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六十二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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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回去,但我也可以抱著你睡◎

他發覺她在緊張的時候, 會不自覺地掐手指。

不掐的話,會抖。

這或許是她迫使自己,鎮定下來的一種方式。

可他不喜歡這樣的方式。

所以就將手輕覆在那只被掐的手上。

雖然她沒有立即躲開, 卻將另一只手, 藏在了被掐的手下面。

開始換這只手掐。

許慕白:“……”

為了不讓她再傷害自己,他只好分別攥住了她的手。

然後在她的頸間蹭了兩下說道:“不要別人, 就要你去。”

她忽然有種很難過的感覺。

但凡她不是這個樣子,應該不會這樣如臨大敵。

可惜,她就是這個樣子。

羽輕瓷微微轉過頭看向許慕白。

然後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停留了片刻。

她好像還從來沒有, 主動地離他這樣近過。

只是,最終還是因為受不了他沈郁的目光。

低下了頭。

“你應該, 知道, 我是什麽樣子的。”

他輕“嗯”了一聲。

她的頭埋得低低的, 用很小的聲音說道:“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上臺表演過節目。”

“嗯。”

“所以,你明白了嗎?”

“明白什麽?”

“我這樣的人, 是不應該被安排在任何節目裏的。只會給別人帶來恐懼,以及不好的視覺效果。”

原不想將話講得這樣直白。

因為這無異於在他面前, 將自己的傷口剖給他看。

可他之前似乎沒有懂她話裏的意思。

她只能告訴他現實。

心臟有種微脹的酸痛感。

在他看來, 這並不是現實。

而是她的世界。

他的小精靈, 一直是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裏。

恐怖而扭曲。

很想帶她逃出那裏。

許慕白堅定地開口道:“不會。”

仿佛是在給她的承諾。

他要將困住她的那個, 閉塞壓抑的世界打得粉碎。

救她出來。

可是羽輕瓷並不清楚他的心思。

很多時候, 她都覺得他仿佛聽不懂自己講話。

無論多難堪多尷尬的事情,只要她告訴他之後。

從他這裏得到的, 不外乎兩個答案。

“不會。”

“沒事。”

好難過。

他怎麽一點都不理解自己?

唉。

就在她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暗自生悶氣的時候。

他又湊過來黏在她的肩膀上, 輕聲說道:“明天就去學吧。”

這種商量的語氣, 讓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可他只當看不見,繼續黏著她說道:“我去看過那裏的環境,有很大的落地窗,外面的視野很好。窗戶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時候,不會感覺到痛。”

說著就揉了揉她的手,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其實他不是不理解她。

他知道很多關於她的事情。

也知道她害怕什麽。

因為她的體質有些特殊。

他知道她無法吹很硬的風,雨淋在身上會痛,不可以去碰松軟的雪,濃霧天氣不能出來。

長時間待在陽光下,也會產生聯動的刺痛感。

在他並不準備踏入她的人生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些了。

那時候他的想法是有些涼薄的。

倒並不是覺得她嬌氣脆弱。

只覺得她能活下來,也算是個奇跡。

她低頭想著,看來他是必須要讓她去那裏了。

“我學不好的。”

“怎麽就學不好了?阿瓷超厲害的!”

“你不要學季明則講話。”

他笑了笑說道:“誰學他了。你在我心裏,就是超厲害的。”

她嘆了口氣:“如果我很厲害的話,那我……”應該已經逃離了。

而不是這樣極不自在地,待在你的懷裏。

他見她只說了一半,就對她問道:“什麽啊?”

“沒什麽。你能不能,別抱著我。我不喜歡這樣。”

其實她也不是討厭他,只是,覺得他不應該這樣做。

讓她自己待在角落裏會更舒服一些。

如果是以前的話,或許在聽到她的拒絕後。

他會不舍地放開她。

可現在不會了。

不僅不會放開,他還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將她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懷裏。

他用篤定的語氣說道:“你喜歡。”

羽輕瓷的心顫了一下。

顫完之後,身上就開始出汗。

突然有一種很想逃的感覺。

可是又逃不掉。

這種幻想與現實的強烈反差,對她來說是十分折磨的。

為了不讓自己表現得太丟臉。

她努力平覆著已經變得急促的呼吸。

希望不要被他看出來,她的異常。

他在她的發間吻了一下:“媽媽抱著你睡覺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很舒服?”

如果這樣就可以讓她,打消那種消極的念頭的話。

他願意永遠抱著她。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吻搞得有些懵。

感覺媽媽似乎並沒有,抱著自己睡過覺。

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不要再去那種危險的地方了,以後我會像媽媽一樣抱著你睡。”

聽他這樣講,她才忽地反應過來,他說的媽媽,原來指的是許太太。

可是,他後面說的是什麽恐怖故事?

她渾身都打了個激靈。

“你不是說,我只要簽了這個,就可以回家嗎?”

