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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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的，就趁今晚，生米煮成熟飯，事後他想賴賬也不行！”
蘇玉澤大驚，按住麻姑的手問道：“麻姑，你想幹什麽？”
麻姑把她的手一推，說道：“該幹什麽幹什麽！你好歹也是個帶兵的，是女中豪傑，這點事還怕他怎的？我告訴你，他不主動你主動，今晚必須把事辦成！”
說著她又將浴桶左右搖了搖，這才拍了拍手出去了。
蘇玉澤楞在那裏，過了半晌，楚長汐提著一桶熱水進來，看到她在那裏發呆，不由得有些擔心，放下水桶走過來問道：“阿澤，你怎麽了？”
“啊？沒……沒什麽……”蘇玉澤猛地回過神來，躲避著楚長汐關切的目光，訕訕地走向屋子正中間的那個木桶。
幾桶熱水倒進大浴桶裏，屋子裏頓時熱氣升騰起來，麻姑把那株秀水蓮的花瓣一片一片撒到水裏，又仔細斟酌著往水裏加了幾種藥物，這才對蘇玉澤說道：“好了，可以沐浴了，沐浴必須滿一個時辰才能出來，這些藥性可能有些猛烈，旁邊必須有一個人守著，寸步不離。”
說著她捶了捶後腰，一邊打呵欠一邊往門口走去，嘴裏說道：“呵啊……困死我了，我先睡覺去了，沒什麽事不要叫我。”
“麻姑……”蘇玉澤趕緊叫了她一聲。
“怎麽了？”麻姑轉過臉來一臉茫然地問道。
“不用人守著，也行吧？”蘇玉澤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頓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麻姑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不行，那樣會有危險。”
“可是……”
“阿澤，”楚長汐攔住她的話頭，輕聲卻堅定地說道，“我守著你。”
“這不就完了。”麻姑看了楚長汐一眼，仿佛十分滿意的樣子，說道，“我走了。”
說完她真的頭也不回地走掉了，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把門帶上了。
蘇玉澤為難地看了看浴桶，嗓子發幹，說道：“要不然你去隔壁歇息吧，我有事就叫你。”
“不用，你沐浴吧，我背過身去。”楚長汐說完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背對著她，目不旁視。
蘇玉澤沒辦法，只得迅速脫了衣服，將自己全身都泡在大浴桶裏。
秀水蓮清香撲鼻，蘇玉澤閉上了眼睛，本來還有些疼痛的傷口感覺瞬間平和了很多。
一刻鐘之後，楚長汐聽到身後沒有了動靜，便有些不放心地轉頭看了一下，只見氤氳的水汽中，蘇玉澤的一只裸露的手臂伸出來擱在浴桶上，她的頭搭在手臂上睡著了。
楚長汐站起身來，輕輕地走到浴桶旁邊，屏息看著水中的玉人。
蘇玉澤的臉龐本就白皙，此刻被水中的熱氣蒸得浮起了一片紅暈，頭發濕漉漉地貼在光滑緊致的肩膀上，還有一絲亂發貼在額頭，唇色自然鮮艷，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楚長汐努力屏住呼吸，心卻“砰砰”跳得厲害，聲音大得幾乎讓他不由得擔心會把蘇玉澤吵醒。
他伸出手來想要觸碰她的臉，卻又停在半空中猶豫了許久，最終轉了個方向，輕輕地觸到了她的額頭上，幫她拂開了額上的濕發。
他就這樣站著看了她許久，越看越愛，越看越喜歡，最後竟貪婪地無法移開視線，體內有一種灼熱的感覺從胃裏蔓延到全身。
突然蘇玉澤的浴桶裏有什麽東西“咕咚”響了一下，接著水面上冒起了幾個泡泡出來，蘇玉澤像是感覺到了什麽異樣，猛地睜開了眼睛，一下子從浴桶裏跳了起來，一臉震驚地喊道：“什麽東西？”
她在藥湯裏沐浴了一個時辰，流汗過多身體虛弱，猛然起身之下頭暈目眩，她以手扶額，身子晃了兩下就要摔倒，而此時楚長汐就在她身後，立即往前邁出半步將她接在懷裏。
蘇玉澤只穿著貼身的一層薄薄的中衣，此刻也盡皆濕透，楚長汐將她抱在懷裏，剎那間有些難以自持，他的喉嚨發幹，嗓音帶著一絲低沈暗啞說道：“阿澤，別怕，我在這裏。”
聽到他的聲音，蘇玉澤這才驚覺自己被他抱在懷裏，立即想要掙紮脫身，哪知身體竟然軟綿綿地半分力氣都使不出來，而楚長汐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眼神愈加灼熱，他不由自主地舔著自己的唇，看著她的眼神猶如盯著自己獵物的野獸。
“楚……”蘇玉澤喚了一聲，卻被他截住話頭說道，“阿澤，叫我……長汐。”“你怎麽了？”蘇玉澤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麻姑的話湧入腦海。
“別動，讓我……抱一下。”楚長汐的聲音帶著難以忍受的痛苦，聽得蘇玉澤愈發驚心。
突然她的手觸到了一片溫熱的液體，就在他攬著她腰的那條手臂上，蘇玉澤低頭一看，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巨大的口子，正在汩汩地流出鮮血！
102.身上的傷
蘇玉澤大驚，什麽都顧不得了，一把抓過楚長汐的手臂來說道：“你這裏在流血！”
楚長汐從身後圈住蘇玉澤的腰身，眼神有些迷離，喃喃說道：“沒事，小傷而已。”
“不行！”蘇玉澤努力掙紮著，說道，“楚長汐，你中了迷藥了，放開我！”
她的掙紮卻讓楚長汐愈加難以自持，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嘴唇不由自主地湊上了她的脖頸。
蘇玉澤又抓到一手的鮮血，觸目驚心之下她一步邁出浴桶，往床榻旁邊艱難地挪過去。
她從自己的貼身衣物裏翻找著，剛摸到那個一直隨身攜帶的小瓷瓶，就感覺身後的人如同泰山壓頂般欺了上來，一下子將她壓在床榻上。
“楚長汐……”蘇玉澤用手使勁撐著他的胸膛，說道，“你中了麻姑的迷藥，你現在神志不清，你忍耐一下，好不好？我去給你找解藥。”
楚長汐卻緊緊地抓住她的肩膀，氣息翻湧，聲音沙啞，他的面容俊美，此刻竟然極盡魅惑，他喘息著說道：“阿澤，我雖然從未跟你說過，但是我喜歡你很久了，從在嘉蘭山見你的第一面，從你為了我在你師傅那裏跪了一整夜，從你離開嘉蘭山來到京城，我已經一發不可收拾地為你著迷，日裏思念，夜不能寐，可我……四周虎狼環伺，無法自保，終於等到離開皇宮開了府，卻娶了一個我此生都不願意和她有什麽瓜葛的尚書小姐，我不願意宿在她那裏，不願意和她見面，便拿那個皇後身邊的侍女金向柔做幌子，我滿心裏都是你的一言一行，音容笑貌，我日日想著，等我們打仗歸來，我一定要娶你……阿澤，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他一邊說一邊在蘇玉澤的臉龐、唇畔留下一個個吻，他雖失了神志，卻仍極力控制，每一個吻都極盡溫柔，仿佛害怕傷了這心中至寶。
蘇玉澤心裏卻是一片震驚，原來他在王府的時候每次回來都宿在金向柔那裏，是因為她？
她不禁啞然失笑，她在王妃正殿日日等待他，他卻為了逃避那個他不認識的所謂蘇家大小姐和她錯過了那麽多次，最終原因也是為了她！
她該哭還是該笑，老天這是和她開的什麽玩笑！
正尋思間，楚長汐的吻卻如暴風驟雨般襲來，他一邊吻她一邊喃喃說道：“阿澤，我……好難受……”
蘇玉澤力氣恢覆了一些，她一邊推著他一邊問道：“我知道你難受，但是那件事……不行。”
她說完已覺面紅耳赤，她是他的正牌王妃？為何不行？
但是潛意識裏有個念頭一再提醒她，雖然他們兩情相悅，但現在明顯不是在一起的時候。
十萬大軍還在前方的關口等著他們，邊塞不寧，皇後和大皇子的人還在虎視眈眈，如果此時她的身份暴露，一步行差踏錯，將會誤了大事！
“阿澤，別動。”楚長汐一邊繼續貪婪地吻著她，一邊伸出手臂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
