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一百九十六片白羽

關燈
◎惺惺相惜很容易使人墮落◎

付楊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

他要讓她從此再不敢讓許慕白, 幫自己打理頭發。

因為他總覺得,為她做這些事的那個人應該是自己。

人與人之間的思維,是不一樣的。

羽輕瓷覺得和付楊保持距離, 是尊重他, 對他好。

可在付楊看來,只要她不喜歡他, 那就是在得罪他。

哪怕在他已經多次闡明,她可以假裝敷衍他一下。

她也仍舊不肯做。

這對於付楊來說是不小的打擊,他並沒有因愛生恨, 只是習慣性地懲罰她。

他繼續裝作替她著想一般地講道:“而且,你媽媽也不喜歡你們在一起。她會覺得許慕白把你養成了一個小廢物。你知道的, 她最討厭廢物了。”

羽輕瓷的思維並不是很容易被人帶到溝裏面去。

可是, 她又覺得, 他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就在她思索著準備點頭的時候,許慕白忍不住出聲道:“你有病的話,就去吃點藥, 別在這裏發癲。”

可能是經常受到最親近的人的打擊,讓本就沒什麽安全感的羽輕瓷變得異常敏感。

在聽到這樣的話後, 她誤以為許慕白是在說自己, 震驚又膽怯地看向他。

心嚇得撲通撲通地直跳。

因為,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 對她講很難聽的話。

他好像是覺得, 她的低頭是在認同付楊。

然後就生氣了。

而且,現在他也沒有看自己, 反而是在看著付楊。

應該是已經氣到不想再看她了。

她小心翼翼地揣度著, 卻不敢開口問他一句。

許慕白感覺到周圍的氛圍有些奇怪。

因為他有一定的識別障礙, 所以分辨不出除她之外的人, 是怎樣的表情。

只能通過耳朵去聽對方的聲音,判斷其情緒。

可是現在沒有人講話,就連本該還嘴的付楊也不講話。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連忙將目光從付楊身上收了回來。

等轉過頭看向她時,發現了她眼眸中覆雜的情緒。

許慕白微怔了幾秒鐘後,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麽,慌亂地指著付楊說道:“我,我剛才,是在說他。”

羽輕瓷想了想,也有這個可能,就木木地沖他點了下頭。

之後又很慚愧地說道:“對不起。”

不應該這樣想他的。

她總是很容易因為自身的敏感,讓身邊的人勞心傷神。

許慕白心疼地說道:“你沒有錯,是我沒有說清楚。下次我應該這樣說,付楊,你有病的話,就去吃點藥,別在這裏發癲。”

他並不覺得她敏感或是脆弱,只覺得她以前一定是經歷了很多類似的事。

所以才會誤會他。

他那麽喜歡她,心疼她還來不及,怎麽會對她講難聽的話?

即便她會被付楊的話所影響,那也是付楊的錯。

他永遠不會怪她。

付楊感覺自己受到了二次暴擊。

不是因為許慕白說了自己兩次,而是因為許慕白都說了兩遍這種話,瓷瓷卻還沒有制止他。

這就表示她認可這樣講。

偏心。

許慕白看向付楊,表現得無辜又淡然:“付楊,你可能不清楚,夫妻之間畫眉和梳妝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和廢物不廢物的,沒有什麽關系。如果你硬要和廢物扯上關系的話,那從古至今所有被愛的人,無論男女,都是廢物。”

付楊本就因為羽輕瓷的偏心而感到難過,現在一聽許慕白這樣講就更覺得心痛了。

“可你們也不是夫妻啊!沈如霜不會同意你們結婚的。在她眼裏,是你用下三濫的招數,誘騙了她的女兒。就算她不認為瓷瓷是小廢物,也仍舊討厭你碰自己的女兒一分一毫。”

說白了,沈如霜並不喜歡看到他們惺惺相惜的場景。

惺惺相惜很容易使人墮落。

因為會加重自身與外界的隔閡。

尤其是針對於羽輕瓷這種心智不是很成熟的女孩兒。

她的細膩心思可以用在除感情之外的一切領域。

可一旦被困在了感情裏,那真是別人怎麽救也救不出來。

很容易就把那個和自己惺惺相惜的人,當做自己的全部。

對他予取予求,過度依賴。

殊不知,對方可能是個沒什麽感情的怪物。

只是在假惺惺地對她向下兼容。

這是沈如霜真正擔心的事情。

這樣的人太過可怕。

沈如霜之前遇到過,每每想起來都覺得脊背發涼。

她不想自己的女兒也遇到這樣的人。

許慕白不想再理會付楊。

但他也確實擔心,沈如霜會因為看出阿瓷的頭發是他幫她編的,從而遷怒於她。

他小心地對她問道:“要不要重新梳一下?”

