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六十九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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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著她的心在咬◎

他既沒有認可她的話, 也沒有選擇去糾正。

因為無論怎麽做,在現有的情境下,都很難改變她的認知。

所以, 就只是用自己的方式, 安撫著他的小精靈。

告訴她,沒關系。

其實即便是她所說的那樣, 也並不是她的錯。

不用那樣小心翼翼。

羽輕瓷很喜歡吃一種漿果餡餅。

外層酥酥脆脆,內餡甜膩綿軟,鼓鼓囊囊的, 有掌心般大小。

只是,每次吃的時候, 都要很小心。

因為哪怕只是咬一小口, 熱乎乎的流餡就會溢出來。

酥脆的麥香表皮, 崩落得毫無規則。

所以,為了能吃到完整的餡餅,她會將它放在小盤子裏面, 用勺子一點一點地舀著吃。

可能是沈默寡言的人,想象力都比較豐富。

她覺得此刻, 自己的心, 從原來搖搖欲墜的枯萎幹花, 變成了酥脆的漿果餡餅。

許慕白像一只貪吃的小蟲子, 勤勤懇懇地追著她的心在咬。

漿果餡餅雖然多了些蜜糖, 可和枯萎的幹花一樣,都是很脆弱的東西。

只要被他咬上一口, 就會分崩離析, 溢出汁水, 再不能覆原。

她不要自己的心變成那樣。所以, 只能躲避他的啃噬。

這種時候,不回應是最好的方式。

不過,對許慕白來說,不回應也往往意味著,不拒絕。

他輕輕挽起她的褲腿,然後還不忘擡起頭看她一眼。

有的時候,他需要很細致的觀察,以此來彌補感知上的不足。

從而做出一些正確的判斷。

比如,她對他的行為,是否厭惡……

可他並未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因為在他擡頭看她的那一瞬間,她忽地轉過臉看向了一旁的小橘子。

他稍稍地移了一下位置,讓自己正對著她。

她自然是不能一直扭過臉去的。

總有看他的一刻。

只是,她還沒有想好,什麽時候才能轉過臉去看他。

許慕白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歇。

他輕握住她的腳踝,她嚇得被迫轉過臉,往他那邊看了一眼。

然後趁他沒有擡頭,又迅速地轉向了別處。

她心裏是不討厭他的。

但也確實不希望,他過多地幫自己做什麽事。

他現在越是親近她,她心裏的漿果餡餅就越脆弱。

有種要爆漿的感覺。

其實她現在最想做的,是關掉燈躲進被子裏。

只有在被窩裏,才是最舒服的。

才能保護脆弱的漿果餡餅。

可她對他,仿佛沒什麽抵抗力。

因為很後悔方才的舉動,她不敢再對他有什麽拒絕的動作。

甚至不敢說出拒絕的話。

只能任由他握著。

他對溫度的感知不是很準確。

有時候,他能承受的,她未必可以適應。

所以就用手舀了一些水,輕滴在她的腳面上。

她的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縮完又覺得很不好意思。

這種情況下,動與不動,都很尷尬。

他緊張地問:“燙到了嗎?”

她搖了搖頭,只是被嚇到了,並沒有燙到。

因為沒有能準確領會到她的意思,他輕聲說道:“我去給你加一些冷水。”

“不用了!水溫,很合適。”

“真的嗎?”

“嗯。”

即便她這樣講,他還是重覆地往她的腳面上,撩撥了幾下水。

見她沒有躲閃的反應,才放心地將她的腳放進去。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被處刑的犯人,木訥地坐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小橘子緩緩地爬上了她的腿。

她將它撈起來抱在懷裏,以此來轉移註意力。

可是她又能很清晰地感知到他手的溫度。

他的手,挺涼的……

在她的印象裏,他哪裏都是涼涼的。

除了發燒的那晚。

小橘子在她的鎖骨上舔來舔去。

癢癢的。

她的註意力一點一點地被它吸引走。

就在她快要忘記自己的處境的時候,忽地聽許慕白低聲說道:“宋簡清,哪裏好?”

救命。

不知道啊。

她跟他又不熟,只是相處了幾天。

其實許慕白在得知,宋簡清用那種花來留住她的時候,就很想去他的病房發洩一通。

雖然明知發洩情緒沒有用,可他真的覺得宋簡清該死。

但是一想到,即便是那樣,她也還是喜歡他。

就瞬間,沒什麽底氣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問她這個。

只是覺得,能被她喜歡的點是什麽?

以及自己究竟要怎麽做,才可以得到她的喜歡。

羽輕瓷在默了好久之後,憋出來了一句:“他欺負過你。我不覺得他好。”

她並非那種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剛才在醫院裏檢查的時候,許慕白已經知道她去看宋簡清了。

她想了一下,他問她的原因。

覺得他的真實意圖,可能並不是要知道宋簡清哪裏好。

而是想要問她,明知道他欺負過他,為什麽要去看他?

因為他才剛和姐姐有過爭執。

她現在不能說是姐姐讓她去道歉的。

那樣只會激化他們之間的矛盾。

許慕白的手頓了頓,正如她有時候不會相信他的話一樣。

他在這種時候,也很難相信她。

從他在醫院見到她的那一刻,她就在包庇宋簡清。

受了委屈也不告訴他。

如果不是他出現在那裏,他甚至不敢想象她要怎麽回家。

宋簡清全然不管她,他怎麽放心她去喜歡那樣的人?