蘇玉澤只好不動，嘴唇緊咬，額頭上已是起了一層薄汗。
過了許久，直到蘇玉澤手臂和全身都發麻了，楚長汐才慢慢地安靜了下來，呼吸也變得均勻了。
蘇玉澤長出了一口氣，她將他慢慢地推到身側，起身披上一件衣服，將手裏緊攥著的那個小瓷瓶打開，開始給楚長汐的傷口上藥。
她拉過他的手臂，將他寬大處理袍袖往上推了推，看著他的傷口她不禁蹙眉，傷口周圍血跡斑斑，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劃到了一樣，她握住他的手，轉頭盯著他熟睡的臉龐說道：“我給你上藥，你忍著點。”
楚長汐面容平靜，呼吸均勻，蘇玉澤便輕輕地將藥灑在他的傷口周圍。
藥末觸動傷口，楚長汐立即有了反應，他輕輕皺了皺眉，卻仍舊沒有醒。
蘇玉澤給他上好了藥，想要把他的衣袖拉下來，卻在昏黃的燈光下隱約發現他手臂上還有其他傷口，她立即把燈拿進了一些，在楚長汐手臂上細細檢視，這一看不要緊，蘇玉澤的心不自覺地狠狠揪了起來。
他的手臂上還有多處傷口，再看他的上半身，擦傷、淤青、血口到處都是，看得她觸目驚心，又疼得心如刀絞。
她緊咬住嘴唇，放下燈將他上半身的衣衫都脫下來，一點點的給他上藥。
楚長汐雖然看著體形修長如玉，然而上半身和手臂上卻是肌肉虬結，蘇玉澤的手觸到他的肌膚，只覺得強烈的男子氣息透過指尖傳來，她的手指不由得輕輕顫抖。
直到一瓷瓶的藥都用完了，才將他的傷都上了一遍，蘇玉澤將他的衣衫蓋在他身上，自己也是疲累至極，趴在他身側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蘇玉澤迷迷糊糊地覺得臉上一陣癢癢的，她慢慢睜開了眼睛，突然發現楚長汐的臉近在咫尺，他已經醒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手指肚還在她臉頰上貪戀地摩挲著。
蘇玉澤一楞，立即爬起身來，問道：“你好些了沒有？”
“你指什麽？”楚長汐似笑非笑地問道。
蘇玉澤想起昨晚的事，臉不禁一紅，掩飾道：“你身上那麽多傷口，怎麽也不說一聲？幸好我還帶了些創傷藥。”
楚長汐拉過她的手來放到嘴裏輕吻著，說道：“那些小傷很快就好了，另一種傷，怕是這輩子也好不了了。”
蘇玉澤心裏一驚，問道：“你還受了什麽傷？”
103.從未如此感激，餘生太長
楚長汐坐起身來，覆在他身上的玄色衣衫滑落到腰間，他把她的手放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柔聲說道：“我這裏有傷，從見你第一面開始，我就每日對你思之念之，總想著把你揉進我身體裏才能填平我心裏的虛空，恐怕這輩子也好不了了。”
蘇玉澤想要將手收回來，卻怎麽也無法掙脫，她的臉微微一紅，說道：“我後來才知道，麻姑給咱們喝的酒裏，有迷藥。”
楚長汐面色變得認真，他握緊了蘇玉澤的手說道：“阿澤，我昨夜情動，害你受累，你還是個姑娘，我不該……但我所說的每一句話，皆是出自真心，你能明白我的心麽？”
蘇玉澤的頭朝一邊別過去，楚長汐有些忐忑地盯著她，卻見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楚長汐大喜過望，他垂眸吻著她的手說道：“阿澤，遇見你之前，我一直孤獨仿徨，甚至想過死，現在有了你，我此生從未如此感激餘生太長，可以和你一路相攜終老。”
蘇玉澤被他吻得又癢又麻，猶如一條小蟲子在手心和手背處蠕動，她腦海裏又浮現出昨夜兩人親密的最後一幕，不由得面紅耳赤，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訕訕說道：“我的毒已經都解了，大軍還在路上，我們得趕緊回去了。”
楚長汐點點頭，說道：“是該回去了，我們謝過麻姑和大當家的，現在就動身。”二人正要起身，忽然聽到“砰”的一聲門響，一個人影箭步沖了進來，看到床榻上衣衫不整的兩人，突然楞住了，下意識地說道：“你……你們，楚四……”
蘇玉澤此時還好，衣服都是穿著的，楚長汐卻半裸著胸膛，那人破門而入的一霎那，他就已經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另一只手用自己的衣衫將她牢牢地罩住，待看清了來人的容貌時，楚長汐方蹙眉問道：“大當家的，麻姑沒告訴你我們在裏面麽？”
“不好意思兄弟，我不知道你二人……你們繼續，我這就走。”說著他一抱拳，反身往外退出，卻看到一張滿臉怒容的臉迎面殺了過來，他只好擡臂招架。
殺進來的人是麻姑，王旬的功力遠在麻姑之上，他本不欲和她動手，所以到處躲避，但現在不動手不行，他只得三招之內將她制服。
麻姑咬牙切齒地想要反抗，王旬卻只朝她殺雞抹脖的使眼色，麻姑不解，大聲斥罵道：“狗賊，別想再糊弄我，今天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王旬一急，鉗緊了她的手腕低聲說道：“麻姑，你我有恩怨，咱們換個地方解決，你沒看到這兩人……”
說著他朝這裏努努嘴，又朝麻姑使眼色。
麻姑往這裏一看，突然松開了手，仿佛想起來什麽似的走過來看著裸露著上半身的楚長汐和被他緊摟在懷裏的蘇玉澤，臉上怒容消失，哈哈一笑說道：“看來你倆事成了，別害羞了丫頭，你心裏是不是很感激我？”
蘇玉澤無言以對，王旬卻走上來一把拉過麻姑的手臂，瞪眼問道：“你說什麽，這是你搞的？你幹什麽了？”
“我幹什麽用你管？你以為天下男人都像你這般負心寡情？”麻姑猛地掙開他的手說道。
“麻姑，你先出來，聽我跟你說……”王旬一臉無奈，只得耐心說道。
“我不聽，有本事喝我一杯毒酒再說！”
倆人推推搡搡地出去了，楚長汐嘆了一口氣，這才將蘇玉澤松開，又細心地替她理了理衣衫和頭發，說道：“我們也起來吧。”
二人整理好衣服走出門外，只聽另一間茅屋裏傳來王旬的陣陣慘呼，還有拳打腳踢的聲音，蘇玉澤趕緊走過去開門一看，只見王旬被麻姑用一根繩子綁在柱子上，麻姑的拳頭像雨點一般在他身上招呼著。
“麻姑！”蘇玉澤趕緊上前阻止，麻姑卻越打越恨，臉色發白，拳頭緊握，眼睛裏迸發出深深的恨意。
蘇玉澤拉不住她，卻感覺身後有一個人把她輕輕地拉到屋外，出了門楚長汐方才對她柔聲說道：“讓她發洩發洩吧，這點小傷大當家的還受的住。”
蘇玉澤想想也是，就憑剛才大當家的三招就能制服麻姑，還有剛才那根小細繩子，除非他本人自願，能把他捆住才是怪了。
這邊麻姑打得沒了力氣，坐在那裏氣喘籲籲，王旬低頭看了看她的臉色，心疼道：“麻姑，你先歇會，喝口水，我就在這裏憑你打，直到你打夠了為止，行不行？”
麻姑一聽又氣起來，伸腿狠踹了王旬一腳，怒道：“我打死你，你就再也不能糊弄我了！”
說著她突然悲從中來，說道：“你騙了我二十多年，你騙了我半輩子……”
“麻姑，”綁在柱子上的王旬看著她，心裏一陣不忍加心疼湧上來，說道，“我沒有騙你，我王旬這輩子心裏沒有過別人，只是……”
麻姑忽地從地上擡起頭來詰問：“只是什麽？只是你不願意娶我，覺得我是個鄉野丫頭，配不上給你做夫人是嗎！”
“麻姑！”王旬大聲說道，“要是我有過這種想頭，就讓我從山頂跌下白水崖，粉身碎骨！”
淚眼婆娑的麻姑聽了他的話不由得怔了一下，問道：“你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什麽？”
王旬說道：“有件事在我心裏埋了許久了，前幾年尊師在世，我不便說，楚四帶著官兵來攻打白水寨，我不能說，後來楚四代表朝廷和白水寨講了和，我日夜想著來找你，可是又不敢說，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不確定你還有沒有那個想法，這幾天我看到楚四為了他女人什麽也不顧的樣，我突然覺得，要是不來把我這這年藏在心底的心裏話告訴你，我這輩子就算白活了！”
麻姑站起身來，擦了一把眼睛說道：“什麽事？你該不會是又糊弄我？”
104.好事將近
