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吧。”

“何隊，你……你是為了結婚而結婚的嗎？”

“不然？”我詫異地望向他，這人該不會以為我突然愛上他了吧？他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想法？

“我知道了。”

同事昂首挺胸地走了。

過了兩天，他給我發信息說，婚姻不是兒戲，叫我不要沖動。

沖動？

我覺得自己很冷靜啊，我若是沖動的話，在A市那晚我就拿刀先給他一刀，然後再自己紮一刀。生不能在一起，死就拖著他一起。

看來這人是不願意跟我結婚了。

這世上的男人，除了我得不到的那一個，其他人又有什麽區別？談崩了一個，我在隔天就找到了第二個。

我比著結婚的程序，帶他見媽媽，帶他見爸爸，然後選良辰吉日。除了他嘴沒第一個甜，能哄我媽開心以外。我個人覺得事情發展得都蠻順利的。

結婚前夕，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突然找我談心。他跟我，充其量是見過幾次面而已。

“姐，你為什麽要結婚？”

“結婚需要為什麽嗎？”我反問他。我其實不是一個避開問題不回答的人，實在是他問的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所以，只能反問他。

“你愛他嗎？你知道他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嗎？你知道他的過去嗎？”

我的弟弟，他的情緒實在是太激動了，我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他就把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火阿姨都引過來了。

“彥廷，你怎麽回事？怎麽能跟你姐姐大呼小叫的？像什麽話！”火阿姨沈了臉，在這個家裏，她除了對爸爸橫眉豎眼以外對別人都是很好的，這其中包括我。

“媽，不要你管！”火彥廷轉過頭來再一次疊聲問我，“你，你喜歡的人不是白戚嗎？你為什麽要跟他結婚？”

我被他的聲音給震得腦仁疼，雖然沒過多的接觸，但他在我的記憶中也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啊。“彥廷，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怒不可揭地深深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告訴我：“你不能跟他結婚，因為我喜歡他！”

344何影（六）

我同父異母的弟弟，他自小就被當成兩大家族的繼承人培養。可他卻在我結婚前夕跟所有人說，他喜歡他的未來姐夫！

我震撼了，我們全家人都震撼了！

這事換誰誰震撼！！！

爸爸暴怒揚言要去宰了那個拐了他閨女又拐他兒子的混蛋，爺爺奶奶震驚過後，一致認為導致弟弟性取向出問題的源頭在於火阿姨。一個好好的男孩子，怎麽就突然喜歡男孩了呢？他們覺得這跟火阿姨的教育脫不了關系。

而火阿姨死死地盯著我，眸底藏著深深地怨恨！

我對這突如其來的怨恨完全摸不著頭腦，未婚夫喜歡男人這件事，對我有好處？

“包子，你有沒有一種如重釋負的感覺？”在回家的路上，媽媽沈默了許久才出聲問道。

如重釋負？我認真地想了想，實在不知道弟弟喜歡男人這件事對於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畢竟，我並不太喜歡看熱鬧的場面。

新郎又沒了，我的婚禮註定沒法如願。我去新房收拾殘局，其它東西倒是好處理，該留下的留下，該賣二手的賣二手，唯一讓我糾結惆悵的是婚紗照。

我總不能把所有照片裏的自己給摳下來，然後再把他的那部分丟垃圾桶。我不是會做那種細致活兒的人，更何況，這種做法也太不人道。再者，我若是真這樣做了，指不定在旁人眼中，我就成了怨婦。

思來想去我想到了一個非常好的辦法，我把婚紗照打包，驅車去了火葬場。

因為工作原因，我認識了一個驗屍人。她跟我年紀相仿，在旁人眼中又都是怪胎一般的存在，所以，我們勉強算是成了朋友。

“何隊？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我把大箱子放在地上，反手一指，“走個後門，把這些都燒了。”

她立刻就來了興致，“前段時間傳聞你要結婚，我正納悶著請柬怎麽沒分到我手裏，難不成一開始就是個局？你其實最感興趣的是，家族事業？”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終於醒悟火阿姨對我的怨恨來源於哪裏？

醒悟過後，我的心情有點低落。我以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以外，還有那麽幾個人是了解我的。這其中包括火阿姨，沒想到，這份信任破碎得如此之快，竟是連一句質問都沒有就判了我的死刑。

