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五十七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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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她吧◎

初步的設想雖然很好, 可惜她是一個不太能藏事的人。

哪怕什麽都還沒做,腿就已經先發軟了。

她低下頭狠掐了大腿一下,希望可以讓自己振作一點。

可是無濟於事。

或許是因為太想逃避, 她的背也逐漸弓了起來。

感覺隨時都能因為體力不支, 滑到桌子下面去。

她覺得自己現在很像一只甜筒。

在高溫的環境下逐漸融化,最後在地上癱成一片粘膩稀爛的奶油。

許慕白註意到了她的異常。

因為太過擔心, 他坐到了她的身邊,輕扶住她的肩膀。

他小心地對她問:“阿瓷,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他的到來讓她愈加恐慌, 甚至加速了她這只小甜筒的融化。

羽輕瓷小心地推開他的手,緊張地說道:“我沒有不舒服, 你離我遠一些。”

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就想自己遠離他, 可是卻被他一把抱住。

他溫聲說道:“好好吃飯,不要亂動。”

“我、我已經吃好了。”

“那不行,怎麽才吃這麽一點?”

說著, 就要餵她吃東西。

雖然他們在的地方,不太可能會被人看到。

可她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她躲避著推開他:“我自己來就好。”

“晚了。讓你剛剛不好好吃飯。”

她剛想對他說些什麽, 嘴裏就突然被投餵了一塊魚肉。

盡管很好吃, 可她吃得十分忐忑。

救命。

就這樣, 她被他投餵了好多食物。

期間她對他說過好多次, 自己吃不下了。

可是他不僅不相信, 還用手去摸她的小肚子。

嗚。

最後她快被撐哭了。

他摸完她的小肚子後,才放心地松開了她。

之前就想睡覺, 吃飽之後就更困了。

她太想回家睡覺了。

只有在那裏才睡得舒服。

羽輕瓷準備在他付錢的時候, 偷偷地溜走。

不然就白擔驚受怕了。

可是見他要直接帶自己離開, 絲毫沒有去付錢的意思。

她對他提醒道:“我們好像還沒有付錢。”

“不用付錢, 這裏是爸爸的朋友開的,隨便來吃。”

啊,這也太隨便了。

他見她隱隱有些擔心的樣子,笑了一下對她說道:“你記不記得,家裏的那個果園?”

他帶她去過,她當然記得。

就是在那裏,她的手被他不小心弄斷了。

當時她快要被他嚇死了,寧願從來沒有遇到過他。

盡管現在,她仍舊會在某些時刻害怕他,可是總覺得他和那個時候,有些不太一樣了。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許慕白見羽輕瓷不說話,以為她忘記了。

就對她提醒道:“那裏有很多漂亮的燈,我們摘了好多水果。”

她忽地楞住了。

原來那個地方,在他的回憶裏是這樣的。

她對他點了點頭。

他對她問道:“你覺不覺得那裏和這裏有些像?”

“嗯。是有一點。不過這裏的規模,更大一些。”

“對。因為家裏的那個果園,是爸爸請他的這個朋友,依照他們當年相親時的場地覆刻的。當時是要給錢的,但他的朋友說不用給。”

羽輕瓷楞住了。

她知道許慕白不太懂人情世故。

如果他爸爸和他一樣的話,那應該也是不太了解,這方面的事情的。

所以她對他小心地提醒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對方在和你們客套,但是你和許先生都當真了。”

其實這話說出來之後,她突然有些心疼他們。

這樣的性格應該會很吃虧吧。

感覺很容易得罪人。

許慕白笑著說道:“阿瓷,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傻瓜了?我只是和感知能力比較弱,至於人情世故這些,是可以經過嚴密的分析,得出準確結論的。”

她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是嗎?”

“這種經營類場所,很吃人脈和資源。當初一度經營不下去的時候,爸爸帶了好多人到這裏吃飯,還幫他鋪天蓋地地做了很多宣傳。”

“只是他這個朋友,性子是有些高傲的,很不喜歡欠別人東西。明明是很普通的幫襯,他卻覺得是在受人恩惠。所以,我們越過來吃,他就越覺得幫到了我們,也就越開心。”

“哦,原來是這樣。”

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和你很像。”

“不、不像。”

感覺說她和別人相像,有種侮辱對方的感覺。

“嗯?阿瓷不也是那種很不喜歡,欠別人東西的人嗎?”

她小聲地說道:“是。可我,並不高傲。”只是自卑而已。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臉:“哪裏不高傲了,動不動就要我離你遠一點。我每次聽了都特別傷心。”

她見自己說不過他,索性低下頭不再說話。

“有時候還會對我冷暴力。你不理我的時候,感覺自己的世界都黑了。”

羽輕瓷不知道一向正經的許慕白,從哪裏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詞匯。

她不覺得自己是他說的這樣。

就在她低著頭,思索著要怎樣反駁他的時候。

他十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打斷了她的思緒:“走啦。”

她總覺得自己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做,可是現在又想不起來。

或許是因為目的性不強的原因。

她很容易忽略自己。

這種想不起來自己要做什麽的感覺很難受。

可能是車裏的環境很舒適,足夠安靜,很適合睡覺。

她縮在後面睡著了。

然後就夢到自己回到了家裏。

這時候她忽地想起來,自己剛才忘記要做的事情。

原本要找機會偷偷溜走的。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她從夢裏陡然驚醒。

然後就看到他的車,停在了他公司的樓下。

不知道停了多久。

好像他一直在等她醒來。

許慕白見她醒了,拿出紙巾輕輕擦了擦她額頭上的細汗。

她小聲地說道:“我不想,跟你上去。能不能,讓我留在車裏?”