王旬嘆了一口氣：“麻姑，我王旬從未糊弄過你，當年我來找尊師提親，尊師不在山中，我就回了寨裏，滿想著等尊師回來就再去提親，可是我前腳剛回來，尊師後腳就來了白水寨，他和我長談了一次，大意就是想讓我……離開你。”
“什麽？”麻姑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旬，片刻之後，她上前一步揪住王旬的衣領說道，“你敢汙蔑我師傅？！”
王旬動也沒動一下，靜靜地看著麻姑，眼神裏都是痛色。
“為什麽……”麻姑喃喃說道，“為什麽師傅讓你離開我……”
“白水寨根基不穩，而且尊師料到，我在這裏建寨後，朝廷早晚會派兵攻打，他害怕你跟著我會被殃及。”王旬看著麻姑說道，“尊師……也是為了你好。”
“我不要他為了我好！”麻姑突然爆發出一聲哭感，接著她突然蹲在地上，用手抱著頭嗚咽道，“你說的可是真的？為什麽師傅他臨死也沒告訴我這些？”
王旬默然說道：“你的師兄也知道這件事情，這麽多年，他一直沒守口如瓶，他夾在師命和我之間也很為難，所以他也不敢來見你。”
麻姑蹲在地上泣了一會，突然她站起身來，咬著細白的牙齒，揮起一拳朝著王旬的肚子猛地捶了過去。
“嗯……”王旬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你……你為何不運力抵抗？！”麻姑大吃一驚。
習武之人，若是運起抵抗之力來，這一拳非但傷不了自己，反而會對對方造成反擊式的傷害，然而王旬卻沒有做任何抵抗，生生受了麻姑這一拳。
麻姑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她知道王旬的功夫遠在自己之上，因此剛才那一拳也是用了八成力了，此刻他見王旬表情扭曲，痛苦異常，不由得有些後悔。
她上前走了一步，低頭檢視著王旬的肚子說道：“這要是一拳把五臟六腑都捶得移了位，可怎麽好……”
誰知剛靠上前去，她就被王旬一個大力圈進懷裏，只聽王旬在她耳邊喃喃說道：“它們都移位了不要緊，只要你在這裏就行了。”
麻姑雖然是三十多歲的人了，然而從小沒有離開過白水寨，又是個姑娘之身，當即手腳僵硬，不知所措地楞在那裏。
已經到了晌午時分，麻姑和王旬還在茅屋裏沒有出來，蘇玉澤和楚長汐從附近林子裏弄了些山兔和野雞回來，一邊在麻姑的爐竈上點起火來烤了一邊等著二人出來。
兩人在那裏說著話，只聽“吱呀”一聲，那邊茅屋的門打開了，蘇玉澤擡頭一看，只見王旬出來了，一臉抑制不住的喜色，而跟在他身後的麻姑則臉上有些微紅。
蘇玉澤和楚長汐對視了一眼，會意一笑，蘇玉澤立即站起身來走到他們面前說道：“我和長汐烤了兩只雞和一只野兔，麻姑你的鹽巴放在哪裏了？過來幫我找找？”
麻姑聽了點點頭，接著跟著蘇玉澤到這邊竈頭這間屋子裏來了，而楚長汐早已閃了出去。
麻姑幫蘇玉澤找鹽巴，蘇玉澤眼中帶著一絲促狹，低聲輕笑問道：“麻姑，你和大當家的怎麽在裏面待那麽久啊？”
麻姑聽了有些惱羞成怒，立即澄清道：“我在裏面收拾他來著！我得把我這幾年的怨氣都發洩出來！”
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麽，接著說道：“我可沒有做你和那小子昨晚做的事啊！”
蘇玉澤聽了認真說道：“麻姑，我們昨晚什麽也沒做啊！”
麻姑一聽將手裏的東西往桌案上一扔，斂眉說道：“什麽？什麽叫什麽也沒做？感情我麻姑昨天張羅了半天，那小子還這麽不上套？我找他去！”
“哎！”蘇玉澤一把拽住麻姑的衣袖說道，“麻姑，你別添亂了，你的好意我都知道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和長汐正想同你和大當家辭行呢，大敵當前，大軍還在前面的關口等著我們會合，我們要趕緊回去了。”
“啊？”麻姑一楞，眼圈突然有些紅了，她忙轉頭掩飾著說道，“今天就走啊。”
蘇玉澤一向是個清冷的性子，即使在她至親至近的人面前也不會輕易表露感情，此刻看到麻姑有些不舍的樣子，不由得也軟了心腸，說道：“麻姑，等我們打了勝仗，再回白水寨看你。”
接著她轉移話題道：“你和大當家的什麽時候成親呀？大當家的等了這麽多年，我猜你們一和好，他一定急不可待了。”
麻姑卻也沒害羞，只是大大咧咧地說了一句：“今天。”
“啊？”蘇玉澤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今……今天？”
“對，今晚我們就成親，就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麻姑說道，好看的眼睛裏帶著一股幸福的笑意。
“那我們今天留下來，等你和大當家的今晚成親之後再走吧。”蘇玉澤說道。
“好啊丫頭，麻姑就是這個意思啊！”麻姑立即喜笑顏開，接著她突然臉色一變，有些猶豫地說道，“丫頭，你說我是不是答應得太倉促了，誰知道那個死男人是不是真的想娶我，還是又在糊弄我啊？我這樣嫁給他，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蘇玉澤聽了剛要勸阻，卻聽“呼啦”一聲門簾響動，一個粗壯魁梧的身影沖了進來，急急說道：“麻姑，你怎麽還是不信我？我娶你之後，你隨我去寨裏看看，找人打聽打聽，這二十年了，我王旬若是對別的哪個女人動過什麽心思，就讓我……”
“行了別說了！”麻姑將手心裏剛拿出來的一把鹽巴捂到王旬的嘴裏，嗔道：“我知道了，嫁給你就是了。”
蘇玉澤同情地看著一嘴鹽巴的王旬微微蹙起了眉頭，王旬卻毫不在意地“嘿嘿”一笑，一邊抹著嘴一邊湊上來，一臉嬌憨的模樣央求道：“麻姑，以後再也別離開我了。”
105.不速之客
蘇玉澤一閃身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想著剛才兩人在一起的情景，不由得莞爾一笑，楚長汐走上前來，蘇玉澤對他說了情形，兩人決定今晚留下來參加麻姑和大當家的成親儀式，好歹也不至於太冷清。
晚上夜色皎潔，麻姑的小院裏正中間設了一條桌案，桌案上放置了一個香爐和幾樣供奉用的簡單的果品和菜式，院子裏也被蘇玉澤收拾了一番，顯得寧靜溫馨。
一切準備停當，蘇玉澤去茅屋裏接麻姑出來，只見麻姑換上了一身紅衣，頭發整齊地梳到腦後，看到蘇玉澤進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道：“壓箱底好多年的衣服，沒想到還有穿上的這一天。”
“麻姑真美！”蘇玉澤由衷讚嘆道，“時辰到了，走吧，大當家的在外面等著呢。”
麻姑點了點頭，便由蘇玉澤挽著手臂走出了茅屋。
院子裏大當家的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裏，楚長汐在他側後方，面帶笑容。
看到麻姑走出來，王旬僵了一下，嘴巴半張著，只顧看麻姑，已經全然忘了該做什麽了。
楚長汐微微一笑，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低聲說了一句什麽，王旬這才如夢初醒，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朝著麻姑走了過來。
二人在院子中間的香案前面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然後四人圍坐在一張小桌旁把酒言歡，因為沒有別人，不拘小節，倒也愜意，王旬顯得格外高興，同楚長汐一直痛飲到月上中天才散。
因為茅屋只有三間，除了中間的屋子，左右兩邊都是偏房，王旬和麻姑去了東邊屋子，蘇玉澤只好和楚長汐去了西邊的將就住下。
偏房裏只有一張簡陋的床榻，楚長汐讓蘇玉澤睡在床榻上，自己則在旁邊的地上打了個地鋪。
夜半時分，月光皎潔，蘇玉澤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她坐起身來對地上躺著也同樣睜著眼睛的楚長汐說道：“長汐，我想回軍營了。”
楚長汐轉頭，定定地看著他，柔聲說道：“咱們明天一早就動身。”
