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八十五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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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有些癢◎

她舍不得讓他陪自己, 一直忍氣吞聲的生活。

他明明不需要這樣做。

猶豫過後,羽輕瓷對許慕白說道:“我們明天只這樣試一天,先確定是不是我們的問題。如果在我們沒有弄出噪音的情況下, 樓上還是不停地弄出聲響, 那我們就上去找他們。”

他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吻了一下:“怎樣都好,我都聽你的。”

她覺得他今天好像總是做這種奇怪的動作。

弄得她心神不定的。

第二天上午家裏出奇的安靜, 許慕白沒有使用任何會弄出聲音的工具。

哪怕它們發出的聲響微乎其微。

就連他洗菜時的水流,都是極其輕緩的。

羽輕瓷心裏十分過意不去。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看有沒有什麽自己能幫上忙的。

許慕白其實並不需要她做任何事, 但他很喜歡她待在自己身邊時的感覺。

所以就沒有趕她回房間。

樓上鬧騰的聲音依舊沒有減弱。

特別愛睡覺的小橘子,午睡時都被吵醒了好幾次。

在煩躁地喵了幾聲後, 按著一旁的小貍花打了一頓。

羽輕瓷被鬧得也沒有休息好。

這種咚咚咚的聲音, 讓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震碎了。

她裹著被子滾來滾去, 有些不太敢出去見許慕白。

因為不需要一整天的試驗,僅僅一上午就足以證明,她的判斷失誤了。

樓上並不是因為他們搬家, 受到了影響從而制造噪音。

而是,一如既往地聒噪。

她覺得許慕白應該是, 一早就認知到了這一點。

可還是陪著她, 做出這種毫無意義, 只為了讓她心安的試驗。

從臥室裏出去的時候, 看到他在很安靜地擦玻璃。

他和玻璃, 都很幹凈。

她愧疚地走到他身後,剛想戳一戳他的肩膀, 就看到他轉過了身。

他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一樣, 主動地說道:“我們上去找他們吧。”

“嗯。”

許慕白將清潔工具收好, 然後準備去洗手間洗手。

她跟著他走了進去。

他笑著對她問道:“跟我到裏面來, 是要幫我洗手嗎?”

羽輕瓷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她小心地打開了水流,可能是因為心裏始終是拘謹的,所以她開的水流並不是很大。

柔緩的水流淌過他們交纏的指間,她在他的手心裏輕輕塗抹著洗手液。

泡沫漸漸豐富,他的心有些癢。

她的手被他輕柔包裹住,然後又因為不好意思,小心地從他掌心裏溜走。

他再一次地抓住她的手,放在手心裏揉了又揉。

明明是很單純地洗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越洗越……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也不敢讓他看到鏡子裏的自己。

感覺溫暖又折磨。

直到他拿出毛巾,將她的手擦拭幹凈,她才不再抑制自己的呼吸。

及時地收回了手,藏到了身後。

他有意逗她,就以環抱的姿勢,抓住了她的手。

然後將她的手,拿到前面來,緩慢地推開。

“在藏什麽?”

她低著頭小聲地說道:“我沒有,藏東西。”

在攤開她的掌心後,他主動地彎下腰,將下巴輕抵在上面。

她想要收回手,又擔心弄傷他,只能輕托著他的臉。

他溫柔地埋怨道:“你也不看看我。”

羽輕瓷沒有辦法,只好看了他一眼。

說實話,他這樣,她有些心動。

但這份心動,很快地被她扼殺掉了。

她小聲地對他提醒道:“我們還要去找樓上呢,你,你好好站著。”

許慕白似乎還沒有試過,主動地對她索取些什麽,但現在他想試一試。

“你親我一下,我就起來。”

他瘋了。

她並不準備陪他瘋下去。

防止他在清醒之後,想起這件蠢事而覺得惡心。

她先是緩慢地收回了一只手,給了他一定的反應時間。

在確定他不會受傷的時候,小心地收回了另一只。

然後迅速地轉過身,小步快走地溜了出去。

索吻失敗。

他無奈地跟了過去,從她身後抱住了她。

她整個人被他禁錮在懷裏,感覺哪裏都很不舒服。

並不是討厭他。

她最討厭的人,是自己。

雖然她並沒有引誘他什麽,但總覺得自己在做不好的事。

他埋頭在她的頸間,輕蹭著她的臉。

她現在越來越想知道,自己在他眼裏,到底是怎樣的了。

因為他有時候會蹭到她有傷疤的這邊,有時候會蹭到另一邊。

無論哪邊,對他來說,好像沒什麽區別。

好恐怖。

等有一天,他恢覆正常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她很晦氣。

那種感覺大概就像一個失明的人,有一天從地上撿了一顆夜明珠。他從沒有見過光,卻希望光能陪伴他。

所以,對那顆夜明珠寶貝得緊。

每天細致溫柔地擦拭它,睡覺也要抱著它入睡。

可是等他覆明之後,發現自己日夜呵護的夜明珠,原來不過是一塊拋過光的爛石頭。

這種情況下,任誰都會覺得後悔吧。

或許除了後悔,還會覺得惡心。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感覺自己的下巴被他輕輕托起。

微涼的唇吻了過來。

他吻得很小心,很克制,不過卻很細密,每一處都不想放過。

一想到今後他會看清楚自己真實的相貌。

巨大的恐懼感和窒息感,幾乎將她籠罩。

她像是被關在了閉塞狹小的鐵盒子裏,動彈不得,無從呼救,無法逃離。

不過更為悲慘的是,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在這種時候,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甚至,忘記要怎樣發聲。

聲帶好像靜止不動了。

可能是逃避的心思太重,她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在他懷裏不可抑制地滑落下去。

許慕白現在就是再遲鈍,也發現了阿瓷的變化。

趕在她縮到地上之前,他牢牢地將她抱緊在懷裏。

他緊張地對她問:“身體不舒服嗎?”

