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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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裏有棵桂花樹，蘇玉澤三年前曾經釀了一壇酒埋在樹下。
她扛了個鋤頭就去了後院，在桂花樹底下刨了起來，七八鋤頭下去，一個小壇子就被她捧在手中。
蘇玉澤笑了一下，捧著小酒壇往前面院裏走去，轉彎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蘇玉澤力氣向來大，這一撞，蘇玉澤身形未動，面前的人卻捂著胸口後退了一步，他身上好聞的香氣撲向她的鼻尖。
蘇玉澤一驚，他也是一驚，可能沒想到蘇玉澤的底盤竟然紮得這麽穩，他楞了一下立即回過神來，拱手朝蘇玉澤行了一禮，說道：“今天承蒙姑娘出手相救，在下在此拜謝姑娘。”
蘇玉澤楞了一下，突然想起他不速之客的身份，面容一肅，拉起他的手臂就向他剛歇息的屋子裏飛奔而去。
房門一開，蘇玉澤把他推進屋內，轉頭往兩邊看了看，師傅並沒有發現她們，蘇玉澤趕緊把房門一關，轉身對他說道：“我師傅還不知道你來了山莊，你先躲在這裏，等我求了師傅你再出來。”
那少年楞了一下，說道：“姑娘不必為難，我可與姑娘同去，若是尊師覺得不便，我就不再叨擾了。”
“此刻你出了山莊，你的仇家未走，你不時羊入虎口，立時命喪他人之手？”蘇玉澤反問道。
少年猶豫了一下，沒說什麽。
蘇玉澤沖他一笑，晃了晃手裏的酒壇子說道：“沒事，我師傅雖然厲害了些，但是心地仁善，又對我很好，我去求求他，他一定會同意的。”
那少年聽了剛要說什麽，蘇玉澤卻攔住他的話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他頓了一下，回答道：“在下謝長汐，姑娘稱在下長汐就可以了。”
蘇玉澤點了點頭，伸出手來使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卻承受不住晃了一下，隨即站穩了身子，低聲說道：“多謝姑娘了。”
蘇玉澤推開門走出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往師傅的房間走去。
“篤篤篤。”
“進來。”師傅的聲音響起來，蘇玉澤只感覺渾身皮上一緊。
推開門，她笑嘻嘻地一步邁了進去，問道：“師傅，吃晚飯了沒有？”
正坐在窗前看書的中年人頭也不擡，說道：“有話說。”
“師傅，阿澤有件事情想求你。”蘇玉澤壓低了聲音說道。
“什麽事？”師傅擡起頭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她，又問道，“你手裏拿的什麽？”
蘇玉澤湊上去將手裏的酒壇子打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說道：“師傅你聞聞。”
“什麽酒？”他問道。
“桂花釀。”
“三年的，酒還挺烈。”
蘇玉澤立即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桌子前面坐下，朝門外大喊道：“小秋，我師傅的下酒菜呢！”
“馬上就好啦！”小秋從廚房裏給她喊回來。
蘇玉澤拿出兩個酒杯，把桂花釀斟滿了兩個杯子，看著師傅幾杯酒喝下去，懸著的心落回去一半。
“又去打狼了？”師傅一邊喝酒狐疑地問道，見蘇玉澤搖搖頭，又問，“翻圍場了？爬峭壁了？追那只野豬去了？”
最後一句聽得蘇玉澤傷心欲絕。
上次她去林子裏找鹡鸰鳥，正巧看到一棵樹上站著一只，她三下兩下就爬到離這棵樹很近的另一棵樹上，沒想到剛一爬上去，就有頭野豬飛奔過來，一頭把她那棵樹拱歪了，蘇玉澤被樹枝纏住沒能逃脫，身體隨著那樹一起砸在地上。
等她奮力從樹枝下面爬出來時，那頭野豬已經頭也不回地跑掉了，而她的臉上和身上則多了好幾道口子，回到山莊後，她被師傅和小秋笑話了一通，蘇玉澤則暗暗發誓一定要逮到那頭臉上帶有一塊黑記的野豬，殺了吃肉。
這麽多年了，蘇玉澤還從未如此狼狽過，那次真是窩囊大了，師傅這個時候提這茬，一定是故意的。
但蘇玉澤沒忘了她的初衷，她湊上前去拉著師父的袖口說道：“師傅，我今天在林子裏救了個人，他現在還有重傷在身，而且外面還有他的仇家未散，師傅曾經教過我與人為善，我們能不能把他留下？”
果不其然，師傅聽了她的話臉色立即沈了下來，他將手裏的酒杯一放，冷聲說道：“不行。”
