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九十五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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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不會遇到像他這樣的人了◎

“貓咪不臟。我比較臟。”

麻木唯一帶給她的好處就是, 無論遇到多難聽的話,都感覺不到痛了。

從此做一個毫無尊嚴的人,不僅可以任人傷害, 連自己都開始了對自己的調侃。

沈如霜聽完楞住了。

她反應了好一會兒, 都沒想明白女兒,為什麽要這樣貶低自己。

大概是很難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所以誤以為她是因為貓咪的事情,在跟自己賭氣。

她也並非想要讓女兒傷心,只是希望她在今後, 可以像原來那樣聽話。

而不是躲在許慕白給她設置的封閉空間裏,永遠走不出來。

沒有誰是誰永遠的依靠, 她必須要在可以承受打擊的年齡, 盡快變得堅強起來。

在意識到她有些不開心後, 沈如霜勉強松口對她說道:“你想帶就帶吧。”

在得到允許後的一瞬間,羽輕瓷忽然有些不想帶了。

也不是在叛逆,從小到大, 她好像沒有叛逆期。

只是覺得,今後她可能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要怎麽去照顧一只貓?

她預感自己的狀態, 可能在相當一段時間內, 都恢覆不過來。

小橘子跟著她, 也會變得不開心的。

羽輕瓷回房間去抱貓的時候, 沈如霜趁機對許因行和許太太攤牌:“輕瓷可以一輩子不結婚,但絕對不可能和許慕白在一起。”

許太太因為許因行的關系, 她完全可以理解沈如霜的擔憂。

她向她保證道:“我們一定會看好他的, 不會讓他再打擾小阿瓷了。”

沈如霜心裏本就有氣, 再加上當年的事留給她的陰影很大, 她一時沒忍住,就脫口而出道:“當年您先生也是這樣給我保證的。您可能還不知道,當初許慕白可差點被抓。”

許因行臉色驟變。

他連忙對許太太解釋道:“沒有。那次他只是配合調查。”

許太太頓時想起沈如霜方才說,許家擅長擺平這種事……

她對許因行問道:“配合什麽調查?為什麽要瞞著我?”

“那時候,你正準備做手術,我不想讓這件事情影響你。”

沈如霜在一邊諷刺道:“是啊,當然是手術比較重要了,至於他人的生死,會不會留下陰影,哪裏值得被你們在乎呢?”

許因行試圖以常人的角度去理解沈如霜。

盡管他共情能力比較差,可在這種時候,他知道不能激怒她。

只能在一邊隱晦地提醒她:“那只不過是一場誤會,我們後來不是已經說開了嗎?”

當年許因行確實以保障羽輕瓷的安全為條件,對沈如霜威逼利誘達到了封口的目的。

不過,沈如霜並未完全妥協,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所以裝作息事寧人。

她如今也沒想讓許太太知道,當年的經過。

現在這樣含含糊糊地提一下,只是在震懾許因行。

希望他能管好自己的兒子。

但許太太並不會就此打消疑慮,她對許因行問道:“那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許因行因為擔心她受到刺激,只能模模糊糊地說:“高中的時候,有監控拍到,小白跟在輕瓷身後回家。”

監控視頻,是在發生綁架事件後,警方一點一點從路邊商戶的監控裏搜羅來的。

沈如霜就是在看完視頻之後,更加確定了許慕白是綁架犯的主謀。

許太太震驚道:“尾、尾隨嗎?小阿瓷上高中的時候才多大,他,他是不是瘋了!”

她的心臟自從做完手術後,一直都不太好。

現在聽到這種消息,氣得險些暈倒。

許因行連忙解釋道:“你住院的時候,我沒心思管小白,他當時說想要搬去離學校近一些的地方住,我沒有多想就同意了。”

“而且,他搬去的是輕瓷家附近,上下學的時間都一樣,那條路線上幾乎都是高中生,所以被監控拍到是正常的。這個在當時也已經澄清過了。後來,你出院,我才讓他回來陪你的。”

他的話看似沒有漏洞,可是聽起來就是覺得很奇怪。

許太太想了一下說道:“小阿瓷家明明離學校很遠,他怎麽會以方便上學的理由搬到附近去住?你都沒有去他住的地方看過嗎?”

許因行主動承認錯誤道:“沒有。我當時,對他有所忽略,這是我的不對。”

那時候他既擔心她的病情,也擔心他們之間岌岌可危的感情。

再無法有多餘的時間,用來表演,演出一個父親對孩子的關心。

許太太越想越覺得難過。

“你根本就是對他沒有感情,所以才不想管他。你既然不在乎他,到底為什麽要和我生下他?”

