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一百九十五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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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沒有完成的事,醒來是不必再去做的◎

原來門根本就沒有壞。

剛剛之所以打不開, 是因為藏在裏面的人不想她打開。

可是他們根本不清楚,那人究竟是什麽時候進去的,又在裏面藏了多久。

虧他還一直覺得這裏固若金湯。

除非他想放進來什麽人, 不然外人是沒可能進來的。

原來終究還是攔不住的。

付楊的心突然變得很沈, 一直在不可抑制的下陷,可手上的動作還是很輕地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 發現羽輕瓷和許慕白都在看他。

為了不讓她擔心,他安慰她道:“門已經修好了,之前可能是什麽地方卡住了。”

羽輕瓷點了點頭。

她沒有相信他所講的話, 但也不會拆穿他。

在他很輕易地打開門的一瞬間,她和他的反應幾乎是一樣的。

藏在裏面的人是沖著她來的, 而之前在衛生間遇到的那個人, 應該也不是為了偷東西。

所有待在她身邊的人, 都會處在危險之中。

她並不怎麽怕死,也不是很惜命。

只是擔心會牽連他人。

許慕白發現她的目光之中,有隱藏不住的哀傷。

他輕撫著她的後頸:“睡覺啦。有什麽事, 明天再說。”

她輕點了一下頭,內心酸澀得緊, 怎麽也講不出一句話。

羽輕瓷躺下之後, 看著留在房間裏的兩個人, 嘗試了半天才艱難地說出了幾個字。

“你們就出去吧。”

許慕白對著她搖了搖頭:“我就要待在裏面。外面的小偷還沒抓住, 我有些害怕。”

付楊這時也隨聲附和道:“是呀是呀, 萬一出去被小偷打怎麽辦。我不能再被打了,我媽媽會心疼我的。最近, 我總是被人打。”

後面這句多少有點和許慕白的個人恩怨在裏面。

等確認羽輕瓷睡著後, 許慕白和付楊在房間裏留了幾個陪護。

之後去了較遠一些的地方商量事情。

生怕她醒來再聽到些什麽話。

其實兩個人都已經收到了調查的人反饋過來的消息。

她在衛生間裏看到的那個人, 是排名很靠前的殺手, 不過已經死亡。

死亡時間跟她出現在那裏的時間幾乎是重合的。

付楊忍不住對許慕白問道:“不會是你找人做的吧?”

其實在這裏他們都安插了各自的人。

只不過都在很隱蔽的地方。

“不是我。”

就算真的要做,也不會當著她的面做這種事。

不是什麽人都喜歡殺戮的。

付楊喃喃道:“好奇怪啊。不是我,也不是你,還有誰會做這種事?”

許慕白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找人來殺她的那一方,其實不難猜到,唯獨暗中保護她的那一方,讓人毫無頭緒。

付楊想了想說道:“那個,有沒有用可能,瓷瓷有雙重人格?另一個人格殺掉人之後,她的主人格忘記了。”

許慕白反駁道:“調查結果不是說,直接的死亡原因,是在耳後射入的毒針嗎?她哪裏有時間爬到吊頂裏面去,還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一個殺手身後,在最為關鍵的時刻給他致命一擊。”

付楊突然說道:“那要按你這麽說的話,為什麽不提前動手,一定要等殺手下來的時候,跟在他後面的人才出手?不覺得很可疑嗎?”

“或許,解決掉殺手的人,並不是想要保護她。只不過也不是真的想她死,更多地是想給她一個警告,讓她別再參與這件事。”

許慕白說完之後,將目光投向了付楊。

付楊楞了一下:“你沒事兒吧。你覺得是我?我要是想警告她,還用得著這樣?硬生生地把人殺到她面前。我直接斷她的藥就好了啊。現在研究中心的人還在討論更好的治療方案。我究竟是想她死還是想她活,你看不出來?”

許慕白並沒有被付楊的話所打動,他仍舊堅持自己的推測:“除了你,我想不出誰有這樣的實力。既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安插進來,還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解決掉。”

付楊冷笑道:“怎麽光說我啊?你不是也有可能麽。總是裝作很理解她的樣子,誰知道你內心到底是怎麽想的。畢竟彼此間的原則和立場都不一樣,很難說她未來覺察到後會不會離開你。”

“其實你也很害怕,自己會落到我這個下場吧。害怕終有一天,她發現暗中阻礙她的人中也有你的參與,之後再也不會跟你坦誠地聊天,不會對你表露一絲一毫的情緒,甚至連句實話都不肯施舍給你,把你徹底地從自己的世界丟出去。嘖嘖嘖,依我看大哥就別笑二哥了,你跟我也沒太大差別,我只是不如你會裝。”

“可你就算再怎麽尊重她的想法,不也照樣認為這是徒勞無功的事嗎?甚至,是註定失敗的。我確實嘲笑過她的沒價值和傻堅持,你呢,比我好一點,倒是不嘲笑她,但照樣早早地從根源上就判定她的結局了,不是嗎?”

