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七十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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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更合適的去處◎

他低頭擦了擦臉上的淚, 然後用很冷靜的聲音接了電話。

聽到許慕白的聲音之後,孔仙凝的心漏跳了一拍。

盡管他明確地拒絕過她,可她覺得自己也並非毫無機會。

畢竟連羽輕瓷那樣的, 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要來他的聯系方式。

這就表明他也不是很難相處。

也許只是自己之前用的方法不太對。

“許慕白。”

“你是誰?”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我, 我是孔仙凝。”

剛說完,電話那頭就沒了聲音。

她好像是被他, 單方面地掛了電話。

不過,孔仙凝心懷僥幸地想,或許是他那邊信號不太好。

所以, 她就又給他打了過去。

沒打通。

好吧。

她終於意識到,他就是不想接她的電話。

怎麽會這樣!

孔仙凝想破腦袋, 也想不明白。

她總覺得自己是被羽輕瓷算計了。

一聽說許慕白的心情不太好, 她就覺得應該立即打電話安慰他。

可是卻從來都沒有想過, 也許他更想自己一個人待著呢?

這種時候她往槍口上撞什麽啊!

唉。

都怪她太容易輕信她,所以才屢次被算計。

孔仙凝緊握著手機,急切地想著補救的方法。

可是他又不接她的電話。

她要怎麽對他解釋?

糾結了一會兒之後, 她通過電話搜到了他的微信。

然後試著添加為好友。

沒有得到回應。

她覺得應該是拒絕了。

好氣。

孔仙凝一氣之下就把羽輕瓷給自己發的短信,通通覆制粘貼給了許慕白。

她對他解釋, 自己不過是受人所托, 希望他不要誤會。

如果打擾到他了, 她覺得很抱歉。

許慕白原本還在疑惑, 孔仙凝究竟是怎麽拿到自己聯系方式的。

原來是阿瓷給她的。

這麽說來, 她問自己要聯系方式,應該也是為了孔仙凝。

虧他還為她喜歡自己, 而暗暗開心了一場。

看到他哭, 不來安慰他, 也沒什麽。

他不是很計較這些。

因為知道她的情感一向很內斂。

可是, 她不應該把他推給別人。

他在她眼中,到底算什麽……

一件迫不及待要丟掉的物品嗎?

他現在對她也不是生氣。

就是覺得很委屈。

必須要她哄一哄,才能好。

就在他去她房間找她的時候,偏偏看到她已經熄燈了。

他不相信她會睡著。

所以,就很想過去問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她都沒有想過,他會傷心嗎?

然而許慕白站在門前,猶豫了半晌。

最終還是沒有上前打擾她。

他輕輕地把門關好後,就離開了。

其實也沒有別的理由。

只是他覺得自己的行為和孔仙凝對自己所做的,並沒有什麽區別。

都挺招人厭煩的。

羽輕瓷是能感受到許慕白的一舉一動的。

直到他離開,她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她最不擅長客套。

所以,不用道別,直接走就好。

雖然心裏仍舊很擔心他,但她覺得他需要的人並不是自己。

她不可以過多地涉足他的生活。

應該有自知之明。

羽輕瓷這樣想著,揉捏著小橘子的爪爪睡著了。

以前她都是一個人睡覺。

現在有它陪著她,連入睡都容易了許多。

盡管晚上折騰到了很晚,早上她是正常時間醒來的。

哪怕他並未給她打起床電話。

和他相處的這些天,她的作息已經被他調理得很規律了。

小橘子還在床上睡著。

她出去洗漱了一下,然後給它弄了點吃的。

剛準備喊它起床,姐姐就進來了。

“下來吃早餐。”

姐姐一般很少邀她一起吃什麽東西。

她猶豫了一下:“我不吃。”

“怎麽,嫌棄我?”

“不是……”

“那就下來吃。”

她不好推辭,只好跟著姐姐下去。

這是她為數不多地在家裏的餐桌上吃東西。

哪怕只是一份簡單的早餐。

清晨的陽光溫柔極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看著鋪灑在桌布上的細碎柔光,忽地想到許慕白對她說的舞蹈室。

想到了那裏的陽光,以及陽光下她的影子。

沈露看著羽輕瓷不吃東西,只是低著頭一副羞答答的樣子。

“你想什麽呢?”

她被姐姐突兀的聲音嚇得一楞:“嗯?沒想什麽。”

腦海裏的那些溫柔景象,也瞬間碎了滿地。

她甚至不敢主動地觸碰。

更不用說拼湊起來。

“要我說,你還是回宋簡清那裏去吧。我是為你好,才這樣講的。”

羽輕瓷一向很聽家裏人的話。

可這次,她忽然有些不太想聽從。

她小聲地對姐姐說道:“不了。我有更合適的去處。”

沈露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這天底下,有哪裏是適合你去的嗎?你知道媽媽為什麽不讓你再接觸許太太了嗎?”