“我沒有不管他。如果不是我一直管著他,他早就去找輕瓷了。她甚至連大學都沒辦法讀完。”

沈如霜冷哼一聲:“那可真是要感謝你了。你們也別在這裏吵來吵去的,輕瓷現在狀態不好,聽不得人吵架。再吵下去,她不敢出來了。”

羽輕瓷原本是想把貓咪抱出來,問許太太願不願意收養它們。

結果聽到外面的聲音後,就一直躲在裏面逃避。

她確實很害怕這種場面。

但是又不想有被媽媽說中的感覺。

所以,她在許太太和許先生停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抱著貓窩出來。

不過,出來後只是跟他們簡單地道別,沒有再讓許太太幫忙養貓。

沈如霜看見窩裏有兩只小貓,一邊嫌棄著一邊接了過來:“一只就夠鬧了,你還帶兩只。”

羽輕瓷心裏正難過著,所以就什麽也沒說。

沈如霜不喜歡她一言不發的樣子,因為每當這種時候,自己都不清楚她在想什麽。

在回家的路上,她對她問:“你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吧。”

她很輕地“嗯”了一聲。

“許慕白不是什麽好人。他跟他爸一樣,不會對人有感情。做出的事情也往往匪夷所思,你別跟著他一起瘋。”

“還有,他現在有事業有地位有人脈,什麽都有了,所以,想怎麽造作都沒事兒。但你不行。你除了用一些不正當的手段賺些帶血的錢,就沒有其他的本事了。”

“你要找到自己的立身之本,才有資格像他那樣任性。如果喜歡長得好看的男孩子的話,等你有錢了,想養幾個養幾個,這也不是什麽難事。”

“就算是為了錢,他們也會把你寵到天上去,到時候想聽多少,像今天這樣好聽的話都可以。不過,結婚的話,就別想了。婚姻是累贅,生孩子也很痛苦,像許太太那樣,遇上個對孩子沒感情的爹,就更痛苦了。”

媽媽比她的經歷要多,看得也更為透徹。

這些現實的話語,無一不是在告訴她,今生她都不可能遇到喜歡自己的人。

讓她別對感情抱有幻想。

空虛的時候,養男寵也可以。

可能,媽媽是對的。

不過她應該不會養一些,長得好看的男孩子。

感覺沒有人比許慕白更好看的了。

也沒有人說話比他更好聽。

哪怕他大多時候,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也沒辦法感受到,她的那些細膩敏感的心思。

可他還是那樣莽撞而熱烈地,說著真誠愚鈍的瘋話。

逆著這世界的規則,放棄自己的人生,只為守護她破敗不堪的尊嚴。

他確實是瘋了。

說來也是挺心酸的,讓她感覺到愛的,竟然是眾人眼中的瘋子。

在別人看來微不足道的東西,他卻小心翼翼極為珍視。

她再也不會遇到像他這樣的人了。

大家都成熟又理智,善良又正直,會在權衡利弊之後,漠視著那些對她散播惡意的人。

她會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繼續懦弱卑怯的生活著。

直到磨滅最後一絲信念。

回家之後,羽輕瓷除了起床餵貓,就是躲進被子裏睡覺。

媽媽說最近休假,可以在家裏陪她兩個星期。

如果是在以前,她會很開心的。

可是現在也不知道怎麽了,在媽媽跟她說了這個消息後,她只是簡單地說了“謝謝”。

內心沒有很大的波動。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應會這樣平淡。

也許,是病情加重了。

有時候她常常會夢到自己墜入海裏。

再沒有人能找得到她。

不過,應該也沒有人會來找她吧。

在一個尋常的午後,她輕輕扯開了窗簾。

強烈的陽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肌膚對光照很敏感,所以有輕微的刺痛感。

在感受到疼痛的瞬間,她忽然間想起許慕白曾經對她說的舞蹈室。

他說,那裏的陽光照進來,不會讓她感覺到痛。

也不知道許慕白被送去治療的話,他的新品發布會怎麽辦。

她知道自己不能聯系他。

因為媽媽後來對她說,她很容易刺激到他。

聯系他的話,就是在害他。

白瓷手機被她握在手中。

她不會不懂事到給他打電話。

況且如果他在接受治療的話,是無法接通的。

所以,就只是那樣握著。

她閉著眼睛,仿佛聽到了泉水叮咚的聲音。

和她的手機鈴聲很像。

在聽了一會兒後,她發現就是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因為她只敢接許慕白的電話,如果是以前遇到這種事,她會立即掛斷的。

但她覺得,萬一,萬一是她正在想的那個人呢?

這是她第一次接陌生人的電話。

因為緊張的關系,她的“餵”字有些發顫。

在簡單的交流後,發現對方是舞蹈機構裏的人。

打電話是想跟她預約時間,問她什麽時候可以來學。

她記得之前答應過許慕白的事。

如果再也不能見他,至少,也要把這支舞跳完吧。

沈如霜最近對女兒的出行,限制得比較嚴格。

她一聽要去舞蹈機構,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時候,不是自己鬧著不要學嗎?怎麽忽然想去學了?”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總不能說,是因為許慕白才去的。那樣,自己肯定是不會被放出去的。

在猶豫了一會兒後,她小聲地說道:“您不是說,想要我做一些,之前沒有做到的事情嗎?我想,試一試。”

沈如霜雖然並不覺得,自己的話是主因。

不過女兒願意做出改變,哪怕是極為微小的,都是她希望看到的事情。

所以,她同意了。

希望她能夠重新撿起,當初因為外因而放棄的東西。

早點想清楚,自己真正喜歡什麽,並且不懼於在他人面前表達這份喜歡。

哪怕,做不好也沒有關系。

這次是舞蹈,下次,希望是她的設計圖。

作者有話說:

小白:老婆,我來啦。

小阿瓷:恐怖……你不要亂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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