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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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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陳建邦說話算話, 在休息的時候果然將兄弟三人帶到了樓下的空地處去訓練,朱姐家的兩個孩子看著好玩,也跟著去了, 陳建邦覺得只羊是趕, 一群羊也是放,於是就同意了。

老陳頭和黃二環怕兒子累著孫子孫女,於是從家裏拿了個小板凳坐在樹下,隨時監控。

陳建邦在訓練兒子女兒時和訓練手下的兵一樣嚴格, 天賜是個能吃苦的孩子,站軍姿一站就是半個多小時也不叫一聲累。

希望自詡是個男子漢,看姐姐都這麽堅持, 作為一個男子漢, 他自然是不能認輸的, 於是再苦再累他都咬著牙忍著, 小臉曬得通紅。

相比哥哥姐姐的堅強,曉晨就嬌氣多了,才站了十多分鐘就叫累, 陳建邦不為所動,他大閨女小閨女都這麽可愛,現在不練點防身術以後長大了不得讓人欺負了去?

這個社會變態流氓多著呢,曉晨班上的那個叫梁家棟的就是。

曉晨站了二十分鐘已經頂不住了,搖搖欲墜的樣子讓老陳頭心疼壞了,有心讓曉晨不練了,但曉晨這孩子倔強, 哪怕摔倒了還是要哭著爬起來繼續練。

陳建邦對曉晨的印象也因此改觀了,晚上毛金蘭下班回來時他將這事兒給毛金蘭說了,毛金蘭疊著被子對陳建邦道:“一看你就是對咱們家曉晨理解不夠。曉晨這孩子看起來軟軟的,但性子倔強著呢,上次希望惹了她,把她惹急了,一個星期沒給希望好臉色。”

這事兒陳建邦第一次聽說,他興致勃勃地繼續問:“那後來是怎麽好的?”

毛金蘭想了想:“好像是希望把他的陀螺讓給曉晨以後曉晨才理他的。”

陳建邦摸摸下巴,嘿嘿一笑:“真不虧是我閨女,就她這樣的,以後指定吃不了什麽虧。”

毛金蘭哼一聲:“誰吃虧你那幾個孩子也吃不了虧,他們不讓別人吃虧就不錯了。”就像上次他們仨和梁家棟兄弟打架,姐弟三個人誰吃虧了?反倒是那兩個小子,身上沒少掛彩。

陳建邦走過去擁抱著毛金蘭的腰桿:“蘭蘭,你看曉晨希望過了年都五歲了,咱們是不是該再要一個孩子了?“

毛金蘭掰開陳建邦的手掌:“你死了這條心吧,我現在正好是事業的上升期呢,根本不可能要孩子,你想生找別人生去。”以前她那麽急著要孩子是沒給陳家生個男孩兒,現在都有希望了,陳家三兄弟家也是她家孩子最多了。毛金蘭自認對得起老陳家,根本就不想再生了。

生孩子遭罪著呢,從懷孕開始身上就不舒坦,好不容易生下來了,還要帶,等孩子會走路了會說話了,別的煩惱就接踵而來了。毛金蘭這輩子都不想再生孩子了。

陳建邦摸摸鼻子:“你看你這話說的,不想生咱們就不生嘛,幹嘛這麽說話呢,這麽說話不是傷感情麽。”

毛金蘭冷笑一聲:“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嘴上天天叫著再生孩子再生孩子,懷孕的時候多難受你體會不到,生了孩子哄孩子的艱辛你也感受不到。你就是覺得一眨眼孩子們就都長大了,覺得空虛了,然後你就又想讓我生,你當我是母豬啊?”

毛金蘭是真的生氣了,站在陳建邦面前將陳建邦從頭到腳的指責了一番。

陳建邦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是六十年代的人,哪怕他再疼愛老婆心底也是有些大男子主義的。毛金蘭這麽指責他,他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等毛金蘭指責完了,他拉開房間門就走出去了。

毛金蘭楞了一下,然後該幹嘛就幹嘛。陳建邦在部隊是忙是累不錯,可誰又輕松了?她就輕松嗎?天賜和龍鳳胎小時候生病陳建邦有幾次在家的?擔驚受怕的不都是她和黃二環嗎?

