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月初，在趙亦屋子的門上貼了幾張紅紙，就算他們成親了，只在桌子上多了一道紅燒肉，不用想，大部分進了趙成寶的肚子。

到了晚上，盡管趙河不願意，還是被雲娘帶走。

算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兩人獨處，楊秦也不覺得尷尬，脫了衣服就鉆進被子主動的爬到床裏面。趙亦脫衣服的手頓了頓也躺了下去。

王氏手裏拿了銀子就去了鎮上的書院，依舊是趙成平送過去的。地裏的活已經幹的差不多，之前剛到這邊的時候還以為是初秋，實際上已經是秋末了。

收拾完地裏的活之後後。有些稭稈就地燒了給土地增肥，村子裏彌漫著一股濃煙。趙忠生早早就把麥種泡上了。

這次楊秦沒有逃過去，早早就被王氏拉倒了田裏，到了時間還要回去做飯。楊秦憋了一肚子氣，好不容易熬過了播種，腰也疼腿也酸，人又瘦了一大圈。

看著坐在桌子前的兩姐妹，楊秦內心的火氣更勝。最近是能吃飽了，可王氏學精了，本來就少得可憐的肉食基本上到不了自己碗裏，也沒有時間上山，肚子裏一點油水都沒有。

晚上躺在床上累的直哼哼，趙亦有時候看不過去會給他捏幾下，楊秦毫不在意的全部收下。

這天晚上，楊秦正享受著趙亦的按摩，趙亦突然開口：“現在地裏的事不多，我準備到鎮子上打點零工。”

最近趙亦漸漸開始跟他說話，楊秦才發現他也不是不會說話的人，之前可能是讓他娶一個男人心裏不痛快罷了。聽趙亦開口，楊秦撇撇嘴：“賺的再多最後不還要交給你奶奶，費什麽勁。”

趙亦想了想：“我可以藏起來一些。”

楊秦知道趙亦對這家人有些不滿，推開他的手坐了起來：“我和你一起去。”見趙亦好像不太樂意：“你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給他們洗衣做飯？我告訴你我早就受夠了。”

“奶奶不會讓你去的。”覆又想了想：“我先去一趟鎮子，看看有沒有需要認識字的，一般要認識字的工錢比較高，這樣奶奶應該不會攔著。”

楊秦想了想，因為有原身的記憶，認識這邊的字倒是問題不大，說道：“不管能不能找到，我是不會呆在這邊的。”轉頭也不理趙亦就閉上了眼睛。

趙亦知道他認識字，有時候還會用樹枝寫在地上教小河，自己也會在一旁偷偷跟著學，只是楊秦這方面比較懶，教的時候不多，又不好意思問。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趙亦就起床。楊秦迷迷瞪瞪睜開眼睛：“這麽早？”

趙亦一邊系衣帶一邊回答：“鎮子離得比較遠，早點去比較容易找到活。”

楊秦已經側著身子重新睡著了。

趙亦自己在廚房攤了幾張餅也沒打聲招呼就離開了。

早飯時雲娘做的，依舊是稀飯加餅，楊秦吃的快吐了。大概是每年的這個時候趙亦都會出去找活幹，除了雲氏問了句，其他人習以為常。

王氏讓趙成材去山上砍些柴回來，天已經漸冷，這邊家家都有火炕，到了冬天就會燒上。楊秦想到趙亦屋子裏的小木床，也不知道這邊的冬天有多冷，得想些辦法把小木床換了。

收拾完東西，趁著沒人註意偷偷溜上了山。本來楊秦還好奇趙家人怎麽放心讓他一個人呆著的，還是趙亦告訴他，原來這個村子四面環山，山的深處經常有野獸出沒，沒人敢去。出口只有一個，有人守著，因為村子裏很多娶不上媳婦的會買一個回來，怕她們逃了，商量之後就派了村子沒有田地的老人看著，他們這些買進來的人沒有村民的陪同和家裏人的允許是不讓出村子的。

楊秦不要臉的又去了山洞，失望的發現裏面沒狼，地上還留著一些草藥和之前的布條。幸運的是沒人敢走到山的這麽裏面，果子什麽也沒人來摘，雖然很多已經因為快入冬都掉落了。

將周圍能摘的都摘了，不能全部拿下山就把不容易壞的藏到山洞裏，有些果子就掛在樹上準備等過幾天曬幹了取下來，也不知道行不行。

習慣性的下山後在老地方存了一半，一回到家王氏又開始叫罵：“死哪去了，就知道偷懶，把盆子裏的衣服洗了。”馮氏順手接過他手裏的籃子。

之前馮氏她們也想和他一起上山，楊秦直接說他是走到山最裏面的，馮氏她們便悻悻的離開了，卻也不阻止他過去。趙亦和雲娘倒是想攔著，馮氏又是一頓冷嘲熱諷。楊秦嘴上答應著，正巧那個時候比較忙，也沒有力氣往山上跑，趙亦以為他聽進去了，便也不再多說。

