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夜訪

關燈
諸葛瑾瑜自己在東宮擺弄了一局閑棋。

“看來你最近很閑。”

意識到有人進來,諸葛瑾瑜依舊低眸擺弄著自己的棋局,並未擡眸看來人一眼。

歐陽少恭自打無趣,卻也沒有多作叨擾,自覺的坐到了諸葛瑾瑜對面,低眸向棋盤看去時,便見棋盤黑白之間經脈交錯,已是緊湊無縫,白棋黑棋勢均力敵,卻都已無路可退。

而黑白棋盤裏,只餘盛白子的白玉盤裏還剩下一枚白子。

眼見諸葛瑾瑜拿著最後一粒白子徘徊不動,久久未能落棋。

歐陽少恭在旁雖失了耐性,也知下棋忌諱打擾,雖無人對弈,卻也沒有出聲打擾。

待到一陣思量之後。

諸葛瑾瑜手中白子終於落於棋盤之上,一子定輸贏。本來勢均力敵,毫無縫隙,黑白子尚未有勝負分出,卻是死局之中,諸葛瑾瑜憑借最後一枚白玉棋,竟是打破了勢均力敵的形勢,使白子而占上方。

歐陽少恭鳳眼一瞇,“你倒真的是有扭轉乾坤之力。”話裏話外,含意頗深。視線依舊停在棋盤之上。

一人演兩個角色,難怪他能如此熟稔應對。

諸葛瑾瑜神色淡雅,並不回歐陽少恭之話,而是伸手打亂了自己精心布置一日的棋盤,一粒一粒拾回棋盒。

“如今燕皇昏迷,天下大勢不久便會再有變故,此時你還要呆在南燕?”歐陽少恭瞳孔深邃,看著諸葛瑾瑜似有考究。

諸葛瑾瑜拾完玉棋,視線輕擡,似是看向了攬月閣的方向,“何時輪到你關心我的去向了。”眉宇淡淡,眸底深處藏有愁緒。

歐陽少恭見此不由撇了撇嘴,神態間卻是隱有遵從之色,“你以為本公子很想問?若不是你身系八大世家,本公子才懶得管你。”

“金陵已力挽狂瀾,即便無我,也會再有它日的啟臨。”諸葛瑾瑜眉宇微蹙,似是鎖了覆雜的心思。

歐陽少恭卻是不以為然,“二公子是有能力,卻不是天命所歸。至於,那個血脈不純的後人,並未得到族人認可,眾人,所認,只有你。”

看著身前之人,歐陽少恭說話雖是有所沖撞,眉宇之間的尊崇並未改變。

尤記得當年那個少年披荊斬棘,闖了八大世家層層暗門,最後讓眾人心悅誠服,擁立他為公子,不是因為他身上流著的血,只是因為他這個人。

諸葛瑾瑜視線深深凝定,卻不言語。

“樓蘭另一半地圖就在攬月閣中,找到樓蘭國,開啟啟臨皇陵,便能尋到歸墟國的蹤跡,屆時,你身上的雙生花毒。”

“你以為,我能活到那個時候?”諸葛瑾瑜冷淡一問,話調有幾分自嘲,連他自己也不知自己尚有多少時日可活,能否尋到啟臨皇陵,能否找到歸墟國,可若是找到歸墟國解不了毒呢。

每每見到她的時候,所有的不肯定全都浮現腦海,生怕說出真相,精元便已被吞噬殆盡,屆時,不是又要讓她再承受一次絕望?

見諸葛瑾瑜突然詼諧自嘲,歐陽少恭鳳眸擡怒,“你身上有諸葛遺訓,身後有千萬啟臨子民,若你當真不負公子之責任,那便權當是我眾人信錯了人。”

諸葛瑾瑜默而不語,擡眸看著天上的艷陽,兀然想起安歌與夏侯長風的婚事,一下子便覺那艷陽格外刺眼,“白蘇。”

“公子。”白蘇進來之時,便看見坐在諸葛瑾瑜對面的歐陽少恭,斜瞥了一眼歐陽少恭,換來對方一句戲謔之眸。

“用盡一切辦法,攔住大夏的軍隊,別讓他們踏入南燕的國土。”諸葛瑾瑜說話之時,暗眸折射出深邃的光華,想娶她?那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不只白蘇一怔,歐陽少恭也是一怔。

燕皇一旦出事,南燕免不了被剮分之勢,而夏侯長風就在南燕境內,自然清楚南燕境況,此時若要攔截大夏往南而來的兵馬,只怕。

“大夏獨大,似乎是久了。”

諸葛瑾瑜話落,二人便心領神會,自大幽滅亡之後,大夏便一直居在各國首位,如今已是一年有餘,不過公子提議,稿費有些大。

“燕皇昏迷之時,大夏太子已經有所動作,若是要堵大夏的軍隊,只怕。”歐陽少恭說出心中所慮。

“無妨,只要趕在北涼行動結束之前攔下大夏軍隊不讓其踏入南燕的國土便行。”獨孤景行人便在青州,想來也得知了慕容覆昏迷一事,上次大幽北涼失利,這一次,獨孤景行應該不會讓他失望的吧。

白蘇只好點了點頭,動用八大世家,以及臥龍伏鳳,攔住大夏軍隊一段時間倒還是可行,更何況,二公子還在金陵呢。

“你們可曾懷疑過這燕皇的病源。”歐陽少恭突然眉宇挑動,起了些許興意,他可不是有意聽墻角,只不過是他呆在攬月閣,有意無意便把攬月閣的秘密聽到了耳中,所以燕皇無意中了寒食散一事,他也知,不過此事倒是鬼使神差,公子發怒,禍及太監,隨即慕容娉婷,最後慕容覆,這莫非是天意?

白蘇看著歐陽少恭得意的神色不由疑惑。

“我可不是有意聽墻角。”歐陽少恭先是解釋一句,方才把自己聽到的說出來,說完之後,除了白蘇驚訝之外。

諸葛瑾瑜相對便冷靜得多,他來南燕之前,自然先調查過了,再且,她自小養到大的五毒蟲,他會不知?

不過寒食散?尚且有解,只是,得看她願不願為燕皇解。

“看來,安歌公主當真是想看著南燕覆滅而無動於衷。”此前便懷疑過她回南燕目的,原來便是如此?

諸葛瑾瑜抿了抿唇,眼角點起幽深,她恨南燕,無數次午夜夢回,他都能聽到她口中呢喃著母後二字,由那常常繚繞她夢中的糾纏,他便知她恨意已入骨髓,所以對於她回南燕的目的,他不驚訝,並且,他會幫她,只要她想,他便會幫她。

“她若要毀了南燕,便幫她。”

對於諸葛瑾瑜的話,白蘇早就習慣,似乎在公子心裏,這安歌公主比公子自己還要重要。

歐陽少恭亦是撇了撇嘴,沒有反駁。

燕皇那日被金龍墜身嚇到昏迷,昏迷七日後偶爾醒來,醒來後迷迷沈沈說了一會話後又陷入沈睡,情況並沒有好轉。

這日,太監伺候燕皇用了藥後,便守到門外,宣德殿外,禁軍提神堅守崗位,卻是沒註意到東窗燭火跳躍,一陣清風吹進房間,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紗影。

安歌進了慕容覆的寢殿,鼻子便先聞到了滿室的藥味,那藥味濃重得讓許久沒有碰藥的安歌都有些不適。

不過沒有對癥下藥,用再珍貴的藥也無用。

在慕容覆的龍榻前站了許久,安歌方才走上前輕磕開了慕容覆的嘴唇,餵了一粒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