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家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鐘離恒依舊想著沐子衿會出現奇跡，有一天突然站在自己面前，就那麽回來了。

司徒婉兒的死因鐘離恒也並沒有查明，他知道肯定是那夥人幹的，下手如此狠辣，倒也是符合他們的做事風格。

這已經有過去數日，他每天都像度日如年一般，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爬在沐子衿以前最愛發呆的桌子上，看著她曾經點點滴滴在這裏的影子。

“啟奏皇上，歐陽將軍醒了。”一個杜海從外面走過來，滿臉喜色。

“來人，備馬”

“歐陽？快，帶朕去！”鐘離恒像抓住了希望的稻草一般，畢竟歐陽茈和沐子衿是一起掉落的，她們理性墜落買一個地方。

就算是河流裏分上下流，可整條河都被鐘離恒下命令抽幹了，就是沒有沐子衿的身影。不過這也不愧是一個好消息。

既然不是落在一起，那肯定是中間發生了什麽事。在那種速度下，歐陽茈也是知道的吧？

“回皇上，鬼醫那邊已經將人送至歐陽府了。如今看這時辰，應該是已經到了歐陽府。”杜海趕緊給鐘離恒更衣，讓宮女等過來給他整理一下妝容。

這些天鐘離恒太過頹廢，連他也看不下去了。只是礙於他心情一直陰晴不定，他美敢說。現在趁鐘離恒心情好，必須給他收拾一下，不然被百姓看到了他們的皇上這般，那可成何體統。

經過基本的梳理打扮以後，鐘離恒趕緊騎馬奔向歐陽府。歐陽府離皇宮很近，這一路下來，沒用一刻鐘的時間。

這將門之府邸就是與文官府邸不同，整體看上去都多了幾分威嚴和氣派。

這座府邸曾經是一個王侯將相的，後因不知該賞歐陽茈什麽東西，便把這府邸給了她。誰知她稍加修改一遍，就成了這般模樣。

“參見皇……”這府邸之外的將士是經過沐子衿墜崖的那場大戰的，所以他們認識鐘離恒，可是這禮還沒行下，鐘離恒便直接闖進了屋子。

穿過一處庭院，這時早有人將消息稟告給歐陽府的人。歐陽酩和他夫人趕緊出來迎接：“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離得近了，鐘離恒看到了歐陽酩臉上的紅眼圈，還有她夫人臉上的淚珠。說實話，他不愧疚是假的。

“二位快快請起，朕此番是過來看看歐陽她怎麽樣了。不知她閨房在哪，傷勢如何了？”鐘離恒扶起二人，詢問道。

“回皇上，小女子閨房在那處。如今已經清醒，剛剛睡下。不過既然是皇上來了，我等自然不敢打擾。皇上您請。”歐陽酩的夫人剛想心疼的阻止，被歐陽酩給攔了下來。

他身為老江湖，如何看不出鐘離恒是有多焦急幹活來的？這些年，他也照顧歐陽茈照顧的多，只是茈兒一心為他，而他心中卻只有那位找不到的嫻妃。

如今這般也好，想必歐陽茈也很想看到鐘離恒吧？

鐘離恒裝作沒有看到他們兩人的小動作，他知道歐陽茈的閨房以後，就趕緊奔赴她的房間。

剛進入她的閨房，鐘離恒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香，在床上躺著的是歐陽茈，她臉色很不好，嘴唇泛白有些幹裂。她的眉頭緊皺，應該很疼吧？

為了他們，歐陽茈也是盡力了。這麽些年，她為自己付出了這麽多，自己倒也真的是欠她的，如今還害的她成了這般模樣。

歐陽茈聽到有人過來，眼睛沒有睜開，只是有些不耐煩道：“你們都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鐘離恒有些意外，但並沒有放在心上。歐陽茈渾身蓋著被子，連胳膊都被蓋住，讓他看不出到底她哪裏受了傷。

“歐陽，是朕。”鐘離恒聲音很輕，摻雜著歉意。

聽到鐘離恒的聲音，歐陽茈身體震了一下，趕緊睜開眼，就想要起來。而換來的，只是她更加加深的眉間。

“你別起來了，朕知道你受傷很重。對不起，當時是朕無能，沒有救下你們。”鐘離恒滿臉的愧疚，眼中泛著煙霧。

如果你以為是鐘離恒對歐陽茈的愧疚這麽深，就錯了。他只是覺得自己沒用，連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之前他都可以忍，只是看到這個一同跟沐子衿墜入懸崖的人後，他繃不住了。

“子恒。我。沒事的。”歐陽茈沒想到鐘離恒是這般，眉角多了幾分欣喜。雖然，她知道自己真的真的有事。

“嗯，你傷到哪了？”鐘離恒很想直接問沐子衿的下落，可以總覺得自己這麽問有些不合適。畢竟她傷的也不輕，自己這樣，會傷了她這顆劫後餘生的心吧。

“我……”歐陽茈沈默了，不知該怎麽開口。

“怎麽了這是？鬼醫沒有治好你麽？”鐘離恒有些緊張，她越是這樣，他就越不心安。一方面是對歐陽茈的愧疚，一方面是更加擔心沐子衿。

如果是鬼醫都治療不好的傷，那得是多大的重創？那沐子衿……

“回皇上，罪臣歐陽茈，可能無法再替皇上鎮守邊疆了。這定東將軍的稱號，恐怕要皇上收回了。”歐陽茈說著，一直堅強如磐石的她，落下了眼淚。

這可能是這麽久了，鐘離恒第一次見她哭。

“到底怎麽了？怎麽就不能替朕鎮守邊疆了？你這是受了多大的傷？”鐘離恒起身擔心的看著歐陽茈，他有股想掀開她被子的沖動，又害怕男女授受不親，手定在了空氣中。

“呼……”歐陽茈嘆了一口氣，緊接道：“我渾身的經脈盡斷，手臂和雙腿多出骨折斷裂。任憑鬼醫華佗再世，可還是無法將我治療如初。”

“雖我的四肢都可以慢慢恢覆，可是雙手的經脈連接的很勉強。鬼醫說了，我的身體已經經不起兵器的重量，渾身功力散盡，以後，恐只能做個閨中大小姐了。”

歐陽茈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哽咽，身體一顫一顫的，像是在默默抽泣。她多想此刻鐘離恒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說一句：“以後你的後半生，都交給朕了。”

可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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