“照片先放我這，等晚上沒什麽人的時候，我再給處理了。現在不行，有個領導父親離世火葬，來了很多記者朋友。你這照片一拿出去，明兒個的頭條準得翻江倒海。”

翻江倒海，她這詞用得讓我不得不對她側目。

而這一眼，我又被放在貼在墻上的一張猛獸食肉圖給惡心到了。於是，我的胃就開始翻江倒海。

我急忙捂住嘴，用最快的速度尋找垃圾桶。

待我吐了個淋漓精致，她雙手環胸，用腳踢了踢裝婚紗照的箱子，道：“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我隨手抽了她桌子上的紙巾擦嘴，對於她的提議有些不明所以，“你覺得我是個隨意做決定的人？”

“正常狀態下的何隊自然不是個隨意做決定的人。”她幽幽地說道。

“什麽意思？”

“難道你不知道你大概是懷孕了？”

我腦子嗡得一聲，當場死機了。

懷孕？

我這輩子碰過的男人就那麽一個，如果我懷孕的話，那豈不是他的孩子？

我懷了他的孩子？

那豈不是已經快三個月了？

我……

“……我尊重每一個人追求愛情的權利，但是，像這種心口不一的男人，確實不值得何隊牽掛，你當我剛才那句話沒說，照片今晚就化為灰燼！”她又朗聲說道。

我怔怔地看了她兩眼，瞬間無法掩藏心底得快樂，拉著她的手開心地說道：“蘇木，我懷孕了，我懷孕了，我……”

“何隊？”

激奮過後，我募得又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連我的信息都懶得回覆，會在乎這個孩子？

我楞楞地把手搭在尚未隆起的小腹上，這是我偷來的，失主很冷漠，他可能會帶走，可能會置之不理，也可能……他會不會因為這個孩子而留我在他身邊？

一股悲傷籠罩在我的周圍。

蘇木很認真很仔細地打量我，“何隊，你的表情告訴我，你這個孩子很有故事啊！”

我望了望她，不知道該怎麽跟她分享我的秘密。我是個從不跟外人分享心事的人。

“你現在的表情在告訴我，你很糾結該不該跟我提孩子的父親。”蘇木很灑脫地聳了聳肩，道：“活了二十多年，誰心底沒藏個不想跟旁人提及的秘密？放心，我都懂得！”

直到現在，我突然醒悟，之所以跟蘇木能算得上朋友，大概就是因為她的這份直爽！

不論是她的長相還是她的性格，都讓我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告別蘇木，我獨自一人驅車往市區趕。道路兩旁的路燈很勻速地往後撤退。

孩子在我肚子裏已經三個月了，而我肯定不會選擇拿掉孩子。接下來，我的肚子會越來越大。屆時，媽媽會知道，月媽媽會知道……他也會知道的。

他……會不會有那麽一點喜歡這個孩子？

我獨自去A市找他，我站在白宅門口守候他出現，我做過很多很多極端而又偏激的事情。

若不能換他側目，我是個連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可現在我懷孕了……我懷孕了……

我情不自禁撫上小腹……我現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會不會承認這個孩子？會不會因為孩子而留我在他身邊？比起我之前的孤軍奮鬥，我覺得有了孩子之後籌碼就更重了些。

然而，我猶豫了，惆悵了……萬一他這次真的不原諒我？萬一他這次真的狠心了呢？萬一事情出了偏差，孩子沒了呢？我……好像賭不起了……

回到家，媽媽去小區廣場跳舞了，我徑直回到自己房中，打開電腦，給他發了一封郵件。

我很委婉地用假設句問他，若我有了孩子，他會不會趕到S市見我?

郵件發送成功以後，我赫然又發現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極蠢的事情。這麽多年，我跟他說話從來都很直接，突然一改常態，可不就是在跟他說，我，懷孕了？

345何影（七）

房門外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音，媽媽跳完舞回家了。我悄無聲息地關了臥室燈假裝自己已經入睡。

媽媽悄聲走到我房門口，頓了一會兒，她才離開。這麽多年，她都保持晚上查房的習慣。

確認媽媽已經回房休息，我起床打開筆記本，發出去的郵件又石沈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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