蘇玉澤搖搖頭說道：“現在就走，我歸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再等了，軍中沒有主帥，我心裏總覺不安。”
楚長汐沈吟了片刻，說道：“好。”
二人於是收拾東西出了屋門，蘇玉澤一邊向東邊屋子走去，一邊說道：“我去和麻姑和大當家的道個別。”
“哎……”楚長汐想要一把拉住，卻來不及了，只好快步跟在她身後。
蘇玉澤已經走到了東邊屋子門口，她伸出右手來想要輕輕地叩一下門，手指卻在靠近門的時候停住了，嘴巴也半張著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茅屋本就簡陋，沒有任何阻隔聲音的效果，蘇玉澤清楚地聽到裏面傳來男人有些粗重的喘息聲和女子細細的求饒般的低吟，像是痛苦，又像是愉悅，蘇玉澤楞了一下，才倏爾反應過來，身體如石化一般僵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是好。
楚長汐自然也將這聲音聽得一清二楚，此刻皎潔的月光之下，蘇玉澤的表情他也盡收眼底，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一步踏上前去，將楞怔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蘇玉澤攬到自己懷裏，另一只手伸出來輕輕地覆上了她的耳朵，柔聲說道：“阿澤，此刻不便，不用道別了，我已經留了一封書信在西邊屋子裏，走吧。”
蘇玉澤像被拯救了一般，立即點點頭，順從地被楚長汐攬著，快步走出了院門，又將院門輕輕地掩好，二人步履匆匆，用麻姑教他們的辦法跨過了院外的沼澤，匆匆的步履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裏。
東邊茅屋裏的聲音仿佛低了一陣，緊接著又被滿天的潮水淹沒。
蘇玉澤和楚長汐一早便趕到了白水寨，其他幾位當家的都大吃一驚，李綃飛奔上來拉著蘇玉澤左看右看，驚喜交加地問道：“公子，你的毒是不是已經全解了？”
蘇玉澤點點頭，老藥仙聽了過來給她把脈，半晌之後他說道：“還是我師妹厲害，這十種毒都已經解了，後續將養一陣便會痊愈了。”
四人便同白水寨眾人道別，準備即可動身離開，剛要走，卻見三當家的上來一把抓住楚長汐的手臂問道：“楚四，我大哥呢？他不是去林子裏尋你們了嗎？”
楚長汐看了一眼三當家的手臂，微微一笑說道：“三日之內，你們去後山林子出口處迎接他們即可。”
“他們？”二當家和三當家的同時問道，連正在抿茶的四當家的也是動作微微一頓，唯獨旁邊的老藥仙睜大了混濁的雙眼，裏面露出一絲喜色。
“對，大當家的，還有你們的壓寨嫂夫人。”楚長汐笑著說道。
“什麽？嫂夫人？”幾人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唯獨四當家的搖著自己的湘妃竹刪，微微笑著不做聲。
“幾位，告辭了。”楚長汐拱手說道，“後會有期。”
四人辭別了白水寨眾人，依舊在二當家的護送下下了白水山，坐上來時的馬車，韓中趕車，李綃和楚長汐蘇玉澤三人在車廂中，快馬加鞭往北行駛，上了官道之後，馬車速度加快，晝行夜歇，用了七八日的功夫，終於到達了當日約定的關口，同司馬臨統帥的十萬大軍匯合。
聽說主帥和澤校尉歸來，軍中將士皆出關迎接，雄偉的關城之下，一排站了幾十名將士，最前面的則有兩個人，除了老將軍司馬臨之外，竟然還站了一個年輕男子。
楚長汐先下了馬車，又朝車上的蘇玉澤伸出了一只手，他的動作自然熟稔，軍中的將士們素日便知道主帥同澤校尉交好，此番又親自帶他去療傷，關系更是非同一般，因此對他的動作也不甚驚奇了，司馬臨經過了之前的幾件事，對蘇玉澤也自是態度轉寰了不少，因此也只是低著頭，不發一言，獨獨站在他身側的年輕男子微微瞇起了眼睛。
蘇玉澤下車後看到此人也微微驚詫了一下，她看了一下身側的楚長汐，只見他眉頭微微蹙起，面色冷峻，非比尋常。
“此人是誰？”蘇玉澤仍舊目視前方，只是悄悄地低聲問道。
“大皇子楚鎮的門客，常容。”
106.雲麾將軍
蘇玉澤打量了一下這個叫做常容的年輕男子，只見他身形修長，穿一身淺色衣衫，衣衫之上隱約帶著些墨竹的圖案，一頭青絲用一只青玉冠束起來，眉宇間溫和平靜。
見到楚長汐和蘇玉澤一下馬車，司馬臨卻躬身向著旁邊的常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常容也不退讓，只是微微笑著頷首，便率先向著二人走了過來。
楚長汐身形一動不動，長風吹動起他玄色的衣袍下擺，他的目光有些冷冽，像是一只野獸在嗅著敵方的氣息。
常容走到二人面前，略一拱手說道：“督軍常容參見主帥。”督軍？
站在楚長汐身邊的蘇玉澤略微一楞，她和楚長汐不在軍中的這段時間，竟然來了一位督軍？
她從小就跟著師傅李雲山學習兵法，知道在軍中這督軍雖不直接統軍，但可以參與軍中各種決策，並且可以將軍中主帥將領的情況密報朝廷，在軍中的地位甚至大過主帥。
楚長汐仿佛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的眼神沈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在身側握著劍柄說道：“常督軍，大軍即將出關，西邊便是荒野不毛之地，常督軍此刻來軍中督軍，實在是辛苦了。”
常容卻輕輕一笑道：“主帥乃天潢貴胄，金玉之體，尚且可以為帥帶兵出征，常容何敢談辛苦，只是常容乃一介文臣，忝居督軍之位，一心只想為君效力，若有得罪之處還請主帥海涵。”
楚長汐點點頭，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說道：“這個自然，只要是有利於打贏這場西征之戰的決策和建議，本帥都不會阻攔。”
他的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明顯了，常容聽了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躬身說道：“在下會謹記主帥之言。”
楚長汐的目光已經移到了一邊的司馬臨身上，見司馬臨還在躬身行禮，一動不動，便緊走幾步將他的手臂一扶，說道：“老將軍免禮，本帥和澤校尉不在的這段時間，有勞將軍了。”
司馬臨從懷中摸出帥印來雙手奉上，說道：“老夫不敢當，澤校尉為了大軍不顧自身安危，老夫心裏佩服之至，此刻見到澤校尉痊愈歸來，老夫心裏也甚是安慰。”
楚長汐這才露出笑容，對那些將士們說道：“澤校尉的毒已經解了，身體正在恢覆中，大家不必擔心了。”
接著他面容一肅，沈聲命令道：“眾將聽令！”
“末將在！”所有人立即齊刷刷地站好，盔甲和長劍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響，一齊看著楚長汐，等著楚長汐的號令。
“一刻鐘之後，本帥升帳，所有的將士到大帳集合。”楚長汐的聲音低沈卻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是！”
楚長汐轉身攜了蘇玉澤，往中軍大帳走去，眼神中帶上了一絲只有蘇玉澤能看見的柔情。
眾人起身後立即四散去各自準備，軍令大如山，一刻鐘的時間若是晚了一點就會被軍法處置，司馬臨剛要走，卻見常容站在那裏看著楚長汐和澤校尉的背影若有所思。
“常督軍，在看什麽，怎麽還不走？”司馬臨疑惑地問道。
“哦，沒什麽。”常容立即收回了目光，一笑說道，“王爺此次出征，和他之前在京城之時判若兩人。”
司馬臨不解他的話中深意，只是點頭說道：“出征的主帥，自是和京中的王爺不同。”
常容低頭一笑說道：“老將軍所言極是，請吧，主帥要升帳了。”
