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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瘸腿公主俏駙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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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海棠覺得她已經摸到一條真相的邊邊,只要再努力一把就能窺探所有未知,她折了回公主府的路,讓人擡著去找海禦廚。不巧的是海禦廚家門庭緊鎖,扣了鄰家門,才知海禦廚早在一炷香前出去了。

鄰家是個做藥材營生的,觀其居住環境位置,估計祖上也在宮中服侍過。海棠本想原路返回,但見轎夫們累的氣喘籲籲盤坐在地休息,那鄰家還熱心的拿水出來,就打消了立刻回去的念頭。要說打聽海糖與楚琴的事情,也不一定要請教人家老子,鄰居可以的啊,再說這鄰居還是個熱心腸。

鄰家長相儒雅,但精致五官被黑皮掩蓋,只覺得他露在外面的白牙格外恍眼,海棠看過去是,鄰家正與管家攀談,“我見過你,怎的這次又是來找海禦廚擺宴?”

管家下意識看了眼轎中人,刻意壓低了聲音道,“不是,這次主要是來找海禦廚問點事。”

“問什麽事啊?我們家跟海禦廚家住了快一百年了,如果是尋常事,我知道的可以都跟你們說說,也好過你們這樣一直等下去。”

海棠耳尖的聽到這句話,撩開了簾子。

秦臻之前就好奇轎子裏坐的是什麽人了,他奇怪明明轎夫們身手不凡,卻只頂了一個普通的轎子;明明轎夫們都不怎麽累,卻還裝作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好奇心強盛的他在看到管家時不時瞥轎子時,也格外關註,只是沒想到坐在轎子裏的是個女子,還是個娟秀的女子。

“可否問你些事情?”

海棠說的敦厚有理,秦臻迅速恢覆常態請人入內。等人走出時,他基本可以肯定,這轎子裏坐的瘸腿女子,就是這幾天鬧的轟轟烈烈的安樂公主。既然公主不表身份,秦臻也樂的裝糊塗不認,端上好茶好水伺候時,聽到秦老爺子在喊他名字。

“兩位稍待,爺爺叫我。”

秦臻去了好一會兒,久久沒出來,海棠坐了會兒讓管家去請,卻見一精神爍爍的老爺子從門口邁進,當頭一嗓子喊得就是,“海棠啊,回來了啊。”

海棠當即被震得不輕,腦袋發暈好似被人打了一棒似的。在這個外面還是第一次被人叫了本名,她震驚看去,想問他為什麽知道她的,就見秦臻快步走入,扶著老爺子坐到一張梨花椅上,“對不住啊各位,我爺爺年紀大了有些糊塗。我現在就扶他下去睡,你們先坐會兒。”

“做什麽這麽著急。”秦老爺子發威不幹,看著海棠喜盈盈道,“海棠啊,怎麽見著爺爺不喊爺爺了?這回出去的夠久的,都把秦臻給等老了。”

“爺爺!”見他越說越離譜,秦臻扛起秦老爺子就走。

“臻臻啊,你扛著我作甚,海鹽啊,出來管管你家兒子。”

一句話,止了海棠想要追出去的心,海鹽、秦臻、海棠、秦老爺子。再怎麽樣,老爺子都不可能搞錯自己的孫子。

“對不住啊。我爺爺年紀大了有些糊塗,有時候他想人了,就會隨便逮著人喊,其實那個人並不是他想喊的人。”

秦臻的解釋沒由來的引的她鼻腔泛酸,她知世界萬物終會變老,可眼睜睜看著人變老覺得越加不忍。只是傷感之時她忘記了,為什麽會對一個從不相識的老人傷心。

屋外黑幕籠罩,屋內燭光點燃,她看著飄忽不定的燭火,問著那看似憨厚的男子,“那他喊的是誰?”

秦臻面色不似之前輕松,“是我的朋友,海禦廚的兒子,海糖。姑娘,你可是為海糖的事情而來?”

海棠見他鄭重其事的問話,不知怎的點了點頭,後回想目的,只說了她種的海棠花樹、雀中屏的下場和琴王爺的表態,話到最後,她總結說,“我想知道琴王爺跟海糖的關系。”

秦臻面作為難狀,但還是說了,“琴王爺跟海糖的關系,說起來其實也沒多大關系。姑娘你應該知道住在這一片的都多多少少有過在皇宮服侍的經驗,我跟海糖也是,我們自打出生以來就必須傳承手藝,所以他進了禦膳房,後來在宮中亂竄時,遇到了當時不受寵的琴王爺。之後他會經常帶著吃的過去,很快我們就相交相識,只是沒多久時間,琴王爺就去了戰場,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面。說起他跟海糖的關系,其實真的沒多大關系。”

海棠狐疑的盯著秦臻看,直盯得他眼神亂瞟。

“若是真沒關系,那幹嘛只因種了同名的海棠樹就抓我駙馬?”