他的本意是弄得簡單一些,就像她自己梳的一樣。

但羽輕瓷不想這樣。

即便會被媽媽罵,她也決定了,要維持原樣。

因為,她很喜歡這個發型。

她覺得媽媽也會因此多看她幾眼。

看她是不是比之前,更精神飽滿了一些。

之前媽媽常說她披頭散發,看起來老氣橫秋。

要她跟著姐姐學一學,適當在頭發上花一點心思,還說小女孩兒就應該在最好的年紀,多嘗試些新的東西。

她很認真地去觀摩了姐姐平時怎樣打理頭發,包括一些纏繞的方式,但是一看到鏡子裏的那張臉,她的手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這種又想嘗試卻又不能嘗試的心態,曾經折磨了她許久。

後來還是睡覺解救了她。

她終於說服自己,只要一直睡下去,就沒有人在意她的頭發,究竟是散下來還是梳上去,更沒有人在意她是否有精氣神。

床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器物。

可以在厚重濃稠的深夜,承載一個人所有的破碎與不堪。等明天天一亮的時候,整個人又被黏合覆原。

周而覆始。

但是對羽輕瓷來說,這個周期有些長,她往往會睡很久很久。

因為,在她的世界裏,黑夜永遠比白晝長。

現實世界晝夜的更替,並不能影響她內心的周期。

可是,他給她編了發,所以,會將她世界裏的白晝延長。

讓她沒有那麽輕易地睡下。

媽媽是從昏睡中強勢喚醒她的人,他是讓她自願延長那份清醒的人。

或許,她需要的只是一個清醒著面對世界的理由。

擁有那些渴望而又不敢觸碰的東西。

但內心深處那種不配的心理,又像一支突如其來的麻醉劑,令她毫無征兆地失去知覺,沈溺在黑夜裏。

她的性格太過內斂。

永遠不會很主動地要求他為她編發。

她不敢向他人表露任何裝扮自己的心思。

可能人在比較堅決的時候,那些不堅決的事情就會為其讓路。

付楊看自己都說得這樣明顯了,可她仍舊不打算毀掉精致的編發,索性也就不再打擊她。

他端詳了她一會兒,淡淡地說道:“不換就不換吧。挺漂亮的,你喜歡就好。”

沈如霜來得比他們預想的要早。

原本他們以為她上午找蔚雲翩聊,下午才會過來的。

沒想到上午十點左右的時候,就已經到了治療中心的大門口。

裏面不太容易進來,即便進來了也很難找到她的病房。

許慕白和付楊一起下去接人。

除去剛開始客套了幾句,一路上的氛圍都是詭異地安靜。

其實現場並不僅僅是有他們三個人。

前面有員工帶路,後面才是沈如霜。

至於許慕白和付楊,則是跟著沈如霜的後面。

如果僅僅是讓員工領著沈如霜進來也不是不行。

只是覺得這樣做不太禮貌,沈如霜畢竟是長輩。

可是他們來了之後,發現這樣一直不講話,似乎也不怎麽禮貌。

不過付楊是聰明人。

盡管沈如霜並未表現出什麽異樣,但他能感覺到,她的心情不太好。

現在並不是表現自己的時候,說得多了反而讓人覺得聒噪。

許慕白倒是有話要講,只是他在猶豫該怎麽講。

以及沈如霜會不會聽。

猶豫了半天後,他真誠地喊了句:“沈姨。”

沈如霜驀地停住了腳步,她轉過身來看向他。

她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麽情緒。

可付楊就是覺得,沈如霜仿佛已經抽了許慕白一巴掌。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

反正哪怕她什麽話也不講,都能給人很強烈的壓迫感。

況且他還是處於旁觀者的角度,都能感受到這些,更不用說許……

呃,不對。

許慕白一向感受不到他人的情緒。

付楊看了許慕白一眼,發現他的神色也很平靜,看來是真的沒感覺到。

“沈姨,阿瓷的身體不太好,請您講話的時候,用詞委婉一些,不要刺激到她。”

他話說得很是誠懇,希望對方多少能聽進去一些。

可惜等來的是沈如霜的譏諷。

“我管教自己的孩子,你媽媽都不敢說話,你算什麽東西?”

原本還想維持一下表面的和平。

可面對誘騙自己女兒的人,沈如霜實在是忍不下去。

付楊沒有想到兩個人的交鋒會如此直白。

他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都凝固住了。

許慕白老老實實地回道:“我不算什麽東西,但我不想她受到媽媽的傷害。”

其實他很少這樣真誠地講話。

不加任何技巧和修飾,就只是對他人說出自己的想法。

沈如霜並沒有什麽觸動,說實話,對方講什麽,她根本不在乎。

“道貌岸然地黏在小女孩身邊的行為太惡心了,你什麽時候從她身邊消失?”

她一直是盼著他們分開的,也強行阻止過幾次,可惜輕瓷不聽她的話。

付楊其實能理解沈如霜。

因為如果自己將來有個女兒,也不想她和許慕白這樣的人在一起。

沒有正常人的感情,一直偷窺著女兒的生活,偏執起來可怕得要命。

“我可以給她換一個媽媽。”

許慕白這樣講,倒也沒有什麽別的目的。

只是合理地反擊。

付楊聽完都楞住了。

好家夥,他都不敢這麽講。

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瘋起來真是讓人害怕。

人家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好不容易養到這麽大。

付出了這麽多心血培養著,你給人家誘騙走了還不算,還揚言給孩子換個媽媽……

圖窮匕見了屬於是。

“可以啊,我早就想把她給丟掉了。你最好是快點給她換,這樣我也能早點解脫。”

這下換許慕白沈默了。

沈如霜繼續說道:“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她就算換掉你都不可能換掉我的。別抱不切實際的幻想,早點離開她是正經事。”

作者有話說:

付楊:好家夥,你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啊……小時候,挨那麽多打,都沒矯正過來嗎?

小白:嗯。

付楊:???你還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