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抱抱我◎

其實這樣講出來, 羽輕瓷自己也很難受，有一種背叛了許慕白的感覺。

他不計代價地維護著她的自尊。

不曾有一刻放棄。

到頭來，反倒是她先放棄了。

對於她說的這些, 許慕白半個字都不信。

他覺得她就是因為那天沈如霜說的話, 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只是，為了不讓她覺得窘迫, 他並沒有拆穿她。

在她說完之後，他將她拉進自己懷裏，緊緊地擁抱著。

生怕一松手, 她就會消失。

“我在意。我永遠都會在意。”

拯救一個自我放棄的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反過來對他寬慰道：“我們不要再糾結這些了。隨便別人怎麽講吧。我們的時間, 也是很珍貴的, 不能浪費在計較這些上。”

當一個人什麽都不在乎的時候, 就是會變得很懂事。

不僅會權衡利弊，也知道什麽是值得，什麽是不值得。

她好像已經完全接受了, 媽媽給她灌輸的那些東西。

況且，留給她的時間, 真的不多了。

許慕白不知道要怎樣做, 才能讓她恢覆到原來的狀態。

“不會浪費時間。你什麽都不用做, 我會去幫你做。誰惹你不開心, 你就告訴我。”

她在他懷裏很輕地“嗯”了一聲。

每次他像這樣抱她的時候, 她都不會回抱他。

只是很乖巧地被自己抱在懷裏。

一副任由他宰割的模樣。

他別扭又小聲地說道：“你也抱抱我。”

“哦。”

她小心地伸出手去環抱住了他。

不過只抱了一下，就又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終於, 還是放棄了這朵純白的梔子花。

羽輕瓷小聲地說道：“我有些餓。”

其實她不是很餓, 只是覺得他應該吃飯了。

既然他現在和她待在一起, 那就應該照顧好他。

不能讓他陪著自己挨餓, 也不能將他拖入自己的人生困境中。

在吃東西的時候，她小聲地對他問道：“你在那裏待了一上午嗎？”

“嗯。我看大家都是在那裏等人的。”

“可是，好像只有小孩子，才需要大人一直陪著。”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道：“小精靈也需要。”

她聽完楞了一下。

為了避免自己自作多情，她十分謹慎地對他問道：“那裏還有其他你要等的人嗎？”

雖然不清楚她為什麽這樣問，但她的每一個問題，他都會認真回答。

“只有你。”

她的聲音有些微弱：“可我，不是小精靈啊。”

“你是。”

“啊？”

他之前也在她面前提過小精靈，但她從來沒有往自己身上想過。

況且，她這樣的，怎麽可能是小精靈……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用小精靈來哄人。

總感覺，他在騙她。

“之前在我家的時候，我不是就對你說，你是小精靈嗎？”

羽輕瓷的腦海裏瞬間湧進來了一些很尷尬的畫面。

就，之前，他幫她洗澡，把她氣哭的那次……

【因為你是唯一的小精靈，我只對你這樣。】

當時她還覺得，大概是類似於“班花”之類的羞辱。

然後一度很想去死。

原來他是真的覺得她是小精靈啊。

她沒忍住，脫口而出一句：“不是小貓咪嗎？”

羽輕瓷一直以為，之前，他對她做那種，很奇怪的舉動的時候，是小貓咪限定。

就是，在某一刻，把她當成貓，挼來挼去。

之後就會恢覆正常。

類似於許先生把許太太當小白狐的那種。

啊，好像也不太對。

許先生對許太太是愛情。

但許慕白對她，肯定不是。

他覺得有些好奇：“為什麽會覺得，我把你當做小貓咪？”

她一時語塞。

不是只有對小貓咪才會，摸爪爪，親來親去的？

對小精靈也能這樣嗎？

啊。

那，那他之前，是在對她做什麽……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覺得很難以啟齒。

還有就是，她覺得，他病得真的挺嚴重的。

怎麽能把她看成小精靈啊？

羽輕瓷現在看許慕白滿眼都是憐愛。

相較於小精靈，她更願意被當做一只貓。

那樣，至少在他病好後，受到的沖擊會少一些。

可能是因為起了想和他保持距離的心思，她對他強烈地拒絕道：“請你不要再出現在那裏了。”

每當她把他推開時，他都會感覺委屈：“為什麽？”

“我不想，見你。”

在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她的內心瘋狂地在說對不起。

她知道這句話，會讓他傷心。

但是，為了避免他日後失望，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

太恐怖了。

竟然把她當成小精靈。

連她這樣的都能是小精靈，那他的世界應該很荒涼吧。

許慕白後知後覺，她在回答那時他問她的問題。

忽然感覺心好痛。

以前，他的心都不會痛的。

可能是感覺出現了差錯，他以為，她會想見自己的。

之前他跟在她身後的那些天，一直都在觀察她。

為的就是能更清晰地了解到她在想些什麽。

但想不到，還是被他誤解了。

他有些愧疚地對她道歉：“對不起。”

“沒、沒事。”

完了，她見他道歉，心裏更愧疚了。

他再次對她確認道：“你覺得，我出現在那裏，打擾到你了嗎？”

