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的時候，都看到了◎

她對著他輕“嗯”了一聲。

哪怕, 她心裏很清楚，自己幾乎不會改變想法。

但她不想讓季明則失望。

在小心地將紙條收起來之後，她對他禮貌地道別：“我該走了, 再見。”

盡管她說了再見, 可季明則知道，再見到她很難。

他連她家在哪裏, 工作的地點都不清楚。

因為是久別重逢，相見的時間又太過短暫。

他也不好太突兀地問她這些東西。

生怕自己冒犯唐突了她。

可是眼看著她就要走，季明則不自覺地和她一同站了起來。

“你去哪兒, 要不要我送你？”

許慕白出聲拒絕道：“不必。我們是一起出來的，自然會一起回去。”

季明則不死心, 又輕喊了一聲“輕瓷”。

只有得到她的回答才可以。

別人的都不做數。

羽輕瓷畢竟和季明則也不太熟。

肯定是不好去麻煩他什麽。

她小聲地對他說道：“謝謝你, 不用了。”

季明則眼睜睜地看著她, 跟在那個“鄰居”身後離開。

在方才交換聯系方式的時候，他得知了那個人的名字——許慕白。

他對他略有耳聞。

聽說家裏是做實業起家的。

不過他並沒有接手家族企業，反倒成了科技圈的新貴。

就連推遲一場發布會, 都鬧得沸沸揚揚的。

輕瓷的生活一向簡單，連電子設備都沒有。

按理說不應該和這樣的人, 產生什麽聯系。

方才她說許慕白是鄰居, 這種話季明則自然是不信的。

因為無論是許慕白看她的眼神, 還是在她身邊說的那些話。

無一不彰顯著他的占有欲。

不過, 有些可笑的是, 她遲鈍得什麽都沒有發現。

羽輕瓷忐忑地跟在許慕白身後。

她低著頭思索著要怎麽對他解釋，自己沒有跟他上電梯的事情。

哪料他忽地停下來轉過身等她, 她一個沒留神撞了上去。

他穩穩地站在原地, 倒是她險些被彈開。

幸而他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下。

她站穩之後, 立刻跟他拉開了一些距離, 小聲地說道：“謝謝。”

許慕白看到她排斥自己的樣子，頓時覺得心裏很難受。

他委屈地說道：“阿瓷，你總是欺負我。”

羽輕瓷楞了一下。

她什麽時候欺負他了？

見她不講話，他做了一個要去牽她手的動作。

她嚇得後退了幾步。

想起自己從電梯裏出來時看到的場景，他險些被她氣哭。

“你看，你就是嫌棄我。”

雖然他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是他們現在正站在大街上。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聽到感情糾紛，難免會往他們這裏多看幾眼。

羽輕瓷最害怕別人的目光了。

她低下頭說道：“我沒有，嫌棄你。”

“隨便遇到的一個人，你就可以被他牽著走，唯獨我不可以牽你的手。這不是嫌棄，是什麽？”

啊。

想逃。

可是逃不掉。

她一度產生了捂住他嘴巴的沖動。

可是她不敢。

許是因為之前沒怎麽遇到過類似的事情，以至於現在連解釋也解釋不到點子上。

“那個人不是隨便遇到的，他是我之前的同學。”

“就因為是同學，他牽你的手，你就跟著他走了？那我們也是同學，你怎麽不跟我走？”

沒怎麽和人爭執過的人，連重點也很容易跑偏。

她想了一下：“我們，是同學嗎？”

“是。反正你什麽都不記得！”

盡管她並沒有見到過，他在學生時代的樣子。

可她總覺得，如果兩個人是同學的話，她不應該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畢竟，他長得還是很好看的。

她很小心地問道：“我們有在同一個班待過嗎？”

許慕白也沒怎麽和人爭論過，所以也很容易被帶偏重點。

他有些為難地說道：“沒有。但是，在同一個學校，不也是同學嗎？”

“哦。這樣啊。”

她讀的高中是省重點，所以他出現在那裏也很正常。

不過，幸好她從來沒有遇到過他。

見她不出聲了，他對她問道：“你在，想些什麽？”

他既生氣她對他沒有印象，又擔心她想起自己的過往。

矛盾極了。

她搖了搖頭：“我什麽也沒想。”

除了回家和逃離你。

唉。

或許是見他對自己並沒有印象。

那種失落的情緒又翻湧上來。

而他這時候，也忽地反應過來：“你好像從一開始，就在轉移話題。我們現在討論的，明明不是同學這個問題。”

她心想，他擡舉她了。

如果她會轉移話題的話，絕對不會淪落至此。

因為向來不擅長和別人交流，所以即便是已經聊到了現在，她都不知道究竟在聊什麽。

她小聲地對他問道：“那我們應該討論什麽？”

“你為什麽不肯，讓我牽你的手？為什麽我牽你的時候，你就那麽痛苦，可是，他牽你，你就跟他走？”

當初季明則拉她走的時候，她想的是快些離開這裏。

不能被許慕白看到。

而且，周圍的人，都不認識季明則。

可能是覺得，跟他走，沒有那麽多的顧慮。

“我跟季明則走的時候，沒有想太多的東西。而且，我也確實有話要和他講。”