“師傅！”蘇玉澤想再懇求他，卻見他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師傅住的屋子有兩層，平日裏他都是在樓上歇息，此刻他沒理她，徑直上了二樓。
蘇玉澤楞楞地坐在那裏，師傅雖然平日裏對她十分嚴厲，但是她向他提出什麽請求，他一般都會答應，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件事情上，他卻忌諱極深，此刻他將蘇玉澤一口回絕，連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小秋跑進來，手裏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看見蘇玉澤自己在那裏發怔，便問道：“姑娘，師傅呢？”
蘇玉澤用手指了指樓上。
小秋看著蘇玉澤的臉色，立即明白了，看來是沒成。
她一手端著盤子，一手過來扶蘇玉澤，說道：“姑娘，現在師傅心情不好，咱們先回去吧。”
蘇玉澤從椅子上站起來，跟著小秋往外走，心裏五味雜陳。
剛走到門口，只聽樓上吼了一句：“把菜給我端上來。”
小秋一頓，轉頭看了看樓上，又看了蘇玉澤一眼，就登登登地上樓去了，她下樓來的時候，掩口“啊”了一聲，蘇玉澤已經在屋子正中央跪下了。
“姑娘，你在幹什麽？”小秋驚訝地問道。
“師傅，他明明身受重傷，出去就會被仇家殺了，我們為什麽不能救他一命？”
“不行。”
“就當是讓阿澤做件善事，結交一個朋友，等他傷好了，我就讓他走，行嗎？”蘇玉澤問道。
“回去！”師傅的聲音好似帶上了一絲怒氣。
“師傅，阿澤不能從命！”蘇玉澤語氣強硬地頂撞了一句。
聽到這是從自己嘴裏發出的聲音，蘇玉澤也楞住了，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對師傅說過這樣的話。
小秋被她嚇住了，她走上前來拉蘇玉澤的袖子，對她拼命搖著頭，但蘇玉澤心裏埋藏已久的情緒卻如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再也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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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扛了個鋤頭就去了後院，在桂花樹底下刨了起來，七八鋤頭下去，一個小壇子就被她捧在手中。
蘇玉澤笑了一下，捧著小酒壇往前面院裏走去，轉彎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蘇玉澤力氣向來大，這一撞，蘇玉澤身形未動，面前的人卻捂著胸口後退了一步，他身上好聞的香氣撲向她的鼻尖。
蘇玉澤一驚，他也是一驚，可能沒想到蘇玉澤的底盤竟然紮得這麽穩，他楞了一下立即回過神來，拱手朝蘇玉澤行了一禮，說道：“今天承蒙姑娘出手相救，在下在此拜謝姑娘。”
蘇玉澤楞了一下，突然想起他不速之客的身份，面容一肅，拉起他的手臂就向他剛歇息的屋子裏飛奔而去。
房門一開，蘇玉澤把他推進屋內，轉頭往兩邊看了看，師傅並沒有發現她們，蘇玉澤趕緊把房門一關，轉身對他說道：“我師傅還不知道你來了山莊，你先躲在這裏，等我求了師傅你再出來。”
那少年楞了一下，說道：“姑娘不必為難，我可與姑娘同去，若是尊師覺得不便，我就不再叨擾了。”
“此刻你出了山莊，你的仇家未走，你不時羊入虎口，立時命喪他人之手？”蘇玉澤反問道。
少年猶豫了一下，沒說什麽。
蘇玉澤沖他一笑，晃了晃手裏的酒壇子說道：“沒事，我師傅雖然厲害了些，但是心地仁善，又對我很好，我去求求他，他一定會同意的。”
那少年聽了剛要說什麽，蘇玉澤卻攔住他的話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他頓了一下，回答道：“在下謝長汐，姑娘稱在下長汐就可以了。”
蘇玉澤點了點頭，伸出手來使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卻承受不住晃了一下，隨即站穩了身子，低聲說道：“多謝姑娘了。”
蘇玉澤推開門走出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往師傅的房間走去。
“篤篤篤。”