一刻鐘之後，所有將士到了楚長汐的大帳中集合完畢，楚長汐坐在正中，左右兩邊分別是常容和司馬臨，楚長汐肅然掃視了所有將士一圈，才沈聲說道：“今日升帳，有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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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澤大驚，按住麻姑的手問道：“麻姑，你想幹什麽？”
麻姑把她的手一推，說道：“該幹什麽幹什麽！你好歹也是個帶兵的，是女中豪傑，這點事還怕他怎的？我告訴你，他不主動你主動，今晚必須把事辦成！”
說著她又將浴桶左右搖了搖，這才拍了拍手出去了。
蘇玉澤楞在那裏，過了半晌，楚長汐提著一桶熱水進來，看到她在那裏發呆，不由得有些擔心，放下水桶走過來問道：“阿澤，你怎麽了？”
“啊？沒……沒什麽……”蘇玉澤猛地回過神來，躲避著楚長汐關切的目光，訕訕地走向屋子正中間的那個木桶。
幾桶熱水倒進大浴桶裏，屋子裏頓時熱氣升騰起來，麻姑把那株秀水蓮的花瓣一片一片撒到水裏，又仔細斟酌著往水裏加了幾種藥物，這才對蘇玉澤說道：“好了，可以沐浴了，沐浴必須滿一個時辰才能出來，這些藥性可能有些猛烈，旁邊必須有一個人守著，寸步不離。”
說著她捶了捶後腰，一邊打呵欠一邊往門口走去，嘴裏說道：“呵啊……困死我了，我先睡覺去了，沒什麽事不要叫我。”
“麻姑……”蘇玉澤趕緊叫了她一聲。
“怎麽了？”麻姑轉過臉來一臉茫然地問道。
“不用人守著，也行吧？”蘇玉澤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頓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麻姑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不行，那樣會有危險。”
“可是……”
“阿澤，”楚長汐攔住她的話頭，輕聲卻堅定地說道，“我守著你。”
“這不就完了。”麻姑看了楚長汐一眼，仿佛十分滿意的樣子，說道，“我走了。”
說完她真的頭也不回地走掉了，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把門帶上了。
蘇玉澤為難地看了看浴桶，嗓子發幹，說道：“要不然你去隔壁歇息吧，我有事就叫你。”
“不用，你沐浴吧，我背過身去。”楚長汐說完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背對著她，目不旁視。
蘇玉澤沒辦法，只得迅速脫了衣服，將自己全身都泡在大浴桶裏。
秀水蓮清香撲鼻，蘇玉澤閉上了眼睛，本來還有些疼痛的傷口感覺瞬間平和了很多。
一刻鐘之後，楚長汐聽到身後沒有了動靜，便有些不放心地轉頭看了一下，只見氤氳的水汽中，蘇玉澤的一只裸露的手臂伸出來擱在浴桶上，她的頭搭在手臂上睡著了。
楚長汐站起身來，輕輕地走到浴桶旁邊，屏息看著水中的玉人。
蘇玉澤的臉龐本就白皙，此刻被水中的熱氣蒸得浮起了一片紅暈，頭發濕漉漉地貼在光滑緊致的肩膀上，還有一絲亂發貼在額頭，唇色自然鮮艷，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楚長汐努力屏住呼吸，心卻“砰砰”跳得厲害，聲音大得幾乎讓他不由得擔心會把蘇玉澤吵醒。
他伸出手來想要觸碰她的臉，卻又停在半空中猶豫了許久，最終轉了個方向，輕輕地觸到了她的額頭上，幫她拂開了額上的濕發。
他就這樣站著看了她許久，越看越愛，越看越喜歡，最後竟貪婪地無法移開視線，體內有一種灼熱的感覺從胃裏蔓延到全身。
突然蘇玉澤的浴桶裏有什麽東西“咕咚”響了一下，接著水面上冒起了幾個泡泡出來，蘇玉澤像是感覺到了什麽異樣，猛地睜開了眼睛，一下子從浴桶裏跳了起來，一臉震驚地喊道：“什麽東西？”
她在藥湯裏沐浴了一個時辰，流汗過多身體虛弱，猛然起身之下頭暈目眩，她以手扶額，身子晃了兩下就要摔倒，而此時楚長汐就在她身後，立即往前邁出半步將她接在懷裏。
蘇玉澤只穿著貼身的一層薄薄的中衣，此刻也盡皆濕透，楚長汐將她抱在懷裏，剎那間有些難以自持，他的喉嚨發幹，嗓音帶著一絲低沈暗啞說道：“阿澤，別怕，我在這裏。”
聽到他的聲音，蘇玉澤這才驚覺自己被他抱在懷裏，立即想要掙紮脫身，哪知身體竟然軟綿綿地半分力氣都使不出來，而楚長汐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眼神愈加灼熱，他不由自主地舔著自己的唇，看著她的眼神猶如盯著自己獵物的野獸。
“楚……”蘇玉澤喚了一聲，卻被他截住話頭說道，“阿澤，叫我……長汐。”“你怎麽了？”蘇玉澤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麻姑的話湧入腦海。
“別動，讓我……抱一下。”楚長汐的聲音帶著難以忍受的痛苦，聽得蘇玉澤愈發驚心。
突然她的手觸到了一片溫熱的液體，就在他攬著她腰的那條手臂上，蘇玉澤低頭一看，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巨大的口子，正在汩汩地流出鮮血！
102.身上的傷
蘇玉澤大驚，什麽都顧不得了，一把抓過楚長汐的手臂來說道：“你這裏在流血！”
楚長汐從身後圈住蘇玉澤的腰身，眼神有些迷離，喃喃說道：“沒事，小傷而已。”
“不行！”蘇玉澤努力掙紮著，說道，“楚長汐，你中了迷藥了，放開我！”
她的掙紮卻讓楚長汐愈加難以自持，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嘴唇不由自主地湊上了她的脖頸。
蘇玉澤又抓到一手的鮮血，觸目驚心之下她一步邁出浴桶，往床榻旁邊艱難地挪過去。
她從自己的貼身衣物裏翻找著，剛摸到那個一直隨身攜帶的小瓷瓶，就感覺身後的人如同泰山壓頂般欺了上來，一下子將她壓在床榻上。
“楚長汐……”蘇玉澤用手使勁撐著他的胸膛，說道，“你中了麻姑的迷藥，你現在神志不清，你忍耐一下，好不好？我去給你找解藥。”
楚長汐卻緊緊地抓住她的肩膀，氣息翻湧，聲音沙啞，他的面容俊美，此刻竟然極盡魅惑，他喘息著說道：“阿澤，我雖然從未跟你說過，但是我喜歡你很久了，從在嘉蘭山見你的第一面，從你為了我在你師傅那裏跪了一整夜，從你離開嘉蘭山來到京城，我已經一發不可收拾地為你著迷，日裏思念，夜不能寐，可我……四周虎狼環伺，無法自保，終於等到離開皇宮開了府，卻娶了一個我此生都不願意和她有什麽瓜葛的尚書小姐，我不願意宿在她那裏，不願意和她見面，便拿那個皇後身邊的侍女金向柔做幌子，我滿心裏都是你的一言一行，音容笑貌，我日日想著，等我們打仗歸來，我一定要娶你……阿澤，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他一邊說一邊在蘇玉澤的臉龐、唇畔留下一個個吻，他雖失了神志，卻仍極力控制，每一個吻都極盡溫柔，仿佛害怕傷了這心中至寶。
蘇玉澤心裏卻是一片震驚，原來他在王府的時候每次回來都宿在金向柔那裏，是因為她？
她不禁啞然失笑，她在王妃正殿日日等待他，他卻為了逃避那個他不認識的所謂蘇家大小姐和她錯過了那麽多次，最終原因也是為了她！
她該哭還是該笑，老天這是和她開的什麽玩笑！
正尋思間，楚長汐的吻卻如暴風驟雨般襲來，他一邊吻她一邊喃喃說道：“阿澤，我……好難受……”
蘇玉澤力氣恢覆了一些，她一邊推著他一邊問道：“我知道你難受，但是那件事……不行。”
她說完已覺面紅耳赤，她是他的正牌王妃？為何不行？
但是潛意識裏有個念頭一再提醒她，雖然他們兩情相悅，但現在明顯不是在一起的時候。
十萬大軍還在前方的關口等著他們，邊塞不寧，皇後和大皇子的人還在虎視眈眈，如果此時她的身份暴露，一步行差踏錯，將會誤了大事！
“阿澤，別動。”楚長汐一邊繼續貪婪地吻著她，一邊伸出手臂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
蘇玉澤只好不動，嘴唇緊咬，額頭上已是起了一層薄汗。
過了許久，直到蘇玉澤手臂和全身都發麻了，楚長汐才慢慢地安靜了下來，呼吸也變得均勻了。
