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要她被愛◎

為了不讓她擔心, 他小聲地說道：“沒有。什麽都沒有。”

她微低著頭，輕“哦”了一聲。

不應該那樣直白地問他的。

好尷尬。

他拿著衣服走近她：“我，我只是擔心……”

她往後面躲了一下, 很難堪地拒絕道：“我不要你的衣服。請你, 快點帶我去。”

“嗯。”

衛生間離他辦公室不算遠，一路上也沒有別的人。

他很想對她說些什麽。

可又擔心自己會說錯話, 只好默默地帶她走著。

到了地方，她剛想進去，卻被他一把握住了胳膊。

她嚇得又看了一眼標識。

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他輕聲說道：“裏面有, 你需要的東西。”

在她聽來，他的語氣很正常。沒有任何調侃的意味。

好像就只是在善意地提醒她一樣。

她點了點頭, 然後跑了進去。

在裏面的隔間裏, 看到卷紙旁邊的盒子裏, 放了很多衛生巾。

其實，不應該感到難堪的。

即便不小心弄到衣服上面，也不用覺得社會性死亡。

明明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

沒關系的。

就在她這樣安慰自己的時候, 一段不是很美好的回憶，猝不及防地湧進了腦海裏。

那時她剛上高中。

因為跳級和發育的原因, 個子比周圍的人要矮許多。

有一次她去學校的超市買筆記本, 遇到了班上的幾個男生。

其中一個手裏拿了一包衛生巾, 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問她：“你用這個嗎？”

另一個男生調侃道：“肯定不用啊。她一看就沒長開。”

“我就說看好多女生都買過, 就她沒有買過這種東西。”

當時她嚇得丟下筆記本就跑開了。

回去之後, 就告訴了老師。

如果只跟她自己有關，她是不敢麻煩老師的。

可是這件事關系到其他的女孩子。

從那幾個人的話語裏, 她大概可以推測到, 他們應該是經常會關註, 有哪些女生會買這些東西。

這種被偷窺的感覺, 讓她感到一陣惡寒。

老師知道之後，把那幾個人的家長都喊了過來。

當著家長的面，對他們批評教育了一頓。

讓他們回家反省了幾天。

可那些人一回學校，就過來罵她是個事兒逼。

說別人都沒去告訴老師，就她敏感自卑瞎計較。

之後好長時間，她都很害怕那幾個男生。

他們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她都會悄悄地屏住呼吸。

好在後來她又跳級了。

不過在學校裏遇到那幾個人的時候，她還是會下意識地想躲。

哪怕她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她是在十六歲那年，上大學的時候，才有的初潮。

因為體質的原因，來得晚了一些。

但因為之前留下的陰影，每次買衛生用品的時候，她都會很小心地看一下，周圍有沒有男孩子。

並不是覺得用這個羞恥。

只是害怕再遇到那種，有偷窺癖好的人。

可能是由於恐怖回憶的侵襲，她從裏面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白。

他仍站在原來的位置等她。

她小聲地對他說道：“我想回家。”

“嗯。”

她低著頭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回我自己家。”

“好。”

羽輕瓷跟著許慕白往外走的時候，又遇到了之前的那個人。

陸朗過來說道：“你到底看沒看我發給你的那個，相似度很高的概念片啊？”

“嗯。”

“嗯？你這是什麽反應啊！”

“你給我看的時候，法務已經在處理這件事了。”

“然後，你就沒有任何情緒嗎？”

陸朗知道許慕白很少表露情緒，他一度以為他是個高仿真機器人。

可前段時間看到莫期發出來的視頻，他第一次覺得他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原來許慕白也是有情緒的。

這次本想看看他對這件事的反應。

可誰知道，他只是平靜地“嗯”了一下。

然後就沒有任何反應了。

許慕白對陸朗說道：“有問題就去解決，和情緒有什麽關系？”

陸朗嘆了一口氣。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工作，偶爾會覺得很省心。

可長此以往，他真的覺得挺無聊的。

他看向許慕白身邊的人，微微俯下身子對她問道：“小貓咪，他在你面前，也是這樣的嗎？”

不知道。

不要問她！

她已經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許慕白替她擋了一下，將陸朗推到一邊：“我有重要的事，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陸朗不開心地說道：“你能有什麽重要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去談戀愛！”

羽輕瓷聽完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送完她之後，他還有約會嗎？

如果他已經有女朋友的話，那她就不能把他的電話給孔小姐了。

而且，他也不應該再送她。

他們應該保持距離。

陸朗看他沒有否認，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許慕白最近越來越不認真工作了。

說不來就不來，想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

任性！

羽輕瓷想了一下對他說道：“我不要你送我回家了，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我沒什麽要忙的。”

陸朗：“……”

大哥，我還在這兒呢！

就不能稍微尊重我一下？

誰剛剛說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做！

她覺得他這樣很不好。

所以就對他點明道：“你不是，待會兒要去，談戀愛嗎？”

陸朗聽完心裏咯噔一下。

不會是，誤會了吧。

完了。

要是因為他的話，產生了誤會。

那他可能要回家繼承家業了。

陸朗連忙對羽輕瓷解釋道：“你有沒有想過，和他談戀愛的人是你？”

