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三十九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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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

不過並沒能逃掉。

他像是知道她會躲一樣, 幾乎同時將手貼在了她的臉上。

幸好她戴了口罩。

隔著薄薄的口罩,她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涼意。

耳畔縈繞著他熾熱的氣息。

冰火兩重天。

好折磨。

偏偏他講話的語速慢得出奇,像是要做樣子給誰看一樣。

“為什麽, 要為那麽點錢, 出來工作?”

按理說月薪五萬,放在哪個行業, 都不能算少。

可是相對於她現有的存款來說,應該遠不足以讓她走出舒適區。

除非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

或者,她仍舊在騙他。

她的真實目的, 是為了陪那個人。

聽說有很多傻乎乎的女孩子。

為了能跟自己喜歡的明星在一起。

寧肯隱匿戀情也要以助理的身份,陪在那個人身邊。

羽輕瓷猶豫了一下, 不知道該不該對他講出緣由。

可是住在自己家, 還要付租金, 是一件挺沒面子的事情。

她有些說不出口。

他見她不肯回答,心中便有些忐忑。

因為害怕她真的會像那些,傻乎乎的女孩子一樣。

心甘情願地陪著一個人。

他的指腹隔著薄薄的口罩, 微微摩挲著她的臉。

似乎在等她回答。

這樣緩慢的動作,莫名給了她一種很窒息的壓迫感。

她推了推他的胳膊, 試圖掙脫開。

可是沒什麽效果。

他沈聲說道:“告訴我, 原因。”

“我媽媽, 讓我出來工作。”

雖然不是主要原因。

但這個回答, 應該能混過去。

許慕白聽完之後, 明顯松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喜歡上那個人就好。

他語氣淡淡地說道:“別做了。”

“這是姐姐介紹給我的,怎麽能說不做就不做?”

如果是剛一開始就推掉還好。

可她這都做了一星期了, 有些不太好意思提辭職。

“為什麽她介紹給你的, 就一定要做下去?”

她被他給問住了。

只能支支吾吾地說道:“你, 你不要管我。我做什麽, 和你,沒有關系。”

“你們簽了多久的合同?”

“我們,沒簽。”

“沒簽?”

“嗯。”

沒簽那更好說了,直接走就行。

他本來還擔心,她會被合同裏的不合理條款坑。

準備幫她付違約金來著。

阿瓷很容易錯信他人,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事情。

當初在國外的時候,他就借著合同裏的模糊條款,對她做了很多事情。

可她從來都沒有質疑過。

小傻瓜。

“我幫你介紹更好的,行不行?”

她想了一下:“不用了。”

重新換工作的話,還要重新適應。

“為什麽不用?你是不是就想——”待在他身邊。

其實這種話,他對她問不出口。

因為害怕。

他害怕她跟他挑明,她就是喜歡那個人。

可即便是知道她的心思,依照他的性格,也絕對不會成全她。

她小聲地和他商量道:“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我們總是用這樣的姿勢講話,看起來有些奇怪。”

他不舍地收回了手。

重獲自由之後,她想要離他遠一些。

可是她抱了好多衣服,不太方便挪動位置。

只能低著頭,暗自嘆氣。

許慕白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他有好多天沒有這樣好好地看她了。

一想到這些天,她一直和別人待在一起,嫉妒就從心底蔓延開來。

可羽輕瓷最害怕的就是,被人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哪怕她戴了口罩。

她也總覺得他的目光能透過口罩,看到她的臉一樣。

真想一頭埋進這些衣服裏。

能不能不要再看她了。

好煎熬。

宋簡清的這幾場戲拍得極為順暢。

每條都是一次過。

他為了能快點結束,從來沒有這麽賣力過。

又到了中場休息的時間。

他一路小跑趕了過來,生怕羽輕瓷會出什麽事情。

然後就看到許慕白,宛如一只大怪獸一樣坐在她身邊。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吞進去一樣。

她被逼得擡不起頭來,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局促。

宋簡清過來說道:“累了就睡一會兒,不用理別人。”

聽到他的聲音後,羽輕瓷輕輕地點了下頭。

她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急著從袋子裏找水給他喝。

許慕白不喜歡她關心別人。

“我也想喝水。”

盡管他一向鄙夷這種,奇怪而幼稚的爭寵行為。

可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她楞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給他。

因為宋簡清很少喝外面的水。

他的水都是自帶的。

雖然只是很簡單的一瓶水。

但她好像沒權利,拿他的東西去給許慕白。

正糾結的時候,她看到桌上未拆封的奶茶。

應該是其他的工作人員拿過來的。

她小聲地對他問:“喝奶茶可以嗎?”

“可以。”

宋簡清沒有想過,羽輕瓷真的會理許慕白。

“你是我的助理,為什麽要在意他?你管他喝什麽。”

羽輕瓷敏感地覺察到,宋簡清好像不太開心。

他的音色一向溫柔。

這些天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用這樣急促而幹燥的聲音和她講話。

她好像做錯了什麽。

可她還來不及講話,就聽許慕白悠悠地說道:“餵我。”

啊!

他這,是不是,在拱火啊?