“進來。”師傅的聲音響起來，蘇玉澤只感覺渾身皮上一緊。
推開門，她笑嘻嘻地一步邁了進去，問道：“師傅，吃晚飯了沒有？”
正坐在窗前看書的中年人頭也不擡，說道：“有話說。”
“師傅，阿澤有件事情想求你。”蘇玉澤壓低了聲音說道。
“什麽事？”師傅擡起頭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她，又問道，“你手裏拿的什麽？”
蘇玉澤湊上去將手裏的酒壇子打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說道：“師傅你聞聞。”
“什麽酒？”他問道。
“桂花釀。”
“三年的，酒還挺烈。”
蘇玉澤立即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桌子前面坐下，朝門外大喊道：“小秋，我師傅的下酒菜呢！”
“馬上就好啦！”小秋從廚房裏給她喊回來。
蘇玉澤拿出兩個酒杯，把桂花釀斟滿了兩個杯子，看著師傅幾杯酒喝下去，懸著的心落回去一半。
“又去打狼了？”師傅一邊喝酒狐疑地問道，見蘇玉澤搖搖頭，又問，“翻圍場了？爬峭壁了？追那只野豬去了？”
最後一句聽得蘇玉澤傷心欲絕。
上次她去林子裏找鹡鸰鳥，正巧看到一棵樹上站著一只，她三下兩下就爬到離這棵樹很近的另一棵樹上，沒想到剛一爬上去，就有頭野豬飛奔過來，一頭把她那棵樹拱歪了，蘇玉澤被樹枝纏住沒能逃脫，身體隨著那樹一起砸在地上。
等她奮力從樹枝下面爬出來時，那頭野豬已經頭也不回地跑掉了，而她的臉上和身上則多了好幾道口子，回到山莊後，她被師傅和小秋笑話了一通，蘇玉澤則暗暗發誓一定要逮到那頭臉上帶有一塊黑記的野豬，殺了吃肉。
這麽多年了，蘇玉澤還從未如此狼狽過，那次真是窩囊大了，師傅這個時候提這茬，一定是故意的。
但蘇玉澤沒忘了她的初衷，她湊上前去拉著師父的袖口說道：“師傅，我今天在林子裏救了個人，他現在還有重傷在身，而且外面還有他的仇家未散，師傅曾經教過我與人為善，我們能不能把他留下？”
果不其然，師傅聽了她的話臉色立即沈了下來，他將手裏的酒杯一放，冷聲說道：“不行。”
“師傅！”蘇玉澤想再懇求他，卻見他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師傅住的屋子有兩層，平日裏他都是在樓上歇息，此刻他沒理她，徑直上了二樓。
蘇玉澤楞楞地坐在那裏，師傅雖然平日裏對她十分嚴厲，但是她向他提出什麽請求，他一般都會答應，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件事情上，他卻忌諱極深，此刻他將蘇玉澤一口回絕，連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小秋跑進來，手裏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看見蘇玉澤自己在那裏發怔，便問道：“姑娘，師傅呢？”
蘇玉澤用手指了指樓上。
小秋看著蘇玉澤的臉色，立即明白了，看來是沒成。
她一手端著盤子，一手過來扶蘇玉澤，說道：“姑娘，現在師傅心情不好，咱們先回去吧。”
蘇玉澤從椅子上站起來，跟著小秋往外走，心裏五味雜陳。
剛走到門口，只聽樓上吼了一句：“把菜給我端上來。”
小秋一頓，轉頭看了看樓上，又看了蘇玉澤一眼，就登登登地上樓去了，她下樓來的時候，掩口“啊”了一聲，蘇玉澤已經在屋子正中央跪下了。
“姑娘，你在幹什麽？”小秋驚訝地問道。
“師傅，他明明身受重傷，出去就會被仇家殺了，我們為什麽不能救他一命？”
“不行。”
“就當是讓阿澤做件善事，結交一個朋友，等他傷好了，我就讓他走，行嗎？”蘇玉澤問道。
“回去！”師傅的聲音好似帶上了一絲怒氣。
“師傅，阿澤不能從命！”蘇玉澤語氣強硬地頂撞了一句。
聽到這是從自己嘴裏發出的聲音，蘇玉澤也楞住了，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對師傅說過這樣的話。
小秋被她嚇住了，她走上前來拉蘇玉澤的袖子，對她拼命搖著頭，但蘇玉澤心裏埋藏已久的情緒卻如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再也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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