她搖了搖頭。

當時只覺得媽媽回來得很突然,帶她離開得也很突然。

讓她毫無準備。

沈露喝了口牛奶說道:“因為你給她丟人啊。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其實羽輕瓷有想過這個原因。

可倘若真的是這樣的話,當初媽媽從一開始就不會讓她和許太太接觸。

所以,她覺得不會是這樣。

她沒什麽底氣地對姐姐反駁道:“媽媽只是覺得,我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嗐,媽媽一開始不也說我資質平庸嗎?可她不還是,主動地帶我去各種場合。上次出國,她沒帶你,你不是還鬧著要自殺麽。”

羽輕瓷心裏一冷:“我不是在鬧。”

那時候,她是真的很想死。

想要舒服一點地死去。

“不是在鬧的話,怎麽還故意拿了一大堆合同過來,說是要媽媽簽字啊。你那時候以為媽媽會攔你,對吧。”

其實如果姐姐不提這些。

她幾乎都要忘記那時候的難過了。

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提起。

方才照在自己身上的陽光,仿佛瞬間消失了一樣。

渾身都蔓延著冷意。

她忍著哭腔說道:“不對。我沒有期望她能攔我。那些是實行安樂死的機構需要的。說是,必須要讓家人簽字。”

沈露見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有些不耐煩地伸出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羽輕瓷原本就對疼痛比較敏感,姐姐的長指甲劃得她的臉生疼。

那種疼痛在她的指甲離開後,還殘餘在肌膚上面。

她放下筷子,對沈露說道:“我吃好了。”

說完就想要離開。

沈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在外面也是這樣沒教養麽?不等別人吃完,就擅自離開。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羽輕瓷自己雖然是比較敏感的人。

可她知道,其實姐姐比她還要敏感。

往往她越是提及什麽,就表示她越是在意什麽。

其實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在意姐姐了。

可不知道姐姐為什麽,總覺得她不在意她。

對她時好時壞的。

她對姐姐問道:“你是不是,還有話沒有講完?”

“是。我只是想告訴你,媽媽當時簽字的時候,都沒有怎麽猶豫。我還勸她要不要攔攔你,她說沒必要這樣做,不要耽誤我們後面的活動。”

這些東西,就算姐姐不告訴她。

她大概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當時,媽媽確實是很快就簽好了字。

對她毫無留戀,一副任由她死活的樣子。

所以,姐姐的話,只是讓她覺得有些寒冷。

並不能傷害到她什麽。

她對姐姐問道:“說完了嗎?”

“說完了。你就沒有悟出點什麽來嗎?”

她搖了搖頭。

沈露湊到她面前,摸著她的頭說道:“沒有人會真心對你好,除了我。只有我在乎你的死活,在乎你的後半生。”

羽輕瓷很認真地想了一下,對姐姐誠懇地說道:“嗯。謝謝你。”

沈露險些被她的回答給氣死。

你說她不相信吧,她又對她認真地道謝,可說她相信吧,也沒見她的情緒有什麽起伏。

怎麽感覺她越來越不好忽悠了?

真是越大越不聽話,還不如小的時候呢。

她要是一直都沒什麽長進就好了。

“那既然我是唯一在乎你的人,你不應該什麽都聽我的嗎?”

她點了點頭:“我一直,都很聽你的話。”

“那就回宋簡清那裏去。只有他不嫌棄你,也算是有個工作。他待會兒就過來接你。”

她默了一會兒後,對著沈露喊了聲:“姐姐。”

“嗯?”

“宋簡清是不是威脅你了?”

沈露的心一沈:“沒啊。我只是單純地覺得,他這個人還是挺好的。”

羽輕瓷想,欺負許慕白的人,應該好不到哪裏去。

“那你為什麽,總想著讓我去他那裏?”

“都說了,是為你好啊。”

沈露話音剛落,門外就有人敲門。

“你別動啊,等我開門。”

門打開後,宋簡清被經紀人推著輪椅進來了。

其實他的傷主要在臉上,身上並沒有受多重的傷。

遠遠達不到坐輪椅的程度。

昨晚還下地走了幾步呢。

現在坐著輪椅來,完全是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

因為他昨晚睡不著的時候又想了想,雖然他不是很能接受她的相貌,但是把她一直放在身邊也挺好的。

畢竟,她乖巧聽話,從不惹事,想來今後應該也不會管著他,挺適合做他的妻子的。

沈露以自己往日裏,對羽輕瓷性格的拿捏。

她是跟宋簡清打過包票的。

讓他早上過來領人。

將她的自尊打壓到谷底,告訴她沒人愛她,有去處已經是命運的饋贈了。

這種套路沈露對羽輕瓷百試不爽。

按理說,她是應該接受的。

可這次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差錯。

她覺得自己都快要把她給刺激死了。

也沒見她妥協分毫。

偏偏宋簡清又是個急性子。

也不事前說一聲,就直接過來接人。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羽輕瓷因為昨晚花的事情,對宋簡清莫名地有些害怕。

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她都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流。

所以,一見進來的人是他,連招呼也不打就要回房間。

可惜她的動作不是很敏捷,沒跑幾步就被姐姐給揪了回來。

她很怕疼,不怎麽敢掙紮。

只能被迫坐到沙發上。

雖然是在自己家裏,但她幾乎是瞬間收斂了呼吸。

生怕會吸入一些不好的東西。

然後再昏睡過去。

即便身邊有姐姐的陪伴。

可是經過昨晚的事,她不太敢信任她了。

總覺得繼續相信她,有些對不起許慕白。

昨晚,他陪她找了很久。

宋簡清的感知能力極好,他知道此刻她有些不自在。

所以,主動地說道:“昨晚的事情,不用在意。”

作者有話說:

小白:你確定,不給我打電話哄一哄我嗎?

小阿瓷:我不知道,你在生氣……(抱歉)

小白:好。下次我就表現得更明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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