她理解陳建邦了,那陳建邦理解她了沒?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讓她再生孩子。做夢去吧。愛回來不回來。

毛金蘭硬氣著呢,可一覺睡到半夜,身邊也沒有陳建邦的身影,毛金蘭的心到底是靜不下來了,她起來披上外套走出房間門,見不到陳建邦蜷縮在沙發上睡得正香,身上蓋著一床厚被子,一看就知道是黃二環擔心陳建邦著涼了給他送來的。

毛金蘭站在沙發邊上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回了房間。

第二天她再起床時陳建邦已經不在家了,老陳頭送孩子上學去了,黃二環在屋裏忙活,餐桌上擺著她的早餐。

毛金蘭洗了臉坐到餐桌面前,盛了一碗粥開始吃了起來,黃二環去洗了手,坐到毛金蘭身邊和她說起了話:“蘭蘭,你昨天和建邦吵架了?”

毛金蘭說起這個就生氣,倒豆子一樣的將昨天的事兒和黃二環說了,待她說完,黃二環道:“蘭蘭,你的想法沒有錯,懷孕生孩子的苦男人體會不到,自然也就不知道,你不想那就不要生。”

黃二環和別的婆婆不一樣,她考慮問題一般都是站在女人的角度去來考慮,對於她的理解,毛金蘭很是感動。

“媽,我今年都三十歲了,這個生孩子不算晚,但我真的不想生了。一來是懷孕生孩子那段時間太苦了,另外一個就是廠裏現在看重我,我想做出點成績出來,這樣才不辜負廠長和主任對我的看中。”

黃二環拍拍她的手:“那你就放心去幹,家裏的事兒你不用擔心,我都幫你辦好了。建邦那裏你也不用去理會。”

毛金蘭被黃二環這話感動得眼淚汪汪的,世人都說婆婆不如媽,可她這婆婆比媽可好多了。毛金蘭低頭喝粥掩飾下眼裏的淚意,道:“謝謝媽。”

黃二環起來去洗衣服:“謝啥謝。我當年可比你現在要拼多了,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在地裏忙活。你有這個機會,你就放心的去,做出點成績出來,讓那些男人也知道知道,女人也能頂起半邊天。”

毛金蘭嘴角揚起一抹燦爛地微笑:“好嘞。”

這一頓早餐將毛金蘭的失落一掃而光,她吃完後將碗筷放進廚房:“媽,我走了啊。”

黃二環從衛生間裏出來:“等一下等一下。我今天早上去菜市場買菜,看到有新棗下來了,就買了點,回來和枸杞冰糖生姜煮了水,這個天氣你拿著去吃正正好,能暖身子還能暖胃。”

她說著,從廚房裏拿出一個全鋁的杯子,這個杯子是去年陳建邦年終時得的嘉獎,陳建邦拿到手就給黃二環寄去了,黃二環當時就來了信,說這保溫杯好,大冬天的放一罐子熱水下去,往裏面撒一把米,燜一個晚上就能燜出來一碗粥,方便得很呢。

她把杯子推回去:“媽你咋拿這個杯子給我裝水了?我爸不得用這個杯子泡茶喝啊?”這也是老陳頭的一大愛好了,他每天把孩子送去上學回來都要泡上一杯茶,然後提著這個保溫杯子到外面去和一群老頭子吹牛。

毛金蘭都不敢想象沒了這杯子她爸得多難受。

黃二環朝她擺擺手:“給你你就帶上,他個糟老頭子啥事兒也不幹,就用來喝喝茶,用大瓷缸子不就挺好的麽,別家的老頭子誰不是這麽幹的?就他特殊,還用個保溫杯子。你這是幹正事兒去了,這杯子就該你用,快去吧,我衣裳還有好多沒洗呢,這幾天這仨孩子也不知道在學校幹啥了,衣裳跟從泥地裏滾過似的,臟得很。”

毛金蘭拿著保溫杯出了門。到了廠裏,她把背著的包放到小組長辦公室去,她們的辦公室是前些日子剛剛加上去的,裏面放了幾張木色桌子和椅子,一個車間裏的五個小組長一人有一張,平日裏做報表啊開小組長會議啥的都是在這裏。

毛金蘭的位置靠著窗戶,她把保溫杯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布兜子塞進桌鬥裏,擰開保溫杯瓶蓋,紅棗特有的甜香和生姜的辛辣味飄了出來,香溢滿屋,毛金蘭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適中正好入口。

溫溫的水從喉嚨一直暖到了毛金蘭的胃裏,再暖進了她的心裏。

剛剛喝了兩口,其他的小組長也到了,她們一進屋便嘰嘰喳喳的說起了話來,整個辦公室一下子便鮮活了起來。

歐和平是所有組長裏年紀最小的,今年才二十五歲,是個初中生,雖然她年紀小,但她的孩子卻不小了,和天賜一個班,今年也有六歲了。

她年輕,也是小組長裏最有沖勁兒的,為人也算得上爽朗大方,人緣很不錯。

她一來就鬼鬼祟祟地關上了門,然後招手將包括毛金蘭在內的四個小組長叫了過來,貓著腰跟她們說起了八卦。

“黃老太太這兩天正張羅著給她兒子找媳婦兒呢,這事兒你們知道不?”

