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的想法是，他們可是變態，而且還有兩個人，萬一發現被我撞破了秘密，會不會對我也……”

似乎想到了那種可怕的場景，周野忍不住渾身一顫，臉色又白了幾分。

“我就一直躲在小樹林裏隱蔽處，聽著耳邊傳來的一聲聲鳥叫聲。我有想過要不要阻止他們，但我那是真的很害怕。一直到叫聲停歇，我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我沒敢去看，應該是李恪行和宋晨陽離開的聲音。過了很久，樹林裏一片死寂，天都快黑了，我感覺到肚子很餓，而且也怕真的遇到什麽，才小心翼翼地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我走到他們原先呆的地方去看了一下，一地的鳥毛，鳥的殘肢，鳥的內臟，還有鮮血。我當時就吐了，吐完又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就趕緊跑出了小樹林。離開那片小樹林，我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我跑到校外吃了晚飯，又喝了一點酒壯膽，這才有勇氣去和李恪行對峙。趁著室友們都在的時候，我把我看到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我還給他們看了錄像和照片，但因為錄像裏沒有跑到李恪行和宋晨陽的正面，根本沒有人相信我的話。李恪行滿臉無辜地看著我，讓我別鬧了，他怎麽可能跑到小樹林裏去做這種事情，但他的眼裏分明是嘲諷。”

說到這裏，周野的言語中充滿了苦澀，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最有挫敗感的一次吧。

“我把事情鬧大了，但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好一點的覺得是我看錯了，把別人認成了李恪行。更喜歡陰謀論一點的，甚至覺得是我找了兩個身形和李恪行、宋晨陽相似的學生去演了這出戲，目的就是為了陷害李恪行。我很氣憤，但是毫無辦法，沒人有相信我的話。然而無論如何，我都不能繼續和李恪行住在一間寢室裏了，我不知道鬧了這麽一出之後，李恪行會不會對我做什麽。哪怕他什麽都不做，我也不敢繼續和他一起住下去。”

周野嘲諷地笑了笑，“我鬧了這麽一出，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當我提出調換寢室的申請的時候，學校很快就同意了。也不知道他們是真的覺得兩個矛盾這麽深的人不適合住在一起，還是怕我‘陷害’李恪行。”

聽了周野的話，吳弘軒一時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他的遭遇其實是夏國乃至全世界自古以來的一種思維定式。人類的傳統似乎總覺得一個人的成就和他的道德水平是成正比的，其實兩者並沒有什麽關聯，歷史上不乏成就斐然但道德敗壞的人，但這種思維定式不是一兩個人一時半刻能夠改變的，吳弘軒也做不了什麽，只能問道：“周野同學，你剛剛提到的錄像和照片你還存著嗎？能不能給我們看看？”

聽了吳弘軒的話，周野卻是眼前一亮，急切地追問道：“你們相信我說的是真的嗎？錄像和照片我都還存著，照片我手機裏就有，現在就能給你們看。錄像我存在雲盤裏了，你們留個郵箱給我，我回去就發給你們。”說著，周野拿起手機，調出了存在裏面的照片給他們看，“這張和後面的幾張都是，我真的沒有騙人！”

65、掉落的屍體（22）

吳弘軒接過手機，安撫道：“雖然事情的真相我們還需要調查，但就我本人來說，我願意相信你的話。”

“謝謝！謝謝你！”周野激動地聲音都有些哽咽了。雖然吳弘軒說真相還需要調查，但他表明的傾向正是周野這兩年最想得到的東西——信任。別說學校裏的老師和同學了，就連他的父母聽說了這件事情都覺得一定是他看錯了，像李恪行那樣的好學生不可能會做那麽可怕的事情，周野太需要別人的認可了。

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吳弘軒也沒有多說什麽，靈識掃向手機裏的照片。周野的手機不是特別好的，像素很一般，再加上他拍照的時候大概因為害怕的緣故手有些抖，所以照片並不是很清晰。但從這不清晰的照片裏，吳弘軒卻一眼就看出了那些鳥類殘肢上空纏繞的黑氣，那不是鳥的鬼魂，而是它們的怨氣。

吳弘軒臉色凝重地把手機遞給了黃天瑞，讓他也看看。靈體是由強烈的信念凝聚而成的產物，而凝聚成靈體的信念，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壞的。這些被虐殺的鳥類產生了強烈的怨念，而由於它們的魂體過於弱小，沒能在死後變成鬼魂。它們的怨念也就無處附著，確實可能凝聚成靈體。