她驚慌失措地說道：“沒有。我不是！”

說完還擔心許慕白誤會，她對他有什麽非分之想，於是緊張地對他補充道：“你，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有這種想法的。”

盡管許慕白一句話都沒有說，陸朗卻已經預感到自己會死得很慘。

他連忙拿出手機，找出莫期發的視頻來給她看。

因為前面的話聽了很傷人，所以他直接劃到後面。

羽輕瓷看到視頻裏，一個女孩子拍著桌子在和許慕白吵架。

“我真不覺得這樣的人，究竟有什麽值得被愛的。”

啪地一聲，他手中的水晶筆斷成了兩截。

聲音不算大，但看起來，有些恐怖。

水晶雖然易碎，可還是有些硬度的。

卻被他毫不費力地折斷了。

羽輕瓷想起桌上的那支金屬筆。

又重又硬。

應該不怎麽容易折斷。

視頻裏的許慕白，仿佛在竭力忍耐著什麽，目光中充斥著憤怒。

聲音變得有些喑啞，卻又透露著堅定：“我就是，要她被愛。”

陸朗對羽輕瓷問道：“看懂了嗎？”

她點了點頭，對他小聲地問道：“他是在和女朋友吵架嗎？”

“不是不是。你別誤會。這個視頻……”

陸朗還想再說些什麽，忽地被許慕白拿走了手機。

他緊張地伸出手護住：“哎，這可是我剛買的，你別給我摔地上啊。我這不是，正跟她講解呢麽。”

許慕白淡漠地出聲道：“管好你自己。”

說完就要拉著她離開。

陸朗看著他們的背影，覺得這兩個人也是很奇怪了。

他剛才進去的時候，看到他們不是都已經那樣了嗎？

怎麽還沒有確定關系？

小貓咪別不是有點傻吧，都沒確定關系怎麽就……

而且聽她的意思，好像是不準備和他有什麽。

可是，她又被他看得那樣緊。

唉。

這兩個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啊？

陸朗思來想去覺得是不是，應該給他那個喜歡聽八卦的媽媽講講。

然後順便讓她跟許太太說一聲。

讓許太太出面幹涉一下。

他之前打聽到的小貓咪的情況已經很慘了，別到時候許慕白再對她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

羽輕瓷跟在許慕白身後，覺得有些不舒服。

“我想，自己走。”

他忽地停了下來，對她說道：“視頻裏的人，和我沒有關系。”

她覺得他好像不需要對她解釋什麽。

就算是有，她也管不著啊。

他這一對她解釋，反倒是讓她有些心虛。

所以，就沒有接他的話茬兒，而是小聲地說道：“請你放開我。”

他知道她今天身體不舒服，也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惹她生氣。

只能輕輕地松開了她的手。

回到車裏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講話。

車裏的氛圍雖然說不上尷尬，卻給人一種很沈悶的感覺。

他輕輕地摁下了音樂鍵。

不再是之前的重金屬打擊樂，而是輕柔和緩的古風曲。

其實他聽不出來其中的韻味，那些之於他是沒有任何感覺的。

但他覺得她應該會喜歡。

眼看著就快要到她家裏了，他忍不住又對她解釋道：“我不喜歡別人，也沒想過，和別人談戀愛。你不要聽，陸朗亂講。”

原本以為這次會得到她的回應。

在等待她回應的時間裏，他心裏特別緊張。

但又隱隱期待些什麽。

等了很久，她都沒有說話。

許慕白透過後視鏡，看到她窩在後面睡著了。

真是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羽輕瓷其實並沒有睡著。

她只是被生理期搞得很難受，就想閉著眼睛待一會兒。

所以，還是能聽到他說話的。

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回。

他的話對她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她重新覺得，似乎可以把他的聯系方式，交給孔小姐。

其他好像也沒什麽了。

還是繼續裝睡比較好。

這樣既不用和他講話，也能避免兩個人尷尬。

她越來越喜歡睡覺了。

送她到家門口之後，許慕白剛想喊醒她，就看到她自然而然地醒了過來。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她剛剛是在裝睡。

不過，他舍不得對她計較太多。

羽輕瓷下車後，越走越快。

生怕他像那天晚上一樣突然反悔，突然對她提出什麽吃飯的要求。

幸好現在還不到吃晚飯的時間。

她打開門後，轉過身對他道別：“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說完就想著關門。

他有些無辜地看著她說道：“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以往的尷尬經歷，讓她深知即刻拒絕的重要性。

所以，她很快地回道：“不了。你回去吧。”

砰地一聲，門就被關上了。

許慕白看著緊閉的大門嘆了口氣。

然後又看了看她家的窗戶。

可是一想起對她做過的保證，就忍下了那個不太好的念頭。

羽輕瓷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沖了很長時間的熱水澡。

剛準備好好地睡一覺，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有些困，不想開門。

作者有話說：

小阿瓷：媽媽，我終於學會拒絕別人了。

小白：做得好。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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