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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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林一回來，便去探望王啟明。
養了一個月，王啟明已經能坐起來，自己喝些稀粥。
趙林跪下，恭恭敬敬給王啟明磕了三個頭。王啟明鳥爪一樣的手搭在趙林手背上，臉瘦得像骷髏，笑容看得人格外心酸：“這些年，辛苦你了。”
趙林從表面上看，還是那付漠然的樣子，好像這麽多年辛苦奔走，一個月前因為王啟明“假死”而暴怒、流淚的那個人，不是他。
王啟明最了解這個義子，心中再翻江倒海，面上還是波瀾不顯。王啟明眼中泛起淚花，微笑道：“我很欣慰。”
趙林斜睨了他一眼：“好好活著才對得起我。”
王啟明忍不住笑罵：“臭小子。”
這麽多年，為了安全，趙林一直將王啟明放在身邊。如今五色石的毒已解，趙林準備將王啟明送到隱密之地，好好療養。
楊婆婆死後，羅騰便加重了對王府的監視。趙林回京後，監視更是變本加厲。要想將王啟明送出，並不容易。
清晨，京城北門。兩隊護衛護著兩輛四匹駿馬拉著馬車，正要出城。守門的軍頭一眼便認出了領頭的是六王爺，點頭哈腰讓守衛放行。
“慢著。”
遠處一聲喊，只見羅騰帶著一隊人，風馳電掣而來。跑到近處，羅騰住了馬，拱拱手：“六王爺。”
趙林涼涼道：“哪哪都有你，羅大人真是陰魂不散。”
羅騰白饅頭一樣的臉，笑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王爺這一大早要上哪啊？”
趙林冷哼一聲不搭腔，身旁的護衛隊長道：“王爺護送白玉佛去五泉宮。”
京郊有個五泉山，五泉山上新修了一座五泉宮。趙林獻給雪太後的白玉佛，要放到五泉山上供奉。
羅騰目光掃過兩輛馬車，後面車上放著一個長形木箱，顯然是白玉佛。他懷疑地看了一眼前面馬車車廂：“王爺既是到五泉宮公幹，那這馬車裏坐的是誰啊？”
護衛隊長道：“是我家夫人。”
五泉宮乃是為太後新修的行宮，趙林去五泉宮，帶上夫人做什麽？更何況在此之前，楊婆婆神秘失蹤，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六王爺王府有了異樣，一只蒼蠅也休想飛出去，更別說人了。
羅騰笑道：“原來是範夫人。王爺，夫人替拙荊看過病，於情於理，我都應當跟夫人打個招呼。”他下馬走到車廂前，微微欠了欠身：“範夫人安好。”
車廂垂簾深深，裏面傳來範雪清脆的聲音：“羅大人，妾身最近偶感風寒，恕不能當面行禮。”
羅騰更加懷疑了。範雪既然身體不適，不在家養病，還跑出來瞎轉悠什麽。這個馬車廂裏一定有鬼。莫非，雪太後要找的那個人，就在車廂裏？
思及至此，羅騰聲音裏多了幾分關切：“病來如山倒。範夫人可要多註意身體，羅某府中有上好的藥物，不如給範夫人送去一些……”
身後傳來趙林陰測測的聲音：“羅大人這是當面打本王的臉嗎？”
糟糕，一急倒把這尊瘟神給忘了。羅騰連忙回過身來，僵笑道：“豈敢豈敢。”
趙林一揮手，車夫揚鞭，眼看就要走人，羅騰靈機一動，捂住肚子，頭上青筋迸出，哎喲哎喲叫喚個不停。手下人趕忙上前來扶住：“大人，大人怎麽了？”
羅騰嗞嗞抽著涼氣，不顧一旁趙林的冷眼，艱難道：“肚子疼，疼，疼。”一邊說，一邊覷著馬車朝手下使眼色。手下也是個滑頭，扒住車轅，接得麻溜：“範夫人醫術高明，救救我家大人。”
車廂裏一陣靜默。好半天，範雪才慢慢道：“妾身體不適，羅大人還是另請高明。“
手下人懇求道：“救人如救火，夫人萬萬不要再推辭了。”
“啪”，趙林一馬鞭抽過來，重重抽在車轅上。羅騰手下要不是手縮得快，非得抽得皮開肉綻。趙林冷聲道：“說不治就治，滾。”
羅騰心裏一惦量，正要再開口，只聽車廂裏嘆了口氣：“既然羅大人執意要看病，妾身這裏正好有治肚痛的藥，羅大人拿去用吧。”