蘇玉澤長出了一口氣，她將他慢慢地推到身側，起身披上一件衣服，將手裏緊攥著的那個小瓷瓶打開，開始給楚長汐的傷口上藥。
她拉過他的手臂，將他寬大處理袍袖往上推了推，看著他的傷口她不禁蹙眉，傷口周圍血跡斑斑，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劃到了一樣，她握住他的手，轉頭盯著他熟睡的臉龐說道：“我給你上藥，你忍著點。”
楚長汐面容平靜，呼吸均勻，蘇玉澤便輕輕地將藥灑在他的傷口周圍。
藥末觸動傷口，楚長汐立即有了反應，他輕輕皺了皺眉，卻仍舊沒有醒。
蘇玉澤給他上好了藥，想要把他的衣袖拉下來，卻在昏黃的燈光下隱約發現他手臂上還有其他傷口，她立即把燈拿進了一些，在楚長汐手臂上細細檢視，這一看不要緊，蘇玉澤的心不自覺地狠狠揪了起來。
他的手臂上還有多處傷口，再看他的上半身，擦傷、淤青、血口到處都是，看得她觸目驚心，又疼得心如刀絞。
她緊咬住嘴唇，放下燈將他上半身的衣衫都脫下來，一點點的給他上藥。
楚長汐雖然看著體形修長如玉，然而上半身和手臂上卻是肌肉虬結，蘇玉澤的手觸到他的肌膚，只覺得強烈的男子氣息透過指尖傳來，她的手指不由得輕輕顫抖。
直到一瓷瓶的藥都用完了，才將他的傷都上了一遍，蘇玉澤將他的衣衫蓋在他身上，自己也是疲累至極，趴在他身側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蘇玉澤迷迷糊糊地覺得臉上一陣癢癢的，她慢慢睜開了眼睛，突然發現楚長汐的臉近在咫尺，他已經醒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手指肚還在她臉頰上貪戀地摩挲著。
蘇玉澤一楞，立即爬起身來，問道：“你好些了沒有？”
“你指什麽？”楚長汐似笑非笑地問道。
蘇玉澤想起昨晚的事，臉不禁一紅，掩飾道：“你身上那麽多傷口，怎麽也不說一聲？幸好我還帶了些創傷藥。”
楚長汐拉過她的手來放到嘴裏輕吻著，說道：“那些小傷很快就好了，另一種傷，怕是這輩子也好不了了。”
蘇玉澤心裏一驚，問道：“你還受了什麽傷？”
103.從未如此感激，餘生太長
楚長汐坐起身來，覆在他身上的玄色衣衫滑落到腰間，他把她的手放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柔聲說道：“我這裏有傷，從見你第一面開始，我就每日對你思之念之，總想著把你揉進我身體裏才能填平我心裏的虛空，恐怕這輩子也好不了了。”
蘇玉澤想要將手收回來，卻怎麽也無法掙脫，她的臉微微一紅，說道：“我後來才知道，麻姑給咱們喝的酒裏，有迷藥。”
楚長汐面色變得認真，他握緊了蘇玉澤的手說道：“阿澤，我昨夜情動，害你受累，你還是個姑娘，我不該……但我所說的每一句話，皆是出自真心，你能明白我的心麽？”
蘇玉澤的頭朝一邊別過去，楚長汐有些忐忑地盯著她，卻見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楚長汐大喜過望，他垂眸吻著她的手說道：“阿澤，遇見你之前，我一直孤獨仿徨，甚至想過死，現在有了你，我此生從未如此感激餘生太長，可以和你一路相攜終老。”
蘇玉澤被他吻得又癢又麻，猶如一條小蟲子在手心和手背處蠕動，她腦海裏又浮現出昨夜兩人親密的最後一幕，不由得面紅耳赤，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訕訕說道：“我的毒已經都解了，大軍還在路上，我們得趕緊回去了。”
楚長汐點點頭，說道：“是該回去了，我們謝過麻姑和大當家的，現在就動身。”二人正要起身，忽然聽到“砰”的一聲門響，一個人影箭步沖了進來，看到床榻上衣衫不整的兩人，突然楞住了，下意識地說道：“你……你們，楚四……”
蘇玉澤此時還好，衣服都是穿著的，楚長汐卻半裸著胸膛，那人破門而入的一霎那，他就已經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另一只手用自己的衣衫將她牢牢地罩住，待看清了來人的容貌時，楚長汐方蹙眉問道：“大當家的，麻姑沒告訴你我們在裏面麽？”
“不好意思兄弟，我不知道你二人……你們繼續，我這就走。”說著他一抱拳，反身往外退出，卻看到一張滿臉怒容的臉迎面殺了過來，他只好擡臂招架。
殺進來的人是麻姑，王旬的功力遠在麻姑之上，他本不欲和她動手，所以到處躲避，但現在不動手不行，他只得三招之內將她制服。
麻姑咬牙切齒地想要反抗，王旬卻只朝她殺雞抹脖的使眼色，麻姑不解，大聲斥罵道：“狗賊，別想再糊弄我，今天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王旬一急，鉗緊了她的手腕低聲說道：“麻姑，你我有恩怨，咱們換個地方解決，你沒看到這兩人……”
說著他朝這裏努努嘴，又朝麻姑使眼色。
麻姑往這裏一看，突然松開了手，仿佛想起來什麽似的走過來看著裸露著上半身的楚長汐和被他緊摟在懷裏的蘇玉澤，臉上怒容消失，哈哈一笑說道：“看來你倆事成了，別害羞了丫頭，你心裏是不是很感激我？”
蘇玉澤無言以對，王旬卻走上來一把拉過麻姑的手臂，瞪眼問道：“你說什麽，這是你搞的？你幹什麽了？”
“我幹什麽用你管？你以為天下男人都像你這般負心寡情？”麻姑猛地掙開他的手說道。
“麻姑，你先出來，聽我跟你說……”王旬一臉無奈，只得耐心說道。
“我不聽，有本事喝我一杯毒酒再說！”
倆人推推搡搡地出去了，楚長汐嘆了一口氣，這才將蘇玉澤松開，又細心地替她理了理衣衫和頭發，說道：“我們也起來吧。”
二人整理好衣服走出門外，只聽另一間茅屋裏傳來王旬的陣陣慘呼，還有拳打腳踢的聲音，蘇玉澤趕緊走過去開門一看，只見王旬被麻姑用一根繩子綁在柱子上，麻姑的拳頭像雨點一般在他身上招呼著。
“麻姑！”蘇玉澤趕緊上前阻止，麻姑卻越打越恨，臉色發白，拳頭緊握，眼睛裏迸發出深深的恨意。
蘇玉澤拉不住她，卻感覺身後有一個人把她輕輕地拉到屋外，出了門楚長汐方才對她柔聲說道：“讓她發洩發洩吧，這點小傷大當家的還受的住。”
蘇玉澤想想也是，就憑剛才大當家的三招就能制服麻姑，還有剛才那根小細繩子，除非他本人自願，能把他捆住才是怪了。
這邊麻姑打得沒了力氣，坐在那裏氣喘籲籲，王旬低頭看了看她的臉色，心疼道：“麻姑，你先歇會，喝口水，我就在這裏憑你打，直到你打夠了為止，行不行？”
麻姑一聽又氣起來，伸腿狠踹了王旬一腳，怒道：“我打死你，你就再也不能糊弄我了！”
說著她突然悲從中來，說道：“你騙了我二十多年，你騙了我半輩子……”
“麻姑，”綁在柱子上的王旬看著她，心裏一陣不忍加心疼湧上來，說道，“我沒有騙你，我王旬這輩子心裏沒有過別人，只是……”
麻姑忽地從地上擡起頭來詰問：“只是什麽？只是你不願意娶我，覺得我是個鄉野丫頭，配不上給你做夫人是嗎！”
“麻姑！”王旬大聲說道，“要是我有過這種想頭，就讓我從山頂跌下白水崖，粉身碎骨！”
淚眼婆娑的麻姑聽了他的話不由得怔了一下，問道：“你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什麽？”
王旬說道：“有件事在我心裏埋了許久了，前幾年尊師在世，我不便說，楚四帶著官兵來攻打白水寨，我不能說，後來楚四代表朝廷和白水寨講了和，我日夜想著來找你，可是又不敢說，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不確定你還有沒有那個想法，這幾天我看到楚四為了他女人什麽也不顧的樣，我突然覺得，要是不來把我這這年藏在心底的心裏話告訴你，我這輩子就算白活了！”
麻姑站起身來，擦了一把眼睛說道：“什麽事？你該不會是又糊弄我？”
104.好事將近
王旬嘆了一口氣：“麻姑，我王旬從未糊弄過你，當年我來找尊師提親，尊師不在山中，我就回了寨裏，滿想著等尊師回來就再去提親，可是我前腳剛回來，尊師後腳就來了白水寨，他和我長談了一次，大意就是想讓我……離開你。”