“你有什麽話，要對他講？”

話題又悄無聲息地跑偏了。

羽輕瓷猶豫過後，簡單地對許慕白講了一下，當初她和季明則的交集。

他聽完對她問道：“是誰推你的？”

“我不記得了。”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我總不能，什麽事，都和你講。”

他看著她，又氣又心疼。

“可是，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羽輕瓷覺得自己已經回答他了。

難道還有別的問題嗎？

他十分委屈地問道：“為什麽他可以牽你的手，我就不可以？”

可能是因為他們爭論的時間比較長。

周圍不僅有路人在經過時，會忍不住往他們這裏瞥一眼，甚至已經有人直接，坐在了一旁的綠化壇上看熱鬧。

這也太尷尬了。

她小聲地說道：“我們換個地方講話，可以嗎？”

“那去我辦公室。”

“啊，不行。等一等，讓我找一找。”

羽輕瓷緊張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然後看到了一個狹窄的過道。

她試探地對他問道：“我們去那裏講，好不好？”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就，也行吧。

許慕白跟著羽輕瓷剛走到那裏，然後只看了一眼，兩個人瞬間轉身離開。

最裏面有對小情侶在很忘我地接吻。

尷尬。

她走到一棵粗壯的樹旁邊，覺得這個應該可以遮掩住他們的身影。

他跟在她身後，不停地換著位置。

忽然覺得有些好玩。

心裏的氣，也消了大半。

待確定不會有人註意到他們的時候，她小聲地對他說道：“對不起。我很害怕別人會誤會我們有些什麽，也不想給你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

“說我是鄰居，也是這個原因嗎？”

“嗯。”

“你能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有很多。”

她想到他今天早上的舉動，就覺得他應該知道的。

明明，他很嫌棄她。

“沒有。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因為很難去相信他，所以她現在是有些難過的。

大概他需要她的時候，就會覺得沒有影響。

然後等他清醒之後，又會嫌棄她骯臟不堪。

他覺得她這副樣子就是不相信自己。

所以就強行牽起了她的手。

每當她想躲卻沒能躲開的時候，都會被他弄疼。

她心裏很別扭，一時沒忍住就說了出來：“你明明，很嫌棄我。”

他情急之下將她的手，放在心口處說道：“我沒有。”

“你有。我早上的時候，都看到了。”

許慕白一頭霧水地問道：“你看到什麽了？”

“就是，你在洗那些東西，因為那是我睡過的。還有，你也，洗澡來著。因為，昨天，我們那樣了，你覺得，覺得我臟。”

在說到前面那些事情的時候，她勉強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可是最後的那個“臟”字一出來，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哪怕明知道是事實，可她還是覺得很難受。

許慕白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那些舉動會讓她誤會成這樣。

怪不得早上，她都不和他坐在一起吃東西。

那時候，他就應該問一問她的。

他小心地對她解釋道：“我不是嫌棄你，真的不是。我從來沒有過那樣的想法。”

她搖了搖頭，哭著說道：“沒事。有，有也沒關系。我只是，比較愛哭。你不用為此覺得不安，是我自己的問題。”

看到她這樣，他快要心疼死了。

哪有人往自己身上攬的。

他悄悄地在她耳邊說道：“我昨天晚上，不是發燒了嗎？”

她雖然在哭，可還是不忘對他點頭。

但許慕白覺得，她對自己點頭，應該只是想要趁機躲開他。

為了不讓她感覺到不適。

他只好和她拉開了一些距離。

其實這種事情講出來有些難為情，也容易被她討厭。

但他不想讓她多想。

所以，就決定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我吃過退燒藥之後，就睡著了。然後就，做了很奇怪的夢。以前，從來沒有做過。”

她一邊擦淚，一邊點頭。

然後，聽到他忽地停頓了下來，就擡頭看了看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她說道：“我說了，你不要害怕。”

她哭著“嗯”了一聲。

“夢裏，我做了不太好的事情。醒來之後才發現，你的衣服和床單都被弄濕了。”

其實許慕白沒有想過會是這樣。

當初只覺得身體不適，甚至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可哪知道，做了那麽奇怪的夢。

因為羽輕瓷一直都不太了解這方面的事情。

所以，她理所當然地理解成了另一種事。

聽說，在想做那種事的時候，確實會做很奇怪的夢。

她小聲地對他問道：“你是，尿床了嗎？”

他原本還特別緊張的。

結果在聽完她的問題之後，瞬間松了一口氣。

讓她這樣認為，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算，算是吧。”

她紅著眼睛對他問道：“所以，才洗那些東西的嗎？”

“嗯。洗澡也是因為這個。”

“真的，不是因為我嗎？”

“當然不是了。”

她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是我，有些敏感。”

他的目光裏滿是心疼：“不，都是我的錯。我應該一醒來就告訴你的，可是又擔心你知道後，會嫌棄我，才沒能對你解釋，早上做的那些事。還有你去洗漱的時候，我特別不好意思看你，就只好低下頭。”

作者有話說：

小阿瓷：嗚，之前白哭了。

小白：來我懷裏（如果，你願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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