他的手驀地停住了:“我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

盡管聽起來是很溫暖的話,可她還是覺得有些別扭。

突如其來的溫暖和在意,很容易讓她無所適從。

遠不如冷漠來得自在。

她對他保證道:“我、我不會亂跑。請你,相信我。”

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我當然相信你。不過,你還是要跟我上去。”

她搖了搖頭:“我會死的。不,是比死還要難受。”

“不會。”

每當他雲淡風輕地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

她都有一種很絕望的感覺。

仿佛被人從懸崖上一把給推了下去。

羽輕瓷如同游魂一般地,跟在許慕白的身後。

宛如墜崖的人放棄了無畏的掙紮。

麻木等待墜地的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會摔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然後被野獸吃掉。

可能野獸還會跟同伴嘲笑:“這個一看就是人類中的失敗者,連肉都又柴又苦。難吃。”

因為自己腦補的場景太過淒慘,一聲輕嗚從嗓子裏擠了出來。

原本發出來的聲音很小,不細聽是聽不到的。

可因為是在封閉的電梯裏,所以聽起來尤為清晰。

他用雙臂困住她,輕笑著說道:“好聽。”

她頓時臉頰緋紅。

許慕白奇怪的癖好太多了,多到她忍不住想打他。

可是又不敢。

嗚。

被他帶到辦公室裏之後,她在他的辦公桌上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小瓷瓶。

就是之前他把她掉落的頭發搜集起來,存放進裏面的那個。

有手掌大小,精致白凈。

許慕白註意到她在看那個小瓷瓶。

他的臉上有些許的局促。

之前她在宋簡清身邊的那幾天,每當他想她的時候就會把玩那個。

不過裏面已經沒有她的頭發了。

因為被他拿去找人做法了。

其實他一向不信這些,可是,有個大師說他跟她無緣無分。

八字什麽的也很不合適。

還說從古至今,凡是和他們有同樣命格的人,強行湊在一起之後,無論是做夫妻還是結拜成兄弟。

幾乎沒有善終的。

多是一方早逝,另一方孤獨終老。

他原本算姻緣是為了心安。

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當場就冷漠地離開了,在路上暗自批判了一番,封建迷信不可取。

不過回來之後沒多久,他又去找了那個大師,看看有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大師說沒有。

強行逆天改命,會遭到反噬。

順其自然最好。

他從寺廟離開的時候,遇到了另一個人。

那個人一上來就說,可以幫忙解決任何事情。

一般話說得這樣滿的人,極大可能是騙子。

許慕白也知道那個人是騙子。

可是,他真的很害怕。

所以就還是給了錢,讓他幫忙改一下他和她的命運。

那個人煞有介事地,要了他和她的頭發。

說是包在他身上。

後來,她就回到他身邊了。

他想,或許,還是有些用處的。

羽輕瓷被許慕白帶到座椅前面,他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了下來。

恐怖。

她緊張地說道:“我不想坐這裏。”

這裏應該是他坐的地方,她坐在這裏很奇怪。

他揉著她的頸:“就坐這裏。”

說完還拿出了一個本子,攤開擺到她面前。

“給我寫幾個字。”

她楞了一下,好熟悉的話。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讓她寫字……

見她不回答,他挑了支筆放到她手中,順便幫她握緊。

“快點寫,寫完還有別的事。”

手中的金屬筆很涼,感覺像是在握著一條冰冷的小蛇。

如果不是他就站在她身後,真想丟掉這只筆。

她為難地問道:“寫什麽?”

“隨便。只要比給季明則寫的好一些就行。”

放過她吧。

他是怎麽好意思跟她說隨便的。

是不是對隨便有什麽誤解?

她本人是沒有任何文采的。

之前給季明則寫東西,也只敢借用古人的詩來鼓勵他。

可是到了許慕白這裏,一時竟想不出任何合適的詩文。

現在她滿腦子想的都是——

想回家,想睡覺。

許慕白就是一個半點也不理解她的混蛋。

總是逼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可就算心裏跟明鏡一樣。

她也不能在本子上,把自己的心裏話寫上去。

主要是她太慫了,根本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思來想去,她選了最穩妥的幾個字。

許慕白看著羽輕瓷一筆一劃地,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說實話,挺開心的。

他湊到她的肩頭,笑著對她問:“為什麽寫這幾個字?”

因為穩妥,不會出錯,簡潔好寫。

可這些她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

她違心地說道:“你的名字,就是最好的。”

作者有話說:

小阿瓷:你竟然會被人騙!

小白:騙就騙吧,你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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