“什麽？”麻姑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旬，片刻之後，她上前一步揪住王旬的衣領說道，“你敢汙蔑我師傅？！”
王旬動也沒動一下，靜靜地看著麻姑，眼神裏都是痛色。
“為什麽……”麻姑喃喃說道，“為什麽師傅讓你離開我……”
“白水寨根基不穩，而且尊師料到，我在這裏建寨後，朝廷早晚會派兵攻打，他害怕你跟著我會被殃及。”王旬看著麻姑說道，“尊師……也是為了你好。”
“我不要他為了我好！”麻姑突然爆發出一聲哭感，接著她突然蹲在地上，用手抱著頭嗚咽道，“你說的可是真的？為什麽師傅他臨死也沒告訴我這些？”
王旬默然說道：“你的師兄也知道這件事情，這麽多年，他一直沒守口如瓶，他夾在師命和我之間也很為難，所以他也不敢來見你。”
麻姑蹲在地上泣了一會，突然她站起身來，咬著細白的牙齒，揮起一拳朝著王旬的肚子猛地捶了過去。
“嗯……”王旬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你……你為何不運力抵抗？！”麻姑大吃一驚。
習武之人，若是運起抵抗之力來，這一拳非但傷不了自己，反而會對對方造成反擊式的傷害，然而王旬卻沒有做任何抵抗，生生受了麻姑這一拳。
麻姑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她知道王旬的功夫遠在自己之上，因此剛才那一拳也是用了八成力了，此刻他見王旬表情扭曲，痛苦異常，不由得有些後悔。
她上前走了一步，低頭檢視著王旬的肚子說道：“這要是一拳把五臟六腑都捶得移了位，可怎麽好……”
誰知剛靠上前去，她就被王旬一個大力圈進懷裏，只聽王旬在她耳邊喃喃說道：“它們都移位了不要緊，只要你在這裏就行了。”
麻姑雖然是三十多歲的人了，然而從小沒有離開過白水寨，又是個姑娘之身，當即手腳僵硬，不知所措地楞在那裏。
已經到了晌午時分，麻姑和王旬還在茅屋裏沒有出來，蘇玉澤和楚長汐從附近林子裏弄了些山兔和野雞回來，一邊在麻姑的爐竈上點起火來烤了一邊等著二人出來。
兩人在那裏說著話，只聽“吱呀”一聲，那邊茅屋的門打開了，蘇玉澤擡頭一看，只見王旬出來了，一臉抑制不住的喜色，而跟在他身後的麻姑則臉上有些微紅。
蘇玉澤和楚長汐對視了一眼，會意一笑，蘇玉澤立即站起身來走到他們面前說道：“我和長汐烤了兩只雞和一只野兔，麻姑你的鹽巴放在哪裏了？過來幫我找找？”
麻姑聽了點點頭，接著跟著蘇玉澤到這邊竈頭這間屋子裏來了，而楚長汐早已閃了出去。
麻姑幫蘇玉澤找鹽巴，蘇玉澤眼中帶著一絲促狹，低聲輕笑問道：“麻姑，你和大當家的怎麽在裏面待那麽久啊？”
麻姑聽了有些惱羞成怒，立即澄清道：“我在裏面收拾他來著！我得把我這幾年的怨氣都發洩出來！”
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麽，接著說道：“我可沒有做你和那小子昨晚做的事啊！”
蘇玉澤聽了認真說道：“麻姑，我們昨晚什麽也沒做啊！”
麻姑一聽將手裏的東西往桌案上一扔，斂眉說道：“什麽？什麽叫什麽也沒做？感情我麻姑昨天張羅了半天，那小子還這麽不上套？我找他去！”
“哎！”蘇玉澤一把拽住麻姑的衣袖說道，“麻姑，你別添亂了，你的好意我都知道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和長汐正想同你和大當家辭行呢，大敵當前，大軍還在前面的關口等著我們會合，我們要趕緊回去了。”
“啊？”麻姑一楞，眼圈突然有些紅了，她忙轉頭掩飾著說道，“今天就走啊。”
蘇玉澤一向是個清冷的性子，即使在她至親至近的人面前也不會輕易表露感情，此刻看到麻姑有些不舍的樣子，不由得也軟了心腸，說道：“麻姑，等我們打了勝仗，再回白水寨看你。”
接著她轉移話題道：“你和大當家的什麽時候成親呀？大當家的等了這麽多年，我猜你們一和好，他一定急不可待了。”
麻姑卻也沒害羞，只是大大咧咧地說了一句：“今天。”
“啊？”蘇玉澤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今……今天？”
“對，今晚我們就成親，就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麻姑說道，好看的眼睛裏帶著一股幸福的笑意。
“那我們今天留下來，等你和大當家的今晚成親之後再走吧。”蘇玉澤說道。
“好啊丫頭，麻姑就是這個意思啊！”麻姑立即喜笑顏開，接著她突然臉色一變，有些猶豫地說道，“丫頭，你說我是不是答應得太倉促了，誰知道那個死男人是不是真的想娶我，還是又在糊弄我啊？我這樣嫁給他，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蘇玉澤聽了剛要勸阻，卻聽“呼啦”一聲門簾響動，一個粗壯魁梧的身影沖了進來，急急說道：“麻姑，你怎麽還是不信我？我娶你之後，你隨我去寨裏看看，找人打聽打聽，這二十年了，我王旬若是對別的哪個女人動過什麽心思，就讓我……”
“行了別說了！”麻姑將手心裏剛拿出來的一把鹽巴捂到王旬的嘴裏，嗔道：“我知道了，嫁給你就是了。”
蘇玉澤同情地看著一嘴鹽巴的王旬微微蹙起了眉頭，王旬卻毫不在意地“嘿嘿”一笑，一邊抹著嘴一邊湊上來，一臉嬌憨的模樣央求道：“麻姑，以後再也別離開我了。”
105.不速之客
蘇玉澤一閃身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想著剛才兩人在一起的情景，不由得莞爾一笑，楚長汐走上前來，蘇玉澤對他說了情形，兩人決定今晚留下來參加麻姑和大當家的成親儀式，好歹也不至於太冷清。
晚上夜色皎潔，麻姑的小院裏正中間設了一條桌案，桌案上放置了一個香爐和幾樣供奉用的簡單的果品和菜式，院子裏也被蘇玉澤收拾了一番，顯得寧靜溫馨。
一切準備停當，蘇玉澤去茅屋裏接麻姑出來，只見麻姑換上了一身紅衣，頭發整齊地梳到腦後，看到蘇玉澤進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道：“壓箱底好多年的衣服，沒想到還有穿上的這一天。”
“麻姑真美！”蘇玉澤由衷讚嘆道，“時辰到了，走吧，大當家的在外面等著呢。”
麻姑點了點頭，便由蘇玉澤挽著手臂走出了茅屋。
院子裏大當家的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裏，楚長汐在他側後方，面帶笑容。
看到麻姑走出來，王旬僵了一下，嘴巴半張著，只顧看麻姑，已經全然忘了該做什麽了。
楚長汐微微一笑，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低聲說了一句什麽，王旬這才如夢初醒，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朝著麻姑走了過來。
二人在院子中間的香案前面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然後四人圍坐在一張小桌旁把酒言歡，因為沒有別人，不拘小節，倒也愜意，王旬顯得格外高興，同楚長汐一直痛飲到月上中天才散。
因為茅屋只有三間，除了中間的屋子，左右兩邊都是偏房，王旬和麻姑去了東邊屋子，蘇玉澤只好和楚長汐去了西邊的將就住下。
偏房裏只有一張簡陋的床榻，楚長汐讓蘇玉澤睡在床榻上，自己則在旁邊的地上打了個地鋪。
夜半時分，月光皎潔，蘇玉澤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她坐起身來對地上躺著也同樣睜著眼睛的楚長汐說道：“長汐，我想回軍營了。”
楚長汐轉頭，定定地看著他，柔聲說道：“咱們明天一早就動身。”
蘇玉澤搖搖頭說道：“現在就走，我歸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再等了，軍中沒有主帥，我心裏總覺不安。”