黃老太太毛金蘭知道是誰,她就是上次朱姐和她們說的那個逼死兒媳婦兒的惡毒老太太,這次廠裏招人她年紀大了廠裏沒要她。

“我們沒聽說啊,和平,你咋知道的呢?”一組組長問歐和平。

歐和平道:“我當然是聽到的啊。黃老太太在咱們家屬院裏一番尋摸,不知道咋的就看上了劉小會了,嗳~毛姐,我記得劉小會就在你們組啊。”

“是在我們組,聽上進勤快的一個姑娘,咋的,她父母同意她嫁進去黃家了?”毛金蘭問。

“哪裏能不同意呢,劉小會的爸爸本來就不在意她這個女兒是死是活,她後媽也不可能為她盡心,黃家的彩禮給得多,聽說三轉一響都給,她能不同意才怪呢。”

歐和平說完這話,大家再就著這事兒點評了一會兒也到了上班時間了,於是大家便各自散了。

每個小組每天早上都得開一下小組會議,毛金蘭開完了會,把劉小會叫到一邊,問起她這個事兒來。

劉小會聽出了毛金蘭話語裏的擔憂,擡頭對毛金蘭柔柔弱弱地笑了一下:“組長,這事兒我知道,他們問過我的意見,我點頭同意了的。我身份尷尬,我爸根本就不可能管我的婚姻,我後媽也不會對我盡心盡力。我自己找也找不到比黃衛華更加好的了,那就嫁吧。”說完她又道:“組長你放心,我不會委屈自己的,我們東北的女人,就是委屈了別人也不會委屈了自己。”

毛金蘭拍拍她的肩膀:“有啥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我家找我。”

劉小會應了一聲。

劉小會和黃衛華的婚事很快就被訂了下來,黃衛華也在這之後請假回來了一趟。

黃衛華來接劉小會去領證的時候毛金蘭見過他一面,國字臉,大高個,因在藏區邊防線上常年的風吹日曬,他的臉又黑又糙,和劉小會走在一起看起來更像父女而不像夫妻。

劉小會和他去領了證,下午就回來上班了,她臉上絲毫沒有成為新嫁娘的喜悅,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和平常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下午吃飯時毛金蘭和朱姐一起打飯坐下,朱姐和她沒有被分在一個部門,毛金蘭將這事兒和朱姐說了。

朱姐吞下嘴裏的飯:“這就正常了,要是劉小會像別的新嫁姑娘那樣嬌羞,你就該發愁了。整個家屬院誰不知道黃衛華很愛他前面那個妻子的?哪個女的嫁給一個心裏有人的男人會開心的?”

朱姐這話說的有道理,毛金蘭也就不糾結了,左右不過是別人的家的事兒,和她沒多大關系。

吃完飯下班回家,陳建邦破天荒的回了這麽早,在客廳裏跟孩子們玩耍呢,見到毛金蘭回來了,他朝毛金蘭笑了一下。

毛金蘭沒搭理她,去了房間換了衣裳。

自兩人上次吵架不歡而散已經過去了三天了,這三天的時間裏陳建邦和毛金蘭一直在冷戰。毛金蘭睡下時陳建邦剛回來,毛金蘭睡醒時陳建邦已經先走了。

以往陳建邦也不是沒有早出晚歸過,但都會將毛金蘭叫起來說兩句話,早上也會等毛金蘭起床,兩人甚至能在一起吃個早餐。

陳建邦這是單方面的鬧別扭,毛金蘭是不會去哄他的。免得把他慣上天。

陳建邦也覺得自己很委屈,他覺得自從毛金蘭去上班了以後整個人都變了,再也不是以前溫柔可人的那個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我過生日,半截白菜周四特地來陪我,昨天中午我把白菜送走,一直到晚上十一點才到家,睡到半夜,我妹妹又叫我出來吃宵夜喝酒,喝大了都沒回家,一覺就睡到了下午五點鐘、

更新得不夠多,明天也一樣是四千多五千字,希望大家別罵我哈,群麽麽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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