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二百零三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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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白是你唯一狂熱的信徒◎

沈如霜很不看好女兒和許慕白之間的感情。

兩個都不是很正常的人, 怎麽可能擁有正常模式下的愛情。

她覺得這樣的關系畸形又變態。

不能再任由他們這樣發展下去了。

羽輕瓷低聲說道:“他沒有扼殺我的未來,我本來就是沒有未來的人。”

沈如霜聽完覺得又是心痛又是憤怒。

她甩手打在女兒的臉上,試圖讓她清醒一點。

其實她不常打她。

平日裏最多是言語上苛責, 因為知道她身體弱, 生怕把她給打散架了。

可今天實在是生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力度和距離的關系,這個耳光並不響亮。

而且也不是很疼。

羽輕瓷怔了幾秒後, 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被媽媽甩了一巴掌。

沒關系,打就打吧。

她做了媽媽不喜歡的事,喜歡上了媽媽討厭的人。

好像挨打也很正常。

可許慕白不這樣覺得, 他現在殺了沈如霜的心都有。

付楊正震驚於瓷瓷挨打的時候,許慕白已經推開門沖了出去。

他第一反應是不去攔的, 許慕白越在那裏發瘋, 沈如霜對他的觀感就越差。

可是坐著想了幾秒後, 又覺得不去攔的話,真讓沈如霜在自己這裏挨打,好像也說不過去。

攔人的方法有的是, 沒過多久許慕白被兩個人攙了回來。

付楊看他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你現在好像那個被打了麻醉劑的野生虎啊。”

在藥物的作用下, 許慕白連話也講不出來。

不過付楊卻從他的眼中看到尚未平息的怒火。

他讓人將他綁在了椅子上, 綁得嚴嚴實實的, 生怕藥效沒得太快殃及池魚。

付楊繼續賤兮兮地說道:“沈如霜像護犢子的母獅子, 你像野生虎, 嘖嘖嘖,你倆要真是打起來, 不一定誰贏呢。瓷瓷就像被你們爭搶的小兔子, 無論你和沈如霜哪一方太過用力, 都會將她撕碎的。勸你現在最好是安分一些, 不然她夾在中間多難做啊。”

“而且,她好歹是她媽媽,不可能下狠手的。你仔細看屏幕裏,打完她臉上都沒出紅印子,我覺得肯定沒打疼,沈如霜應該只是想制止她,讓她別再講那種話了。媽媽聽到自己女兒說自己沒有未來之類的話,確實傷心,換我我也傷心。況且,還是為了一個男孩子。”

許慕白不會考慮付楊所講的這些。

他想的是,無論沈如霜打沒打疼她,無論有沒有充分的理由打她,都不應該動手打她。

因為,哪怕只是一個打她的假動作,都會讓她感到害怕和難過。

許慕白曾經很仔細地觀察過她,有時會在她身邊經過的陌生人,只是揚起手打理自己的衣領或頭發,如果被她的餘光看到對方揚起手的動作,她的身體都會嚇得不自覺地輕顫一下。

他從來都不舍得嚇她,一直都是很小心地呵護她。

無論在她面前做什麽事,動作都是很輕很緩的,會給她充分的心理準備。

因為缺乏常人一樣的感知力,他特別害怕自己隨意的舉動會傷害到她。

她脆弱又美好,應該被好好地對待。

即便是給她生命的媽媽,也不可以那樣隨意地打她。

許慕白在內心瘋狂咆哮,沈如霜是不是有病!一言不合就打人,沒有自控能力的瘋子到底是誰啊!

付楊發覺自己的勸說沒什麽用。

因為他看到猩紅的血絲漸漸地籠住許慕白的眼眸。

和之前他上門報覆自己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或許是想起自己那時的遭遇,又或許是嫉妒他被瓷瓷這樣維護。

付楊揪住他的衣領,在他的臉上猛打了一拳。

許慕白被打得偏過頭去。

付楊把鏡子狠砸到他臉上,鏡片碎得四分五裂,像葉子的脈絡一樣鋪散開來:“看見了吧,一般來說,得是這樣的力度,才會在臉上留下痕跡。之後又拍了拍他的另外半張臉說,這樣呢,是不會留下痕跡的。”

鏡子在他額頭上按了幾秒鐘後,付楊忽然假裝抱歉地說道:“哎呦,不好意思啊,忘記你沒有痛感了。估計以你的辨識能力,也看不出來自己臉上的痕跡。我只是好心想教會你,用力和不用力的區別,你可千萬不要怪我啊。”

打他倒也沒有別的因素,純屬是發洩個人恩怨。

其實怎麽會不生氣呢?

剛才明明可以讓他過去發瘋的,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然後自己充當那個解決沖突的角色。

要不是擔心兩個人打起來,瓷瓷夾在中間難做,他會攔他?

越攔越生氣,明明這個人這麽不理智,半點人情世故都不懂,更不用說什麽識大體了,都敢明目張膽地和長輩起沖突。

她到底喜歡他什麽啊?