楚長汐沈吟了片刻，說道：“好。”
二人於是收拾東西出了屋門，蘇玉澤一邊向東邊屋子走去，一邊說道：“我去和麻姑和大當家的道個別。”
“哎……”楚長汐想要一把拉住，卻來不及了，只好快步跟在她身後。
蘇玉澤已經走到了東邊屋子門口，她伸出右手來想要輕輕地叩一下門，手指卻在靠近門的時候停住了，嘴巴也半張著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茅屋本就簡陋，沒有任何阻隔聲音的效果，蘇玉澤清楚地聽到裏面傳來男人有些粗重的喘息聲和女子細細的求饒般的低吟，像是痛苦，又像是愉悅，蘇玉澤楞了一下，才倏爾反應過來，身體如石化一般僵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是好。
楚長汐自然也將這聲音聽得一清二楚，此刻皎潔的月光之下，蘇玉澤的表情他也盡收眼底，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一步踏上前去，將楞怔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蘇玉澤攬到自己懷裏，另一只手伸出來輕輕地覆上了她的耳朵，柔聲說道：“阿澤，此刻不便，不用道別了，我已經留了一封書信在西邊屋子裏，走吧。”
蘇玉澤像被拯救了一般，立即點點頭，順從地被楚長汐攬著，快步走出了院門，又將院門輕輕地掩好，二人步履匆匆，用麻姑教他們的辦法跨過了院外的沼澤，匆匆的步履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裏。
東邊茅屋裏的聲音仿佛低了一陣，緊接著又被滿天的潮水淹沒。
蘇玉澤和楚長汐一早便趕到了白水寨，其他幾位當家的都大吃一驚，李綃飛奔上來拉著蘇玉澤左看右看，驚喜交加地問道：“公子，你的毒是不是已經全解了？”
蘇玉澤點點頭，老藥仙聽了過來給她把脈，半晌之後他說道：“還是我師妹厲害，這十種毒都已經解了，後續將養一陣便會痊愈了。”
四人便同白水寨眾人道別，準備即可動身離開，剛要走，卻見三當家的上來一把抓住楚長汐的手臂問道：“楚四，我大哥呢？他不是去林子裏尋你們了嗎？”
楚長汐看了一眼三當家的手臂，微微一笑說道：“三日之內，你們去後山林子出口處迎接他們即可。”
“他們？”二當家和三當家的同時問道，連正在抿茶的四當家的也是動作微微一頓，唯獨旁邊的老藥仙睜大了混濁的雙眼，裏面露出一絲喜色。
“對，大當家的，還有你們的壓寨嫂夫人。”楚長汐笑著說道。
“什麽？嫂夫人？”幾人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唯獨四當家的搖著自己的湘妃竹刪，微微笑著不做聲。
“幾位，告辭了。”楚長汐拱手說道，“後會有期。”
四人辭別了白水寨眾人，依舊在二當家的護送下下了白水山，坐上來時的馬車，韓中趕車，李綃和楚長汐蘇玉澤三人在車廂中，快馬加鞭往北行駛，上了官道之後，馬車速度加快，晝行夜歇，用了七八日的功夫，終於到達了當日約定的關口，同司馬臨統帥的十萬大軍匯合。
聽說主帥和澤校尉歸來，軍中將士皆出關迎接，雄偉的關城之下，一排站了幾十名將士，最前面的則有兩個人，除了老將軍司馬臨之外，竟然還站了一個年輕男子。
楚長汐先下了馬車，又朝車上的蘇玉澤伸出了一只手，他的動作自然熟稔，軍中的將士們素日便知道主帥同澤校尉交好，此番又親自帶他去療傷，關系更是非同一般，因此對他的動作也不甚驚奇了，司馬臨經過了之前的幾件事，對蘇玉澤也自是態度轉寰了不少，因此也只是低著頭，不發一言，獨獨站在他身側的年輕男子微微瞇起了眼睛。
蘇玉澤下車後看到此人也微微驚詫了一下，她看了一下身側的楚長汐，只見他眉頭微微蹙起，面色冷峻，非比尋常。
“此人是誰？”蘇玉澤仍舊目視前方，只是悄悄地低聲問道。
“大皇子楚鎮的門客，常容。”
106.雲麾將軍
蘇玉澤打量了一下這個叫做常容的年輕男子，只見他身形修長，穿一身淺色衣衫，衣衫之上隱約帶著些墨竹的圖案，一頭青絲用一只青玉冠束起來，眉宇間溫和平靜。
見到楚長汐和蘇玉澤一下馬車，司馬臨卻躬身向著旁邊的常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常容也不退讓，只是微微笑著頷首，便率先向著二人走了過來。
楚長汐身形一動不動，長風吹動起他玄色的衣袍下擺，他的目光有些冷冽，像是一只野獸在嗅著敵方的氣息。
常容走到二人面前，略一拱手說道：“督軍常容參見主帥。”督軍？
站在楚長汐身邊的蘇玉澤略微一楞，她和楚長汐不在軍中的這段時間，竟然來了一位督軍？
她從小就跟著師傅李雲山學習兵法，知道在軍中這督軍雖不直接統軍，但可以參與軍中各種決策，並且可以將軍中主帥將領的情況密報朝廷，在軍中的地位甚至大過主帥。
楚長汐仿佛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的眼神沈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在身側握著劍柄說道：“常督軍，大軍即將出關，西邊便是荒野不毛之地，常督軍此刻來軍中督軍，實在是辛苦了。”
常容卻輕輕一笑道：“主帥乃天潢貴胄，金玉之體，尚且可以為帥帶兵出征，常容何敢談辛苦，只是常容乃一介文臣，忝居督軍之位，一心只想為君效力，若有得罪之處還請主帥海涵。”
楚長汐點點頭，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說道：“這個自然，只要是有利於打贏這場西征之戰的決策和建議，本帥都不會阻攔。”
他的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明顯了，常容聽了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躬身說道：“在下會謹記主帥之言。”
楚長汐的目光已經移到了一邊的司馬臨身上，見司馬臨還在躬身行禮，一動不動，便緊走幾步將他的手臂一扶，說道：“老將軍免禮，本帥和澤校尉不在的這段時間，有勞將軍了。”
司馬臨從懷中摸出帥印來雙手奉上，說道：“老夫不敢當，澤校尉為了大軍不顧自身安危，老夫心裏佩服之至，此刻見到澤校尉痊愈歸來，老夫心裏也甚是安慰。”
楚長汐這才露出笑容，對那些將士們說道：“澤校尉的毒已經解了，身體正在恢覆中，大家不必擔心了。”
接著他面容一肅，沈聲命令道：“眾將聽令！”
“末將在！”所有人立即齊刷刷地站好，盔甲和長劍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響，一齊看著楚長汐，等著楚長汐的號令。
“一刻鐘之後，本帥升帳，所有的將士到大帳集合。”楚長汐的聲音低沈卻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是！”
楚長汐轉身攜了蘇玉澤，往中軍大帳走去，眼神中帶上了一絲只有蘇玉澤能看見的柔情。
眾人起身後立即四散去各自準備，軍令大如山，一刻鐘的時間若是晚了一點就會被軍法處置，司馬臨剛要走，卻見常容站在那裏看著楚長汐和澤校尉的背影若有所思。
“常督軍，在看什麽，怎麽還不走？”司馬臨疑惑地問道。
“哦，沒什麽。”常容立即收回了目光，一笑說道，“王爺此次出征，和他之前在京城之時判若兩人。”
司馬臨不解他的話中深意，只是點頭說道：“出征的主帥，自是和京中的王爺不同。”
常容低頭一笑說道：“老將軍所言極是，請吧，主帥要升帳了。”
一刻鐘之後，所有將士到了楚長汐的大帳中集合完畢，楚長汐坐在正中，左右兩邊分別是常容和司馬臨，楚長汐肅然掃視了所有將士一圈，才沈聲說道：“今日升帳，有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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