晚上吃完了飯，趙亦才匆匆回來，不等王氏開口就上交了二十幾塊銅錢，王氏很不滿意：“這次怎麽這麽少。”

趙亦面無表情的開口：“人太多，活比較難找，鎮子上的書店想要一個認識字的夥計，工錢不多，也就一天二十個銅子，包吃包住，明天楊秦和我一起過去。李員外家正好要招長工，等到活幹完了我再回來。”

王氏本想拒絕，想了想又不在反對，雲娘失落的低著頭，趙河也有些不開心。

半夜，楊秦拉著趙亦進山，趙亦拉著一張臉跟在後面。

楊秦快速的把樹上掛著的果子全部收下來，之前為了不掉地上用草在梗上打了結，取起來比較麻煩。趙亦一聲不吭的跟在後面幫忙。

果子沒有少多少水分，看著和剛摘下來的沒什麽區別。楊秦問道：“這些能到鎮子上賣麽。”

趙亦悶悶的說了個嗯。楊秦也不在意。

從山洞裏又拿了些栗子藏在老地方，問了趙亦出村的路徑，將果子在半路上藏好。趙亦默默的看著他動作。

回道院子就看見雲氏站在他們屋子門口想敲門又不敢敲的樣子，見他們從門外回來趕忙迎了上去，也沒問他們這麽晚出去幹什麽。

想開口又無法開口，雲氏只看著自己的大兒子，自從自己丈夫頂替了徭役，趙亦的話就越來越少，等到丈夫死了之後，更是沈默，這次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準備離家這麽長時間，說不難過是假的，自己只是被賣給趙家的，在這裏沒有什麽話語權，兒子怎麽想做娘的也能明白一些卻沒有辦法。

楊秦打了聲招呼就進了屋，趙亦看了看自己的娘，終究硬不下心腸：“你在家好好照顧小河，活幹完了我就會回來。”雲娘使勁的點了點頭。

楊秦朝門外探出一個腦袋，對著雲氏說道：“您和小河說肚子餓了就去老地方找，甭讓讓其它人看見。”說完就收了回去，雲氏聽的雲裏霧裏，趙亦解釋了一番。

見兒子終於肯和自己說話，雲氏開開心心的離開了。

趙河本來有些不開心，趙亦和楊秦都要離開，家裏就剩自己和娘，雖然趙河年紀小，但自己在家裏過的不如其他人還是比較明顯的。娘固然疼自己，到底不如哥哥能夠護著。

等聽到阿娘覆述楊秦的話，臉色還是有些臭，不過心情好了許多，自己還是被惦記的，沒有被直接扔下。

楊秦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和趙亦聊天：“你有沒有考慮帶著你娘和你弟弟離開，雖然你奶奶也沒有太苛待你們，那是因為你還算能幹。”楊秦看的明明白白，家裏除了趙成材還算勤快，大部分的活都落在趙亦的身上，那個趙成平每天就想著怎麽偷懶呢。

“奶奶不會同意的，裏正也不會承認，你的賣身契還在奶奶手上。”屋裏黑，看不見趙亦臉上的表情。

楊秦也想過了，想用銀子贖回自己的賣身契簡直是癡心妄想，原身那個爹沒將自己帶走擺明了原身在家裏不受待見，而且自己被綁說不定就是那個繼室幹的，自己沾著一個嫡子的位置算是礙著某些人的眼了。雖然這個國家禁止私人買賣，可賣身契上是畫了押按了手印的，字跡都模仿的一模一樣，沒有預謀說出來傻子都不信。

楊秦決定先到鎮子上看看，找好退路就想辦法把賣身契偷回來，之後能跑就跑。

想著想著也就睡著了，趙亦卻突然睡不著了，一直想著楊秦說的離開。也不是沒考慮過，之前只是習慣了，現在突然被提起便在腦子裏發了芽。分家的可能性太小，不說裏正和王氏是五服內的親戚，表面上二房也沒受到嚴重的虐待，除了逼自己娶了個男人。村子裏的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幫著自己說話，還會因為長輩健在的時候分家被村民恥笑。

離開的話可能會被說不孝，這正是趙亦所擔心的。因為楊秦能夠認字趙亦也有了想法，自己這輩子能夠把字認全就很不錯了，可趙河還小，有楊秦在說不定以後也能考個秀才。以前就羨慕趙瑾玉和趙成寶，現在有點機會當然不能放過，當然，也要楊秦肯答應。

睡著的楊秦並不知道趙亦已經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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