有著自己固有的思維模式,從來都聽不進勸告。

阻止他做事前都要講好久的道理,極大可能是白費唇舌。

明顯不像個正常人。

付楊看不起許慕白。

他覺得一個簡單粗暴的人類模仿者,不配被愛。

更不配被人維護。

其實他跟沈如霜的想法是一樣的。

就是許慕白毀掉了瓷瓷的未來。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出現,瓷瓷早就過來為自己做事了。

而且,她的基因也很好。

他們一定會生一個很優秀的孩子。

那個孩子享受著最優質的資源長大,會擁有世界上最廣袤的財富。

可是這一切,都被許慕白毀掉了。

他讓一個本該充滿價值的人,變得毫無價值。

瓷瓷既沒有辦法完成她媽媽的期望,也沒有辦法過來幫他賺錢。

她就只是順應她自己的心意,成為了一個最平庸最無能的小廢物。

無論她在她媽媽那裏,還是在他這裏,都是大用處的。

可許慕白就像是看不到這些一樣。

只是一味地縱容她的逃避,對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開心地活下去。

沈如霜嚴厲地對羽輕瓷斥責道:“如果早知道你沒有未來,我不會耗費心血養你這麽大。要是你早點告訴我,你會長成一個廢物,我根本不會給你存活的機會。你是我最失敗的投資品!我隨便撿來的孩子,都比你要有用處。”

許慕白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想,她現在一定很難過。

怎麽可以,把孩子當做投資品呢?

父母心甘情願養大自己的孩子,難道不是因為愛嗎?

愛,應該是不計回報的。

想給就給,不用擔心對方會不會還。

甚至,不必強迫對方變成自己所希望的樣子。

可沈如霜並不會這樣想。

她所有的事都是有目的才去做。

不會留一個廢物累贅在身邊,更不想因此擾亂自己的人生。

“沒有遇到許慕白之前你不是這樣的,至少還會聽我的話。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溫柔鄉從來都是英雄冢,他無所不用其極地腐蝕你的靈魂。是他讓你覺得自己沒有未來,他讓你覺得你只有留在他身邊才最安全。這種明面上對你百依百順,暗地裏不許你離開他半步的行為,最恐怖了。你真的要和這樣的人一起生活下去嗎?”

羽輕瓷原本被打得不敢講話。

對她來說,打在身上疼不疼不重要。

僅僅是媽媽打她的動作,就足以讓她被震懾。

可是,她不是那種把錯誤推給別人,然後自己躲起來的人。

不能任由媽媽對他這樣誤會下去。

“我的現狀和他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性格因素造成的。他沒有控制我的思想,只是在迎合我的內心。”

沈如霜情緒激動地說道:“明知道你是錯的,還要有意迎合,他就是壞蛋。他就像一個黑洞,不停地吞噬你。你這一輩子,就只能待在裏面。你就只想待在裏面。”

“你還不明白嗎?為什麽你會覺得那是自己最後一次去,為什麽目光短淺到連一頓羞辱都忍不了?全都怪他給了你退路,讓你隨時都能躲起來。他完全以你為中心,讓你有了自己可以永遠不用低頭的錯覺。天底下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好事?不低頭就意味著喪失機會,不僅喪失自己的機會,更喪失庇護他人的機會。”

“你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做,為什麽不敢?你比別人少什麽?皮囊真的那麽重要嗎?原生家庭真的那麽重要嗎?到底你是覺得重要,還是別人不斷地對你渲染這份重要,究竟是你自己畫地為牢,還是別人有意設置虛假的牢籠,不讓你出來?你連這些問題都分不清楚,是怎麽心安理得地做廢物的?”

“別人至少是沒有選擇,只能被打壓成廢物,你呢?你主動放棄本該擁有的一切,寧願在這裏空耗著等死,也不敢做內心害怕的事。就算天生不如人,那又怎麽樣呢?努力趕上去不久可以了嗎?”

“你害怕出現在那樣的場合,只敢用盡全力助別人上去。可是你沒想到,那個也是個扶不起來的。被我三言兩語就勸回去了。”

羽輕瓷低著頭小聲反駁:“蔚雲翩不是扶不起來,她只是對你感到失望。如果連你也這樣的話,她不知道該怎麽辦。被自己所崇拜的人欺騙,每個人都會有迷茫的時刻,你不應該這樣說她。”

沈如霜被羽輕瓷氣得冷笑道:“果然,廢物就是很喜歡為廢物辯駁的。你們倆甚至還沒有被收買的那幾個識時務。大概是你有自己的退路,蔚雲翩有家裏的面包店養著,所以從來不在意這個領域今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你覺得只要有許慕白在你身邊,人生就已經很圓滿了是麽?僅僅是被一個人愛,被一個人珍惜,就能讓你放棄所有的追求,放棄和這個世界交流,這樣的人生,究竟有什麽意義?”

“他出現在你的人生中,真的是救贖嗎?還是將你拉扯進更濃郁的暗夜裏。又或者是你們兩個互相鼓勵著對方走進深淵,和正常的世界背道而馳。你創立了一個名為怯懦的宗教,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的教義,來為自己的怯懦背書,反正最終解釋權都在你這裏。”

“許慕白是你唯一狂熱的信徒。只是他永遠不會提醒你,有些東西從創立之初就是錯的。因為當你毀滅的那一刻,他的狂熱也就失去了理由,再也沒有立場陪在你身邊。他縱容你的逃避,縱容你的怯懦,縱容你的一切,並不是因為他有多好,純粹是因為他是一個瘋子。”

作者有話說:

小白:隨便打人的人,才是瘋子。你雖然了解她,卻從來不理解她。只知道逼迫她,你才是最殘忍的人。

付楊:了解和理解有什麽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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