她看一些職場劇裏,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吵起來的。

一方不讓另一方做什麽,另一方就偏要去做。

太恐怖了。

可是,他們之間的矛盾,應該和她沒什麽關系吧。

為什麽要為難她這只小貓咪?

羽輕瓷拿著奶茶的手微微顫抖。

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她一向不太能應付這種場面,現在就好想回家睡覺啊。

正低頭思索著,她的頸上突然落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涼,是很熟悉的觸感。

她別扭地想要躲閃的時候,肩上又搭過來一只手。

“聽話。”

“別怕。”

他們幾乎是同時說出來的。

許慕白讓她聽話,宋簡清讓她別怕。

救命。

你們要打就去舞蹈室打!

她是真的有些害怕。

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身體有些不自覺地顫抖。

宋簡清最先發現她的異常,他蹲下來說道:“身體不舒服嗎?”

許慕白稍有遲鈍地問道:“是不是,被他給嚇到了?”

宋簡清白了許慕白一眼。

明明是他嚇人而不自知,推到他身上幹嘛。

羽輕瓷小聲地說道:“對不起。你們,能不能,不要碰我?”

原本一個人就夠有壓迫感了。

現在兩個人同時這樣,她的身體有些吃不消。

許慕白一把推開宋簡清的手,然後捧起她的臉緊張地問道:“好一些了嗎?”

她躲避著他的目光:“如果,你在這裏沒什麽事情的話,可以回去嗎?”

“那你呢?”

“我要工作。”

他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明知道現在應該放開她,可他還是不死心地問道:“你是因為我,才這樣不舒服,是嗎?”

其實問清楚後好像也沒有什麽意義。

不過是更難受一些罷了。

她搖了搖頭,也不全是。

主要是她不知道他們兩個怎麽了。

總感覺氣氛好奇怪。

因為害怕他們發生沖突。

她覺得走一個,或許會好一些。

自己也不用在夾縫中求生存。

他不管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只覺得,不能放開她。

“既然不是我的話,那就是他,讓你感到不舒服了。”

宋簡清覺得許慕白這個人,簡直是恐怖至極。

人家女孩子只是不好意思傷害他。

結果,他就真的開始順桿爬。

那種慢條斯理的語氣,明顯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又不想被人發現,而刻意控制出來的。

活脫脫一個斯文敗類。

仿佛只要一個回答,沒有讓他滿意。

他就很有可能下一秒,摧毀周圍的一切。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

可是羽輕瓷並不知道是這樣。

她不太了解男人。

只是依稀感覺到,許慕白的情緒不太好。

她覺得可能和宋簡清有關,所以就想勸他離開這裏:“許慕白,你早點回去吧。你有自己的人生,我也有我的。我們就不要再互相幹涉了。”

他被她的話,給氣得不輕。

許慕白感覺自己的心裏,好像有一團,怎麽滅也滅不掉的火。

五臟六腑都要燒成灰燼了一樣。

他竭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有句話,我最後,再問你一次。”

問完他就不再強求。

她不敢去看他,只是輕點了一下頭。

希望他能問完快點走。

“你,跟不跟我走?”

她沒怎麽猶豫,就搖了搖頭。

他眼裏的光漸息漸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陰鷙的目光。

為了防止自己的手,控制不好力氣傷害到她。

他及時地松開了她。

許慕白緩緩起身,臨離開前,還不忘安慰她一句:“沒事。你別,別害怕。我不生氣。”

可就在轉過身的瞬間,他忽然邁不動步子了。

拳頭也不自覺地收緊。

他不忍心欺負她,可是揍另一個出氣,應該沒什麽關系。

宋簡清好巧不巧地突然來了句:“你好一些了嗎?再等我一會兒,我送你回家休息。”

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羽輕瓷看到眼前一個黑影閃了過去。

許慕白打起架來很兇,因為他感覺不到疼。

只是純為發洩。

以至於別人看到他這個架勢,起初都沒有人敢去拉架。

後來看到實在是不行了。

陸陸續續地才有人敢過去。

可即便如此,也是拉了好久才拉開。

宋簡清平日裏雖然有鍛煉,可跟許慕白這種異類到底是沒辦法比的。

他的臉上全是血。

人當場就昏了過去。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羽輕瓷特別害怕血腥的場面,可是她又很擔心宋簡清。

她小心翼翼地透過救治的人群,想要往裏面看。

完全忽略了,從她身邊走過去的許慕白。

等她再想要往前走近一些的時候。

自己的腰間忽然多了一只手,她被人從後面抱了起來。

她想要呼救,可是在看清楚抱自己的人是誰時,瞬間嚇得不敢出聲。

她怕他像打宋簡清那樣打她。

許慕白留了幾個人,在這裏善後。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都在往他們這邊看。

她最害怕這種探究的目光了。

只能埋頭躲進他的懷裏。

最後,她被他穩穩地放進車裏。

他摸著她的頭:“我送你回家。”

羽輕瓷緊張得說不出話,甚至連他的話也聽不太真切。

只能忍著眼淚,怯生生地看著他。

直到他坐到前面去的時候,她才敢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她低頭盯著自己互掐的手指,努力回想著他剛剛說的話。

可是,他說什麽來著?

作者有話說:

小白:我說的是,送你回家。

小阿瓷:嗚,你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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