“嗯。可以回去,但我也可以抱著你睡。”

嚇死。

她慌亂地拒絕道:“真的不、不用了。我那個時候,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會想要媽媽抱。可是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我一點也不需要。謝謝你。”

被他這樣偶爾來一次,她就已經覺得很尷尬了。

而且,感覺像是在做壞事一樣。

她從來沒有想過,一直被他抱著睡覺的場景。

可能,她要很細很輕的呼吸,也不敢隨便翻身。

更沒有最基本的做夢自由。

因為要時刻提防自己,會不會講出什麽奇怪的話。

一想到這些要註意的點。

她就覺得還是自己一個人比較舒服。

他可千萬不要有這種奇怪的心思。

許慕白不相信羽輕瓷說的話。

他覺得她無論什麽時候都會需要,這個和年齡無關。

況且,她現在遠遠說不上長大。

“你長大了嗎?”

“嗯。”

“可我覺得,你好像沒有什麽變化。就是,一個小孩子。”

其實,她有被他的話給打擊到。

因為所有人幾乎都在成長,逐漸可以從容地面對一切。

可是她的心態卻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有很害怕的東西,很難做到波瀾不驚。

小的時候,總是聽人說,長大之後,一切都會變美好。

她也曾經相信過。

有一個賣花的老婆婆,曾送給她一支柔粉色的花。

老婆婆對她說,要好好長大。

等她十八歲之後,所有的傷疤都會消失。

千萬不要早早地放棄生命,要耐心地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姐姐當時笑著說:“女大十八變,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的。至於她這樣的,根本不適用。”

老婆婆摸了摸她的臉,溫柔地說道:“這是我的一個神仙朋友告訴我的。等你長大之後,所害怕的一切,都會消失。”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然後小心地把那支花帶回了家。

放到了盛著水的瓶子裏。

那支柔粉色的花,每一天都在變化。

她幾乎是看著它逐漸枯萎的。

有那麽一瞬間,她很想替它枯萎,然後讓它好好地活下去。

美好的東西,應該被留存。

其實她也知道,那個老婆婆只是在安慰她。

但她在十八歲生日的那天,還是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期待著,等她一覺醒來,身上的疤痕會全部消失。

自己再也不會嚇到別人。

生日那天,她醒得很早。

從床上坐起來後,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沒有任何變化。

又上手摸了摸臉,仍舊是和之前一樣的觸感。

可她仍心存僥幸地想,也許只是摸起來感覺一樣。

說不定看起來會不一樣。

所以她就去跑去浴室看了一下。

然後發現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其實她是有心理準備的。

還好,沒有對這個,抱很大的期望。

回憶戛然而止。

一想到她這樣的人,要被他抱起來睡覺。

她恨不得床上能裂開縫隙,等自己墜入萬丈深淵後,瞬間閉合封死。

這樣就再沒有人,能找得到她。

不知道是不是情緒起伏太大的原因,她突然感覺肚子有些疼。

每當特別難過的時候,生理期都會提前。

不行,要快點離開這裏。

可是她還來不及講話,就感到某個地方,好像已經……

糟了。

不會弄到衣服上面吧。

她小聲地對許慕白說道:“我想去衛生間。”

“不要想著從那裏溜走,待會兒我送你回家。”

“嗯。”

他輕輕地松開了她。

她嗖地一下,離開了他的懷抱。

然後瞬間轉過了身。

許慕白想帶她去衛生間,就也跟著站了起來。

她見他站起來之後,急切地對他說道:“等一下,你先別動。”

他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奇怪,可還是聽話地停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緩緩地下移。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麽,就也跟著低下頭去看。

羽輕瓷緊張地提醒道:“你你,你不要往下看。”

他聽話地擡起頭:“嗯。我不看。”

在仔細確認過,他的衣服上並沒有沾到什麽後,她才小心地說道:“請你,帶我去一下,衛生間。”

他忍不住地問她:“怎麽這樣客氣?”

說著就朝著她走了過來。

她並不想走在他的前面,所以一直在原地等他。

甚至不敢轉過身。

可他走到她面前忽然停住了。

她嚇得往後躲了一下。

他不解地問她:“為什麽要倒著走路?”

“我沒有。只是,在等你。你先走。”

“我們,不能一起走嗎?”

啊!

這叫她怎麽和他一起走?

萬一被看到了怎麽辦?

她低下頭特別難堪地說道:“你先走,求你了。”

他誤以為她是不願意,和自己走在一起。

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會願意呢?

心裏雖然有些委屈,可他還是先她一步走了出去。

剛出門口的時候,她忽地摸向自己的臉。

沒戴口罩。

羽輕瓷又立馬回到裏面,找出口罩來戴上。

等她戴好準備出去的時候,看到許慕白在門口等她。

她低下頭極不自在地走了過去。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回頭的。

萬一自己弄臟了褲子,然後被他看到怎麽辦?

如果被他看到的話,她真的不想再見他了。

每次見到都會想起來。

她別扭地走到他面前,只見他脫下了自己的外套。

然後要罩在她的身上。

她嚇得一把推開,然後磕磕絆絆地問道:“那個,已經,弄、弄到上面了嗎?”

他被她問得也有些緊張。

因為他也是剛剛意識到,方才她為什麽要讓自己先走。

還因此誤會了她。

作者有話說:

小白:喜歡那枝花嗎?

小阿瓷:!!!(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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