“這個我也不知,照我說,海棠處的時間跟我最長,我都沒那樣做但他做了,只能說琴王爺有病。據我觀察,在某方面特別厲害的人,比如琴王爺打仗很厲害,在其他方面就會有缺陷。”

海棠:……

面上一臉正經,其實骨子裏超不正經。

“什麽病?”

“心病啊。”

“算了,你可有海棠的信物什麽的?拿給我看看。”

秦臻瞥了瞥嘴,一臉不爽道,“那有病的人早把他所有的相關物品都打包帶走了,一件不留。我說公主啊,這件事你千萬別跟海禦廚講,他這輩子只恨一個人,那就是琴王爺,要是你當面提,非氣的他口吐鮮血不可。”

這若是真的,可不得了了,海棠後怕的捂著胸口,擺出冷漠臉同他說,“那你拿點他的東西出來,是寫過的紙也好,還是用過的東西也好,我好以毒攻毒,逼他放了我駙馬。”

既是擺出公主威嚴,秦臻拒絕不得,東找西找最後在秦老爺子屋內找到了半張海糖寫的菜單,他不舍得的拿出又放回放回又拿出,不但吵醒秦老爺子還惹來了他的一頓罵,最終收回菜單,裝作什麽都沒找到的提議說,“禦膳房肯定有她抄下的菜單,直接問禦膳房拿不就行了。”

也對噢。

海棠當即安排管家行事,管家一方面派人去宮中取,一方面護送海棠回府邸,剛在府前落腳,就拿到了小海禦廚專用菜單。

看著那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字跡,再聯想到見到海禦廚時奇怪現象,她終於理解了所有事情。雖然匪夷所思,但是至今唯一能夠解釋的。

她曾經是海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又在同一個位面變成了公主。她是海棠,又是公主,只是這個秘密除了她之外沒人看清。

“公主,不好了。”

安樂府婢女顫顫巍巍的跪趴在地。海棠只能收起菜單溫和問詢,“怎的了?慌慌張張的。”

“海棠樹、海棠樹被琴王爺的人給拔了,一顆不剩。更有傳達使說,琴王爺不喜再在皇都見到安樂公主,逼著陛下命令公主三日後啟程去山泉。”

哈。

哈哈哈。

海棠仰天大笑,卻滿臉淚水。

灰蒙蒙的天空落下一陣春雨,混雜了眼淚模糊掛在臉上。

多可笑啊。

多麽可笑。

“走吧,去山泉。”

再留下去只怕要多看那些笑料了,而她現在已不願再看。

雨水模糊了面,海棠走到庭院,看著一堆殘枝呢喃,“反正山泉也沒什麽不好的。這世間只要是他不在的地方都是極好的。”

三日後,公主下嫁,啟程山泉。

為了彌補安樂的缺失,太後和皇帝這次是卯足了力氣下了血本,不僅是親自護送,更是萬金附贈,要說安樂的這場婚宴,十裏紅妝、盛大遠如帝宴。可即便是這般,也敵不住公主不得琴王爺眼的流言。

入宮見面,之後便永不能相見。海棠朝太後用心拜了三次,最後在皇帝的攙扶下上了永不入皇都的馬車。

皇宮萬人,她沒去看那帶著銀面具的男子,她只覺得事情發展至今,一切都覺得荒謬可笑,這般好笑的事情她已笑不下去,那就幹脆不見吧。

啟程。

出發。

百輛馬車浩浩蕩蕩從皇都出發,路上全是看熱鬧沾喜慶的群眾,他們紛紛喊著公主千歲,公主吉祥什麽的。海棠就會讓人撒點喜糖給他們。

在聽到了有人喊海棠時,她挑開窗簾,看到海禦廚與秦臻站在一處,他們一人左一人右的護住不斷喊‘海棠’的秦老爺子。

“停。”

清脆的聲音在嗩吶聲中並不出眾,但轎子很快停了下來。

海棠跪在小屋般大的轎中,朝海禦廚方向叩了三個響頭。

雖然已經重來一世,但海糖沒做的,也是她沒做到的,她做不到用完整的軀體叩首高堂,只能用這種取巧的方式叩拜。她不管海禦廚有沒有接收到,只要她心中無愧便可。

至此,兩不相見。

再見,過往與曾經。

在民眾詫異出什麽事情的時候,轎子又緩緩擡起,人群之中只有秦老爺子摸著發白胡須,老淚縱橫的說著,“乖,乖。海小子,看到沒,海糖成婚了。”

一切都將過去。

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再見,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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