雖然他剛剛勸過她,可以喜歡一些什麽。

但如果是會傷害到她的人,那不如不去喜歡。

他終於為自己介入他們的感情,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保護她。

當局者不僅容易迷,也容易不自信。

像每一個情竇初開的人一樣,對待自己喜歡的人,總是患得患失的。

仿佛只要她看別人一眼,他就會覺得她的心,已經不在自己這裏了。

更不用說,她陰差陽錯之下,做了很多看似非宋簡清不可的事情。

這些似是而非的“愛慕”,胡亂堆積在一起,漸漸地成了許慕白的心魔。

他按照自己設定的程序,錯誤預判著她的喜好。

在羽輕瓷回答完之後,空氣中安靜了許久。

他既不能勸說她不要去喜歡宋簡清,也沒辦法對她表達自己的喜歡。

那樣都會將她推得很遠。

趁著許慕白出去倒水的時候,羽輕瓷很迅速地鉆進了被子裏。

小橘子也被她抱了進來。

這樣等他進來的時候,只要跟他說晚安和再見就好。

然而許慕白許久都沒有回來。

她不知道他出了什麽事,就準備出去找找他。

然後就在洗手間看到……

他在哭。

心中有片刻的落寞。

原來,他連哭都這麽好看。

這麽好看的人,到底在為什麽而哭?

她想過去安慰他。

可是,又覺得,自己不太配這樣做。

他是不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羽輕瓷想起下午的時候,陸朗好像說什麽有人抄了他們的概念片。

雖然當時他的反應不是很大,可她覺得這應該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是在為這個而哭嗎?

她知道他既然躲在這裏哭,應該是不想被她發現的。

所以,就悄悄地回到了房間。

目光隨處一瞥,恰好看到自己在換衣服的時候,從口袋裏拿出來的紙條。

裏面有孔小姐的聯系方式。

現在這樣晚,打電話是不太合適的。

她覺得發短信可能更好一些。

於是就給孔仙凝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了她許慕白的聯系方式。

以及,他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可能和概念片被抄襲有關。

孔小姐和她的朋友,雖然在背後議論過她。

不過,那只是因為她們不喜歡她。

如果是遇到了喜歡的人,應該會講許多好聽話的。

她不太擅長和人交流,更不用說安慰別人了。

說什麽都說不到點子上。

可能還會給別人造成二次傷害。

許慕白已經很可憐了。

孔小姐應該和他比較說得來。

也更能安慰到他。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不準備再等他回來了。

自己直接睡下會好一些。

這樣他也不用費心思和自己交流,直接離開就可以了。

如果孔小姐睡得晚的話,說不定,已經看到這條短信了。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她慌忙地接聽,電話那邊傳來孔小姐的聲音:“輕瓷?”

她輕“嗯”了一聲。

“誒,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是我的朋友在惡作劇呢。”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就沒有說話。

只是在等孔仙凝表明來意。

“這個真的是他的聯系方式嗎?”

“是。”

“你是怎麽要的?”

“像我們之前說好的那樣要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孔小姐應該開心的。

可是,聽她的語氣,似乎,並沒有很開心。

反而,有些奇怪。

電話那邊的孔仙凝,心裏確實有些急躁:“你一要,他就給了?”

她一時不太敢回答。感覺回答之後,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見她不回答,孔仙凝急切地說道:“你倒是說話啊!”

“嗯。”

孔仙凝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行了。沒事掛了吧。”

她是可以通過別人的話語,感知到對方的情緒的。

明明自己是完成了她的囑托,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不開心。

因為有些害怕,她對她輕“哦”了一聲。

許是意識到自己有些許的失態,孔仙凝幹笑了兩聲,補救道:“那個,謝謝你啊。”

“不用謝。”

掛掉電話之後,她的心跳個不停。

好恐怖。

以後她再也不想摻和,他們之間的事情了。

白瓷手機被她輕放在桌子上。

她的手莫名地有些抖。

小橘子對她喵了幾聲,好像在提醒她該睡覺了。

因為一貫地逃避心理,她把臥室燈給關掉了。

希望他看到這裏暗了,就不要再走進來了。

讓她好好地睡一覺。

其實許慕白很少哭。

偏偏每次,都是因為同一個人。

起初他不知道流淚是怎樣的感覺,就連淚水都是沒什麽溫度的。

所以,那次才會貼著她臉上的淚水,對她說,她的眼淚,很溫暖。

可是,她的溫暖,並不只是給他一個人的。

這就讓他很難受。

有時候,他覺得她給小橘子的溫暖和在意,都比他要多上許多。

對一只她喜歡的小貓咪都這樣好,更不用說對待宋簡清會是怎樣的了。

越想就越覺得委屈。

宋簡清一點都不在乎她。

可她還是對他那樣特殊,為了他什麽都肯做。

或許,感情上的事,原本就是不公平的。

正難過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以為是騷擾電話,就拒接了。

但沒想到對方又打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小橘子:嗚。主人,雖然你在摸我,可我總覺得,你心裏想的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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