羽輕瓷忍著心疼，對他點了點頭。

許慕白低下頭輕聲呢喃：“可是，我怎麽覺得，不是呢？”

他很期望她能改口。

哪怕是為了可憐他，稍稍改一下說辭也好。

羽輕瓷有過一瞬間的心軟。

其實她很期待他出現，也很喜歡他在那裏陪他。

但她總覺得自己在欺騙他。

因為，她不是小精靈。

只是一個孤僻、陰沈、敏感、自卑的怪物。

他是因為生病，才會對她好，才會想要親近她。

以上的種種，讓她一退再退：“你的感覺，總是出錯，不是嗎？”

他委屈地點了點頭。

她狠心道：“所以，是不能相信的。只要信我說的話就好。”

“可是，我，我想見你。你放心，我不會進去打擾你，只是想待在離你近一些的地方。”

他明明可以用很強硬的方式，讓她同意他在這裏陪她。

但他不想傷害她。

就只是這樣，試探地告訴她，他的心意。

羽輕瓷覺得很為難。

她當然可以趁著他把她當成小精靈，任意揮霍著他的情感。

甚至，使喚他為自己做事。

但那樣是不對的。

許慕白有這種病，已經很慘了。她不想讓他再被自己欺騙。

更不想，等他對她產生什麽特殊的情感後，讓別人說他有戀醜癖。

而他還傻傻地護著她，告訴所有人，她是小精靈。

那樣太殘忍了。

“你是怎樣想的，和我沒有關系。我一點也不想見你。我們，我們只不過是上下級關系。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你不用在那裏時刻監督我。”

羽輕瓷每對許慕白講一句重話，都會在心裏狠狠地譴責自己。

可她不知道的是，無論她對他說怎樣重的話，他怪罪的，都只有他自己。

怪自己遲鈍的感知力。

許慕白知道她很敏感，所以有關於她對他的誤解，都會很認真地解釋。

他小心地對她解釋道：“我沒有監督你的意思，我在那裏，只是因為沒有地方可以去。”

因為覺得自己被她討厭了，所以，他不敢對她說是因為在乎她，才想要在那裏陪她。

只能勉強找來這樣的借口。

羽輕瓷覺得許慕白很可憐。

明明說重話的人是她，而她也是故意那樣講，想將他氣走。

但他還是很小心地對她解釋。

一想到這些，眼淚就忍不住地掉了出來。

她低下頭，偷偷地擦掉。

可還是一個勁兒地流。

他不想見她這樣為難。

“阿瓷，別哭。我，我不在那裏等你了。”

她泣聲道：“謝謝。”

“那我們，以後一起吃午飯，可以嗎？”

她搖了搖頭，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在他面前太過出醜。

“除去驗收成果，和發布會的那天，我們平時就不要見面了。”

因為他不清楚她的真實想法，所以只能很突兀地去問。

“是因為季明則嗎？”

“不是。”

“那是，為什麽？我們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是啊，以前，她真的有想過，帶著他一起生活。

但現在，沒有那種欲望了。

她只想為他做完最後的事，然後快點離開這個世界。

羽輕瓷今天說了太多違心的話，所以，就也不差這一兩句了。

“我們從來沒有好好的。一直都是，你強迫我和你在一起。你可能不知道，我特別討厭你這樣。”

許慕白承認之前他確實是這樣，沒有很顧及她的感受。

“對不起。那我要怎麽做，你才可以原諒我？”

“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做不到。

可是為了安撫她，只能很委屈地說道：“我盡量。你好好吃飯，不要哭了。”

她忍著難過“嗯”了一聲。

以後應該就能徹底地推開他了。

他會擁有真正的小精靈。

她也會灰溜溜地死去。

這次分別之後，她果然沒有再在休息區見過他。

因為太想完成答應他的事，羽輕瓷也較之前更為努力地練習。

宋然一度覺得她太過拼命，勸她緩一緩，不然對身體消耗太大。

其實許慕白之所以讓她來這裏學習，也並不是完全為了發布會。

更多的是因為，他知道她有抑郁癥。

總睡覺的話，不利於病情的恢覆，需要適度的運動。

他一直都在努力地將她拉回到這個世界上來。

之前每次做飯的時候，也都會給她做調理身體的湯。

讓她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喝下去。

他不想她就此放棄。

可能，他無法完全理解她對這個世界的厭惡。

但哪怕，能讓她對世界有一絲絲的眷戀，他也覺得值得。

下午快下課的時候，宋然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羽輕瓷在練習時，是極為專註的，所以不會過多地在意周圍人的情況。

宋然接完電話後，往窗下看了一眼。

她走到羽輕瓷面前，對她說道：“我有事要先出去一下。”

羽輕瓷覺得快要下課了：“不如今天就到這裏吧。”

不是她想要偷懶，只是想讓宋然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宋然有些緊張地說道：“不，不行。你不要出去，待在這裏，等我回來。”

“哦，好。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有。別擔心。”

宋然出去後，她仍舊沒有放松練習。

只是門忽然被人打開了，她起初以為是宋然。

直到從鏡子裏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作者有話說：

小阿瓷：小精靈竟是我自己……

小白：當然是你，只有你。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喬 1個；

非常感謝小天使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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