“周野同學，照片可以發一份給我們嗎？”吳弘軒問道。

拿到了周野手機裏的照片，吳弘軒和黃天瑞又和周野一起去他的寢室拷貝了一份他拍攝的視頻，之後才辭別了周野。離開周野居住的宿舍樓，吳弘軒說道：“走，我們去見見李恪行。”他們和李恪行約見的地方是懷陽大學的圖書館，倒是很符合李恪行的身份。圖書館這樣的地方當然不適合談話，不過懷陽大學圖書館的頂層是幾個文史專業教授的研究室，李恪行找其中一個教授借了研究室的鑰匙。

一見到李恪行，吳弘軒就知道周野沒有說謊，因為他分明在李恪行身上看到了怨氣纏身的景象，而且他身上的怨氣非常濃重，只有殺害過不少生靈的人身上才會有這樣的怨氣。李恪行一個普通的學生，又不是屠夫，身上有這樣的怨氣是絕對不正常的。但表面上，吳弘軒卻不動聲色，說道：“李恪行同學，冒昧打擾了。我們今天來找你是有一些關於宋晨陽同學的問題想要詢問你，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李恪行低頭把玩著手裏的茶杯，“我知道，你們請問吧。”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擡頭接觸過吳弘軒和黃天瑞的眼睛，目光也一直也沒有離開過自己前面桌子上的茶杯，表情隱藏在光線照射不到的陰影中，周身都給人一種陰郁的感覺。這種感覺逃不出像吳弘軒這樣靈覺敏銳的人的感知，但如果是普通人，而且本身就對李恪行存有好感的話，確實很有可能認為他只是內向害羞而已。另外讓吳弘軒感到有些玩味的是，作為宋晨陽好朋友的李恪行，在聽聞已經死去的宋晨陽的名字的時候，非常冷漠，沒有絲毫傷感之意。

吳弘軒唇角維揚，突然問道：“李恪行同學，聽說你和宋晨陽關系很好，能說說你們為什麽會成為朋友嗎？”

李恪行依然沒有擡頭，但吳弘軒的靈識分明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更加陰郁了幾分。李恪行說道：“我知道很多人都覺得我和宋晨陽成為朋友很奇怪，因為他是個不愛學習的差生。但是我不認為，學習成績是衡量友情的標準，誰規定我只能學習好的人做朋友？”

李恪行的聲音裏有一些憤怒，有一些激動，但他始終沒有擡頭。

吳弘軒不確定是不是宋晨陽的死對李恪行產生了一些刺激，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李恪行現在的情緒確實不太穩定。另外，李恪行和宋晨陽之間應該沒有什麽真正的友誼，至少他對宋晨陽其實是挺看不上的，他說到宋晨陽是個不愛學習的差生的時候，語氣裏滿滿的都是輕蔑，這可不是提起自己的朋友的時候應該有的表現。

吳弘軒沒有繼續在這些問題上糾纏，言歸正傳地詢問了宋晨陽的事情。而李恪行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情緒不太對勁，彌補似得說了一些自己對宋晨陽之死的難過，對自己沒能勸說宋晨陽改變生活習慣的抱歉和痛苦。然而李恪行到底不是演員，他的真實情緒掩飾得並不過關。

反正吳弘軒他們來這趟的目的其實只是見見李恪行本人，對他的這些回答，反倒並不在意，也沒有深究。聽完了李恪行的滿口謊言，吳弘軒和黃天瑞起身告辭。一走出圖書館大樓，吳弘軒直接拿出手機給李靜打了個電話，四處要保護名單上又多了一個人，至少在法律上，李恪行是罪不至死的。

李靜也不是第一天做四處處長了，對這樣的變故她早有準備，此刻也沒有二話，立即答應下來，這本就是四處分內的事情。吳弘軒正準備掛斷電話，突然頓了一下，心裏瞬間湧上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在這時，從圖書館裏突發傳來一聲巨響，隨後就是學生們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吳弘軒連忙轉身就往圖書館裏跑去。

兩人逆著人流沖進圖書館，就看到電梯門口一片刺目的鮮血，電梯裏李恪行鮮血淋漓地躺著，雙目圓睜，表情充滿了不可置信，保安正蹲在他身邊查看情況。吳弘軒知道李恪行已經死了，他快步走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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