羽輕瓷的嘴巴張了張,仍舊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能是離得太近的緣故,讓她覺得現在發出任何聲音,都是極為難堪的。

她越是不講話,他就越是緊張。

他只能小心地將她抱坐到沙發上。

剛想同她講話,就看到她連滾帶爬地去到了離他稍遠些的位置。

許慕白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這樣。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他想要坐過去陪她,只聽她小聲地說道:“你別過來。”

心臟有種刺痛感。

原來,她出現這種癥狀,真的是因為他。

他聽話地留在了原來的位置上。

她看得到他眼中的難過。

但為了讓他今後不會覺得惡心,只能將他推得遠一些。

她顫聲說道:“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他試探地問她:“哪樣?”

因為他確實不清楚,是他的哪種行為,讓她變得不舒服。

他覺得她是在意他的,剛剛還幫他洗手,之前也沒有拒絕過他。

她還承諾,可以帶著他一起生活。

阿瓷所表現出來的種種跡象,都讓他理解成她已經是他的了。

或者說,甘願被他囚困。

甚至,可能還有那麽一點點喜歡他。

她低著頭,發絲散落下來。

感覺自己現在大概很像孤魂野鬼。

羽輕瓷深呼吸了一口氣,可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雖然知道他不會是那種,聽到她拒絕,就會大肆貶低她的人。

可她,還是講不出來。

她講不了那樣細致,也害怕他對她問為什麽。

樓上仍舊在持續不斷地鬧著。

僅僅是坐在沙發上,都能感受到很大的震動。

她重新擡起頭,對他小聲地說道:“沒事。我們去找樓上吧。”

他擔心地說道:“可是,你還沒有告訴我,剛剛突然不舒服的原因。”

“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你不需要知道。”

她很了解自己,就算是她喜歡上別的人,也會面臨同樣的問題。

大概是從心底裏不認可自己,所以會有一種比受寵若驚還要難受的恐慌感。

他沒有再執著地追問她。

不是因為相信了她的話,而是覺得她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談論這些。

“我自己上去吧。”

盡管羽輕瓷很害怕這種事,可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他獨自去找。

並不是擔心他吃虧,而是擔心對方被他嚇到。

“我和你,一起去。”

他有些心疼她:“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不用了,我,我沒什麽事。”

因為就在樓上,所以他們是走樓梯上去的。

樓梯裏的燈好像壞掉了。

她只能被他牽著手,慢慢地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的手,她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一想到今後他牽的可能是別人,就有種很難過的感覺。

更難過的是,她沒有任何資格,可以留住他。

畢竟,她是一個連口罩都不能摘的怪物。

羽輕瓷摸著自己臉上的口罩,想到許慕白臨出來前也戴了一只。

大概是為了配合她,為了讓她看起來不那樣突兀。

可是,她根本不值得他這麽做。

走到樓上那家住戶門前的時候,可以聽到裏面有小孩子打鬧的聲音。

許慕白剛要敲門,羽輕瓷忽地按住他的手,小聲地提醒道:“先敲一下,再敲兩下,慢一些。不要嚇到小孩子。”

他嘆了口氣,溫柔地“嗯”了一聲。

不過,大概是裏面太吵,沒能聽到敲門聲。

他敲過之後,很久都沒有人來開門。

羽輕瓷擔心許慕白對著住戶發脾氣,她對他安撫道:“我來,試一下。”

她敲的聲音,比他稍大了一些。

不過,仍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對他小心地說道:“要不,我們回去吧。”

許慕白不是很能忍的人,他大力地對著門拍了幾聲。

越拍越用力,聲音震天響。

羽輕瓷其實有些害怕,她特別擔心裏面的人,把他們當成找事的。

最後,鄰居聽到聲音都出來了,這戶人家還是沒有開門。

鄰居阿姨磕著瓜子說道:“哎呀,別拍啦。他們是不會開門的。因為噪音問題,被樓下的住戶找過好多次了。”

許慕白問道:“故意不開門嗎?”

“是呀。誰來都沒轍。哦,之前有個小夥子,拿椅子砸了幾下,這不,你看那門上都掉漆了。這家人心疼門,才勉強地開了一下。”

羽輕瓷抱住許慕白的胳膊:“回去吧。我們可以換其他的地方住。”

但鄰居阿姨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她主動地說道:“你們要是需要椅子的話,我家就有,現在就可以給你們拿去。”

她生怕他會同意,連忙拒絕道:“不用了,我們可以找物業。”

作者有話說:

鄰居阿姨:我應該多帶些瓜子出來。

小阿瓷:……阿姨,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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