”上官靜安微微皺眉：“照你說的這種情況，我們能救出林之落的機會微乎其微。”
上官靜安說著，垂眸陷入思索，看來渾卓瑪雅對林之落的看重不是一般二般那麽簡單，竟然將身邊的護衛放過去，他們如果要救林之落，必然要先解決那些暗地裏的那些護衛，的確很是困難。
“你們先去休息，容我想想。”上官靜安擡眼，一揮手囑咐道。
幾人拱了拱手退出營帳，上官靜安還在想該如何將林之落從渾卓瑪雅手裏整出來，感覺有人進來了，思緒一收，擡眼看去，陸參站在門口沖她抱拳道：“上官大人要用點宵夜麽？”
上官靜安這一入寧州城又是打架又是躲箭的，體力耗得七七八八，聽得宵夜二字便覺得肚子收縮了一下，正想問有沒有酒，隨即便想到翟全黎對於那條極臭無比的水溝的說辭解釋，頭皮一緊，頓時覺得一陣反胃，擺了擺手：“不用了，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陸參沈默了一會兒，道：“上官大人，林丞相她……”
他當然看到那幾個一臉冷色空手回營的暗衛了，卻還是不肯死心的想問確切，畢竟林之落在他這裏失蹤，真算起賬來，還是因著他的保護不力，加上林之落對他有知遇之恩，自然掛心不已。
上官靜安是個聰明人，能猜得出幾分他心中那些小心思，揉了揉太陽穴，疲憊道：“此事我會處理好的，你做好你分內的事就行了。”
陸參見狀，就要告退，被上官靜安喊住：“贛州那邊的兵馬什麽時候能趕到這裏匯合？”
“末將午後與他們聯系過，約莫明日太陽落山之前能到，只是這般的話，我們這裏塞不下那麽多人。”
“遲早的事情，咱們一直窩在這兒不是辦法，總歸要在人前露臉的。”上官靜安忽然想起在寧州府衙碰到的你那個聲稱自己殺了大祭司的女子，眉頭一跳：“這兩天盯緊寧州城，尤其是渾卓瑪雅的動靜，有什麽不對立刻報給我。”
上官靜安覺得倘若是真的，或許他們就要占一次先機了。
陸參見她神情嚴肅，似有大事發生，當即應下，告退出去後便立馬著人去辦了。
一晃眼便是三天，巖松在第一天落日時分才趕到，問及原因只說在路上遇到一點障礙耽擱了行程，只是他帶來的兵馬，遠遠超出了上官靜安的預估，竟有十萬之多！上官靜安看著這茫茫人頭，索性一揮手，既然她們的行蹤早已被摸清，倒不如早點把陣仗擺出來，於是就在山腳下安營紮寨了，日日操練，不曾懈怠。
巖松是林之落的心腹管家，林之落出事，暗衛自然首先傳了信給他，是而才剛到便顧不得休息匆匆的找到上官靜安，報備完畢後便直言林之落的事情了，上官靜安正愁找不著一個商量的人，見他言談敘敘有理，不由得眼前一亮，兩人在帳中商量到子時左右巖松方才從她的帳子中出來。
三天來上官靜安每晚都要跑寧州城一趟踩點，將林之落所在的屋子周邊的布置摸了個七七八八，且據觀察，渾卓瑪雅每晚戌時左右便會到屋子裏去一趟，幹了些什麽她不清楚，想要摸近一點又容易被發現，最後只好仰天長嘆希望渾卓瑪雅正人君子一點不要趁人之危，不然，商青曳非得剁了她不可，商郢那邊也不好交代啊！
不過看渾卓瑪雅這姿態，不慌不忙，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她不禁懷疑那位一直被許多人掛在嘴邊恨得牙癢癢的大祭司是否是真的死了，又或者，是那名女子騙了她？
上官靜安回到帳內，除去夜行衣，一屁股塌在大椅子上，長籲了口氣。
“上官大人！寧州城的軍隊動了！”陸參掀開簾子突然沖了進來。
上官靜安一合衣領，身子前傾：“往哪個方向？”
“是往越州城！與此同時越州城白翔軍隊也有了細微調動，具體情況不明。”
上官靜安皺眉，道：“白翔占領越州城多日不曾動作，我本以為他是礙於靖州城的地理環境所以遲遲按兵不動，看來應該是在忌憚渾卓瑪雅……”沈吟片刻，吩咐道：“你先繼續盯著，請巖管家過來議事。”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上官靜安也看出陸參不是行軍打仗的料，也便不再難為他了。
這一邊年年在林之落出事的第二天便收到了消息，卻是遲遲不敢告訴商青曳，每次商青曳問起她都只以一句“駙馬一切安好”應付，心中急得不得了。
直到這一天商青曳夜半從夢中驚醒，又問及林之落的情況，得到的依然是一模一樣的答案，目光中略帶了一絲探究：“怎樣個安好法？我要知道她最近都做了些什麽，你詳細說來。”
林之落早被渾卓瑪雅擄走了，她往哪知道能做些什麽啊？難道要她說和渾卓瑪雅談情說愛？年年是個實誠人，不知道該怎麽開腔。
不好的預感漫上心頭，商青曳目光轉冷，年年被她盯得渾身梭梭的冷，心虛的低下頭。商青曳倚在床欄上，面無表情：“為什麽不敢看我，之落是不是出事了？”她看到年年嘴張了張，又補了一句：“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年年被問得沒辦法，只好如實道出，說罷，偷眼去看商青曳，見她依然面無表情，勸慰道：“上官大人一定會救出駙馬的，公主……”
“是嗎？”商青曳瞇眼，打斷了她的話，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備馬，去寧州！”
年年急道：“公主不可！太危險了！您現在的身體情況不能輕易涉險！”
“還要我再說一遍嗎？你隱瞞不報的事情我暫時不會追究，我的命令你也敢不聽了嗎。”
年年知她決心已定，勸不動了，只好退步道：“年年不敢，但是公主若要只身涉險，屬下萬萬不肯答應，請公主允我與阿釵隨行。”
“不必了，你隨我一起去就可以了。”商青曳不容置疑的道：“我們馬上出發！”
商郢收到商青曳離開的消息，只身嘆了口氣，鄭零問：“不攔嗎？”
商郢道：“攔不住的，由她去吧，你多派幾個人保護著。渾卓瑪雅是成心要將青曳引去，使朕投鼠忌器。”
“大祭司已經死了，大漠內部尚需安定，渾卓瑪雅撤兵是必然之勢，再引公主過去於她並無任何益處。”
“大祭司沒有那麽容易死的。”商郢揉了揉額頭，“渾卓瑪雅對林之落有意，卻也僅僅如此，當初她向朕討要之落，其中有幾分真情實意朕看得明白，想必另有所圖。”
“既然如此，當初又為何要多此一舉向陛下討要林丞相？為此還明裏暗裏的拿話刺公主？”
“她當著青曳的面也說過？”商郢腦中一道念頭閃過，卻怎麽也抓不住，沈吟半晌，語氣凝重的道：“讓鄭一暗中隨行，無論發生什麽事，一定要護住青曳安全！”
鄭零應是，又道：“近日白翔沒有任何動作，京中暗流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是否要……”她做了一個斬殺的姿勢。
“不必，先留著他們，商啟冬的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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