“其實呢,我也很理解,你不幫她倒也不是因為立場不同,只是擔心這樣會加速她的死亡歷程。現在明顯對對方造不成什麽威脅,就已經找人來謀殺了。以後要真成了氣候,那怎麽成呢?時清背後的人得多害怕啊。人只要一怕,就要走極端。”

付楊見許慕白沒有反駁,就繼續自顧自地講了下去。

“你心裏也很清楚,就算聯合你爸媽兩個家族的力量來支持她,她對面的那一大堆利益共同體,仍舊很難瓦解。那些人的根系脈絡,滲透到行業的方方方面,她要是想發展的話,仍舊處處受限。本質上是她站哪邊走哪條路的問題,我覺得,其實真不如打不過就加入。”

“畢竟大家都是這樣的,她沒有必要做那個例外。就算什麽都不做,她也能生活得很好不是嗎?只不過是看見了一些欺負人的東西,試圖做出些改變而已。只要不再往下面看就好了。不去看被嘲諷的蔚雲翩,不去回憶過去的自己,不去想那些被欺負的人……忘記過去的人,總是可以生活得很好。”

“到時候,再加入幾個俱樂部,她就會擁有很多優秀的朋友的。哪一個都比蔚雲翩要有資源,識大體,懂人心。她會逐漸地脫離泥濘低窪的地方,成為比任何人都要閃耀勵志的新貴。享受從深淵處傳來的眾多追捧的目光,而她悲憫的目光再不必往下看一眼。像每一個高坐雲端上的人一樣,只要平衡好周遭無形的氣流,就能安安穩穩地了此一生。”

“這種事,她有著先天的優勢,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做到。身邊的女性貴人又多,自己性格也容易相處,況且還有著最優秀的基因,就算沈如霜不給她鋪路,只要她自己稍稍糊塗一些,別去為一些人爭取什麽,很容易被對方招安的,一躍成為他人羨慕不來的角色。這麽明顯又清晰的道路,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講清楚嗎?她不懂事兒,你得教她啊。”

直到此刻,許慕白算是聽明白了。

無論付楊講了多少冠冕堂皇的話,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

讓她討厭他。

既然誰都看得出來,那條明顯又清晰的路有多容易走。

可付楊為什麽自己不去勸,偏偏要他去給她指明呢?

還不是為了離間他們之間的感情。

他的阿瓷只是有些時候比較怯懦,又不是真的缺心眼兒。

哪條路更容易扶搖直上,她那麽聰明,能看不出來嗎?

或許,比他們知曉得還早。

可明明知道,為什麽還要選擇和蔚雲翩站在一起呢?

因為,她從根源上也不喜歡這樣的行業秩序。在混亂的唯利秩序下,被欺壓的人是很難翻身的。

而無論自身將來得勢與否,同為被欺壓者是不能相互背叛的。

他怎麽能讓她背叛那些人呢?

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對她說那樣不近人情的話。

她會不喜歡他的。

更不要說拿什麽所謂的名流入場券去誘惑她。

這樣做,太侮辱人了。

有些東西,只要她想,自己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拿到,哪裏用得到他呢?

“我不會教的,她不需要我教。”

付楊調侃道:“可惜了,那是條明路。你明知道也不指給人家。”

許慕白頗有幾分誠懇地說道:“你去教吧,我想,她會聽的。”

“呵,你不去,我也不去。我憑什麽去,我又不是她什麽人。”

兩個虛偽程度不相上下的人,都不是很想去做這種事。

這是秉性所決定的。

他們太過精明,知道對她說的每句話,將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對於很在乎的人,總是慎之又慎的。

“不過,明天她媽媽就來了。有些事還是讓她媽媽說比較好,是吧。”

許慕白淡淡地說道:“嗯,她很聽媽媽的話。”

其實他的內心隱隱有些擔憂。

明天她就要被媽媽放棄了,還會知曉很多之前不知道的內幕。

他擔心她承受不住。

可是轉念一想,或許從此之後,她傷了心,就再也不參與了。

這樣他們就又可以回到原來的地方,過著平淡安穩的生活。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軌。

至於她和蔚雲翩所經歷的一切,就當做是一場噩夢吧。

夢裏沒有完成的事,醒來是不必再去做的。

羽輕瓷身體不好比較嗜睡,可因為知道媽媽會來看她,還是早早地起床了。

平常她的頭發都是散落的,因為躺下來會比較舒服。

可媽媽一向不喜歡她不修邊幅,所以今天就稍稍地修了一下。

她今天的編發是許慕白幫她編的。

因為很害怕照鏡子,所以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地扣過鏡面。

哪怕是戴著口罩,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的時候,也會感到心頭一緊。

但她覺得今天很好看。

不是她好看,是他編的頭發很好看。

付楊在門外看得出神。

她的頭發和她的性格一樣,細細柔柔的。

散落下來的時候,並不給人淩亂的感覺,只讓人覺得十分乖巧。

想不到編好之後,別有一番韻味。

可是一想到是許慕白給她編的,就按捺不住心中的郁悶和嫉妒。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雖然發型看起來很精致,可你媽媽一看就知道,是什麽人幫你弄的。她應該不喜歡你連頭發都要人幫著打理。”

羽輕瓷聽完付楊的話,肩膀微微地耷拉下來。

甚至,也不怎麽能擡起頭來。

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作者有話說:

付楊:你給她梳半天頭發,把她裝扮得像小公主一樣,可摧毀她的自尊,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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