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一百零五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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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她沒有問他, 為什麽自己在車上睡著,醒來會在這裏。

只要他想,總是可以找到她的。

這種由他來主導的關系, 讓她覺得有些難受。

不過, 難受歸難受,她並不會表現出來。

像她這樣的人, 是不需要被哄的。

也從沒有人會哄她。

大家好像默認,同她親近是施舍,不親近也沒什麽。

他甩開她的手, 裝不認識她,也是無可厚非的。

只是, 無論她再怎樣說服自己, 試圖將這件事變得合理。

眼淚還是蠻不講理地掉了出來。

感覺在他面前哭, 是很丟人的事。

她微低下頭,想要往被子裏鉆。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在她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她楞住了。

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但可以肯定的是, 絕對不是在吻淚。

淚水滑落的速度太快,幾乎完美地避開了他的吻。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柔和的小夜燈。

有種溫暖又暧昧的氛圍。

她覺得他可能是把自己, 當成小精靈在吻。

他的身上, 除去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還有極淡的酒氣。

羽輕瓷小聲地問他:“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喝起來像水一樣, 可還是會頭暈。”

他原本就是半跪在床前和她講話的。

說完自己頭暈後, 直接歪倒在她的枕頭上。

她下意識地想要建議他上來睡。

可是在即將說出口之前,硬生生地將這句話咽了回去。

他在躺下去之後, 才意識到問題。

她之所以會這樣問他, 應該是聞到了酒的味道。

許慕白小心地起身問她:“味道, 很難聞嗎?我用了好多沐浴露, 以為會遮過去的。”

她知道他在嗅覺方面不是很靈敏。

可即便是這樣,還是在努力地遮掩味道。

怪不得他的身上,沐浴露的香氣會那樣重。

因為有些心疼他,她小聲地說道:“沒有很難聞。混合在一起的氣味,很獨特。香水裏面,也有酒精。”

她竭力找尋著可以安撫到他的理由,試圖讓他不要太在意,酒水殘留的味道。

他試探地問她:“那你,討厭這個味道嗎?”

“不討厭。”

其實就算只有酒水的味道,她也沒有很討厭。

她好像很少討厭什麽東西。

“真的嗎?”

“嗯。”

他仿佛是得到了鼓勵一般,又湊過去吻了她的額頭一下。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雖然他親吻的是額頭,但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忽冷忽熱,忽遠忽近,最是折磨。

他趴在她面前,很自然地將手從她懷裏拿出來:“想不想看魔術?”

不想。

她現在只想睡覺。

可不知怎地,面對著這樣的他,她好像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的手在她眼前輕輕滑過。

一片璀璨的銀河出現。

她知道定是他趁自己不註意,打開了某個奇特的投影裝置。

可還是很配合地感嘆了一聲。

然後,就聽見了他的一聲輕笑。

羽輕瓷後知後覺,自己感嘆得早了。

因為方才那片銀河轉瞬即逝,一張清晰的世界地圖在她眼前展現出來。

要給她上地理課?

可能是缺乏浪漫的想象力,她暫時只能想到這個。

他輕聲對她問:“我們到外面看一看好不好?”

“嗯?”

“想看極光嗎?聽說這個地方,是觀賞極光的最佳地點。”

她看著他輕點了地圖上的某個位置。

然後就出現了附近的地形地貌。

還有詳細的介紹。

他見她不講話,誤以為極光沒辦法吸引到她。

所以就又換了一個地方。

“這裏呢?我聽說這裏是離北極星最近的地方。有傳言說,有更高維度的生物,在這裏生活。我們去的話,說不定可以遇到。”

她覺得他可能是醉了,小心地對他提醒道:“我們應該,看不到更高維度的生物吧。”

“嗯,我看不到,可你是小精靈啊。你一定可以看到的。看到之後,你偷偷講給我聽。”

她沒辦法和一個喝醉了的人講道理。

他的邏輯很強大,讓她無法反駁。

所以只好輕“嗯”了一聲。

“還有這裏,聽說海水澄澈得像玻璃一樣,我們去浮潛吧,看漂亮的珊瑚和孔雀魚。”

她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和他去這樣的地方。

但為了哄他,還是應下了。

他看起來興致很高。

後面又一連串地說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地方。

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將這些地方去個遍,那大概好多年都過去了。

沒有人會在她身上,浪費這樣多的時間。

她自己也不想在這個世界待太久。

無論她答應他什麽,都是不作數的。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的話到了後面變成斷斷續續的了。

有幾次手上的動作還點錯了位置。

她不忍打斷,只是輕聲附和著,直到他趴在床邊睡著。

外面忽然有警鈴聲響起,應該是有人觸發了安保系統。

不過響了連十秒鐘都不到,就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嘈雜的腳步聲傳來,她有些害怕。

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她依稀看到幾個黑影走了進來。

直到那些人走到她面前,她才得以看清楚來的人是誰。

原本應該躲進被子裏的。

可她擔心他們會傷害許慕白,緊張地護在了他的身前。

付楊開口說道:“羽小姐,我們下午見過面的。”

“我,我不認識你。”

“這不重要。我想請您去我家做客。”

“現在嗎?”