一只纖纖素手伸出，掀開簾子。羅騰大喜過望，定睛一看，那手卻不是範雪的，婢女翠兒探出身來，遞過一個藥包。羅騰連忙接過，借機將車廂裏巡梭了一圈，除了範雪和婢女，沒有別人。
藥給了，這回再沒有理由阻擋隊伍。趙林雙腿一夾馬腹：“走。”兩隊護衛護著馬車，出了城門。
羅騰沒查出異樣，心有不甘，目送隊伍走出老遠。
手下人道：“這些護衛，屬下也一個個全看了，沒有什麽異樣。咦，大人，這是什麽藥……”
風吹開了紙包，露出裏面一些黑灰色的粉末。羅騰捧到鼻子下嗅了嗅，這是礜石粉，礜石的確可以治腹痛，但人們多用來放在房屋角落毒老鼠的，是老鼠藥。
老鼠藥，範雪竟然給他一包老鼠藥。
羅騰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罵了一聲，狠狠將礜石粉扔了出去。
趙林一行人走出很遠，進入一片樹林子裏休息，接應的人和馬車早就停在裏面等候。
護衛打開後面馬車上的長木箱，箱子上面是白玉佛，下面還有隔層，王啟明就藏在隔層裏。
趙林將王啟明扶出來，上了馬車躺好，王啟明拉著他的手：“林兒，千萬小心那個毒婦。”雪太後將他害得數年生不如死，他實在擔心趙林的安危。
趙林安慰道：“義父放心，您兒子從來不吃虧。您只管好好養身體便是。”
王啟明拍了拍他的手，望著馬車下站著的範雪，悄聲道：“範雪救了我的命，你要對她好些。”
趙林垂眸道：“孩兒明白。”他身中五色石的事，王啟明並不知曉，還一個勁地催促他早點生孩子：“範雪雖瘦，但看起來結實，應該好生養，你老大不小，可要抓緊。”
範雪聽到他零零碎碎的幾句話，臉色發紅。趙林將被單往王啟明身上一蓋：“時辰不早了，義父趕緊趕路吧。”說完，跳下車，對馬車夫道：“啟程。”
王啟明在車廂裏直起身來嚷嚷：“你小子，還趕我走。範雪，照顧好他——”
範雪默不作聲，趙林似乎充耳不聞，目送著馬車遠去，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上馬，向五泉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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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了一個月，王啟明已經能坐起來，自己喝些稀粥。
趙林跪下，恭恭敬敬給王啟明磕了三個頭。王啟明鳥爪一樣的手搭在趙林手背上，臉瘦得像骷髏，笑容看得人格外心酸：“這些年，辛苦你了。”
趙林從表面上看，還是那付漠然的樣子，好像這麽多年辛苦奔走，一個月前因為王啟明“假死”而暴怒、流淚的那個人，不是他。
王啟明最了解這個義子，心中再翻江倒海，面上還是波瀾不顯。王啟明眼中泛起淚花，微笑道：“我很欣慰。”
趙林斜睨了他一眼：“好好活著才對得起我。”
王啟明忍不住笑罵：“臭小子。”
這麽多年，為了安全，趙林一直將王啟明放在身邊。如今五色石的毒已解，趙林準備將王啟明送到隱密之地，好好療養。
楊婆婆死後，羅騰便加重了對王府的監視。趙林回京後，監視更是變本加厲。要想將王啟明送出，並不容易。
清晨，京城北門。兩隊護衛護著兩輛四匹駿馬拉著馬車，正要出城。守門的軍頭一眼便認出了領頭的是六王爺，點頭哈腰讓守衛放行。
“慢著。”
遠處一聲喊，只見羅騰帶著一隊人，風馳電掣而來。跑到近處，羅騰住了馬，拱拱手：“六王爺。”
趙林涼涼道：“哪哪都有你，羅大人真是陰魂不散。”
羅騰白饅頭一樣的臉，笑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王爺這一大早要上哪啊？”
趙林冷哼一聲不搭腔，身旁的護衛隊長道：“王爺護送白玉佛去五泉宮。”
京郊有個五泉山，五泉山上新修了一座五泉宮。趙林獻給雪太後的白玉佛，要放到五泉山上供奉。
羅騰目光掃過兩輛馬車，後面車上放著一個長形木箱，顯然是白玉佛。他懷疑地看了一眼前面馬車車廂：“王爺既是到五泉宮公幹，那這馬車裏坐的是誰啊？”
護衛隊長道：“是我家夫人。”
五泉宮乃是為太後新修的行宮，趙林去五泉宮，帶上夫人做什麽？更何況在此之前，楊婆婆神秘失蹤，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六王爺王府有了異樣，一只蒼蠅也休想飛出去，更別說人了。
羅騰笑道：“原來是範夫人。王爺，夫人替拙荊看過病，於情於理，我都應當跟夫人打個招呼。”他下馬走到車廂前，微微欠了欠身：“範夫人安好。”
車廂垂簾深深，裏面傳來範雪清脆的聲音：“羅大人，妾身最近偶感風寒，恕不能當面行禮。”
羅騰更加懷疑了。範雪既然身體不適，不在家養病，還跑出來瞎轉悠什麽。這個馬車廂裏一定有鬼。莫非，雪太後要找的那個人，就在車廂裏？
思及至此，羅騰聲音裏多了幾分關切：“病來如山倒。範夫人可要多註意身體，羅某府中有上好的藥物，不如給範夫人送去一些……”
身後傳來趙林陰測測的聲音：“羅大人這是當面打本王的臉嗎？”
糟糕，一急倒把這尊瘟神給忘了。羅騰連忙回過身來，僵笑道：“豈敢豈敢。”
趙林一揮手，車夫揚鞭，眼看就要走人，羅騰靈機一動，捂住肚子，頭上青筋迸出，哎喲哎喲叫喚個不停。手下人趕忙上前來扶住：“大人，大人怎麽了？”
羅騰嗞嗞抽著涼氣，不顧一旁趙林的冷眼，艱難道：“肚子疼，疼，疼。”一邊說，一邊覷著馬車朝手下使眼色。手下也是個滑頭，扒住車轅，接得麻溜：“範夫人醫術高明，救救我家大人。”
車廂裏一陣靜默。好半天，範雪才慢慢道：“妾身體不適，羅大人還是另請高明。“
手下人懇求道：“救人如救火，夫人萬萬不要再推辭了。”
“啪”，趙林一馬鞭抽過來，重重抽在車轅上。羅騰手下要不是手縮得快，非得抽得皮開肉綻。趙林冷聲道：“說不治就治，滾。”
羅騰心裏一惦量，正要再開口，只聽車廂裏嘆了口氣：“既然羅大人執意要看病，妾身這裏正好有治肚痛的藥，羅大人拿去用吧。”
一只纖纖素手伸出，掀開簾子。羅騰大喜過望，定睛一看，那手卻不是範雪的，婢女翠兒探出身來，遞過一個藥包。羅騰連忙接過，借機將車廂裏巡梭了一圈，除了範雪和婢女，沒有別人。
藥給了，這回再沒有理由阻擋隊伍。趙林雙腿一夾馬腹：“走。”兩隊護衛護著馬車，出了城門。
羅騰沒查出異樣，心有不甘，目送隊伍走出老遠。
手下人道：“這些護衛，屬下也一個個全看了，沒有什麽異樣。咦，大人，這是什麽藥……”
風吹開了紙包，露出裏面一些黑灰色的粉末。羅騰捧到鼻子下嗅了嗅，這是礜石粉，礜石的確可以治腹痛，但人們多用來放在房屋角落毒老鼠的，是老鼠藥。
老鼠藥，範雪竟然給他一包老鼠藥。
羅騰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罵了一聲，狠狠將礜石粉扔了出去。
趙林一行人走出很遠，進入一片樹林子裏休息，接應的人和馬車早就停在裏面等候。
護衛打開後面馬車上的長木箱，箱子上面是白玉佛，下面還有隔層，王啟明就藏在隔層裏。
趙林將王啟明扶出來，上了馬車躺好，王啟明拉著他的手：“林兒，千萬小心那個毒婦。”雪太後將他害得數年生不如死，他實在擔心趙林的安危。
趙林安慰道：“義父放心，您兒子從來不吃虧。您只管好好養身體便是。”
王啟明拍了拍他的手，望著馬車下站著的範雪，悄聲道：“範雪救了我的命，你要對她好些。”
趙林垂眸道：“孩兒明白。”他身中五色石的事，王啟明並不知曉，還一個勁地催促他早點生孩子：“範雪雖瘦，但看起來結實，應該好生養，你老大不小，可要抓緊。”
範雪聽到他零零碎碎的幾句話，臉色發紅。趙林將被單往王啟明身上一蓋：“時辰不早了，義父趕緊趕路吧。”說完，跳下車，對馬車夫道：“啟程。”
王啟明在車廂裏直起身來嚷嚷：“你小子，還趕我走。範雪，照顧好他——”
範雪默不作聲，趙林似乎充耳不聞，目送著馬車遠去，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上馬，向五泉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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