“嗯。”

其實大晚上闖進別人家裏,邀請人做客這種事很恐怖。

她不想去。

付楊見她並不回應自己,就對她解釋道:“我不是壞人。是許因行告訴我這個地方的,他親自給自己的兒子下了藥。如果你不跟我走的話,許慕白可能會很麻煩。”

雖然她很難相信,有父親會傷害自己的兒子。

可是看到許因行之前的爆料,她就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跟你走,他就會醒過來嗎?”

“當然。”

付楊並沒有直接帶羽輕瓷離開,他讓她回自己家拿了趟護照。

沈露看到了樓下的車隊,她攔住羽輕瓷道:“又搭上別人了麽?什麽人口味這麽重。戀醜癖還是精神病?”

話剛說完,身邊的花瓶就碎了。

沈露謹慎地看了看周圍,嚇得收回了自己的手。

飛機上,羽輕瓷一直在裝睡想事情。

回想自己過往,有沒有和國外的人結怨。

按理說,應該是沒有的。

不知道為什麽會被人找上門來。

付楊伸手蹭了蹭她的臉,她嚇得躲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毫無愧疚之意:“我以為,你睡著了。”

她悶聲道:“沒有。”

“聽許因行說,你和許慕白還沒有結婚。”

“當然沒有。”

她和他怎麽可能結婚……

付楊饒有興致地對她詢問道:“那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她想了一下道:“沒有關系。”

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可是,在什麽關系都沒有的情況下,他都把你擄去他家裏了,是不是有些不尊重人?”

她看向付楊,覺得這個人多少是有點毛病。

可能病得比許慕白還重。

付楊見她不回答自己,就對她問道:“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她試探地問他:“我們之前見過面嗎?”

“沒有。”

“那是我有冒犯到您的地方嗎?”不然為什麽會突然過來找茬?

付楊似乎是認真地想了一下:“你那個姐姐,講話很粗鄙。你應該制止她的。”

她回想起那個碎掉的花瓶。

原來是那個時候他感覺被冒犯到了。

付楊對女孩子沒什麽興趣,他只對賺錢感興趣。

不過,他覺得羽輕瓷很有意思。

以往知道他身份的人,不會這樣和他講話。

聰明,冷靜,理智。

當然,也可能是不喜歡他的原因。

付楊對羽輕瓷問道:“你喜歡許慕白嗎?”

羽輕瓷覺得自打她和許慕白相見之日起,好像不斷地有人問自己這個問題。

感覺這些人也不是八卦。

他們對她問這個問題,好像只是在提醒她,不可以喜歡他。

可能是起了些逆反心理,她對付楊反問道:“你喜歡許慕白嗎?”

付楊很意外她這樣問自己。

其實他能聽出她有些不開心,所以老實回答道:“不喜歡。他騙了我。”

羽輕瓷大概知道,許慕白是怎樣騙他的。

應該和下午見到的那個,和自己很像的女孩子有關系。

付楊故作委屈地問她:“你怎麽都不問我,他是怎樣騙我的?”

她嘆了一口氣:“隨便吧。你不還是一樣找過來了嗎?這樣看來,似乎也並沒有什麽損失。”

“那是因為許因行不想得罪我,所以才出賣了他的兒子。我可什麽都沒做。”

羽輕瓷並不相信付楊的話。

下午他給她的感覺就很不舒服。

像陸朗那種快樂的大狗狗性格,在付楊面前感覺整個人都有些蔫。

付楊見羽輕瓷似乎不是很想理自己。

其實他本可以在最開始就告訴她,這次來找她的目的。

但是那樣就沒什麽意思了。

可能是他有些變態,他還挺喜歡聽她嗆人的。

“你怎麽現在不害怕了?剛才在許慕白身邊的時候,我看你好像整個人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一想起許慕白,她就有些難受。

明明之前他還開心地和她商量著要去哪裏玩。

在他趴下之後,她還以為他是醉倒了,哪知道是被許因行下了藥。

如果說之前她感到害怕的話,完全是擔心這些人會傷害許慕白。

至於她自己,都是要死的人了。

沒有什麽好怕的。

她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我今天原本是要去改遺囑的,可是因為種種原因沒能去成。付楊,我沒有幾天可活了,你有仇有怨的話,可以來找我,但是請不要傷害我身邊的人。”

付楊聽完後盯了她半晌,他伸手摸了一把她的頭發。

手上果然掛了許多掉下來的發絲。

不同於正常人的掉發量。

其實羽輕瓷很害怕許慕白會突然像這樣摸她的頭發。

也一直都在避免他碰自己的頭發。

還記得第一次在他家醒來的時候,自己就是在滿床地找掉落的頭發。

付楊突然變得正經起來:“他知道嗎?”

“誰?”

“你知道我在說誰。”

“我沒有說過,應該不知道。”

她很少對許慕白講自己的事情。

因為不想得到他的憐憫。

總覺得自己應該平靜而自然地退場。

不給任何人造成傷心和困擾。

付楊感嘆道:“怪不得他還想著帶你去環游世界,原來,是不知道你即將死去的事實。”

作者有話說:

付楊:如果我能治好你的病,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小阿瓷:不願意。

付楊:要不然你再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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